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觉,在这里,其时间流速不到外面的十分之一,我与织渊叔,甚至其他存在与此的族人,都是受到这时间流速的影响而得以存在。”
织梗带领着凯文等人沿贴墙旋绕的楼道往上层移动,这方正整齐的建筑风格与帝国常见的随性之风截然不同,古朴内敛却不失庄严的大气,第一眼便给人竖然起敬尊重感。
随着高度的上升,通过楼道打开的窗户渐渐在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只见塔楼的东侧花圃正有许多年轻男子在采集着什么,而与之相望的西北侧高地则有一泓清泉沿低处流淌,经过塔楼后方的巨大水轮车所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依靠精密的机工结构传递给各处的设施。
“适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些小人雕像,均是婴祖为每一代月祖所作,借命续生的婴祖规定继承月祖名号的少女,必需将童贞献给以月祖骨血打造的巨刃。”
当一行人踏足顶层的瞬间,庞大的威压顿时加于肩上,从中含杂的呼喊声不断冲击着各自的耳膜,然而唯独凯文没有受到这股威压的影响,依旧神色自如地活动着。
“能将婴祖施于吾身的时流之缚斩断,先生绝非凡人。”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见一旁的伊文脸色惨淡,紧咬牙关的苦态,凯文一把扶住这位视作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女子,然而当两人接触的一刻,负在伊文身上的威压旋即消散无形。
织梗微微勾起嘴角,扬手便将横在众人眼前的印有勾月徽记的粉白屏风移开,顿时一股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森然寒意如洪流般冲刷着身上每一根灵息,就如被捆缚的囚鸟般拼死想挣脱阻隔外界的牢笼。
“……”
当凯文微灼的左眼将视线移至那安插在房间中央的一并灰暗巨刃的时候,一个个动作迟缓的身影正缓慢从自己身后经过,那残破的衣衫早已被染成赤红,裸露的肌肤更有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害盘缠在上面。
“你…你这个骗子……快快还我命来”
在众人的不堪入耳的唾骂声中,出现在灰暗巨刃后面的男子用那堪比女性容姿的美貌朝聚拢而来的人们勾出一抹邪魅至极的讥讽之色。
“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与你再见了……”
男子从宽大的黑纱袖中伸出那白皙的手臂,细长的手指往栓挂在剑托上的两个血色圆环拨弄着,那首凄绝哀怨的歌谣第三次回荡在凯文耳际。
“无法逃脱被恒咒命运,回首之时却独留我一人承受,锻骨铸魂,饮血缚灵,万人之死只换取一人而生,当澄明的皎月被夙怨之猩红燃尽之时,湮世之果便在凋零的朽木上破土而出。”
憾入灵魂的歌声给人一种无以言表的决绝,趁歌谣的余韵未散之际,男子单手拔起那与身形所不相称巨刃,雕刻在剑面那张绝美容颜此刻却在无声哭泣,双眸涌溢的泪水化作漫天血箭射向包围上来的人们。
“不……”
不等凯文的呐喊,倾覆的箭雨便无情地将一切贯穿,一朵朵仿若榨干生之精华才得以凝结的魂血之花在这一刻极致绽放,然而眼前这片用血腥描绘的华彩,却难以用美丽却形容。
“呆瓜……凯文……”
伊文关切的在凯文眼前晃荡着手掌,这才将他从陷入的景象拉出,凯文对安插的巨刃定睛一看,明显感觉到这把饮尽族人之血的凶器似乎与适才景象所带的气息完全不同。
织梗看到凯文深邃的紫眸闪过一丝狐疑,旋即说道:“看来先生已经看出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凯文身体,只见盯着巨刃的凯文只是微微摇头
“这是假的,应该说在那日降临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复存在了。”
“小哥能好好说话么,听得我……咳我们都摸不着北啦。”
