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如海心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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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如海心如珠-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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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衣眉头一皱,轻轻一点我的脑门子,说:“我家小姐自选秀回来后,直赞苏小姐真情真性,天生的温婉丽质,身上没有那帮子大家闺秀的做作和傲气,说能在宫中交到这样朋友真是福气。我私心想着什么样的主子调教什么样的丫头,原以为你也是个说话爽快的,这倒好,原来是个没嘴的葫芦,想什么说什么都要在心头过几遍,当真没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我只觉两颊一热,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不痛,但心头一震,只得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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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释疑

    “罢了罢了,”罗衣见我如此,又说:“小姐与苏小姐交好,那我是自然要护着你的。乐―文你年纪小,在宫中又没什么靠山,对着外人说话做事谨慎一点原也没错。”

    这话听着是给我一个台阶下,却是说我不把她当自己人看,更是叫人难堪。若我再不接话,这姐妹就算做到了尽头,我心中暗想罗衣这张嘴真是厉害,不得不厚着脸皮说:“姐姐笑话了。我就是不明白,姐姐跟我换差事,是想跟吴小姐能相见吗?”

    “算是吧。”罗衣一偏头道:“你我这样敞亮的说话,不是很好?”她略顿,又继续道:“你细想想,我们原都是跟着小姐进了宫,等主子封号下来以后,自然还要跟回主子,没的挣眼前的长短。但是春寿她们都暗中使了钱,分到太极宫的殿阁里去,自然是为了自家主子探路,跟着宫里的老人,多多少少都能打探点消息出来。尤其是珍宝阁,那可是为皇上放宝贝的地方,皇上赏人的东西都从那里过手,送赏赐的宫女太监好处最多,可不是个好地方?我不会害你。你和坠儿被分到甬道,来来回回出不了掖庭宫的大门,有什么意思?你就不说了,坠儿家的黄小姐是庶出,这帮子奴才就这样眼皮子浅。”

    这样的一番分析利害,我心中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宫中女子的争斗,竟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就已经开展起来,可怜云熙和我,在这深宫之中,如盲人过河,如何能知深浅?

    “那么姐姐也是使了钱的?”我忽然想起罗衣也往红檀手中塞过银子,“使了钱如何又要和我换?”

    “钱自然是使过。”罗衣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很大方的说:“可我求的和他们不一样。”

    她突然凑过来,在我耳边说:“我是想能见我家小姐一面。可惜秀女住在甬道最顶头的楚娃馆,那里晚上是由大内侍卫看守的,轻易进不来也出不去,她们收了好处却办不成事,自作主张把我调去了珍宝阁。”

    “啊?”我惊讶的看着她,一边极力回想张嬷嬷说的话,原来句句都有所指。

    “珍宝阁虽然是好,可是我还不至于跟她们一般见识。”罗衣冲卧房扫过一眼,一脸的不屑。

    “姐姐这般与众不同,难道传言是真的?”我忍不住惊呼:“吴小姐就是未来太子妃了!”

    “小声点!”罗衣一下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说:“宫女私自议论主子,你是不想要命了?”

    我不出声,只瞪大了眼睛看她。罗衣一咬牙,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这两天你的嘴可要紧些――这事在太傅府上都不是秘密,今年我家老爷办寿,皇上竟然带着太子来了,还赏了好些东西,说是寿礼,实际上就是下聘。”

    “这么说――”我心中暗道,难怪旋波她们不与罗伊计较,反而处处相让。大宅门里必定多多少少接到点风声,能带进宫的丫鬟也必定是懂事的,就只有我,沾了便宜还不知缘由。于是乎立刻推起笑脸冲罗衣盈盈一拜:“我是要给姐姐道喜了!往后还要指望姐姐多多照顾。”

    “现如今你谢我也就罢了,说什么往后照顾的话,我可不敢当。”罗伊笑眯眯的扶起我,道:“还是那句话,你家主子得了封号,你我见面,自然是我向你行礼,还望日后莫忘姑娘莫忘你我今日情谊,回护一二――”说罢,作势就要行礼。

