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她就是再铁石心头也硬不起来了,“叔叔,您不要这样,我不怪晓梅了,我去见她,您放心,我不会再怪她了。”
“真的吗?”他这才起来,擦干眼泪,“慧遥,谢谢你了。”
可就在她准备出门之时,云瀚面带泪痕地走进来,“慧遥,”
“云瀚,你怎么了?”慧遥见他这样,那种不祥之感更加强烈了。
“慧遥,晓梅,”他拿出那封信,“自杀了。”
“什么?”她不敢相信,慢慢地走过来抓住他,“你说什么?晓梅怎么了!”
“她自杀了,都怪我,不该让她写信的。”云瀚内疚不已,“我以为她是给你写信,却没有想到,她是在写遗书。她趁我们不注意用钢笔尖,划断了自己的,颈部。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慧遥两耳一阵轰鸣,瘫倒在地。这件事对她来说,无疑是最令她后悔的的事,永远都无法弥补的痛楚!她趴在晓萍的怀中痛苦不已。“如果我去见了她,她就不会――,晓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配做你的姐妹,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你。晓梅,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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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死(二十九)
绝笔
我的人生就这么匆匆地结束了,我恨!我真的好恨!我没有多少渴望,我只想好好的爱身边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只要他们对我好,对我真心,我愿意不惜任何代价为他们付出一切!可是,就这些,都得不到。我家庭,没有带给给我任何温暖。可慧遥的家有温暖,我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
我想快点找一个心中的白马王子,等着他来牵我的手,我与他共同完成以后的人生旅途。可是,男朋友换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我真正爱上一个,他却只当我是疯子,小丑。我自作多情,自欺欺人,不择手段,努力去接触他,希望他可以正眼看我一眼,给我一些爱。可到最后,所有的付出只换取了他的冷漠。他打心眼的看不起我。
慧遥,以为再次清醒之后,我纵使失去一切,却还有你这个朋友。而与你再次见面,你带给我的,除了怜悯,就只有怀疑。是,你不欠我的,我有什么资格向你讨要情分?我曾经拼尽自己所有,割舍自己最珍爱的财产去帮你筹到的钱,你早就已经还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的生命就只剩下长贵了,等我想着真正放下一切跟他走的时候,他却死了。是我害了他,是我压不住心中的怨气,硬逼着他去翻案,才会害死他。这个世上,只有他能容忍我的一切,我的自私,我的狠毒和我的坏脾气!他死了,我还有什么可以留恋。或许,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爱上他,可我不想欠着他,我唯有努力还他一个公道,然后随他一起共赴黄泉,才能报答他的一片深情。
长贵,你即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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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蒙蒙的,四月的世界是多彩的,大地是一块绿色的毯子,上面缀满各色不同的花样,虽然清明节已经过去许久,可万物依旧被这个欲断魂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
看着那冰冷的石碑,大家心中良久不能平静。尤其是慧遥,在这件事上,她有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痛。晓梅的遗书中每一个字眼都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中,并且像是自己装配了一个音频播放器一般,一遍又一遍地为她重复播放着。
晓萍担心慧遥的身体,就劝她早点回医院休息。
她摇摇头,“你们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在陪一会儿她。”
“那怎么行?”
“晓萍,《少女梦》带来了吗?”慧遥突然问道。
“带来了,”晓萍拿出来,慧遥伸出手,她便放在她手中。
“晓萍,你先走,我一会儿就出去。我只想一个人再陪陪她。”
晓萍无奈,只得先离开,“慧遥姐,不要待得时间太长!”
“我知道的,你去。”慧遥慢慢地蹲下来,摸着那个墓碑,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无一不刺痛着她的心,她拿出书稿和打火机,慢慢地点燃,一页一页地烧着,“晓梅,我把它烧给你了。我真的很无聊,好端端地写什么侦探小说,像你说的,它真的可以害人,而就这样误导了你。我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我以后不会在写了,更不会在做侦探梦了。晓梅,对不起。我不配成为你的好姐妹,我怎能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弃你呢?我真的不该不相信你的,”她望着眼前充满愤慨的火苗,耳边回荡着晓梅的遗言,脑海中翻弄着她们在一起的片段。痛,随着她的血液在全身循环。
不知什么时候,文辉也捧着菊花站在后面了。他看着慧遥这样一页一页地烧着东西,也猜到那是什么了。他真的很诧异,为什么什么都会成为这场悲剧的伏笔。这些本是些名不见经传的的事情,怎么在洪晓梅眼里都成了始因。
他走过去,放下手中的花,望了慧遥一眼,“你身体好点了吗?”
