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就让一个护士给带去,自己又悄无声惜地离开了。
大家都在慧遥的病床前紧张地等着她醒过来,可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无疑是等待,尤其是放下一切一门心思全部聚焦等待的时候,结果可能是你最不愿意见到的,带有风险的等待。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大家的心都像被放在油锅中煎炸一般。文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云瀚,可就是不见他的踪影,气得文欣心中暗骂“没心的东西,慧遥在等你来,你不来她怎么醒过来啊!”
这时一个花店侍者走过来,捧着一束充满生命力的兰花,满脸笑容,彬彬有礼地说道,“您好,这时钟慧遥小姐的病房吗?”
“是啊,”文欣点点头。
“这是杨云瀚警官要我给她送过来的,请她签收。”
“什么!”大家都一愣,“他不来了?”
侍者面对大家的反应无法回答,只得继续微笑说道,“请钟慧遥小姐签收!”
“签你个大头鬼啊!”文欣忍不住大骂,“这个没心的东西,慧遥还在昏迷,怎么签收啊!他今天竟然敢不来?真是气死我!”
晓萍便走过来,接过花,代替慧遥签收,然后说声“谢谢。”
侍者离开后,文欣火烧心般地出去打电话,可云瀚的手机竟然关机,真气的她直跺脚,在心中暗暗骂了他千遍万遍,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晓萍把云瀚送来的话花放在慧遥左边的床前,“姐,你快点醒过来,杨警官一定是有事才没来,可他的心意到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
“请问这是钟慧遥的病房,”一个护士走进来,手上同样捧着一束兰花,“这是送给她的花。”
大家又纳闷一下,晓萍德宝接过来,“这还是云瀚送的?”
“不是,”护士回答,“是另外一个人。”
“谁啊?”
“不认识,”护士说罢扭头就走了。
晓萍也把这束兰花放在慧遥另一边,“不管是谁送的,人家一片心意。多一个人祝福她,支持她,她一定会――”
谁知,慧遥就在这个时候手动了起来,大家立即激动地围上来,盯着她,看她慢慢地睁来那双清澈的明眸,“慧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妈,”慧遥看到满脸泪痕的母亲,叫着就要走起来,大家慌忙按住她,“别动,躺着。”
“妈,晓萍,杨-,警官呢?”她在人群中搜寻云瀚的身影。
“他――”大家相互对视,不知怎么回答,正在这时,文欣忽然跑过来,拿起她左边的那束花,笑嘻嘻地说,“他在这儿!”
“这是?”慧遥不解。
“是这样的,云瀚呢,”文欣打个嗝,“他抓住了那个想杀你的凶手,这会儿肯定在审问她,走不开,所以呢,”她继续打个嗝,“他特地送来了这束花,祝你早日康复。”
“你说,他抓到了晓梅!”慧遥一阵激动,立马要爬起来,可体力不支又倒下了。
大家又安顿了一下她,晓萍方才点头,“真没有想到,晓梅竟然做这种事,我们都看错她了。姐,你放心,杨警官已经找到了充分的证据,这次,她一定逃不掉。”
“是吗?”慧遥躺下,“可是,”她现在依然痛心,无论她做过什么,她想要杀自己,这是她怎么也无法原谅的,这么久的友情,就这么被一刀斩断?
她这一刀真的斩断了她们之间之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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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死(二十六)
大家见慧遥醒过来了,都各自松了口气,不再打扰她,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然后都各自散了。晓萍陪阿兰回家休息,德宝自告奋勇要帮忙照看慧遥,文欣就奇了怪,“宝哥的心思,怎么怪怪的?”
文辉在门外见到慧遥已经醒过来了,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看她抱着兰花哭泣,当时花店争夺兰花的一幕浮现在眼前。他忽然很想进去问候她,却又止步了。他转身正想离开,却被文欣在背后直直地盯着吓了一跳,他赶紧拉她出去,“你干什么呀,疯丫头!”
“我问你干什么才对,”文欣挣开他紧抓着自己的手,“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慧遥的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想干什么啊?”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我不过是恰好路过,看是个熟人,就多看了几眼而已。”
“是吗?”文欣不信,“那你紧张什么啊?”
“我紧张了吗?”他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回过头,“我看你才紧张!”说罢赶紧就走了。
文欣摸摸脑袋,“你确实紧张了啊,要不你这么着急拉我出来做什么啊?”她回过头,“不管他了,主要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杨云瀚,今天竟然敢不来,嗨,还关手机!嗨,”她拍着手一路想走回病房给慧遥道别,却见张德宝又在那儿探头探脑,就奇了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宝哥。”
“嘘!”德宝慌忙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别出声,“你看,云瀚。”
文欣定睛一看,果然云瀚又在病房前徘徊,这可让她急坏了,“好啊,这个猪头,来了也不进去,还假装送花,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
“哎,”德宝把她拽回来,“你干什么啊!”