一旁伸着懒腰的凌丝蒂尽态极妍地向凯文抛了个媚眼,同时抱以玩味的笑容扫过一旁的伊文,但那令人想入非非的神色所流露出的,却是对未解之事的狂热渴求。
“想必在座各位都听过数百年前,本族在一夜间覆灭的惨剧吧”
织梗如此淡然的神态,显然对自己氏族的倾覆之日并无很深的感触,这时门外的屏风突然拉开,只见织渊带着利耶治与舒曼缓步向内走来,而舒曼本已断掉的右臂竟以装上了一副精巧无比的机械手臂,从手臂的缝隙还能看到内里机簧与轮轴在有序地活动着。
“那是因为小梗还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对那个罪月之漆夜的降临并没有任何记忆。”
织渊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抖了抖青白劲装的下摆走到一旁的茶座前,随手开始为在场的诸位沏起热茶来。
“舒曼先生,这机械臂要给小苏看到,肯定要研究一番呐”
维诺尔好奇的打量着这条机械义肢,内里构筑的零件精度眨眼看去已然超越了帝国现有的最高技术,看来古籍上述说婴月氏族有着超越时代的机工造诣真的所言非虚。
“那是当然,要不是适才织渊先生为我粗略的讲述一番,我可能还是那只坐井观天的井底蛙呢”
连这位帝国名声在外的天才机工师都感动自愧不如,众人也不禁将目光微微从那柄灰暗大剑上转移过来。
“小朋友,你以为断了一条手臂很好玩,要不你去试试”
看到维诺尔如此好奇的目光,舒曼一如既往的保持那张臭脸,没好气的向众人说道。
“额,这个嘛…我看还是,别的”
维诺尔略微尴尬的摊手远离这位老战骑,在众人侃聊的时候,一阵淡雅的清香已然弥漫整个房间。
“织梗,难得有远方的友人到来,我们岂能怠慢。”
织渊轻轻旋动茶桌上的那根用樱花木雕琢而成的鸣铃鸟雕,典籍相传此鸟继承了三莺的血脉,以能够模仿数种东大陆上的古乐器的声线闻名,其高歌吟唱的地方,必然能为此带来好运。
“然而书籍上的东西都是拿来骗人的,这鸟正是在前一晚才鸣长了适才你们所听到的曲子呢。”
话音刚落,本是空旷的大厅顿时从地上升起一排长椅,椅面还覆盖着一张绣有樱花月夜图的锦帕。
“各位请坐,趁还有时间,就把氏族倾覆的缘由和大家说说吧。”
………………………………
第八章?埋藏的过去(7)
织梗向安插在台上的灰黑巨刃走去,每靠近一步,隐藏在棕黄木质地板,由东大陆古文字所围绕成的圆圈便会流转起粉白与青蓝交错的光芒,并会由外向内传递,最终聚拢在巨刃之上。
然而巨刃所吸收的光芒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消散于那张印刻在刃面的脸容的眉心,而是从口中响起一阵深沉压抑的低鸣,
“咔…咔擦……”
只见从那月祖那张绝美脸容的光洁前额为中心,细微的裂纹迅速沿四周展开,随着那声低鸣戛然而止,满布粉白光纹的巨刃在众人的目睹下全然崩解开来,在地面激荡的光芒中化为无数樱花瓣散落开来。
“婴月以世代缔结婚姻维持族群的发展,虽然这种有违礼法上的血亲结合被世俗所唾弃,但却能维持族群血脉的纯洁性。然而在此背后,血脉所遗留下的污秽之物却在不断的积聚。”
织渊轻抿了一口手中的清茶,接过织梗的话说道:“以你们那边所拥有的学识认真,亲族血脉结合所产生的污秽之物,不但会危害后人的生命肌理,更会不断的削弱翼神赐予血脉中的力量。”
的确,在帝国的灵素法学研究中,血脉之力是一门被**开来的研究学科,之所以禁止血脉至亲的结合,其原因在于血脉之间所蕴含的六灵源力分为源极与噬极之力。
源主创造,噬主消逝,在灵素法学中,双亲血脉结合所催生在下一代血脉内的源力必须遵循同级相容,异极互衡的原则,灵能以此往复循环。
然而血脉至亲的结合会导致大量的噬极之力相容,不但导致两极之力失衡,并且过于强大的噬极之力便会不断吞噬源极之力创造的新生之物,加速灵息枯竭而缩短生命。
“所以婴祖以月祖之骨血所铸造这把缚魂剑,其中一个作用是为了抽离出族人血脉中的污秽之物。”
这时织梗挽起右边的袖子,展现在众人眼前是一条布满丑陋不堪的伤疤的手臂。
“……”众人见状不禁陷入一阵沉默。
“然而抽离污秽之物的仪式,以族人那脆弱的生命力,经历一次已然是身体承载的极限,甚至有绝大多数族人是完全承受不起的,而这仪式一般会在刚出生的时候便会进行。”
“那另一个作用应该就是刚刚影灵所呈现的画面,将氏族同胞斩于剑下,噬其血肉,缚其魂源,以此续命,如此残忍的事情,那位被你们奉若神明的婴祖居然能做得出来?”