    我哪里敢受,刚要去扶,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响亮的一声“咕噜”,紧接着罗衣的肚子也咕噜噜唱起歌来,由不得我二人哈哈一笑。

    气氛一轻松,倦意立刻上涌。心结一解,居然一夜无梦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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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珍宝

    翌日,一干人等再不敢迟起。:3wし张嬷嬷走进院子的时候,我们已经吃完早饭,排列整齐的候在院中。

    张嬷嬷满意一点头,吩咐红檀带领翠彩、春寿、玲珑、锦绣分别去淑景殿和凝阴阁,紫檀带着罗衣和坠儿去甬道,而她则亲自带着旋波和我往珍宝阁走。

    张嬷嬷走在前面,我和旋波照着规矩,低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心记下来去的路径,好在穿过通明门,往右走不了多远就是右藏库,珍宝阁就建在右藏库内。

    穿过通明门,就进入了太极宫。一门之隔,恍若隔断了两个世界。掖庭宫朴实无华,除了高耸入云的宫墙和无数的规矩以外,有的只是冰冷的森严肃穆。而太极宫,处处雕栏玉砌,金碧辉煌。春末时分,浓碧浅脆映衬着各色名花,正是是荼蘼芳菲的时候,姹紫嫣红盛开的尤其浓烈芳香,深吸一口气,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走了不多时,向右一转便到了右藏库。张嬷嬷原本一直板着的大白脸忽然绽放出夸张的笑容,她在门口一躬身,恭敬的说道:“司珍大人,老奴把人给你带来了。”

    话音一落,一个年轻的宫女走出来,眼皮抬也不抬的冲她说道:“人交给我,你回去吧。”

    “有劳玉串姑娘。”张嬷嬷把腰弯的更低,口中还道:“请替老奴向翟大人带个好,只说老奴感激不尽。”

    “知道了。”那宫女毫不客气,示意我们跟上,转身便走,竟是不耐烦得很。

    我和旋波赶紧跟上,将张嬷嬷一人留在门外。

    进了门来,才知道原来右藏库如斯之大,前后三栋二层小楼,分别收藏各色布匹面料,头面首饰,珍宝贡品,并以种类冠名锦霞馆、华盛楼、珍宝阁,其中珍宝阁建的最为高大,朱红的半开大门透出七分贵气三分宝气,十足的派头。

    由不得我惊叹,那宫女忽然停了脚步,矮身道:“大人,人领来了。”

    楼前华然而立的妇人三十开外,云鬓高耸,鬓上簪一只嵌红宝黄金方胜,着浓紫宽衣大袖华服,领口袖口都绣了七彩百花图样,脸上施了厚重的脂粉,唇上一点红,两只吊稍眼,眼神在我们身上如刀一般打个来回,大有不怒自威的风采。

    我和旋波也行礼,口中说道:“奴婢见过司珍大人。”

    这便是宫中的高等宫女,又称女官。张嬷嬷的鞭子没白打,只一眼,我便认出她头上的方胜正是四品女官的配饰。皇宫规矩森严,就连宫女,也要分成三六九等。像我和旋波这样刚进宫的宫女,自然是下等,只能穿统一的浅粉窄袖宫装,梳双髻,不许带任何饰物。高一级的宫女,就如眼前这位玉串,虽然也穿粉色宫装,但是耳垂上晃悠悠的珍珠坠子绝对彰显身份的不同。再高一级,就是各位主子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虽然只能穿窄袖罗裙,但是服装花样却五花八门,随心所欲。又或者主子赏了什么好的面料,也是可以穿在身上,以显示恩宠。

    再往上,就是有品级的女官了。好比眼前这一位,能正经佩戴金饰,穿宽袖长袍,一望便知是宫女里头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算的上半个主子。

    所以我和旋波在她面前都自称奴婢。

    “不必多礼。”司珍大人眼神犀利,但是口气却很柔和:“既然分到我这里,也算是一段缘分。只要好好守着规矩,不出错漏,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是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若是以为日后能够攀高枝就不把这里的差事放在心上,出了差错,到时候可别怨我不通人情。明白了吗?”