“我去把他们之间的那堵墙给拆了啊。”
“你回来!”德宝抓住她,又拽了她出去,“这是人家的事,你瞎掺和什么啊?”
“我瞎掺和?”文欣指着自己,“我怎么瞎掺和了?我是这是在给云瀚这个头蠢猪牵红线,这是在做媒,怎么叫瞎掺和?倒是你,你一天三餐一般殷勤地往这儿跑,你不去关心你的梦中情人,怎么对慧遥这么上心?哦,是不是你看慧遥长得比你的梦中情人漂亮,你就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
“什么?”德宝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
“哎,”文欣还没继续说就看见云瀚已经呆呆地走出来了,她马上飞奔到云瀚跟前,“杨云瀚,你给我站住!”
云瀚站住了,“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门口看看就走,一声招呼都没打?”
“怎么了?”云瀚显然对她的问题没有什么兴趣,表现得很不耐烦。
“怎么了?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你干嘛人来了不进去,让慧遥苦等!”
“文欣,我现在有事,我先走了。”云瀚说着要走,文欣哪里肯放人,就是拽着他不放,非要他给个说法,否则就去见慧遥,云瀚没办法,“疯丫头,今天放过我好吗?”
“不行,你非给我说清楚!”
“对,”德宝也上前帮腔,“云瀚,你到底喜不喜欢慧遥,给我个明确的答案,行不行?”
“你们别逼我行不行?”
“我就是要逼你,”德宝紧追不放,让文欣变成了个丈二和尚,他却继续抓住云瀚,“杨云瀚,慧遥对你的心思,我们大家都明白,你也一定不糊涂。可你呢?你是她靠你近了,你故意躲避她,却又从来没有正面的拒绝过她,你这样老是把她悬在半空,对她公平吗?如果你喜欢她,就像个男人,自己主动一点。如果你对她没感觉,就拜托你跟她说清楚,不要拖泥带水,让她一直那么傻傻地等着!”
这几句话令云瀚心烦意乱,在这个复杂的心情下,要他怎么立即给他们答案,天呐,谁来拯救他?忽然,他的电话响了,他慌忙接过电话,原来是清雯,“喂,清雯。”
“云瀚,文辉告诉了我洪晓梅和钟慧遥的事,你能把这个案子的经过告诉我吗?”清雯说道,“算起来,我也是这个案子的当事人,我想了解的清楚一点。”
“好,我回去慢慢告诉你,”云瀚说着就已经离开了。
德宝还想追他,文欣却听到了清雯的名字拉住了他,“宝哥,随他去。”
“哎,这个混球!”德宝气呼呼地进去了。
文欣眼见云瀚对清雯的电话这么在乎,心中着实担忧,“他还是这么放不下,怎么办呢?这件事如果再解决不好,恐怕慧遥,清雯姐和我哥都会很尴尬,对他们都很不公平。哎,杨云瀚呀,堂堂警官拖泥带水,拿得起却放不下,这是你该有的面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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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死(二十七)
晓梅听说慧遥已经清醒过来,希望能够见她一面。云瀚告诉她,“在你的判决还没有下来之前,你是不可以与亲人朋友见面的。”
“我只想看她一眼,就算不能说话,就算你们派专人监视我都行!”晓梅乞求他,“我知道你们有规矩,可是,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伤了她,亲眼看着她倒在我面前,亲眼看见我自己双手沾满她的血!每次想到那一幕,我都感到自己――”她抱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她抬起头,噙着泪,继续说道,“现在,她终于闯过了鬼门关,我只想亲眼看见她真的已经没事了,这样,我就心安了。杨警官,请你帮帮我!我只想看见她真的好起来了!”
云瀚不想她再受刺激,就跟局长律师沟通了一下,便来找慧遥,把晓梅的意思转达给她。慧遥还没说话,晓萍就一腔怒火直喷出来,“凭什么要慧遥姐去见她,她的伤还没有好,万一伤口再裂开,她是想慧遥姐没有死不甘心,非要害死她才肯罢休吗?”
