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藏记- 第5部分

　　　　然而这毕竟关乎到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修炼的可能性，况且孙爷爷说起来有时啧啧有声，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让任远不由得倾心。

　　　　“若是修炼之人只有炼气易筋之一途可循，那些蜕凡境高手是怎么出现的呢“孙爷爷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然而任远偏偏后知后觉，不知道自己应该承接话头，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雷梵天忍不住了：“那当然是因为还有其他修炼途径“

　　　　任远朝着雷梵天狠狠点了点头：“有道理“。

　　　　孙爷爷气的胡子一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表情虔诚的任远，叹道：“。。说的不错，世间确实不止一种修炼方法，渊洛大陆何其之大，没有人能说自己已踏遍了其每一寸土地，对于那些未知之地，我们根本无法了解其修炼方法，而兽魂诀可能只是这许许多多中的一种罢了。“

　　　　话说到关键地方了，雷梵天觉得孙爷爷讲的太慢，因而又插嘴道：“其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次是在家族中偷听到父亲和许叔谈起兽魂诀已现于世间，才拉着爷爷出来找着玩的，倒没成想被你得到了。那天救你回来，爷爷为你把脉时其实已经发现你的经络与常人不同，明明没有元气波动，经脉却已全部打通，当时就怀疑兽魂诀已被你得到，只是觉得事情太出乎意料，因而不太敢相信。。“

　　　　孙爷爷又接着说：“是的，另外那天小雷在河边试探于你，你却一派天真，丝毫无有作假模样，我们便始终无法确定，直到刚才小雷。。

　　　　“叫我梵天“

　　　　“直到刚才梵天说起树林中的异象，这才确定下来。“

　　　　“那。。”一时间，任远也不知道问什么好。

　　　　孙爷爷看着任远，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兽魂诀有多大威力，世间也许少有人知，但据族中资料所讲，古往今来修炼兽魂诀的也不乏其人，只是他们的境界都不高，最高的也仅止步于蜕凡境而已，不过由于兽魂诀有重塑经脉，吸收兽魂等一些特异功能，因而为人所重，这次问世的消息传出，大概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吧。”

　　　　“你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得到兽魂诀的吗”，孙爷爷问道。

　　　　于是任远简略的将河中遇险的一段告诉了孙爷爷。不知是否是出于某种直觉，任远并未将蝌蚪状的印记，金光等细节全部吐露出来。

　　　　孙爷爷与雷梵天对视了一眼。又说道：“看来这种东西确实讲究缘分，你便是那有缘之人了。不过我告诉你，所谓怀璧其罪，你身体的变化最好别再告诉第三个人。”

　　　　任远郑重地点了点头。虽说还没发生什么但得知身怀异宝的任远看着孙爷爷为他担忧的眼神，已把那些若被人知到之后，即会临身的迫害在自己的头脑中大致幻想了一遍，把自己吓了一跳。接着他摇了摇脑袋，再次深深地点了点头，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下定决心后，任远心中还是充满了疑问。略微默然了片刻，似乎在挑一个最紧要的问题：“那修炼这部功法对身体可有什么损害”

　　　　“损害倒也不是没有，据说这部功法是通过吸收兽元和兽魂来增强自身实力，有些兽魂比较凶残，也许会影响修炼者自身的的心神，不过这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此时雷梵天说话了：“任远，虽说今天在林子里你救了我一命，但那天在河边我也救了你，可以说大家互不相欠，但正像爷爷说的，这种不世出的功法有缘之人得之，你放心，既然你机缘之下得到了，我和孙爷爷肯定为你保守秘密，绝不对外人说起，爷爷，你说是吧”

　　　　孙爷爷道：“兽魂诀本不是家族必争之物，说起来它也算是不祥之物。我何必多言呢”

　　　　任远真心感激雷梵天和孙爷爷。虽然心底仍然不甚放心，可目前也无法可想。

　　　　只是他是个舌头不会打弯的主，便只淡淡说道：“那就多谢了。。不过真可惜，狼崽死掉了，不然你回去也可以吹嘘一下了。”

　　　　这句话戳到了雷梵天的痛处。他本来的确盘算好把狼崽带回去，一来在父亲面前炫耀，给自己长脸，二来也准备把狼崽送给自己的妹妹，哄她开心。想着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只能暗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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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归家

　　　　离别是在三天之后的早晨。

　　　　雷梵天和孙爷爷两人，一高一低站在路东边，孙爷爷左右两肩各挂着一个青色大包袱。东西塞得鼓鼓满满的。

　　　　雷梵天则肩挂长弓，头戴皮帽，又是一副剪径强盗模样，可惜柴刀丢在了树林里，否则把它负在背上，形象就更为贴合了。

　　　　而任远一个人站在路的西边，与一老一少相对而立。他两手空空，满脸忐忑，心里装满了回去该怎么交代的心事。当然，对于别离在即，也有一点点伤感，但正所谓“怨憎会，爱别离”，对于少年的心便更是如此了，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三人相对微笑，伸出手，轻挥了挥。

