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现在人又重新锁定了一个,不管是不是,宋道理暂时只有这一项选择。
至于这帮人为什么抓自己过来,又为什么唯独特殊对待自己,这些问题宋道理也做过一番分析。
自己与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自己是县尉而其他人只是庶民。
往好处想,这帮人是看中了自己的身份要诏安或者拉自己入伙。可若是这样,为什么对待自己这么粗暴,而且还把同是县尉的王坎杀了。
那只能往坏处想了,这方面宋道理不想想,更不敢想。这帮强盗,办事毫无逻辑可言。一不小心就是姓英的头领其实是个女的,看上自己了,强行把自己绑上山来作“压寨夫人”。
也不知道大秦有没有称呼女头领大爷的习俗,希望有,没有的话那这“压寨夫人”就可怕了。
不管如何,这时候最关键的还是想办法和老伍头对质,一旦确立关系其他就好说了。
话说另一边,寨子议事堂堂中间的席位上,一个三十岁模样,身材魁梧,面庞棱角分明的男人靠在座位上,两只脚翘在面前的桌上,一只右手拿着一捆竹简,左手端着一碗酒,旁边站着两个守卫,显然他就是整个寨子的首领。
台下两边共放有六个席位,座位上空无一人。
姚奉径直走进大堂:“大哥,人带回来了。”
“两个都带回来了?”首领见姚奉回来,收起翘着的腿,将竹简酒碗往桌上一扔,懒散地问道。
“带回来了一个,另一个是王贼的孙子。”姚奉拱手答道。
首领深思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王翦的孙子,他也在戍守队伍里?怎么,你让他跑了?”
“被我杀了。”姚奉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听到王坎被杀,首领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杀了就杀了吧,能捉住一个即可!”
“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
“讲。”
“此次奇袭,你就是为了捉一个县尉,和那个姓吴的。捉县尉我懂,可你为何对那姓吴的那么好。”
“什么姓吴的,吴叔可是对你大哥有大恩的人。”
………………………………
第6章 首领英布
“恩人?”姚奉满心疑惑。
十六年前,王翦攻楚,逼得项燕将军自杀,俘虏了楚王负刍。
战火在楚地燃烧,尚在襁褓之中的姚奉被逃命的父母遗弃在六县长岭。还是大哥的父母将姚奉捡回来,要不然姚奉就要饿死了。
后来,秦在将六县划入了九江郡,还有个里正要来家里统计人口。
秦律规定一家有两个儿子就要算作两户,缴纳两户的税,可姚奉大哥家本就贫穷,根本就负担不起,于是就把姚奉隐瞒了下来。
后来过了十四年,秦皇修长城、建阿房宫征发了许多徭役,但依旧不够,于是便鼓励民间告奸。
姚奉自己户籍被隐藏的事因此被举报了,当时大哥的父母已经去世,大哥因此得罪,被罚去修始皇陵墓,周围邻里也因连坐被罚去了不同的地方,姚奉自己也跟着大哥去了骊山。
后来大哥被派去蜀郡运输木材,姚奉也跟着去了。路上大哥率领囚徒杀了守卫,直接从蜀郡逃了出来,回到了六县。因为当年的长岭已经不在了,也为了躲避官吏,就聚集了一帮亡命徒定居在了淠河中的岛上。
从小到大姚奉一直都跟在大哥后面,要说不在身边,也就当年从蜀郡逃回六县的路上,在阳夏分开过。
“难道是……”想到此处,姚奉恍然大悟。
“当初触犯秦律,被罚去给始皇修陵,后来又接机逃走。逃到阳夏城时被爪牙追击,幸得吴叔助我,要不然我早被杀了。”首领回忆道,“对了,吴叔怎会被烧伤,以至到现在都还未醒来。”
自从吴广被陈胜从火中救出,一直到被姚奉劫走送回寨中,到现在还没有醒来,首领因此一直担心。
“我也请寨子里的巫医帮他看过了,都说只是普通烧伤,并无大碍,可就是醒不过来。”首领有些激动,深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你抓回来的那些戍卒中有个老何善巫术、通岐黄,要不请他来看看。”
姚奉对此支支吾吾,没敢说话,默默回到位置上。
见姚奉眼神躲闪,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的首领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姚奉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首领突然端坐起来,言语间夹杂着质问的意思,问道:“怎么了,吴叔到底是如何被烧伤的?”
“这……”
“讲!”
被大哥这么一喝,姚奉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其他人也会告诉大哥,不如自己坦白。
“此次奇袭,我就带了五百人,对面有九百人啊,我若不出奇招定是不行的!”
