《深宫如海心如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深宫如海心如珠-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要走。
………………………………

24幽闭

    “慢着。=”男子唤住我,语调清冷寡淡,但少了一份不耐:“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起清亮的眼看他,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这宫里人人都爱问我的名字,明月公主问过,太子问过,如今这种花的大叔也爱问――唯独他问我,最让我欢欣雀跃。

    “莫忘。”我亭亭立在国色天香的牡丹花中,披着一身金光冲他莹然而笑:“我叫莫忘。”

    “不思量,自难忘。你叫莫忘,很好。”他清冷的眼中终于划过一丝悸动,说罢推门而入,晾我一人在这芳香妩媚的小院中发呆。

    我不敢再耽搁,匆匆走出竹林。在林边犹疑不定时,一个小太监急急走过来,看见是我,问道:“可是你要去淑景殿?”

    我点点头,他也不等我行个礼,一语不发的带头就走。绕过碧水潭,又七拐八绕走了好些路,眼看一座红瓦白墙的宫殿就在前方,他一指,一句话不说扭头便走。

    那大叔果然是个人物。带路的小太监手持拂尘,穿青色长衫,湛蓝的领口袖口绣了四方云纹,显然不是三宝那种扫地公公够得上的品级。我暗想大约是他花儿侍弄的好,得主子欢心,故而说话也有些分量的缘故吧。

    到了淑景殿,却扑了个空。听壁角才知道原来今天秀女都去了书香院让宫中画师采影。这一来已经过了大半天,我不敢再耽搁,一路小跑,顺着嘉猷门拐进掖庭宫,跑到右藏库的时候,已过了申时。

    玉串站在珍宝阁的大门前冷笑:“好得很,没干几天就大着胆子偷懒了!看我回了翟司珍,打你一顿板子才好长记性!”

    这话虽是冲我,但一边的旋波却红了脸。她同情的看我一眼,拉着玉串的手说:“玉串姐姐,板子的滋味我知道。莫忘年纪小,挨不起的。”

    我心头一热,正要谢她,忽又听她说:“莫忘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若真要罚,关她几天禁闭养养性子也就是了。姐姐你看呢?”

    玉串略一思付,点头道:“你是好心我知道,她虽年纪小也不能任意妄为。且待我回了司珍大人再说。”说罢,一阵风似得走了,须臾再回来时,果然带来关禁闭的处罚,且一关就是三天。

    我心中急愤交织,宁愿她打我一顿,也好过这些三天困我在珍宝阁。三天一过,即是百福殿大选的日子了!

    玉串看我脸色青白一片,鄙夷一笑:“关个禁闭算得了什么,怎的唬成这个样子,小门小户的奴婢真是没用!”说罢甩手而走,留下旋波,满面笑容的看着五内俱焚的我。

    “还想去通风报信吗?可是不能了吧?”她在我耳边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我如遭雷击,五脏六腑一片焦枯。连哀求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锁进珍宝阁后一间堆放杂物的小间,任凭痛哭吵闹,百般哀求,均是无人理睬,只每日送进一餐饭,一坛子清水,一只恭桶。

    一连三天,只能通过透窗的光线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我从歇斯底里的哭闹哀求期盼恐惧到完全的沉寂,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当玉壶光转如霜雪一般铺进小屋时,我能感觉自己脸上的泪痕化为冰冷的雾气。
………………………………

25神思

    一天时间,已足够我想通很多事情。。自从踏入这煌煌宫殿的大门,一场不见硝烟的脂粉战争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慢慢展开。是各自为阵,抑或同仇敌忾,这些大宅门里的小姐哪一个不是步步为营,哪怕是看似与云熙交好的吴家小姐。

    吴槿出身高贵,又被传为太子妃内定人选,一进宫必然招人眼热,树敌颇多。别的不说,就看旋波的表现,她家江小姐就未必没有这个心思。进宫的女子个个家世斐然,吴槿若要拉取同盟,我那寂寂无名,懵然不知的云熙为不二人选。