慧遥慢慢站起来,罗文辉会来,这也让她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跟你一样,是这个案子中最尴尬的人。”
“哼,”慧遥苦笑,“我们这些凶手,就这样集体害死了她,现在,在这个时候都来看她,不虚伪,不觉得太晚吗?这些愧疚,她生前没有感受到;而你能来送她的这份心意,她生前也没有得到。罗文辉,你真的不该遇见她,你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你这么说我,”文辉不太乐意听,不过他也没有继续反驳了。
慧遥再回头望着晓梅的墓碑,“我现在才真正地感觉到,理解到,晓梅之前所做的一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只是想对自己所爱的任何一个人好,她不该死的!”
“没有人想让她死,”文辉望着晓梅的墓碑,继续说道,“当初清雯知道是她对她下毒,帮她掩盖罪名。我得到那份光盘,也把它交还给了她。是她自己想不开,她看不到别人对她的宽容,更不珍惜自己的机会,选择了这条路结束自己。”
“罗文辉,你现在是在说风凉话吗!”听到文辉的话,慧遥的脑门立即涌出愤怒,她要为晓梅辩护,“你觉得你懂她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那我要怎么说?”虽然在晓梅的墓碑前,需要尊重死者,可文辉听到慧遥的训斥,自我感到很冤枉,就忍不住回击她,“我是不懂她,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懂她!可你呢?你自称是她的好姐妹,为什么在最后会让她认为你抛弃了她?你懂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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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死(三十)
听到这话,慧遥不想再与他争辩了,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我之前不能理解她为你所做的一切,可我现在感觉得到,”慧遥回头看着文辉,“罗文辉,她其实很简单。对于她来说,她自己就是一只夜里出来寻找光明的飞蛾,遇到任何一个发光发亮的东西,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围着它飞舞,不愿离去,而她遇上了你。你的一切都对她充满诱惑,让她为此愿意以身犯险,也不管自己做的事对的还是错的。她沉浸在自己的梦里,不愿意醒过来,更不希望被别人叫醒。她只希望你可以注意到她对你的爱慕,进而可以得到你的些许承诺。她真的很傻,或许结局她老早就已经想过了,但她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和沈长贵都一样,就算是伤痕累累,也决不会让自己为没有曾经付出和争取过而后悔。他们都犯了同样的错误,用了不该用的方法去争取心中的那个人,所以他们抓不住爱情,只能抓的住自己的感觉。他们只有等到那火焰即将耗尽自己的生命,才会选择在一起相互告慰,带着那个沉浸了太久的梦,走向死亡。”
慧遥再回过头看着已经似有感触的文辉,又继续说道,“罗文辉,这辈子你就这样伤害了她。或许我不应该去责怪你,可我现在只能去怨你,怨我自己,怨他们都太傻!”
“是,他们是都太傻,可是――”文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心中此时是什么感受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之前冷眼看待晓梅的一切,如今却得来了今天的结局。或许,他从没有对晓梅动过一丝的心意,可此时的他,又岂会没有一丁点悔意?晓梅的痴恋,无疑像一颗流星,划过他的生命,即便来也匆匆,去也无声,却也留下了最灿烂的光芒,这足以让他永生难忘,而又岂是他与清雯两年的平淡的感情可以比拟的?或许,人生的真谛不需要漫天无边的繁星,而只盼望一次瞬间而逝的美丽!
“你们来做什么?!”
这声责备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他们一起回头,晓梅的父亲洪斌愤怒地盯着他们。洪斌上前来,毫不客气地扔掉菊花,回过头,“晓梅不稀罕你们的东西,你们都已经害死她了,还想怎么样?!你们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叔叔,”慧遥想上前,却被他一把抓住推到一边。
慧遥身上有伤,根本站不稳,被他这么重重一推,顿时有一种撕裂的感觉。
“晓梅原本不用死的,可是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被人冤枉谋杀,她已经够伤心了。你不但不帮助她,还在最后狠狠地捅了她一刀!你还是人吗?你给我滚,不需要看着你假惺惺。”
慧遥泪如泉涌,痛苦不已,“叔叔,对不起。”
文辉走过来扶起她,“你还好?”
慧遥甩开文辉的手,径直慢慢地走了。
文辉回头看着晓梅的父亲,伏在墓碑前,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劝慰一下,却依然吃了闭门羹,“你也给我滚,你就是我女儿的克星!你已经克死她了,你还来干什么!”
文辉不再多说,就想离开,可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地上了血渍。他一惊,想起慧遥摔的那一跤,他赶紧赶上去。
慧遥捂着再次裂开的伤口,艰难地走着。晓梅的影子如同天空飘下的小雨一般,一点一滴降落在她身边,她的泪水多的赛过六月梅雨,密的赛过眼前的雨丝。她抬起头,眼前又开始模糊了。终于,撑不住,再次倒下了。
文辉赶到,赶忙扶起她,“钟慧遥,你醒醒!醒醒!”