“所以你就放火烧到了吴叔。”首领激动地不停地敲击桌面。
“当然没有!”姚奉急忙否认,“我早就查清楚了,吴叔在南营,我点的北营。可没想到他们的仓库在北营,吴叔就去救火了,没想到他竟然没冲得出来,明明火那么小……”
“行了行了。”听到姚奉啰嗦,首领就头疼,“你去把老何提过来,帮吴叔看看。”
“好。”
姚奉刚准备退出了厅堂,就被头领叫了回来:“嘱咐下手下人,缺胳膊断腿可以,别让那个县尉死了。”
“放心吧大哥,他的头颅定能留到誓师那天。”
另一边,宋道理的茅屋内虽然只有一个天窗大小的窗子,可屋子里却明亮,毕竟这座屋子还有一个大门一般大小的“天窗”。
阳光透过两个“窗子”照进来,屋里那些没被照到的地方时不时传来几声“吱吱”的声音。
宋道理把自己的床铺挪到阳光最好的地方,像一个死者一样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傻傻得看着屋顶,宋道理越想越觉得不安。
这帮贼人抓自己来到底要干什么?一上午都过去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都没过来过。
难道这帮人真的要依仗自己的身份做些什么?可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县尉,能做什么?
如果他们总不来找自己,难道自己也要一直在这种破茅草屋里呆下去吗?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可又有什么理由出去呢?那个看守自己的壮汉就是个死脑筋,不管自己要干嘛,他都不让自己出去。
“将他提出来见我。”
外面传来姚奉的声音。
宋道理一听,立刻从席位上爬了起来,趴在窗前,看见姚奉正在和那个看守自己的壮汉搭话。
不一会儿,壮汉就过来,将锁打开,拉着宋道理就出了房间。
“老何说你有办法救治吴叔?”姚奉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宋道理却是一头雾水,吴叔是谁,他叔叔?老何又是谁,那个跳大神的?他又为什么说自己能救那个吴叔,自己和老何也就见过一次,自己又不会医术。
“吴叔、老何是谁?”宋道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吴叔就是吴叔,老何是你们队伍里的那个巫祝。”
宋道理心想,难道先前的宋道理还是个医生,所以老何才推荐自己去帮那个吴叔治病。
“到底能不能治?”姚奉看宋道理半天都不回应,不耐烦地催促道。
“能治,保证药到病除。”虽然宋道理完全不清楚情况,但能出去一趟已经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吧。”姚奉一把捏住宋道理的肩膀,拉着就走。
虽说这姚奉看起来风度翩翩,可手劲却大,捏得宋道理直喊疼。
“你可一点也不像个秦国的县尉。”姚奉从见宋道理开始,就觉得宋道理举止轻浮,一点也没有虎狼之秦的气质。
宋道理愣了一下,看姚奉这一身儒生打扮,嘲讽道:“你也不像个盗贼。”
“大丈夫岂可以貌取人!”姚奉退了一把宋道理,催促道,“快走!”
“你说你一个强人,怎么生得这么白净,你不会是寨子里的卧底吧?”
“你个囚徒怎么这般话多!”
“就是好奇,就凭你这形象气质,又是个文武全才的设定,妥妥的本书男主啊。”
“什么本书男主?”
“就是……额……就是夸你呢!”
“武文全才又如何,若不能一展身手,照样与常人无异。”
“对对对!”
宋道理的牢房在西北角,而吴叔的房间在东南角,需要穿过整个寨子的政治区。
这一路上,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用红色绸缎装扮着寨子,仿佛有什么大喜事一样。
路过议事堂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着宽袍,席地而坐,靠在门框上,一手举着竹简,晒着太阳,一看就和寨子里其他人不一样。
姚奉走上前行了礼:“大哥,人带过来了。”
首领瞟了一眼宋道理,虽然只是瞟了一眼,宋道理却立刻低下了头,防止眼神上的对峙,背脊感觉到了森森寒意,就向犯了错的孩子在父亲面前一样抬不起头来,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国的县尉怎么这般怂样,看样子大事可成啊。”首领看宋道理整个人蜷缩在台阶下,一副猥琐样,忍不住嘲讽了一下,“带他去瞧瞧,小心点。”
“是。”
说完,姚奉就拉着宋道理走开了。
“方才不是话挺多的嘛,怎么见了我大哥就没话了。”姚奉回想了宋道理刚才的怂样,嘲讽道。
宋道理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自己的脸,叹了口气:“你这大哥谁啊,这还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威压,我还以为这种感觉只有小说里才有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姚奉微微一笑,回忆着三年前初到淠河的时候,“三年前,整个淠河盗匪林立,大哥他就带着十个人三天内杀了其中四个最大的盗匪头目,从那时起淠河英布的名气就传遍了六县,连县令都得给我大哥几分面子。”。
宋道理倒是一惊:“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英布啊”
“英布!”宋道理虽然平时不看什么史书,但英布的名字还是知道的。英布、韩信、彭越并称为汉初三大名将,陈胜起义之后,先跟着项羽,后来又跟了刘邦,最后被封为九江王。
这样一来好多事情就好理解了。
历史上英布的造反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宋道理不得而知,毕竟自己没看过英布的列传。但从现在来看,姚奉叫王翦王贼,而英布嘴里又说着什么大事,那肯定起义是蓄谋已久了,只是陈胜吴广给了他一个时机。
这帮反贼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抓了起来,身为秦国县尉能帮到他们什么?
