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斟上酒还礼道:“先生不必客气,你我相逢便是有缘,若赏脸,请满饮此杯。”
一杯酒下肚,王轩脸色微红,又斟满一杯,随口问道:“先生怎样称呼?”
中年人略有迟疑方才答道:“在下张良字子房。”
王轩一口酒险些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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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整人良方
张良!谋圣!
王轩忙定了定神追问道:“先生莫非就是五世相韩的张良张先生?”
张良是韩国的贵族,“贵”到什么程度呢?他的爷爷和爸爸都是相国,先后辅佐过五代韩王,史称五世相韩。
这是贵族们最爱炫耀的资本,就如同两千年后来一句“兄弟在英国的时候”,说出来就能身份拔高,地位不同凡响。
张良不无得意的笑道:“忏愧,那些都是祖上的功劳,在下无德无才一事无成,实在辱没祖宗了。”
张良脸上带着笑容,手却扶着腰间,表情略带一丝紧张,这些都被王轩看在眼里。
张良以前是贵族不假,但他此时的身份准确的说是通缉犯。
在那个万恶的旧社会,有权就有钱,所以张良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可惜张良年少时期的贵族生活没有持续多久,韩国被秦国灭了,张良就此成为没落贵族。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良依旧腰缠万贯家中仅奴仆就三百多人,但由正统贵族沦为土财主的落差实在太大,张良接受不了热烈盼望着推翻秦朝的统治复国。
年轻时很傻很天真的张良认为杀了嬴政就能实现他的梦想了,投资打造了一个120斤的大铁锤,自己掂量了一下压根没提起来,没辙只好花巨资招聘了一位大力士,预备着日后靠人力发射这枚“炮弹”。
嬴政东巡,张良终于等到机会了,他和大力士在嬴政必经之地博浪沙设下埋伏。铁锤是砸下去了,也砸中了一辆看上去很像嬴政专车的车辇,连车带人都砸了个粉碎,但“很像”不等于“是”,张良这次砸错了,嬴政根本没在那辆倒霉的车里。
看到行刺失败,张良拔腿就跑,在那个交通工具和道路情况都很落后的时代,他以最快的速度流窜到了下邳。
嬴政全国大搜捕,张公子安然无恙,而且仗着有钱还活得很滋润,经常在公共场所亮相,四处云游,吃喝玩乐啥也没耽误,如今竟然胆大到跑到咸阳溜达。
王轩清楚张良这些事迹,淡淡一笑道:“张先生,当今圣上刷新天下,昔日之事不计前嫌,现今正是招贤用能之时,先生大有可为。”
张良见王轩并不恶意,还了一个笑容道:“早知王兄是秦王宠臣,有你这句话,在下可高枕无忧了。”
称胡亥为秦王,张良的旧贵族气让王轩有些不爽,但他几经历练城府已深,脸上依旧挂着欢颜:“张先生,太公兵法博大精深,先生学有所成,不知能否赐教几篇?”
张良一愣,太公兵法是他从隐身岩穴的高士黄石公那里所学。张良喜欢与人分享,学会了这本书之后到处讲学,却曲高和寡,听他讲课的人都以为是在听天书,这令张良很寂寞。
见王轩主动提起太公兵法,张良顿时有知己相见恨晚之感。
张良滔滔不绝的大讲太公兵法,王轩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住点头,大有上学时坐在第一排听高数时在老师的注视下不懂也要装懂的派头。
张良说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口酒问道:“王兄,在下观你似有阴郁之气,莫非有烦心事?”
王轩一惊暗叹张良确实了得,还会相面,笑道:“想不到先生还会读心术?”