慧遥微微睁开眼,“你放开我,别管我,这是我该得到的惩罚!这是我的罪!”
“行了,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文辉说着要抱起她。
可慧遥挣扎着,“你放开我!别管我!”
文辉有点为难,“你别这样好不好,事情已经这样了!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你管!”慧遥仍旧不要他碰。
“慧遥,”云瀚跟晓萍一起来了,“你怎么了?”
文辉无奈地站起来,“云瀚,你来的正好,她――”
“哎呀!”晓萍大叫一声,“她的伤口裂开了!”
云瀚赶紧蹲下,要抱起她,可慧遥依旧不肯。
“我拜托你们不要管我好不好,这是我该承受的罪孽。是我害死了晓梅。”
“你在说什么啊,是她自己太极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云瀚急的拉她不起,看着她的血还在流着,根本就是火烧心。
“不,是我害的。她那么信任我,可我――”
“啪,”云瀚一记耳光落下,“你给我听着!你的命是抽我的血才救回来,现在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你了!你要对得起我所出的血,就好好善待自己!任何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洪晓梅选择结束自己,可我现在不容许你这样作践自己!因为,你的身体里现在还流有我的血!你摧残自己,就是在摧残我!”听着他的话,慧遥惊住了,她不再动了。云瀚便迅速横抱起她,向文辉的车里跑去。
一路上,云瀚都这么抱着她,晓萍在旁边努力帮她止血。文辉开着车,一路上向医院开去。
慧遥就这么躺在云瀚的怀中,这样近距离地靠着他,注视着他。虽然自己已经越来越迷糊,可她似乎已经麻木了,此刻,他坚实的臂膀才是她最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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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费
德宝听说慧遥的伤口又裂开了,着急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忽然想起慧遥住院手术都是需要钱的,赶紧拿出自己的钱兴致勃勃地来到医院,院方却回答,“钟慧遥的住院费手术费都已经交了。”
“啊?”德宝顿时又被泼了头凉水,“一共多少,谁交的啊?”
“一共三万,好像是她的公司支付的。”
“哦,”德宝只得垂头丧气地收回自己的钱,“我怎么又帮不上她忙,又迟了一步呢?不过,”他忽然想起,“慧遥现在到底在哪里工作呢?以前好像听说她那个老板不是好东西啊。糟了,他这么关照慧遥,难道是别有所图!不行,我觉得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说着他便向慧遥的病房走去,却在门口看见马伟捧着一束兰花对慧遥说,“钟慧遥,这次你伤的这么重,就自己好好休息。你住院的费用公司已经替你支付了,所以你安心养病。对了,这个,”他把兰花递过来,“祝你早日康复!”
慧遥只得回答,“谢谢,谢谢马总。”
阿兰倒杯水递过来,“呃,马先生,谢谢你费心。”
“应该的,”马伟笑着点点头,又回头,“钟慧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哦,马总,”慧遥叫住他,看了母亲一眼犹豫了一下,“谢谢公司,谢谢王董!”
“你好好养病。”他说罢便转身走了。
马伟出来了,德宝赶紧追上去一直追到医院门口方才上前拦住他,“哎,你等等!”
马伟忽然被一个陌生人拦住去路,愣了一下,仔细看看、想想,确实不认识他,他便等他喘口气后问,“你是在叫我吗?确定没有认错人?”
“你是慧遥所在的公司的人?”
“你是说钟慧遥?没错,”他点点头。
“那就是你了!”
“我怎么了?”马伟纳闷。
“我问你,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啊?”
“你问我?”面对这样审犯人似的质问,有几个人愿意如实回答,何况马伟压根就不认识德宝,所以,他也懒得搭理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为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钟慧遥的男――”德宝想想又赶紧改口,“男性朋友!”
“哼,”马伟停住脚步冷笑一声,“‘男性朋友’?我看你妄想要把‘男性朋友’这中间的‘性’子给去掉,变成‘男朋友’?”
“怎么?不可以吗?”
马伟笑而不答,径直要走。德宝立即又追上去拦住他,“哎,你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老板是谁?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呢?”
“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别说你现在不是钟慧遥的男朋友,就算你是,那她在哪里上班,老板是谁你也管不着?你又不是他老公。”马伟说完顺手已经打开车门想上车却又忽然转身指着他,“还有,就你这副德性,我看你也别妄想钟慧遥了。她的眼睛不是长在天上,而是长在心里。”他说着指了指德宝的心脏,就上车走了。
德宝听了这话点点头,可忽然想起赶紧追上,“喂,你先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老板是谁呢!你回来!”眼看着他已经走远了,德宝赶紧上了自己的车追他,“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找!看你能走到哪里?”
他就这样一直追着马伟到了王氏集团,一直等他下车上去,他才感叹,“原来慧遥的老板是王立雄!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