若自己是本地的县尉还能弄个里应外合拿下县城,可自己并不是啊,平时也不可能有什么联系。
而且姚奉在袭击戍边队伍时,显然根本就不知道王坎的真实身份,看样子他们袭击自己并没有看中自己本身的身份,说明只要是个县尉不管是谁,他们都会抓起来。
那么一个毫无关系的秦国县尉对于一场起义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们到底抓我做什么?”宋道理停下脚步,冷冷的得看着姚奉,质问道。
姚奉一个转身,捏起宋道理就往前一推:“废话真多,快走。”
………………………………
第7章 逃出寨子
由于用力过猛,宋道理直接被姚奉摔到了地上。
“你当真不像个县尉。”见宋道理这般狼狈样,姚奉还不忘嘲讽一番。
可没想到一向笑嘻嘻地宋道理此时却笑不出来,因为他有了个最危险的想法。
记得当初学《陈涉世家》的时候,文中提到陈胜吴广杀了县尉之后,砍下了县尉的头颅用作祭天的祭品。
往最坏处想,英布姚奉抓自己只看重自己县尉的身份,很有可能在做同样的事情,拿自己的头颅作为誓师的工具。
“你们是不是想要我的头颅来祭天。”宋道理恶狠狠地盯着姚奉,想也没想后果,直接问了出来。
“此时倒有点像了。”姚奉冷笑道。
“果然。”宋道理微微点头,霎时间,突然转身,突然就向大门跑去。
姚奉没想到宋道理竟然胆大到在自己的岛上逃跑。
见况,立刻对前面的忙碌的手下喊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手下听见,立刻提起刀就向宋道理冲去。
宋道理见况,几个躲闪,避开了手下的攻击。
刚进寨子的时候,宋道理走过了整个寨子的西半面,而自己也特地仔细观察过走过的每一条路,以及邻近的路段,再加上自己超凡的记忆力和空间想象力,宋道理几乎可以推演出整个寨子三分之二的路是怎么走的。
平时的留意,就是为了防止这帮人最终要自己的命,没想到还真是如此。也幸好,整个寨子布局紧凑,巷子大路交错连接,宋道理只要直接窜进巷子里,就算对方人再多,也不能顾及到每一条路。
等摆脱了追击,自己再掉头往山上跑,寨子依山而建,关押自己的房子后面就是整个山体,宋道理也留意过寨子与山体之间没有障碍,也没有防守,自己想要进山易如反掌,而到那时候,这帮人肯定还以为自己外寨子外面跑了,根本不会顾及山里。
宋道理如今身处一个大广场,不利于躲避,在印象中最近的一处巷子就在自己的左手边。
见宋道理想要进巷子,而手下个个手持利刃,追上宋道理就砍。姚奉也立刻追上去:“别伤了他性命,拿弓箭射他腿。”
听见姚奉在后面下命令,宋道理不经一笑,心道天助我也,想必是寨子里有喜事,整个广场摆放的都是些红色的箱子,绫罗绸缎,除了那几个侍卫佩戴了刀剑,根本没见到其他兵器。
若不是观察到这一点,宋道理还不敢在他们的地盘上这样放肆逃跑。
眼看几个侍卫就要追上来,宋道理抄起手边的大红色小木箱和其他绸缎就砸向追上自己的人。
这箱子虽然不大,可不知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宋道理也没多想双手举起箱子就砸了过去。
那几个人一躲闪,箱子直接碎在地上,里面滚出来一堆金饼。
“怪不得死沉死沉的。”情况容不得宋道理多想,整个广场只要是宋道理跑过的地方,都被搅了个天翻地覆,而宋道理砸的东西本就贵重,那帮守卫总不能看着东西被砸,只能分了几个人去整理。
这正好给了宋道理机会,直接冲进了巷子里。
议事堂的英布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下令关闭寨门,派兵严守岸边,寨子在一片岛上,除非宋道理有翅膀,否则就只能被瓮中捉鳖。
诺大的政治区除了广场那边人多,其他地方就没几个人,这也方便了宋道理逃跑。
等宋道理摆脱了追击,本想去厨房找伍竹对质,可仔细一想,自己曾今问过看守自己的壮汉厨房的事,英布肯定了解到了,如果现在自己去厨房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况且就算那个伍老头就是伍竹,凭借他的身份,根本救不了自己,一不小心还会拉他下水,落下个通敌的罪名。
宋道理依靠在一个小巷的角落处,调整调整自己的呼吸,外面巡逻的身影依旧很频繁。
自己能够逃脱,本就是靠着天时地利人和,等这帮人反应过来,加强了守卫,自己失了人和,到时候肯定会被发现,倒不如现在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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