舒曼情绪激动的说道,表里如一的刚烈性情在团内是出了名的,要是发作起来谁也压不住。
“话虽如此,但婴祖也是在两难之中迫于无奈的选择……”
“无奈,同胞的性命难道在你们那位祖上眼里就那么的不值一提么?”
舒曼用心安上的机械臂狠狠的砸在一旁的木梁上,一道明显的凹陷从收回的拳头下出现,甚至关节间的缝隙还夹有一丝木屑。
“若是无奈之举,想必和那试炼所得的神火有着什么关联吧,还是那所谓的三莺浮羽仪式所隐藏着什么?”
一向洞察力出色的伊文开口问道,这也是当下大家最想了解的,既然能够接触这一古老而神秘逝亡氏族,定要从中了解更多他们的过去,特别是那有着和秘银徽记相仿的颂翼团与该氏族间有着何种关联?
织梗重重的叹了口气,脚下构筑光圈的东古文字骤然升起,从中激荡的光芒房间中央编织出一人一兽两个淡淡的青白幻影。
“凡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巨兽低沉的吼声响彻整个房间,那直击魂源的震撼让人无法产生一丝轻视轻蔑的虚浮。
“命轮……”
听到这句话的巨兽顿时发出讥讽般的嘲笑,似乎对婴祖提出的条件了无兴趣。
“你觉得凭你一人,我就会帮你吗,太天真了,吾于创世之初便诞生于此,历经恒久的时光的我不知听过多少无知之人说出这大话,你们凡人那短暂如粟粒般的生命在我眼中就如虫豸般卑微,你还是好好回去度过余下的时光吧”
旋即巨大的青白兽影在婴祖面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然而这位神色邪魅的少年却说出一句让人震惊的话语
“以吾族之命轮,您看这个条件如何?”
听到此话的兽影停止了消散,那双如炬的赤红眸子向婴祖微微眯起。
“哦……?”
“如你所说,我们**凡胎的命在您眼中就如虫豸般卑微渺小,但聚众之力还是能尚且一搏的,你说是么?”