    我和旋波连忙应声。

    翟司珍又问:“琥珀人呢?”站在一边的玉串回道:“为着二殿下回宫的事情,琥珀姐姐一早就带人去了南风晓筑,如今还不得空回来呢!”

    翟司珍道了一声:“这段日子她也辛苦了。”便安排了玉串带领我两个进入珍宝阁,一上手自然不能去碰那些奇珍异宝,双双拿了抹布,去擦百宝阁、博古架的边边角角。纵使这样,玉串还不放心的提醒:“千万莫碰坏了东西,否则拿你命填都不够!”

    我自然放了一千二百个心思在手上的工夫。不到半日,一楼的架子都清理完毕,转眼看看,上面放的都不是金银之物,大多数都是玉器珊瑚,还有几方石料,均是我没有见过的东西。一圈看下来,竟被这么多宝物晃了眼,恍然看见一个扎眼的,正是旋波轻轻松松坐在正门边的小凳上,拧着手里的抹布发呆。

    屋内只我们两人,她偷懒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再四处看看还有什么活计,发现正对大门的那扇一人高,三人宽,雕了两个老人松下对弈的红色石屏上落了点灰,便走上前想去擦拭。

    手还没落到石屏上,就被一声大喝吓了一跳:“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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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鸡血

    我猛然缩回手,惊讶的盯着大声制止我的旋波。&就连门外扫地的一个小公公,并两个过路的宫女也被她吸引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旋波几步过来拉住我拿抹布的手,问道:“这样粗糙的东西,怎么就敢往这屏风上刮?”

    我瞪大眼看她,只见她眼中划过一丝得意,根本不容我分辨,又说:“这可是鸡血石!血色如此鲜亮,又浓厚,这么大一块一定价值连城!只有每日拿了绢丝,沾了上好的香蜡一点点往上轻轻抹,才能保证它日久不会变色。像你这般粗苯,还用这么糙的布去擦,想毁了这宝物吗?”

    旋波的语气有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知道她的话一定是真的,再看一眼那石屏,翻着血浪一般的红色层层叠叠亮的扎眼,不由得腿都软了,只好小声说:“多谢姐姐提点,莫忘知道了。”

    旋波嗯了一声,却不停口,又指着百宝架上一方被雕刻成烈马迎风样式的两掌高蜡黄色石块说道:“你可看仔细了,那是寿山田黄石,讲究的是色黄,凝结、脂润、通透、纯净、细腻,都说一两田黄十两金,这么名贵的东西,你知道如何保养?”

    我如何可知,被她逼得无奈,只得试探性的说:“――也要用香蜡?”

    旋波轻蔑一笑:“用清油!每日需用细绢沾了清油小心擦拭,才能保证石料光彩不会暗淡。且这料子脆的很,地上一磕就碎了,尤其要轻拿轻放!”

    她的声音本就有些尖细,又特地扬了嗓子在说话,故而将更多人都吸引了进来。我看见玉串也混在三五个宫女中面无表情的听,便有意识的拉拉旋波的手,可她恍若不觉,只一气讲下去:“莫说这些石料,就连这些玉器都是有讲究的。玉最忌干燥,一定要养在温润地方,隔几日用绸布蘸清水擦拭,水中滴点清油更好。你看那尊和田白玉的如意双花香炉,边上不是有个小瓷盅?里面的清水每日都要更换――”

    “原来你竟如此有见识!”若不是玉串插话打断,旋波怕是还要讲下去。一回头看见是玉串,她羞涩一笑说:“旋波班门弄斧,让姐姐笑话了。”

    顺便一转身,把毫无利用价值的我挤到一边。我正诧异她好端端的拿我起头如此这般一番卖弄究竟为何,就听玉串欢喜说:“难得这里有个聪明人,不如你往后就做这些精细工夫,省的旁人粗手大脚的叫我不放心。”