张良哈哈大笑:“在下不才,并不会奇门遁甲,只是对天下之事略有所知而已。王兄让胡亥减税捞取民心,可军心不在手中,尤其是上郡三十万精锐似有异心,王兄坐不安席呀。”
王轩连忙起身恭施一礼:“先生神机妙算,万望赐教。”
张良沉下脸来:“我本不应为大秦出谋划策,但与王兄一见如故,就说上两句。
上郡那些带兵的确实感怀蒙恬昔日之恩,但也不过如此,否则他们干脆跟着蒙大将军赴死算了,岂不是更能表忠心?
如今这般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示威震慑朝廷。蒙恬一死,上郡的军权就分散了,新任大将军王离虽然才华也算不俗,但上郡的兵将不是他的嫡系,不好把控。
捣鬼的就是那几位副将和一些个校尉,他们有兵有粮,自然就会有些想法。这些人在上郡各自为政,都是草头王,王离不过是摆设而已。
至于底下的士兵不过是混口饭吃,管你是蒙大将军还是李大将军呢。
王兄,你只要抓住那几位副将的把柄,不怕他们不听话。”
王轩面露喜色:“这些人带兵打仗不问政事,有什么把柄可抓呢?”
张良冷冷一笑,眼中投射出幽幽的光亮:“王兄,上郡最近几年可曾增兵?”
王轩摇摇头:“已多年未增一兵一卒了。”
张良压低声音道:“可他们是不是还要三十万大军的粮饷?”
王轩眼睛一亮:“你是说有人吃空粮?”
“没错,”张良自斟自饮道,“在军队中吃空粮喝兵血是常有的事情,查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多数时候无人过问,但若是仔细查一查,他们必然会有马脚。这可是砍头的罪,而且一旦被揭发,他们就会在军中失去支持,那就是自断前程,到时候保证他们俯首帖耳。”
王轩大喜:“先生高见,令我茅塞顿开。恕王某鲁莽,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留在咸阳为官,王某也好每日请教。”
张良仰天大笑:“王兄,你看错我了,我绝不食大秦俸禄,今日多谢相助,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张良起身就要走,王轩一瞬间突然起了杀心,若是放这个人走,到了刘季那里,岂不是……?
这个想法在王轩脑中转瞬即逝,如此人才无缘无故就杀了,岂不是丧尽天良。若留此人,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王轩暗自握握拳自我坚定,也站起身来:“张先生,山高路远日久年深,你我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在下有一言,万望先生鉴纳。”
张良见王轩情真意切,也颇为感动,拱手道:“王兄请讲。”
“你我各为其主,若日后不得不兵戎相见,为天下苍生计,各退一步。”
张良一怔,低下头想了想,他明白了王轩的意思,轻叹一声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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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琴瑟和鸣
王轩先在咸阳动用力量将发往上郡的钱粮资料查勘了一番,收集了不少黑材料,随后向胡亥请旨,以护送粮草的名义去上郡劳军。
王轩保持低调,除了护粮的士兵外,只带了林艳楠和陈顺,在胡亥反复叮嘱之下,才从宫内抽掉了十名御前侍卫跟随。
坐在车上的林艳楠不像往常那样安静,而是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人。王轩很好奇:“娘子,你在找谁?”
