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每踏上一个台阶,炽热的熔浆便会从印刻在阶梯左右两端的古文字冲天而出,随即在内里走出伊文当下记忆所闪过的身影,他们脸上无一不挂着那份最为纯粹的笑容,并伸出手向这位不断攀登向上的少女拉一把。
“之于你,我,还有他们,在这份大义的背后所守护的不正是这些渺小却弥足珍贵的平凡?”
阶梯上被伊文经过之人,都会转瞬化作一团致密的银焰没入那颗嵌于右肩血肉的龙晶石,汇聚的火种随即在手臂上开辟出一道升腾着灼灼银焰的血痕。
“唔……这不是孤身独行的旅途,是独属于自我成长的……必经之路……”
尽管被沉重的枷锁与无力的身躯所束缚,但内心燃起的心意之焰却鼓动着伊文一步步往上走去,由肩头延展的银焰血痕更将捆缚的银索完全烧蚀起来,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向手背光轮触及过去。
“正因独自一人的渺小,才有彼此依靠而共进的强大,在各自独特的道路所交汇的终点,是彼此坚守到最后一刻的信任!”
最后两级阶梯,迎接伊文的分别是两位出生入死的挚友——伊苏和维诺尔,他们一左一右的握住伊文的手臂往上拉扯,随即便化作银焰没入了龙晶之内,这让延展的银焰血痕仅差最后一丝距离便能触及光轮。
此刻,登上高台的伊文已然无力再往前踏出一步,那支撑的刃环已被沉重的质量压得扭曲变形,甚至刃锋处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龟裂。
“谢谢你,贝蒂,我一定会将你送过去的!”
半跪在高台的伊文艰难地抬起颤栗的右臂,愤然将被银焰烧蚀而变得脆败的银索往地上砸去。
破碎的银屑伴随着那声哐当的闷响四散开来,脱去重担的右臂虽是无力,但这个距离已是足够。
“贝蒂,去吧……”
正当伊文想将刃环往赤金骨骸甩去的时候,残损的刃环却如同磁铁般吸附在手中无法分离,刃面闪烁的符文似乎在向这位主人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哪有人像您将自己的‘家人’丢弃的。”
耳旁的响起的男声让少女的意识为之一振,却发现高台之上除了她空无一人。
“大小姐也有发懵的时候么?赶快起来吧!”
连接彼此的血契之力在此刻再度鸣动起来,就像久经干渴的土地再度临受雨水的滋润般,内心涌溢的暖意将蚀入骨髓的无力感悄然洗去。
“哼,又被你小看了!”
从心而发的微笑让伊文再度站起,双眸再次凝视手中残损的刃环,旋即往缠缚左臂的烧蚀银索割去。
相碰的两者一致地响起开裂的脆败声,却让崩碎的刃环激动地鸣亢起来,旋即在缺口中凝出一团粉红的焰心。
“无穷尽的时光使半身之族苦闷生厌,之于我们却羡艳不已,尝尽五味的人生虽然短暂,却终寻所盼之人而共度弹指。”
伊文缓步走向赤金骨骸,不断靠近的距离让手中的刃轮思念彼此的念想愈发强烈,只待触及的一刻将恒久分离的思忆尽吐。
止水之尽,铅华尽褪的新生却洗不尽撼入灵能的爱恋,只待下一个轮回能再遇最初的感动。
“这便是身为‘残缺品’的我们为之骄傲的——爱!”
高呼此字的瞬间,伊文同时将双手持握的刃轮对准骨骸的头部刺下,分离的彼此终于等到再次相拥的时刻,只见缠绕的咒缚再也无法压制骨骸的力量而被尽数崩毁,骤然展开的骨翼跃出红粉二色的焰心,将围绕高台的银焰海卷撩成骇人的龙卷。
“雌雄之焰,涅槃重生!”