巨兽缓缓凝实身影,看着夜空那幕瑰丽浩瀚的星辰,突然便感慨起来
“你是我唯一见过会说出此话的人,但你可知这样便会引动星轨之变,将会让无辜之人牵连进来。”
赤炎怒狮扬起威严的头颅,项脖环绕的金色鬃毛瞬间如火焰般烧蚀起来,天上数百颗星辰旋即被这光芒吸引过来。
“他人,呵,我心中只有一人,弃万人之命谋一人之生又如何”
婴祖所说的一人,定是作为姐姐的月祖吧,用情至深而产生的执念,却要族人的一切为代价,倘若换作自己,面对重要之人……
凯文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一旁的少女,他曾在内心暗自许下诺言,绝对要解开六灵缚在伊文身上的诅咒,让她为自己而活。
“你的眼神……有趣,有趣你是在我存在这恒久时光中第一个说出此话的人,得一人之生而弃万人之命,这份诅咒,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渺如虫豸的生命到底能承受多少重量”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当即从上古巨兽的口中激越而出,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星辰在燃起的金色鬃毛焚炙下缓缓凝聚成一团火球,旋即如流星般从胸口融入了婴祖的体内。
只见婴祖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身上穿有的衣物在火球没入的瞬间便烧成焦炭,右手捂着胸口开始抽笑起来。
“咔咔咔……我看到了,原来这些都是,我们凡人永世无法触及的力量,啊啊啊……”
赤身**的婴祖不出一瞬便被胸口涌溢的力量充盈全身,虽说这些都是虚幻的记忆之像,但观看的众人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在体表燃起火焰的灼热气息。
“凡人,当命轮流转而回到到今日的红月之时,便是您的终结之日”
赤炎怒狮留下这句话后,巨大的身影便渐渐从众人的视线中暗淡消散,而留在原地的婴祖则抬头望向那如墨般的漆夜,那高悬在正中心的猩红圆月所散发出的不祥之息已然开启终结的倒计时。
“哼,自以为刚刚在上的神,别以为所有事都如你们想的称心如意”
婴祖邪魅的眯起双眼,扬手将掌心凝聚的火焰向这轮红月轰去,炸裂的火团顷刻化作漫天星焰,将这漆黑的穹扉照得如若白昼般明亮。
绽放的白光将众人的眼睛晃花,留待视线恢复之际,本应存在房间的众人却转换至另一个地方。
“这是哪里?”
………………………………
三分之一小结
第二卷洋洋洒洒也是写到了三分之一的进度,目前后面的章节仍在构思,但内容甚多,诗人需要花点时间整理,接下来将要带领大家进入真正的圈内,去挖掘背后错综复杂的起源,龙晶这个东西嘛,可不是想象的好东西噢
各位看书的大大们,下一个三分之一的内容会在两个星期后发布,见谅见谅,对故事有什么好想法的朋友,可以联系我的企鹅号噢,号码就在顶置的告示里面,那么我们两个星期后见啦
………………………………
第九章?替代的容器(1)
“地母醒过来了……”
进入洞穴的蜥龙战士将这一信息汇报给坐在简陋木桌的同伴,然而这位同伴的外貌特征以及肤色却与一般的蜥龙人截然不同,蓝色光滑皮肤所覆盖着更为接近普通人类的形态的躯体,那双比皮肤拥有更为深邃的蓝眼睛散发出一种对一切了如指掌的镇定之色。
他抖了右手腕上用数十块指甲片大小的拓片串成的手环,拓片相互碰撞产生出银铃般的脆响回荡在这狭小的洞穴内,随手抄起放置的桌旁竖立的木质手杖,其两端分叉的末端分别钳着一个近乎于透明的晶块。
“这里是……”
森灵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沉重的意识让他极度的困乏,然而记忆的末端却闪过在雪谷中与迷之少女率领的敌人发生激斗的场景,自己却被那诡异的笛声勾起当然与凯文初遇的景象……
一想到这里,森灵额侧的太阳穴便会产生刺痛,平日隐藏在皮表下的纹理此时也不安的闪动起来。
“哥哥……”
森灵伸手轻抚着闪动的纹理,随即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当下身处的这个极为简陋的草棚子里除了坐下用兽皮制成的毯子外便再无它物,淡淡的草香让女孩紧张的思绪得以缓解不少,如同回归最初之地般被母亲那温暖的怀抱包裹起来。
森灵轻轻的闭上眼睛,继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时被眼皮覆盖的双眼突然明亮了不少,当再度张开的时候,便有一位浑身被蓝色皮肤包裹的年轻男性出现在草棚门前。
“你是谁?”
森灵警惕地运转起灵能,凝出三把碧色光刃悬浮在身前以作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