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像是拿了奶奶的旧电话,打给了我五斗米叔叔。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五天,连续有两天都在诊所里换血。”瑜瑜抱住了我的大腿,把脸埋了过来,说道,“你换完血,还没有醒来,真的好吓人,幸好五斗米叔叔送来了合欢铃。”
这合欢铃很是特殊,摸起来冰凉凉的。
摇动起来却好像能吸走人身上的气力一样,才摇了两下就好像手里举着哑铃,肌肉都有些发酸了。
可是那合欢铃声音清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古怪的,仿佛是一个在诉说吟唱的声音。
我多摇了几下,听清了那个声音:“瑶瑶,我想照顾你生生世世,但是不行。你的生命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这合欢铃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会有上祁的声音在里面。
泪汹涌而下了,我搂着铃铛。
曾经以为的生无可恋,到了现在突然有了很想求生的**,到了此时此刻我只想活下去。活到他能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活到我们能一家团聚的时候。
他走了,可我和瑜瑜的生活要继续下去。
如果不能坚强起来,到最后只能是灭亡,人一旦死了就任何希望都没有了。
瑜瑜抬头的时候,发现我哭了,才说道:“那……个,那个合欢铃五斗米叔叔说是两个恋人之间用来表达心意的。实际上没什么用,但是姐夫说对你苏醒有用。”
“那五斗米人呢?”我问瑜瑜。
瑜瑜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低头去接的时候,他替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五斗米叔叔的媳妇好像要生了,送来了合欢铃以后。就走了!不过他说了,以后你有事情的话,就给他打电话,就是在忙他都会来帮你的。”
奶奶简直就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偶像,她认识的很多人,在她有困难的时候都不遗余力的帮她。
感觉她的人格魅力,真的是要比我强太多了。
我也很感激五斗米,将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外面秋雨一下,天气就凉得不得了。
换上一身外套之后,我就领着瑜瑜上山扫墓,让瑜瑜给奶奶和爷爷都磕头。扫墓扫到了姚娟的墓地的时候,瑜瑜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站在墓碑前,点穴一般的一动不动,双眼固执的看着上面的字,“姐姐,这墓碑是不是弄错了。你不是说妈妈回姚家办事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名字会出现在这里。”
………………………………
第八十五章 襁褓巾
l' 瑜瑜的个性跟我很像,明明早都已经猜到了真相,
可是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我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他,我瞪着他自己接受现实,自己坚强的缓过来,
早晨的山上,还有点冷,
山风吹得人的头发丝乱舞,我这么一晃神的功夫,
满是头发丝的视线里,瑜瑜小小的身体已经跪在了坟前,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根本就不用人说,自己就对着坟墓不停的磕头,磕到了整个额头都变得血淋淋的,地上全都是血,
我很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上祁不在这里,我哭给谁看,
生活不会因为人的眼泪,而变得简单和容易,
瑜瑜磕完了头,整个人脑子都晕了,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却还是点了蜡烛,给姚娟一点一点的烧纸钱,他忽然抱住了墓碑,
那样子的他,虽然眼神有些磕头之后的晕眩,可是却是那般的坚定,“妈妈,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姐姐,,”
瑜瑜居然说这种话,姚娟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吗,
她从未说过,而且我一直觉得,她用生命去爱的孩子是瑜瑜,
不过,我会这么想,也许是我不够了解姚娟,
对瑜瑜姚娟能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的救她,可是姚娟为了救我的小可爱,她可以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自己,为的只是让自己的魂魄有足够的执念活下去,
这样一个母亲,看似柔弱无比,
却能用自己的心机和城府,保护自己的一双儿女,
姚娟简直就是我的偶像,相比姚娟我差得实在太远了,我为了上祁不惜牺牲小可爱的生命,
最后,让上祁对我绝望,而离开了我身边,
说到底,我的母爱慈悲之心,远远不如自己的母亲姚娟,
“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瑜瑜虽然年纪小,可瑜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妈妈你放心吧,就算姐夫不在,瑜瑜也会保护姐姐的,”瑜瑜在坟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忽然有些奇怪,我问了一声:“瑜瑜,你……你怎么知道你姐夫不在了,”
“姐姐……”他喊了我一声,我愣了下,就听他缓缓的用哀伤低沉的声音说道,“妈妈说过,你胸前的锁骨链,是你们之间的契约,现在锁骨链不在了,也许……也许是姐夫走了,他……他其实很生你的气,”
连瑜瑜都知道,上祁在生我的气了,