　　　　任远再次看了看两人的眼睛，低下头，转身走了。

　　　　“等一下”，身后传来雷梵天的声音。

　　　　任远站定，转过头。

　　　　“这个给你”，说着，雷梵天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插在皮革制成的套子里，　“总想着要给你样东西才好。”

　　　　任远接过，拔出匕首，匕刃闪烁夺目，看上去颇为锋利，在刀柄处还刻着一个闪雷的图案。把匕首重新插回套中，任远说道：“那谢谢你了，后会有期”。说完，一边低头把玩着匕首，一边往前面走去了。

　　　　徒留下雷梵天怔在原地，半会儿才张嘴说道：“我送他东西，他不送我他好意思吗”

　　　　说完，他气呼呼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清晨的光线从东面射来，迎着雷梵天爷孙两的面庞，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而任远的后背则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感受着自己身体充沛的力量，不免觉得有些意气风发。

　　　　得瑟一番后突然纵身一个跃起，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本是闹着好玩，却不想在半空中失去了身体控制，晕头转向的把头朝下，落在地上。

　　　　“好疼”。

　　　　任远倒在地上，摸了摸脑袋，却正好别转了方向看见前面不远处一高一低渐趋渺小的两个黑点，还有身后拖得稍长一些的背影，这才想起孙爷爷“怀璧其罪”的警告，心神立刻一凝，手脚也便跟着老实了起来。

　　　　然后才张嘴讶然道：“啊我忘了也该送样东西给雷梵天的”，然后一边走，一边东摸摸西摸摸，发现身无长物。自我安慰道，即使当时想到了，也没东西好送给雷梵天，心里稍稍的一些负罪感也便淡去了。

　　　　。。。。。

　　　　临近中午，一个头发随意披散的清秀少年沿着土路，悠哉悠哉的走进了青牛镇。青牛镇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嘈杂，街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川流不息。少年穿着件青色单一，下身一条棕色布裤，看上去颇为干净，再加上面色清秀，走在路上总是引起一些大姨大妈的注目。少年不好意思的把吹在两边的头发捋到额角，挡住一部分眼睛，原本走在路上还显得有些笨拙的他，如今身体像一条鱼一边轻松自在的穿梭在人群中，感到莫名的惬意。

　　　　然而，心中仍有一块石头尚未落地。自己这一去任宅，已大概有十来天时间了了。任远考虑着该怎么回去，从正门进，不想看任福那张嘴脸，从侧门后门进，们也不一定开，要是进去了，又该怎么交代自己这几天的失踪呢任远越想越烦闷，已经绕着任宅走了好几个圈子了。

　　　　也不知道这十来天没吃东西，鱄鱼这个大胃王是不是已经饿死了。

　　　　不知道自己不在，茅厕是谁来清扫的。

　　　　木柴呢又是谁替自己劈的呢。

　　　　是不是一定要回去呢大概是要的吧虽然无父无母，无所挂碍，但自己身世的唯一线索终究在任宅，再者说，不回去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任远带着这些问题和情绪，在青牛镇街道上焦躁的踱着步子。

　　　　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叫卖声：“卖馄饨了，五钱一碗喽”，时近中午，任远肚子也饿了，便在那小摊处买了一碗馄饨，要了一杯茶水，在摊位旁寻了一个位子坐下。

　　　　任远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真正的疏离之感。以前自己自闭压抑，是因为常被人瞧不起，害怕与人交往才导致的，如今虽然经历并不多，但总觉得对生死得失似乎看破了些许。

　　　　就在街对面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小贩脸上布满愁容，而他身边正有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孩钻来钻去，好不调皮，小贩为照顾生意不时冲着小孩吼上两句，小孩便消停一会儿。乘这当儿，小贩堆着笑脸，又给坐着的呼来喝去的主顾们端茶倒水，应承着说话，而那小孩却始终无知无觉，嬉闹不已。

　　　　自从任远习得了兽魂诀，他的观察能力也得到了提升，心神略扫之下，周围行人的神态动作便无一遗漏的进入任远的脑中。目力似乎也更加锐利，在定睛观察某一物体时，瞳孔便会如动物一般，竖成一条细缝，看上去颇为诡异。

　　　　。。。

　　　　丑媳妇总归要见阿婆，任远吃完馄饨，又徘徊许久之后，终于走到了任宅的后门。

　　　　只见他扶着墙角，偷偷往后门瞄去，也不知是哪个不小心的小厮忘了关门，只见两扇斑驳的小木门错开着一条缝。任远大呼侥幸，便走向前去，轻轻把门缝拉开，里外一瞧，没人这才侧过身体走了进去。

　　　　一路竟都无人，任远便像那小贩身边的小孩一般高兴起来。虽说他的身体经过了一番改造，对世间万物的认识也多了一层别样的味道，可他毕竟仍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啊。