………………………………
第十三章•雌雄之炎(4改)
两只炽银飞鸟从火旋中比翼振翅,引吭的嘶鸣是对彼此倾诉不尽的思念,尾羽拖出的银带撒落纯净的生命之息,顿时为素寡的大地披上一层生机盎然的绿意,燃烧的翼翅所鼓动的烈风拨开顶上的浊白,从中透出无法直视的万丈霞光。
“主人……”
声音传来的方向,两只浴火重生的神鸟正缓缓落在伊文身前,由神之手编织的焰之羽衣包裹着完美的流线体态,看似纤细的脚爪却蕴含着裂石分金的力量,顶上那夸张的焰之冠冕不失典雅,更彰显出作为九天之灵那不真实的渺远存在。
“贝…蒂?”
只见个头较小的神鸟稍稍摇晃着脑袋回道:“贝蒂只是陪伴主人长大的兵刃,而我两并没有确切的真名。遵女神懿旨,我们有的仅是雌雄之分,不过主人不介意,叫我贝蒂也无妨。”
贝蒂主动将头伸向少女,羽衣散发的温润暖意让伊文恍如置身母亲怀抱般安适。
“雄为凤,雌为凰……”
伊文望向个头较大的神鸟,顶上冠冕还竖着插入其中的刃环。
“请不要忘记刚才诉说的一切……”
沉稳的男声如是说道,随即将安插在冠冕上的残损刃环交回到伊文手中。
“世间万物,伊始之时无一不浸润在女神最真挚的爱中,倾注的点滴心血汇于手中结成最纯粹的美好,惟愿初心不变,恒久悠远。”
看着手中陪伴自己走过十八载的刃轮,已然不能用简单的‘兵刃’二字去称呼,无论何时、身处何地,亦或顺境逆境,亦如家人般陪伴左右。
“这种。。。。。。闷闷的感觉。。。。。。”
回想起凯文因手中兵刃崩断而斗志消沉的瞬间,那份亲历彼此成长所紧系的羁绊绝非外人用只字片语能够讲述清楚。
“请再一次,再一次给予我战斗下去的力量吧!贝蒂。。。。。。”
伊文高举刃轮,毅然对准自己的胸膛刺去,站在身前的这对神鸟抬头对准洒落的金色霞光仰天长啸,彼此糅合成一团赤金的火焰没入刃轮的柄锷。
真实的刺痛贯穿少女的胸膛,注入的炽热之流沿体内的灵息游遍四肢百骸,一如情到浓时,阴阳交合而直击心灵的强烈震撼,沸腾的炙热待满溢之际冲破意识承载的极限,身体的每一寸肌理被无情的碾为齑粉,转瞬间便井然有序地重新构筑。
“请予以吾喊醒汝之真名权利——”
紧闭双眼的伊文在脑海不断编织着刃轮的形象,最终定格之际便将胸膛创口透出的金色光芒一口气拔出。
“贝蒂•舒尔特菲!”
真名之下,形如双翼的赤金之轮跃然于少女手中,翻涌的焰舌仅目视便能感受到直透灵魂的可怕热力,直接将围困在沙之风旋撕成火屑,眼前的一切又回到即将崩塌的幻沙之境内。
面对从中走出的少女,毫无感情的不死之物竟然被那持握手中的火之轮震慑住了,背后六片的沙之羽翼也是畏惧般紧缩起来。
纤细的指尖扫过着刃轮的表面,触碰的每一个符文似乎都向伊文诉说着凤与凰过去的记忆——
“再度振翅的时候到了!”
当伊文的指尖游走到刃锋之际,双翼之刃骤然迸发的灼浪托起这具涅槃之躯,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对面的敌人
面对迎来的伊文,神羽战涌骤然将背后的沙之羽翼崩直,并从翼骨端部刺出数十把沙之剑交叉护在身前。
下一刻,相撞的力量令两人脚下的黄沙如炸开的涟漪般向四周掀起,只见火之轮中刺出的赤金尖锥硬是被层层叠叠的沙之剑抵住,但承受的力点处已将数层沙之剑焚成焦黑的炭化状。
神羽战涌立刻腾出其中一片羽翼,趁僵持之际将连动的三把沙之剑向伊文头部右侧横砍过去。
所有的动作仅在一个呼吸间完成,但伊文的余光已然捕捉到敌人的行动,左拳猛然一握,从黄沙之中突然竖起的纯白岩刺抢在命中前的瞬间错开了落下的利刃,右臂连同刃轮整个贴上炭化的剑面,借力一抵,连消带打将炭化的沙剑撞碎并重新拉开距离。
“咕…吱……”
神羽战涌从头部覆盖的古铠盔内传出一阵低喃,这次换作它主动发起进攻,但伊文发现因炭化而断裂的沙之剑非但没有重新复原,甚至让那些堆叠在后的剑刃依旧残余着焚焰的烧蚀。
“鸾魂焰,若不将目标焚尽则绝不消散的湮灭之火!”