而且上祁再也不要我了,他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如今不断的努力活下去,只是因为合欢铃里的声音,我总觉得我还能有机会和他们父子重逢,
我又发呆了,看着瑜瑜和姚娟说话,
只是他和姚娟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我坐在石头上居然自己就睡着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身体里沾满尸气,
血液还没有彻底换干净,身体还有一部分还会和僵尸特别想,
容易莫名其妙的昏迷睡着,就好像那时候已经死去的奶娘,她会突然苏醒过来,也会毫无征兆的死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这云雾飘渺的山中行走,
忽然走到了一间龙王庙,庙中有个鲤衣男子在用自己的扫把扫地,他将地上的落叶扫起之后,
弄进了簸箕里,然后倒进院子旁边放柴火的篓子里,
这男子就是我认识的鱼大哥,一头的白发好似云朵一样的美丽,他似乎知道我在旁边,还看了我一眼,却没有主动和我说话,
我情绪低落,也没有张口,
忽然,晴朗的天空下起了大雨,我却还呆呆的站着,
就见他从屋中拿出一把鲤鱼戏珠的油纸伞出来,油纸伞上彩绘艳丽多姿栩栩如生,他站在我的身边,
雨伞遮住了我的身子,他自己淋雨在雨中,
那一身衣服好似根本不怕雨水一般,雨下的越大,越是如丝一般雨中飘散着,仙气飘飘的让人喜欢,
我这才抬头,“鱼大哥,我……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你只能从梦中见到我,早知道他会恨你,我就不驱散白雾,让你从白雾中走过去,”他目光淡漠一片,却是低垂着,眼中只有我,
所以说在白雾中,遇到鱼大哥的前后,我都是在做梦了,
可是,当时我掐了自己,很疼啊,
我又掐了一下自己,果然很疼,他出现的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我真是有些想不通了,看着他唇角一勾,带着清蕴笑容的面庞,我似乎又有些明白了,鱼大哥是真是存在的,可他只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那么平时鱼大哥都在哪里呢,
他似乎能读懂我的心声,说道:“我住在你的心里,瑶瑶,把手给我,”
我把我的手伸了过去,他握住了我的手背,低眉看着我的掌心,“你十九岁,三十岁,都有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你懂我意思吗,”
“啊,”我有些茫然,
但此刻的心境痛楚一片,让人不自觉的就摆脱那种一无所知的状态,有很多事情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
我问他:“我……我今年就十九了,唯一能鲤鱼跃龙门的就是高考,可我才高一,你……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能参加高考,”
他不说话,抿唇一笑,
我看他在雨里,就好像仙人一般,
晃晃然就睁开了眼睛,一滴一滴冰凉的雨丝落在肌肤上,天色已经昏暗到了一定的地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这山里怕是不能呆了,
瑜瑜也出现在我的面前,他额头上的血早就被他擦干净了,
他看着我,说道:“姐姐,我本来还想叫你起来呢,谁知道你自己就起来了,要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姚娟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看着我的时候,还轻轻的对我一笑,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内心是有多煎熬,可是人不能总沉浸在悲伤里,尤其是瑜瑜,他是姚娟千辛万苦给莫家留的后,我要尽我所能保护瑜瑜,
早知道刚才在梦里,我就该问问鱼大哥,
问他瑜瑜到底是什么时候能跃龙门,只有瑜瑜有出息了,我对姚娟的歉意才会变得少一点,
姚娟用生命付出的代价,就这么轻易的被我给毁了,
可我不后悔,我……
我真的没法让上祁死,,
领着瑜瑜下山了,一场暴雨一直下到了晚上十二点,
第二天是晴空万里,我也是大年初三了,我昏迷的实在太久了,连过年这样重要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刚好提了东西回城里住,初七的时候去了董轻轻家里,
他们家根本就没有过节的气氛,我过去就好似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瑜瑜去和董轻轻玩,我跟他们家保姆说怎么煎药,又给了点老董建议,
让董轻轻别闷在家里,能不能把她送去王老九家,
我让莫瑜照顾董轻轻,两个孩子在一起,也许慢慢的就会有更多的气色,老董其实是舍不得的,他就说了,不如让董轻轻去一个星期,回来一个星期,
我觉得也没差,就答应了,
老董觉得我对他们家有恩,又给我打了一笔钱,
我的钱真的太多了,这笔钱又是额外的,我就给他退了回去,让老董以自己的职务之便,让我去寄宿学校一中学,
以我的智商,本来是在一中根本就混不下去的,
可是自从梦到鱼大哥以后,那些课本上的东西对我来说都很简答,读完了一年级的,又靠老董和王老九的关系,直接读了二年级的内容,
两年的内容读下来以后,我就问王老九,可不可以参加高考,
去年我虚岁十九,今年却是十九周岁,
中年耽误了两年没有读高中,眼下我这个年纪,实际上也都参见这一届的高考,靠着走关系和门路,我就参加了高考,
成绩算下来应该很高,但是我报了本市的学校,
我离不开瑜瑜,所有的人脉又都是和王老九有关的,自然就是留下了,
上大学的第一天,王老九为了震慑学校里的同学,
他居然是亲自开车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很多人都侧目看我,但是旁边还有一家的车比王老九的车还好,
那是一辆黑色布加迪,几千万的样子,