    旋波自然答应。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二人都是初来乍到,旋波这般伶俐出挑,又得了管事宫女的另眼相看,在众人眼中二人高下立现。

    玉串散了看热闹的人,一阵风似得去回翟司珍。我不欲与旋波再多说什么,拿了抹布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珍宝多是宝石黄金,珐琅玛瑙之物,打造的精美绝伦,然而有了之前的事情,我早已没了观赏的心情,只将心思放在手头的工夫上。

    忽听得楼下有人说话,急忙下楼来。原来是翟司珍前来查看工作。玉串自然是将前事一一复述,尤其夸赞旋波见识广博。我垂首站在一边,只觉好没意思。

    翟司珍听完后,严妆的脸上一丝笑纹也无,只看了一眼那鸡血石的石屏,问道:“是谁负责料理的?”

    玉串答:“是金锁。”

    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倒头就拜:“求大人饶命,是奴婢一时忘了,奴婢知错了。”

    “做事不当心,现如今才来求饶?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我今天饶了这个,明天恕了那个,这右藏库怕早就翻了天了。”翟司珍不看她,只沉声道:“这鸡血石屏是桂州府为贺太后生辰进贡的贡品,不仅天天要用石蜡养着,而且最忌日晒。石屏宽大沉重,不宜搬入内室,我不是交代你千万记得保养后必要拿红绸子盖好。如不是今日发现的早,若然这石头变了色,全库的人岂不都因你失了性命,你说,我该如何恕你?”

    金锁只是一个劲的磕头求饶,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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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明月

    翟司珍见她已然不再争辩,便说:“罢了,罚你一月的例银,以后就负责右藏库外院的洒扫工夫,再不许踏入珍宝阁半步,你可明白?”

    这便是降级了。但毕竟没有挨打,金锁虽不忿,只狠狠瞪我们一眼,还是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料理完这边,翟司珍看了看低眉顺眼站在一边的旋波,问:“玉串说你有些见识,是个能做事的,我考考你。”当下问了几个问题,旋波一一作答。翟司珍点点头,眉目间微有舒展,显然是很满意,又问道:“你的出身是?”

    “奴婢原是江府的丫鬟,江家老爷正任吏部尚书一职。”

    如此伶俐,出身又不俗,如何不得主子喜欢?

    翟司珍这回是真的满意了,点点头道:“如此,你且跟着玉串,金锁的工夫就先交给你吧。”

    旋波正要应声说是,忽然一个碎玉碾金般的清脆声音突兀的响起:

    “我道谁家的丫头这般聪明,原来是吏部尚书江大人,调教的好丫鬟!”

    众人回头去看,翟司珍一展宽袖,带头肃然拜倒在地:

    “奴婢右藏库四品司珍女官翟桂云见过明月长公主。”

    一个鲜活明媚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走进珍宝阁,如刺破阴霾的一缕阳光,晃然叫人眼前一亮,连带着满楼满室的珠光宝气,经她身上洋溢的青春活力一冲,立时显得暗淡无光,死气沉沉。

    她梳十字髻,不带钗环,只在浓黑的发髻中点了几颗南珠压发,并一方翠玉攒金华盛束在头顶,凸显身份。额发梳起,两眉间一点珊瑚花钿,修成莲花样,衬得皮肤欺霜压雪的白。穿鹅黄宽袖短袍,用一根秋香色云丝带勒出细细的腰肢,下身着藕荷色芙蓉春景湘裙,配着腰上五色荷包和各色玉环璎珞,行动间跳脱灵动,洒脱动人。

    一路走,一路轻盈的跳,十六七的年纪,仿佛还是天真烂漫时。

    跟在后边的宫女,小心翼翼捧着一方紫檀座的象牙如意,口中温润的劝道:“公主慢些,站了些时候,仔细脚酸。”

    原来竟是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免了。”长公主声音如出谷黄鹂,一笑便如雏凤清吟,入耳极是动听:“翟嬷嬷,你瞧瞧放在我二哥哥房里的东西,白惨惨的一个如意,还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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