无暇顾及从刃环中传来那雌雄难辨的声音,两者再度缠斗到一起,肉眼无法分辨的非人速度下是那已然行进不下数百次的短兵相接。
“喝啊……”
伊文双手转腕将刃环拆分成片手直剑形态,左剑抵住迎面劈下的两把沙剑,右剑反握拉出一个完美半圆,赤金的火只刃将战涌覆盖的古铠划出一道焦黑的破口。
受伤的不死之物并没有痛苦之感,见伊文旋身过大无法及时回转,左翼仅剩的一把沙之剑瞄准少女暴露的腰腹破绽刺去。
“以多欺少么!”
伊文像是早已预料到般,嘴角勾起洞悉一切的自信,左腕爆发的握力生生将停滞身躯反身倒抽,直接从战涌的头顶翻到后背。
“鸾天击!”
与以往的翱天击不同,比翼之轮释放的赤金之焰与伊文环身凝化成鸾,没想到神羽战涌竟在电光火石之际强扭过身来,但咫尺之距已然避无可避,焚灭的炽热之流顿时由胸口倾注入内,顷刻将战涌穿着的古铠焚蚀龟裂。
然而这一击远不及此,爆发的去势直接让伊文抬起战涌沉重的沙躯,踏出足印所遗留的高热顷刻将松软的黄沙烘烤成干裂焦炭状,如鸾鸣击天般加速冲向适才破坏的幻阵结点方向。
“这边……”
前方领路的凌丝蒂向跟随的凯文轻声呼喊着,随着右眼传来的律动越来越频繁,两人已然无限靠近灵使回馈灵波的位置。
就在两人即将转入下一个巷道的时候,突然有数名身穿黑袍的人影从前走过,每人还在手中吊挂着如托表大小的暗红晶块,纹刻在上面的徽记透出的淡淡红晕格外显眼。
凯文自然不会忘记当晚在巷道中追捕森灵的那两个黑袍人,其穿着与气息刚刚走过的甚为相似。
“不好,小家伙好像被人发现了。”
贵妇人按住微涩的右眼,灵波之内那双散发绝对深寒的混黑眸子竟让凌丝蒂首次感到无法战胜的畏惧之色。
“叮……!”
正当两人在此停留之际,突然一远空幻的金属撕裂声沿四通八达的巷道爆散开来,如刺刀般将披在古堡上那诡异静谧的气氛粗野地撕开。
只见伊文抱着怀中抱着一名羸弱的女子从虚空中闪现跃出,最后落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之上。
“来了么?”
一把夹杂着彻骨寒意的男声突然从不远的暗处传来,不禁让伊文紧握着手中的刃轮,如临大敌般凝视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怀中昏迷的女子正是织梗寄宿的月祖之躯,只是她的意识因脱出幻阵之际被倒涌的灵能冲刷而暂时失去了意识。
“嗯……”
回应之际,广场周围顿时以逆时针的旋转方向点亮一圈绯色之焰,如万华镜散开的影子在男子脚底紧密的围成一圈,那高瘦的体态却散发着维外的虚幻。
“是和露娅身上一样的力量……”
“露娅……”
这让伊文想起裂谷一战中所遇身怀炎怒之力的少女,估计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露娅。
“不过,比起那逆转因果的奇迹之能,这所谓穷尽数辈之心血所打造的逆神之具,也只是凡人不自量力的结果罢了。”
秀眉紧蹙的伊文看着被漆黑兜帽遮挡脸容的男子,适才那番话语的后半句显然说的就是六灵甲。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反倒是被选择的你们依旧被蒙在鼓里……”
男子抬头望向那被阴霾紧闭的昏黑之幕,冰冷的语气却让伊文感到到深处残存的余温。
“好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圣印换取你们同伴的性命……”
“如果我说不呢?”