“她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了,”云瀚回答,“她就是想再见慧遥一面,希望她可以原谅她。”
“她值得原谅吗?”晓萍才不愿多听解释,在她心里,晓梅差点害死慧遥,她就是罪大恶极,“慧遥姐哪里对不起她了?她竟然想要杀了她,现在还有资格来讨原谅吗?像她这种人,就该好好关上几年,都未必值得原谅。”
“我知道,可是,”云瀚犹豫一下,“这次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慧遥,她现在的情绪真的很低落,这样下去更容易出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见她一下,不管结果怎么样,她是真的很后悔自己对你所做的事,想看见你好起来。慧遥,你就给她一次机会,要是有什么误会,早点解除了也好。”
“误会?”晓萍又沉不住气了,“她都拿刀来捅人了,还有什么误会?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慧遥姐已经仁至义尽了。”
云瀚盯着一直在沉默的慧遥,希望她表个态,“慧遥,你――”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慧遥呆了半晌,总算说话了,“我跟她,从认识开始到现在,我真的感觉不到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在山珍食府,她去约会,我帮她工作;她招惹了王维仁,我替她顶下罪过;后来,她又想尽办法去接近罗文辉,抢走华小姐的婚戒,我帮她,劝她,希望她能快回头;再后来,她无家可归,我又继续收留她。我真心当她是好姐妹,只要她有困难,我从不皱一下眉头,竭尽所能去帮她。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拿刀来杀我,就算我当时误会她又怎么样?就在最后的一刻,我都尽我所能阻止她去伤害别人,我想救她。可她呢,她是怎么对我的!”她眼泪哗哗直流,如帘外春雨,飘飘洒洒,“我无法相信,那一刀真的是她捅得!我不能原谅!所以,我不会去见她,我现在对她,只有恨。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自己的伤疤还没有好,就忘了之前的痛!华小姐给了她机会,可她没有珍惜,她还是继续一意孤行,继续去害人!所以,我这里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面对那四堵墙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而不是乞求别人的原谅!你去告诉她,她如果希望我原谅她,就先看她在我身上留下的这道疤会不会消失。她在我身上留下的这道疤,会让我永远记住她对我所做的一切!”
慧遥既然这么说,云瀚也没有了话,只得说一句,“慧遥,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无奈地离开了。
慧遥看得出,他为这次的事很自责,看他失望的背影,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如果是华清雯,她还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嗯?慧遥姐,你说什么?”晓萍见她自言自语。
“晓萍,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去见她?”
“你就是心太软,她那样对你,你根本不需对她仁慈的。”晓萍说,“之前的事,虽然我不懂,可是华小姐相信她不是真的想要她死而给了她一次机会,今天她照样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差点杀了你。她到现在还是口口声声认为自己是有罪,却没有错!”晓萍摇着头,说道,“姐,她就是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认为你一定会心软,会原谅她,她就会这样一直极端下去,不肯回头,然后一错再错。所以,你的选择并没有错,让她受到一定的惩罚,才能强迫她看清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为她好。”
慧遥点点头,“你说的对,必须强迫她看清自己错在哪里。如果她肯认错,我就原谅她!如果她不肯认错,那就真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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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死(二十八)
慧遥不肯来,晓梅明白,“她一定在恨我!”
“她是伤还没有好,不方便来。等她伤好了,就会来见你的。”云瀚只得尽力想稳住她的情绪,“晓梅,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哼,”她苦笑一声,“你不用安慰我,她是真的抛弃我了。那个处处为我好的钟慧遥,已经被我自己给杀了!”
“你真的不要这样想,”云瀚还想劝说她,可她已经听不进去丝毫了。
半晌她才回头说,“杨警官,我想写信。”
云瀚拿来笔纸,“你说话,我帮你写。”
“我的**你也要管吗?”晓梅冲他来一句,“难道我是犯人,就没有自己的**权了吗?让我自己写,我只想写给我在乎的人,我不想不相干的人知道!”
云瀚只得把笔纸递给她,自己在外面看着她:她一会儿流泪,一会儿站起来走动,一会儿又继续坐下来写字――
慧遥从噩梦中惊醒,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一种不祥之感笼罩着她,“晓萍,你快去给云瀚说,我要去见晓梅。”说着她挣扎要下床,晓萍慌忙制止她,“哎,慧遥姐,你怎么了?你不能随便出去,当心伤口感染!”
“别管我,我要去见晓梅!你快打电话告诉云瀚!”她说着就捂着伤口要出门。
这时晓梅的父亲洪斌也来了,“慧遥。”
“叔叔,您,怎么来了?”慧遥停住了脚步。
“慧遥,叔叔求你,原谅晓梅。我给你跪下了,”说着他便要跪下,慧遥赶紧和晓萍拉住他,“叔叔,千万不要这样!”
“慧遥,晓梅这次真的是无心的,她只求你原谅,连我都不见。慧遥,叔叔求你去见她一面,原谅她。你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有什么跟你说,都不愿意跟我这个父亲说,”洪斌也哭得满脸泪痕,“我这个父亲是失败的,我对不起她。我只能求你原谅她,希望她能在里面好过一点。慧遥,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这次她对你的伤害很大,可是晓梅她,她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你一定要相信她,她现在一定很后悔。如果真有什么不能原谅,那就让我这个父亲代她受过,”说着他又要跪下,慧遥赶紧又拉住他。可怜天下父母心,慧遥本来就是一时之气,这会儿面对这样一位父亲,她就是再铁石心头也硬不起来了,“叔叔,您不要这样,我不怪晓梅了,我去见她,您放心,我不会再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