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所谓的弘扬佛法。
现在宴湖,各路权贵都在汇集,就算是现在到的是冲着闾葱娘名头来的,那也是权贵,池仇走在街上都看到了好多新的家纹旗帜。
池仇笑呵呵整理将换来的铜币,一吊一吊的放进找来的背篓里,没有戳穿他。
“你去旧镇布施?”同愚禅师跟旧镇的打过交道,一些蝼蚁而已,老和尚开口,声音似乎带有指点:“池小友乐善好施,只不过旧镇乡民懒惰已久,心无佛道,如此一筐阿读物,不过是泥牛入海,还不如丢在水里,听个响!”
是人就有阶级,高低贵贱、长幼有序、前来后到不一而足,同愚禅师就算心怀天下也得分出个子丑寅卯来,旧镇乡民心无佛道其实就是毫无信仰,没有信仰的人可以救,但是远不如在他心中普救寺重开,弘扬佛法,让河间百姓感受佛法的普度来的重要。
同愚禅师的说法,池仇听得懂,按照世俗的说法就是:救急不救穷。
“我今天就让这些铜币,丢进去,响起无数个水花来。”
“哦,有趣。”同愚禅师笑问:“如何丢?”
池仇做了个鬼脸:“天机不可泄露。”
“恩虚,你来拿。老衲也去看看,池小友如何打水花的。”
恩虚就是那黑衣僧,皱着眉头,就将那背篓背上。
“这我来背就好了。”恩虚和尚干干瘪瘪的,年纪不比同愚小多少,这铜币一背篓,也不轻呢。
池仇伸手一挡,没有挡住,恩虚只一闪身,就到几丈之外,池仇摇摇头:好吧,你们这些妖怪,我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扶老人了。
“池哥儿,好像走错了,要从大门出去。”艾苞儿忙道。
同愚禅师见艾苞儿少妇风情,垂下眼睑:“这后院有一小门,正是去那旧镇的捷径。”
既然如此,池仇随着同愚禅师一同跟上,原来这旧镇本就是普救寺佃户的居所发展而来,自然会有联系,只是寺庙被毁,道路被荒草遮蔽,院墙破烂,一些旧镇无赖又常借此入内,偷取僧人的粮食,和尚们就自发的把院墙重新垒起来了。
于是大家齐往普救之北,开了角门,路上树林很多,浓浓杂草枯黄,算不险,就是走着难受,艾苞儿本来她脚就发软,亏的池仇小心牵着,这样走了大约有半顿饭久,才把这一段不到两三里长的地段走完,展目四望,旧镇的人大多聚在那里,三三两两,就连材哥似乎到了。
见到同愚禅师,材哥很有礼貌的拱拱手,就命人拿来椅子,既然能请动同愚禅师,材哥不免对池仇又高看一眼。
两人寒暄一番,就让池仇宣讲。
见正主来了,又带来一大筐铜钱,镇民们都走上前,似乎再走几步就能把手伸到背篓里,把钱拿走。这些人破破烂烂,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池仇也不动,拿出今早写的一个清单,朗声说道:“会写字的,举个手。”
寥寥无几,只有两个。两人举了手,想上前,池仇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差事,十文钱,你们谁做?”
“不知……”其中一个文绉绉张嘴问道。
“我做……”另外一个叫张宽张口同意。
“好,你来,这张纸你来念。”
文绉绉的那个好生尴尬,引来众人一阵耻笑。
张宽上了台,展开纸张,脸上蹙成一团。
底下的嚷道:“快念呀。”
张宽好生为难:“有些字我不认识。”
台下又是一些叫骂之声。
其实怨不得张宽,池仇好些简体字呢,对张宽来说,似是而非,一个读书人自然不好说都认识。
“不认识的字你问我就是了,念。”
“会记账的,二十文。”
方才那个读书人再也不多问了,跟其他两个会记账的一起被选。
材哥早就准备了些笔纸,他们很快就开始记账工作。
“会搭灶台的举手。”
“我会!”一众人皆举手。
“额,等下!”池仇转身问材哥:“不知材哥把锅拿来了吗?”
老杨一脸嫌弃,指着台子的边角说道:“在那里。”
“好,就放那锅的灶台!”
有个冲上台子,拎起那锅:“这个我会,材哥家的灶还是我垒的呢,谁敢跟我抢。”
众人不说话,池仇说道:“你随苞妹儿去,上午做完三十文。”
那人笑呵呵的说:“能不能再多点。”
“还有谁会搭灶的?”
那人一咬牙:“不说了,我做了。”
艾苞儿给他指了指地方,那人知道是苞妹儿的小院,就自己去了。
张宽继续念叨:“会买猪皮的!五文”
这叫什么事?谁不会买猪皮?