林艳楠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答道:“我在……;我看看紫萱来没来。”
王轩呵呵一乐:“上郡那个地方不太平,她又不会武功,不必跟着我们了。”
林艳楠心里一酸:“相公真心疼紫萱,算起来都好几天没来奴家的房了。”
王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确实连着几日在紫萱那里睡的。紫萱那个小姑娘床榻上花样繁多,王轩也算是见识过很多“德艺双馨”老师的作品,却还是被紫萱弄得神魂颠倒,有些乐不思蜀了。
王轩也顾不上丞相的身份,连连赔礼道:“娘子,是相公错了。不过相公在紫萱那里有时候只是听她弹弹琴而已,也没做什么。”
林艳楠最怕与紫萱比才学,她是武学世家,琴棋书画什么的都不拿手,听自己相公这样一说,不免羡慕道:“紫萱真有一身好本领,相公不知道,她除了会弹琴之外,字也写得好,还能模仿别人的笔迹。上次奴家给相公收拾公文,紫萱瞅见了,随手写了几个字,竟和那公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王轩第一次听说紫萱还有这个特长,但此时显然不宜多谈她了,还是安抚娘子要紧。
“娘子,相公连日来冷落你了,这一路一定好好补偿你,”王轩一边说一边向林艳楠身边靠过去。
林艳楠感到王轩急促的呼吸热腾腾的喷在她的脸上,不免面上红晕胸中如小鹿乱撞,柔美中添了几分娇艳。王轩看着心潮和身上的小宝贝同时起伏,感觉身体滚烫,一把揽过林艳楠的腰身。
男人一旦血脉喷张,对地点就不是那么在意了,尤其像王轩这种受过各类音像制品毒害的青年,但林艳楠可不敢,虽说芳心乱跳也有**,但这场合实在不合适,急忙红着俏脸将王轩推开:“相公,这可不行,在车上呢。”
王轩满不在乎:“这里可以呀,四面都有帷帐遮挡。相公知道有一种功夫叫做马车震震术,但没试过,今天正好一试。再说了,相公真的好想你那里呀。”
“可这大白天的……”林艳楠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贴住。
陈顺在帐外驾车,听到里面有声响,刚要停车询问,仔细一听,娇吟声已传了出来,虽然林艳楠已经极力控制,但本能的反应还是轻易突破了精神防线。
陈顺也是结了婚的人,对于男女之事并不陌生,笑了笑扬鞭催马疾行,一边挥鞭一边高唱山歌,用马蹄声和歌声掩盖车内的欢愉之音。
伴随着车内一句“奴家要美死了”的长吟,车队驶出了咸阳城。
前往上郡的一路风平浪静,距离目的地越近,王轩越紧张,他从未见过王离,虽说与上郡的几位副将有过交往,但那时候有蒙恬镇着,他又是副监军,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还过得去,但如今已不同往日。
大大出乎王轩意料的是,上郡大军对他十分热情。王离亲率众将出城三十里迎接,场面那是相当大,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王轩刚下车,王离便笑容满面的走了过去,拱手施礼道:“卑职率上郡众将官参见丞相。”
在秦帝国的历史中有两大军事家族,蒙家是一个,蒙骜、蒙武和蒙恬祖孙三代都是秦的大将,为一统天下北击匈奴立下汗马功劳。
另外一个军事豪门是王家,如果论战功的话,王家要比蒙家更加显赫,王翦和他的儿子王贲在秦横扫六国期间功勋卓著,简单说,六国之中除了韩之外,其他五国都是王氏父子带兵灭的,绝对的秦帝国开国元勋。
王离是王翦的孙子,王贲的儿子。俗话说将门出虎子,王离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履历表上也是战功赫赫。
王轩上下打量着王离,这位大将军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子,孔武有力,全身散发着一股英雄气。
王轩还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下奉旨劳军,怎敢劳诸位将军远迎,这是各位的抬爱了。”
众人嬉笑一番共同进城,场面很是温馨和谐,看上去同心同德,王轩绷紧了好几日的神经也慢慢的舒缓开来。
王离摆宴为王轩洗尘,与王轩第一次来上郡时已是不同,满桌的山珍海味。王轩想起几年前那一桌近乎没放盐的菜肴,还有蒙恬和罗烈虽然有心捉弄,却又不乏忠厚的面庞,与今日的灯红酒绿的场景相比,倒是那时候更贴心一些。