    吴槿拉拢云熙,罗衣自然与我交好。然而这份亲厚中又有多少真心?只看罗衣执意与我交换工夫,便是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少不得人人对我另眼相看。我一个宫女尚且如此,云熙若被抬举的过高,岂不正好成了吴家小姐的挡箭牌?就说粉黛一事,连久不出院门的旋波都能猜到我偷跑的目的,吴家小姐手眼通天,当真对此一无所知?只怕是冷眼瞧着,由得云熙自生自灭罢了。

    转念又想到那杨清音,罗衣偏偏说她比那江家小姐还要跋扈,可见杨江二人都与吴槿有罅隙。杨氏多次明目张胆寻衅,闹到太后那边都能全身而退,仅仅赔进去一个丫鬟,背景之深厚可以想见。且无论是杨氏闹出多大风波,都无半点风声波及吴槿分毫,这位太子太傅的掌上明珠手段高明可见一斑。

    只是可怜云熙,无论在这此事件中被吴槿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未来在宫中的日子,只怕都不好过了。

    思及此,几乎恨得咬碎一口银牙。原以为只要安守本分就可以保得平安,谁料到还是被卷进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去。眼中一热,看那清白月光都成了血色,胸口中蓦然逼出一股子狠辣――我曾答应莫失,拼了命也要保护云熙的!

    要拼命,也要有命可拼。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强迫自己凝定心绪,闭目养神。不知不觉脑中浮出一双乌黑深沉的眸子,将我的种种不安悉数化为乌有。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终于沉沉睡去。

    三日后,小间外哗啦啦抖开锁链的声音几欲刺破我的耳膜。一地明亮随着小门吱呀一声洒进室内,清晰的照亮了我一身的狼狈,和我脸上与这狼狈极不相称的镇定与从容。我眯着眼沐浴在温暖的光线中,挺着腰杆向面前的翟司珍一干人翩然拜谢:“多谢司珍大人和诸位姐姐的教导,莫忘已然知错,再不会犯。”

    再踏入珍宝阁时,无人理睬我。众人围成一个半圆,看着琥珀小心翼翼的自百宝架上取下一柄紫玉如意,并两只手掌大的玉蝴蝶。那玉蝶一青一白,雕刻的极其生动,尤其那只青蝶纹路细腻,玉体通透,展翅欲飞的样子栩栩如生。

    玉串问道:“琥珀姐姐,这便是明日太子选妃用的吗?”

    三件玉器分明是分别赏人,看来此次大选,势必要为太子选出一正妃二侧妃。琥珀点头,叮嘱道:“正是。这是内造府特为此次选秀而制,千万马虎不得。”她看看玉串,问道:“明日大选你自然要随我去做玉侍,只是还差一人,你可有人选?”

    宫女奉玉,称之为玉侍。大选期间,玉侍捧着托盘一动不能动,虽是辛苦,却能在主子面前露脸,且这种喜庆的事总能得到赏赐,算是个美差。玉串喜不自禁,眼光一转,拉住旋波道:“旋波虽然几日没来,但司珍大人都夸她是个有见识的,不如――”

    琥珀看着低头暗喜的旋波,脸上似笑非笑:“如此,我也无异议。只是今天无论如何要将这几方玉器保养好,万不能出差错。你可明白?”

    旋波应声道是,与玉串眼光一碰,相视而笑。

    我不声不响的退出来,对着隐在门后咬牙切齿,神色黯然的金锁灿然一笑:“金锁姐姐,我的头发乱了,你能不能帮我理一理?”
………………………………

26金锁

    金锁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章节更新最快那日旋波拿来做文章的鸡血石正是她负责日常养护。若不是旋波闹将起来,翟司珍也不会发现她忘了盖红绸子,更不会罚她去院子扫地,连珍宝阁的大门都不许进。若没有这许多,玉侍的好差事板上钉钉就应该是她的。旁人也就罢了,偏偏又是被旋波抢去,叫她如何能顺这口气?