举手的人多,池仇点了十个女人:“你们一人去买十吊钱的猪皮,拿回来。”
其中一个汉子说道:“这位兄弟,你耍我们玩吗?十吊钱才一百文,猪皮是贱,但我一个人就能把半张猪皮扛回来,你不如把那十女人的五十文都给我。”
“你要是把鸟蛋割了,我就让你去。”池仇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二虎,你看不出来,人家大掌柜的就是让我们这些闲的蛋疼的人做点事情,你一人干了,别人咋办。”
池仇那十个女人分别领了十吊钱,匆匆而去。
池仇对方才那汉子说:“我托材哥说了,今日发钱,你们只管做,做好了有钱拿就是了。”
“会砍柴的,五文……”
“会熬油的十文……女”
“会买烧碱的……”
念了好一阵,呼啦啦走了几十人。
还剩下三四十个妇孺无赖,还有一些断手断脚的老兵。
“愿意打扫街面的,五文。”
“愿意自己烧水给大家喝的五文。”
陆续又走了一些。
剩下的不满的嚷着,嘴里不是说给钱少了,就是自己不方便,大多有些泼皮样。
池仇从框里拿出十个铜板,丢在泥地里:“滚!”
于是世界安静了。
同愚禅师问道:“你这是布施?”
“不然呢?”池仇指了指背篓:“我可是花了钱的,真金白银。”
“那明天呢?”
池仇恍然想到,拿起一张白纸,上面写道,姓名、性别、年岁、特征、能力、态度、效率、诚信度,拿着纸对几个文书说道:“你们几个,负责做下统计,前面几个不说了,你们如是填写,比如这特征,就是断手断脚这些,态度就是他如果断手了,做的不如人家多,但努力做,你们也可以给高分,你们根据这些给他们打分一到十……”
池仇交代一番,才坐下与同愚禅师说话:“今日事情做完了,明日自然有明日的事情。实在没事,大家就打扫街面呗,反正我这带来的铜钱也够旧镇打扫一个月的街道了。”
材哥叹道:“小兄弟高才呀!”
同愚禅师也顿悟道:“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以渔,池小友这等布施倒是少见。”
“授之以渔还谈不上,这人就是不能散,散了就懒了,懒了就没的治,想治就得花钱,花钱就让他们干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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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河间风云 第183章 众人拾柴
材哥心情颇为难受,但事实上并非他的错,他已经将其中一部分人安顿下来了,只不过有一部分人沉沦下去,沦为社会的最底层,他所想的无非是让这些人活下去,却没有多想,把他们拉一把,池仇交代的事情非常简单,你干活了,我就给你钱,所给的铜钱,实际上也并不多,小镇上三四百号人口,外出的、太小的、太老的不算,肯出力的也就是百来号人,算下来一人十文左右,也就一两而已。
其实材哥只要把章台的分红用些手段发下去,而不是一次性发完,这些人也许就不会这么寥落,一天吃饱,哪管未来吃糠咽菜,许多人就是因为没有规划才会沦落,仅此而已。
池仇的分配任务很简单,许多人一个时辰内就完成了,街道整齐了许多,人也因为干活,也没那么百无聊赖,而工坊初具雏形。
旧镇的人都知道池仇要做南皂,当大锅加起来,一个断手的老头走了进来:“请问,你是不是打算造南皂?”
“是,老师傅,你会?”
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倒是不会。”
砌灶台的冉大壮说道:“张老三,你不会问啥问。”
“可我在江南的南皂工坊待过呀,虽然配方不晓得,可你这么搭灶,简直就是乱弹琴,瞎弄。”张老三很不服气。
“你……”
池仇赶紧制止:“让老师傅指点指点,这人言道家又一老,就有一宝,老师傅坐着说。”
张老三看了看池仇,这话听得让人舒服:“我不坐了,我手断了,腿又没断。”一个倔强的老头。
“我就问你,你烧了这么一大锅,万一配比不对咋办?那不是一锅都坏了?”
好像有点道理,且不说现在配方还未定型,就算定型了,也要杜绝此事。
“另外这么一大锅,你要冷却到什么时候,这没四五个时辰,怎么能凉透?”
这个非常有道理,池仇汗颜。
“就算凉透了,你打算如何拿出来?如何切割?”
池仇猛地搓了搓手,冉大壮更是无地自容,其实都是简单的道理。
艾苞儿出去做饭了,端了菜一进门,就看到池仇傻呆呆的站在那,加上冉大壮两个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怎么了?张叔,你来了。”
“那张叔,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工坊建在这里不合适。”
池仇其实也知道,在艾苞儿的院子里做这事,也只是权宜之计,主要还是为了吸收经验,才好确定怎么做。
“那哪里合适?”
张老三走出屋子指着冷泉方向:“应该是那边,溪水的下游,到时候多造几个小灶,那里有水,也可以让做些水轮,用水冷却。”
“对对对”池仇拼命点头叫好。
“可是现在那里有没有工坊,只能在这呀。”艾苞儿帮忙开脱道。
“这还不简单,不就是搭个棚子嘛,大壮,你叫二虎、三林他们去砍几棵树,一下午也就造好了,你在那边搭灶,再把方铁叫来,我告诉他该怎么打个铁槽。”
一下子安排了好多事,艾苞儿有些心疼:“要不先吃饭吧。”
张老三哼道:“我吃过了,你们看着办吧。”
池仇笑道:“张叔,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要不你在这里坐一下,我们把那几个人叫过来,我们先吃饭,你顺便讲一讲该怎么造,哪些注意事项,过会吃饱过去,再实地指点一下,行不?”