正当王轩沉寂在回忆中,两位身姿高大的武将已经走到桌前。王轩抬头一看,是上郡大军的两位副将越泽与魏虎。
王轩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早有情报,在蒙恬死后,越泽与魏虎两位副将闹得最凶,狠话说了不少,就差自立为王了。这次王轩来上郡,最担心的就是他们,见他二人敬酒,忙站起身来。
越泽恭敬道:“丞相,容卑职说句有失尊卑的话,当年您带着我们杀匈奴,消除大秦百年边患,立下奇勋。兄弟们都跟着您沾光了,您难得能来一次,兄弟们敬你一杯。”
越泽三言两语说的王轩壮志满怀,执杯谢道:“昔日上郡大捷,全靠诸位奋勇,是在下沾各位的光才是,我敬大家。”
魏虎接话道:“丞相,我们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说话直,您别介意。这次您能来,兄弟们欢喜着呢。虽说您是文官,但与那些官老爷不一样,您是和兄弟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是生死交情呀。兄弟们盼着您来,一是想叙叙旧,二是有委屈和您说呀。”
谁说带兵的心眼少?越泽与魏虎一唱一和不露声色就把话题扯到要紧事上来,王轩暗自佩服他们工于心计,于是笑道:“将军有话直说,圣上这次派我来就是看看大家有什么难处。尽管畅所欲言,在下一定转呈天子。”
魏虎名如其人,长得虎背熊腰,说话也如虎啸,看上去大大咧咧无所顾忌:“上郡这边有多苦,丞相是知道的,兄弟们在这里洒血卖命,咸阳那边却有人使暗箭,背后捅刀子,说咱们有异心,还有说什么吃空粮的,这他娘的真让人心寒。我们若是有异心还在这里拼命?不说别人,单说我和越泽,都是从士兵出来的,我们能喝兵血吗?大人明鉴。”
王轩心里咯噔一下子,魏虎怎么提起吃空粮的事情了?莫非他在咸阳查账的事情已经传到上郡了?
王轩自责保密工作做得不好,看来是走漏了风声,若是越泽他们已有准备,做好了账,这案子就不好查了。
心中不爽,但王轩脸上还挂着笑:“魏将军,当今天子圣明,怎会不知大家在边关吃苦受累,或有个别人嫉贤妒能,说几句无所谓的话,各位不必担心,有圣上掌控大局,不会让小人得逞的。”
如今的上郡已与当年大不一样,虽然士兵们还住在军营中,但王离和几位副将都已经建了将军府,还修了专门招待来往官员的馆驿。
在一番饕餮大餐之后,王离带着几员大将送王轩夫妇去馆驿休息,又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夜色已深,王轩辗转反侧久不能寐,想着账目的事情一点困意都没有。林艳楠见王轩未眠,关切的问道:“相公,是不是有烦心事睡不着?”
王轩嘻嘻一乐:“娘子,你怎么知道相公是有心事所以失眠了。”
林艳楠起身披上衣服,俏皮的一笑:“奴家跟着相公这些年了,从相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相公若是想公事,就是愁眉苦脸的。若是想什么美事睡不着,脸上隐约带着一股很邪气的笑。”
“很邪气的笑?那是什么?”王轩顿时来了兴趣。
林艳楠红了脸:“奴家也说不好,总之不是什么好笑,看的让人家心痒痒。”
王轩想着这几日来的马车震震术,笑得十分灿烂:“娘子,说到心痒痒,有人咬着秀发,娇吟着‘不要,不要’,那才是真像一根小草撩拨你的心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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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换衣救夫
听相公将房中之事这样口无遮拦的讲出来,即便没有外人,林艳楠也是羞得红晕上脸,粉拳在王轩腰间轻打:“相公最近愈发坏了,说的话羞死人了。”
这一打不要紧,如同启动了身体开关,王轩翻身就要扑上去,林艳楠笑着伸手一挡,像一只轻快的小猫,几步就已经奔到门前,笑嘻嘻的说道:“相公火气太大,奴家去打水给相公洗洗脚,降降火方可安睡。”
望着半跪在床边给自己洗脚的林艳楠,王轩方才的浴火全消,惭愧之情充满胸怀。
与王轩最初见到的那个16岁小女孩相比,如今的林艳楠虽然不过二十出头依旧俏丽,却有历经沧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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