看到这辆车的时候,我就想到我的那些头疼的存款,买辆车多容易花出去啊,就见到里面走出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的身影,她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小包包,
样子挺淑女的,却是有些不满的对旁边取行李箱的司机说道,“干嘛一定要送我啦,你看那么多人都看着我呢,”
“小姐,这是老板交代的,我也没办法,”司机很无奈,又看了一眼我和王老九,说道,“你看,也有和你一样大的开玛莎来的么,也不是就你一个,”
那女孩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惊叫了出来,“莫瑶,,居然是你,我真没想到我们能考一所学校呢、”
这女的谁啊,
我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却见到布加迪的后面,有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经过,
那老太太手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巾好生的眼熟啊,那根本就是奶奶以前亲手缝制的泰式的毯子,
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被我拿去当做小可爱的襁褓巾,
怎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第八十六章
按说小可爱失踪了三年,瑜瑜今年都上二年级了。
他怎么样也应该到了两三岁的年纪,不可能还在人襁褓中那么小。虽然那个老妪手中的襁褓巾和奶奶手工织出来的很像,可是泰国手工织造的很多款式花色都是这样的。
眼前的这一幕,也可能只是巧合。
虽然有多种可能性,可我依旧觉着我看到那和小可爱一模一样的襁褓巾不淡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去一探究竟,偏偏诡异的一幕发生在了眼前。
才追上去没几步,面前就多了一口正在施工的排水井。
那个银发藏藏的老妪,竟是搂着怀中的孩子,往井里面跳下去了。那下面可是地下暗河,流水潺潺的,这老太婆跳下去哪还有命在啊。
那一刻我的心死死的绷住了,也想跳下去看看。
下面的水流就是游泳健将下去,都得竖着冲下去,横着捞上来。那时候心中想着的都是我那个丢了的小可爱,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
我只差一步就跟着下去了,手腕却被一只手狠狠的拉住了,只听一个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传入耳中,“莫瑶,你……你干嘛!这下面水可深了,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你跟我说啊啊。别……别想不开啊!”
想不开?!
我才没想不开呢,我要追那个银头发的老太婆。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周围的人还不一定能看见那银发老太太,她身上的阴气很重啊。说不定就是一只鬼,而我习惯了有阴阳眼,大概是把她当做是正常人了。
否则俩人掉下去,怎么会连个水花都没有。
“我没想不开,我……我就是好奇看一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她生的十分俏丽。
中分的长直黑发,美的就好似黑珍珠一般。
看着她黑色的瞳仁里带着友善之色,我又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叫莫瑶的,我们以前认识吗?”
“喂,你是不是失忆了,我是南影秋!!”女生冲我娇嗔了一句,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些许的愠怒。
南影秋!!
这个名字好生的熟悉,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才逐渐有了点映像,她是我很久以前的高中同学。那时候我简直就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被抓到精神病院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每天就是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到了最后学校里的那点事,我……
我其实忘记了很多,尤其是在里面认识的人。
三年过去了,南影秋还是那么的女神。
她一眼把我认出来,却没有把握当成精神病,这让我感觉到了些许的意外。
我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表情有些尴尬,“哦,是影秋啊,我……我的确有点失忆了。当时……当时在医院里,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药。”
“莫瑶,当时我没能帮上你,真是对不起。”南影秋忽然一下踮起脚,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以前南影秋比我高半个头。
三年后的我,却比她高了,她要抱住我需要踮起脚尖了。
我有些莫名,说道:“你道歉干什么,这件事情又不关你的事。是我当时太笨了,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南影秋没说话,搂着我掉眼泪。
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肩头,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这样一个很少被我记起来的人。
她居然这样在意我的遭遇,更会为当初没有帮到我而自责。
旁边南影秋的司机叹了一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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