    我看她面色不愉,帮我梳头时手势忙乱,断断续续,便知她心绪不宁,于是就捡些小时候在乡间的趣事说与她听,什么同村小孩三更半夜装鬼吓病了先生可以不上课啦,为了逃课偷偷吃巴豆,结果拉了个半死啊,偷偷拿自家酿的米酒灌猫,反倒忍不住自己喝了,结果醉在自家院子里被大人打啦,诸如此类哩哩啰啰说了一大堆,终于逗得金锁展眉一笑,方才住口,谢道:“金锁姐姐手势真好,又轻又利落。”

    “罢了,你也是有心。”金锁为我绑好发带,又拧眉说:“你也不必说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她去不了,也未必能轮到你我。”

    我看着她一双嫩白小手,手心已经磨出老茧和血泡,不由得感叹道:“其实轮不轮得到又如何,左右大选结束后,我和旋波都要随各自主子去,自然差不了,没的挣眼下的长短。倒是苦了姐姐,一双玉手,哪里是干粗活使的?!诶,这又何必呢——”

    一番话说得金锁脸上阴晴不定,忽的咬牙道:“还当这是吏部尚书府上吗,由得她如此狂妄!”

    我低头不语,心中自是冷笑: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怪不得我,就算云熙要遭大难,我无论如何也势必要陪在她的身旁!

    晚饭时再回到掖庭宫的小院,果然气氛比平日凝重得多。无人问起我这几日的安好,即便是罗衣,也只歉疚的看我两眼,再无二话。

    唯独阿颜,一边揉着自己红肿的膝盖,一边拉着我问长问短,将我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才舒一口气:“没少什么,还算不错!”

    我看着她绝美的脸上流露出真诚的关切,心中竟有一丝异样划过,如细小的针尖轻轻一碰,戳破我经年的无邪与天真,那是温柔而鲜活的悸动,不痛,却刻骨铭心。

    美人在侧,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脱出黑甜时,天色已泛青白。我收拾完毕,阿颜还在呼呼大睡,娇艳的脸色预示好梦无痕。我不愿惊破,轻手轻脚的出了院门。

    清风送爽而来,扑面一吹,果然精神振奋,气爽神清,连带着脸色也一扫之前的灰霾,娇媚粉嫩如二月枝头一抹新绿,叫人心生爱怜。我亭亭步入珍宝阁,正赶上一场闹剧上演。

    阁内,旋波死死拉住金锁的手腕,恨的两眼出血,叫道:“就是你做了手脚,害我失手打翻水盆!你敢说不是你在地上抹了油害我滑到!?”再一看,大片的水渍将她一身粉荷般的宫装沾染的浓淡不均,脸上的淡淡的精致妆容也花成一片,此时看去尤为滑稽。脚边一只金黄铜盆空荡荡孤零零的反扣在地上,显得毫无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金锁被她拉扯的衣衫不整气得面色发白:“分明你自己不小心,做什么攀扯上我?我已有好几日不曾进得珍宝阁的大门,还是拜你所赐!今天要不是你连拉带拽,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与你说话,在场的都是人证,由得你红口白牙诬陷旁人!?”

    “你怨我夺了你的差事,今天便来坏我大事!你!”旋波指着金锁气得发抖:“待我告诉司珍大人,看如何打发你这个烂心肝的小贱蹄子!”

    “住口!”
………………………………

27玉侍

    我寻声看去,原是琥珀带着玉串走进来。し琥珀素日粉白的脸上隐隐透出气愤的红:“还当这是自己家里吗?由得你污言秽语胡说八道!”喝止住旋波后,凌厉的眼刀刮过在场的我、金钏、三宝脸上,指名道:“三宝,你说!”

    三宝打个千,口角简便的将事情复述一遍。原来是旋波一早来为今天要用的几方玉器上油,端着水盆刚进来就滑了个跟头,一盆水悉数倒在了自己身上,正巧金锁拿着扫帚打门前过,就被旋波不依不饶的拽进来吵闹。

    “就这样?”琥珀冷声问道,看旋波不情愿的点头,这才道:“就为这点子小事如此吵闹不休,没得给你们主子丢脸!还满口的胡沁,如此不懂规矩不识大体,要闹到司珍大人那里去,是嫌命长吗?”