张老三点点头,这会一屁股坐下。
冉大壮也不犹豫,跑回镇口,喊了几嗓子,方才张老三点名的几个都过来了。
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许多主意也如水一般的出来,许多都出乎池仇意料之外。
下午的时候,冉大壮起了个一次性的小灶,就去冷泉那边了。
铁匠方铁,接了指示,去做一个四边类似于豆腐坊的四方的铁槽,四边带有把手,这样只要将热油倒进去,冷却之后,拿开四边的把手,切割就是方形,可以避免许多无用功。
二虎、三林又找了几个人去砍树,对于他们来说搭个棚子,也就是一下午的事情。
冉大壮叫来他十三岁的儿子冉小壮,先搭了几个一次性的小池子,就带着儿子跟着张老三去冷泉那边重新搭灶。
艾苞儿找人借来几口小锅,先将大锅的热油分配一下,大锅里只留一部分,池仇按事先摸索的比例放烧碱等材料,烧好一锅,舀出来后,又用不同的比例再烧一小锅,如此这般,整了四个比例的小锅,放在水池里冷却。
等冷却的差不多了,张老三回来对比一下,又试了试,确定了最合理的方案,对于残次品,池仇发布了一个消息:“洗衣服的,都可以来领一块肥皂。”
于是一下午,整条街的人都在洗衣服。南皂已经流行起来,并不算是一个新鲜物品,只不过太贵,旧镇的人用不起罢了,他们也不相信,这个破破烂烂的工坊能够生产出“南皂”。
比起像砖头一样的南皂,分到各家各户的肥皂都很小,尽管将信将疑,但人手一份,这种事情很好验证,不久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虽然手里的肥皂品质卖相都不好,但效果却相差不多,果然是很干净啊!
池仇心中不免感慨,亏的这个“神奇”的老头出现,否则这些事情只怕要忙七八天都未必弄好,关键是一旦弄错了,很多事情很难回头。
到了晚上,冷泉的棚子、灶、还有方铁的铁槽一个个都好,大家尝试的又做了一锅,陆续发现一些问题,比如灶的位置、水流的位置,还找来木匠,准备做几个小水车。
水车还没造好,不过不影响冷却,夜里十点,大家各自散去。
两人回到李远的小院,一进门艾苞儿就去烧炕、烧水。
池仇想去帮忙,却被艾苞儿按在床上。
确实有点累,艾苞儿将火点上,就回来,在池仇身前蹲了下来,把他的脚拿起来垫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揉着:“相公受累了,奴家给你好好揉揉脚,怎么样好点没?”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两人的称呼:“你也累了,休息吧。”
“奴家给你揉揉,过会水烧好了,咱们都洗洗,一股子猪臊子味。”
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艾苞儿问道:“这肥皂真的能挣钱吗?看起来比不得南皂精致,那南皂个头又大,又印着花呢,若是奴家买,除非特别便宜,否则奴家还会选南皂的。”
池仇捏了捏她的柔软之处:“像你这里这般柔滑吗?”
艾苞儿感受池仇这般动作连刷一下的红了,羞答答的点了点头道:“别摸了,奴家可受不了。”
池仇笑笑,停手说道:“你说的都对,不过不能只想这些,而是想想该怎么办?既然你发现了这么些问题,那咱们咋办呢?”
艾苞儿思考了一会,沮丧的说道:“奴家想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呀,南皂块头大,一个顶两块香皂,却卖五个银毫子,也就是五十文,那我们把肥皂切成香皂那么大,买二十文一块,你觉得有人买嘛?”
“哦,是哦。”
池仇的手又不老实了,继续说道:“花纹也简单,明天让木匠做几个木板,刻些花纹就是了,刻十二块木板,上面印上十二生肖,出炉的时候都是软的,想印哪个印哪个。”
“啊!奴家真是太笨了。”艾苞儿在被窝里拱了拱身子。
见小妇人羞样,池仇不禁乐了:“其实你不是笨,只不过还没习惯做生意的思路,以后遇到问题,先想想解决方案,想多了,你就会发现,都不是个事。”
“嗯,奴家知道了。”艾苞儿低声吟道:“相公,别摸了,奴家受不了的。”
“受不了,也得受,谁叫你是我娘子呢?”池仇笑的翻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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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河间风云 第184章 小赚一笔
第二天,池仇依然想了许多点子,比如愿意擦洗自己房屋的,比如愿意帮忙开条路到冷泉工坊的。比如愿意扫大街的,比如愿意上街卖肥皂的。
整个旧镇不说改头换面,但也算井井有条了,就连旁边几个小村落的也有人赶来,凑热闹,旧镇一下子热闹起来。
材哥不禁感慨,来到冷棚拿起肥皂,闻了闻:“这个你打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