伊文双脚骤然发力向男子爆射过去,不料男子不躲不闪,围绕广场的绯色之焰眨眼间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火拳挡下了伊文这次十拿九稳的突袭。
“希望你还来得及救你的同伴……”
火拳张开的五指将伊文逼退,同时从地面伸出的另一只火掌将昏迷的织梗扣起。
“还有那边两位……”男子微微抬手,指尖弹出的两抹绯色火星如子弹般射向旁侧的巷道口。
“伊文!”
冲出巷道的凯文携手中的淡蓝晶刃旋身跃出,想将织梗从火爪中救出,不料挥击的刃芒却扑了个空,下一刻,男子便以火爪为翼,横抱起织梗爬升至半空——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男子望向这座古堡最高的塔楼建筑,旋即振翅没入深邃的黑夜,而留下招呼他们三人的,正是一头堪比钟楼大小的沙暴蟒王和数十条它的子民。
“又是这些臭虫,今晚走了什么霉运嘛!”
面对贵妇人的无病**,凯文与伊文着背对背贴在一起
“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
“这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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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
诗人要过年放假了,但并不会因此停下笔头,下一章预估在大年初2,也就是9号晚上放出,祝各位小朋友们新年大吉,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也请多多支持诗人写的书哦!
ps:诗人过去曾写过一本学园风的轻幻文,打算重修之后放出,还请多多关注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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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相连之相(1)
“梦华纪元32年•夏……”
窜动的火苗映照在那陈旧书页上的文字,承载火苗上的小油灯塔看起来已有一定的年岁,那围绕火苗的玻璃挡片因长年累月的热力熏烤而抹油泛黄,支撑的半球铜座之上更留有大片明显的淡青色铜锈,足见使用它的主人是个念旧的人。
格雷•戴芬,时任最高分议会法务部部长,身上仅披着一张薄薄的棉毯,依旧在这寂寒的夜里独自在家查阅着从最高分议文案馆拿来的那份除了最高分议长外,唯有她能查阅的绝密秘录。
当时任帝君之位的正是巴罗尔王族第32任正统王室嫡长子,玄颖•巴罗尔,则他正是继国史最后一任女帝,伊芙巴尔•玄贞姬•巴罗尔后首任恢复男性当权之人,而记录这份文案的时候,也正是距伊芙巴尔击退蛮族第四次大举进犯时隔35年之久。
35年,两任之间隔着的三年有伊芙巴尔的亲妹伊芙洛尔代任帝君之位,并不受元老会认可,固不算入国史历任帝君之列。
不过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格雷自然不会纠结,然这份秘录上所记述的,正是当年帝国皇家禁卫军中的一切事宜。
其实从上次那晚在最高分议文案馆与哈根偶遇前,格雷便一直在暗中收集有关这位任职近十年之久的最高分议长的信息,跌宕起伏的生平简直像从故事走出的人一样,但个中的情节真是如此巧合?
不仅如此,眼下正值最高分议会换届轮选的时候,却不巧碰上蛮族进犯,甚至还赔上了已确定的轮席一席的银焰骑士团团长,塞萨尔•萨缪尔亲王的性命,这不得不让轮选的时间进一步延后。
最重要的是,公布的候补轮席名单中银焰骑士团竟无一人入选,更在克特城会战一周后,除了骑士团医疗部总务官斯琦•蒂班纳以及在会战中重伤的玛索里安和塞萨尔亲王的嫡子切西尔外,其余精锐便举团前往暴风圈进行第13次远征旅行,甚至还包括了之前被法务部调查的维纳斯家继任者,伊文•维纳斯。
这不禁让坊间传出这位步入离任倒计时的最高分议长想拔出这个以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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