    宫里的规矩,宫女许打不许骂。旋波许是急狠了,才脱口而出。听琥珀的话里虽说的是“你们”,但句句点的都是旋波,估计真是被那句“烂心肝的小贱蹄子”惹得动了怒。

    然而旋波哪里肯这样罢休,眼风在金锁坦然气愤的面上一转,又凌厉刮到缩手缩脚立一边的金钏身上:“不是金锁就是你!反正就是你们,眼红我得了这样的好差事暗地里使坏!没有一个好东西!”

    金钏年纪与我差不大,生的也是个头矮小。平时与我说笑惯了,所以很不受旋波待见。眼见她二人吵架,早就吓得立在一边不敢搭话。没想到旋波忽然扯上自己,吓得一个哆嗦几乎没坐在地上。

    我拾起空盆盈盈走上前,不动声色的将金钏挡在身后,轻轻劝道:“旋波姐姐,莫恼了,正经快去换件衣服吧,耽误了大选,可吃罪不起呀。”

    “正是!”众人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玉串看一眼旋波,急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旋波身上的水渍深深浅浅,一团狼藉。再回掖庭宫换过肯定来不及,这里唯一与她身量相当的人只有金锁,也必然不会施以援手。按说如果只是清水沾染,那么走到百福殿,衣服也就干了。可是,珍宝阁养护玉器的清水里面,都加了一味清油。

    水渍也就罢了,油渍真真“如何是好”!

    旋波无奈,又气又急,一把拉住我恨道:“原来是你!是你们合起来害我!昨天我还看见你们在花坛那边说悄悄话,一定是在算计我!你别以为我去不了,就轮到你!你们这帮小丫头,平时不啃声,一肚子鬼心眼!”

    不等我反驳,琥珀眉头一皱,喝道:“够了,还要胡闹!”看了看一圈人,只有我和金钏两人还算整齐。金钏吓得脸色发白,而我端着空空的水盆,对她施施然行个礼道:“琥珀姐姐,今日的玉器还未上油,容我去一下,很快就好。”

    “不必了,你收拾收拾,随我去百福殿。”琥珀冲我微微一笑,着玉串取了三件玉器,分别用四角织金花的大红绸面盖住,红檀木的托盘盛着。玉串虽不忿,也只得将那方青玉蝴蝶小心翼翼交到我手中,叮嘱道:“千万小心。”

    我在旋波几欲杀人的眼神中,微笑着接过那方沉甸甸的青玉蝴蝶,恭恭顺顺的应了一声:“是。”

    玉蝶到了手中,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初初落地――旋波猜得没错,是我承诺将所得赏赐悉数奉上,金锁又在一旁落力劝说,才换得胆小的金钏一早在殿上泼了清油。然而若不是旋波得罪金锁在先,又行事傲慢在后,这样眼高于顶,如何不让我有机可乘――她连金锁金钏是一对亲生姐妹都不知道。
………………………………

28大选

    百福殿毗邻千秋殿,是太极殿两翼四大殿之一,宫中宴饮庆典多选在此处举行,故而大殿上雕梁画壁,琉璃瓦白玉阶,明红壁影纱挽出大朵大朵的绣球,处处透着富贵隆重。;殿内上首设一高台,台上安放一把九龙盘海雕花紫檀大椅,配设明黄金丝软垫,自然是皇帝的座位。高台两侧各设一把盘花高背椅,上面亦铺设缠枝花样的细软花垫。下首又设了几把椅子,一班乐师分列两旁,随侍的宫女太监垂手而立,直如泥塑一般,大殿里人虽多,却无一声杂音入耳。

    摄于殿内威严,我也不敢出声,只紧紧跟在玉串身后,随着琥珀站在上首左边雕花大椅的后面,静候主子的来临。

    一路上琥珀把规矩说得通透,末了千万叮咛不能出错。我也知道事关重大,可虽然心中默念着规矩,眼神还是忍不住四处飘忽打量。

    这锦绣重阁,雕栏玉砌,哪里是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以想见的?

    正暗自感叹时,就见翟司珍与其他三个女官,毕恭毕敬拥着一个贵妇走进殿來。

    那贵人着三重茶色锦绣华服,拽地长裙,上绣金银线遍地五彩仙客来,花叶重重叠叠铺满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