　　　　任远像个小贼一样东张西望的沿着游廊，穿过奴仆居住的属院，便来到自己所住的柴房。

　　　　柴房的门开着，走入房中，只见陈设散乱，床单掀起，反身盖住了铺被，两只椅子也倒在一边，其中一只更是彻底散了架。屋中还有一股潮湿陈旧的气味，大概是从多日没有铺开的被褥之中散发出来的，任远深吸一口气，气味如昨，只是浓重了一些。

　　　　“怎么像是被人搜过了一样”，任远心想。但一转念，想到自己十来天没回家，大概以为自己溜走了，这才过来搜翻的吧便也并不放在心上。

　　　　走到水缸边，拨开架在水缸上的木柴，往里探看，鱄鱼多日不见人，似乎感到陌生，躲在缸底不愿游上来。任远摇了摇头：

　　　　“得喂它吃点东西才行，可现在去厨房拿东西不免被人看见，似乎不太好吧还是明一早去吧”

　　　　“看来，你今天还要饿一顿。”

　　　　“不过可以给你加点水”。

　　　　走出屋子，任远看见院子里成堆的木柴散在一边，便弯下腰拾掇了起来，堆放在一边，接着拉开井盖，吊了一桶水，先冲了冲院子，又吊起一桶，这才给水缸里的水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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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虐与被虐

　　　　话分两头。

　　　　当天中午时分，就在任远偷偷摸回任宅之时，任宅正门后面的练武场上却聚满了人。

　　　　任家族长立于场前，面朝南方，几位长老分列两边，任愈站在最末列，均凝目注视练武场中。而族中其余人等也围在练武场边上，只是退开了一大段距离，都是一眼不眨的看着场中。

　　　　”黑衣人真是太厉害了，任弓心大少爷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啊。”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大少爷六次被击败，但第二天总是出现在场上，这种精神太可贵了”

　　　　“可贵那你怎么不上场去替大少爷打一场呢”

　　　　“这个，这个。。”

　　　　这时一个稍大的孩子出声道：“都别吵了，好好看吧这样的比试可是难得一见的”。

　　　　宽阔的练武场中，只见东西两角各站立着一个人，站在东角的便是任族大少爷，任弓心，而站在西角的人，则穿着一件黑衣，身材颇为修长，已有些许灰丝的头发随意披散着，一双眼睛眼白居多，而乌黑的眼珠子上则朦朦胧胧的抹上了一层雾般的晕光，给人诡秘莫测之感的人，而此人正是任远河中遇险那天出现在河岸上的黑衣人。

　　　　场中时不时吹来一阵风，吹得黑衣人衣衫飘飘，他双手负于身后，一派从容，而反观任弓心，则面色苍白，眼中郁愤满溢。他手握利剑，全身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向前冲去。

　　　　他们已这样站立了些许时间，因为前五次都是黑衣人不动，任弓心冲向前去发动攻击的。而这次任弓心选择了以静制动，只将手中利剑紧握，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黑衣人，只要他有一举一动，任弓心便会以此选择应变之策。黑衣人似乎是看穿了任弓心的心思，嘴角弯起一抹不容易发现的弧度。

　　　　黑衣人将负于身后的右手移到身前，将手臂高高抬起，又以一个朝向任弓心方向的角度迅捷的挥下。随即，一面强大的气墙便轰然而起，只见劲气所到之处，地上的灰尘如波浪内卷般，急速向前推移。

　　　　一时声势之大便将场边的观者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场中那面仿若实质的气墙席卷而来，全都看得忘了任弓心的存在。就连站在另一边的族长和长老们也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巴，他们自知，如果那面气墙是朝向自己发来，自己也完全没有办法抵抗，想到这儿，族长任煊到一个反应过来，颇为紧张的转向场中的任弓心。

　　　　在这股气墙之前，手握利剑的任弓心显得异常渺小。但面对声势浩大的气墙，他的目光发而变得异常平静。

　　　　只见他纵身跳起，人横在半空之中，双脚并拢，两手紧紧握住利剑，置于头顶前方，兀地开始绕着自身急速旋转起来。位于头顶的利剑便仿若一只钻木的钻头，随着速度愈加增快，旋转的利剑也散发出愈加强烈的白色螺旋形光芒，迎着黑衣人的气墙，堪堪在上面钻出一个圆锥形的坑洞。

　　　　只是没一会儿，任弓心的破竹之势便缓了下来，剑光变得暗淡。虽然剑速不减，却也失去了一往无前的冲劲，再难存进少许，相持之下，气墙只是稍稍一缓便再度席卷向前，直接撞倒了任弓心的身躯，慌乱之中，任弓心用剑身拍击气墙，但气墙的劲气早已随着剑身打中了他的身体，只见他口吐鲜血，向后抛飞了出去。

　　　　然而，向后抛飞的任弓心却感到气劲并未消散，而是如附骨之疽，相随而来，他只感觉一阵强过一阵的压迫感迎面而来，仿佛不将自己撞个粉碎便决不罢休。

　　　　就在这时，任族族长任煊急喊道：

　　　　“前辈请手下留情”

　　　　黑衣人哈哈一笑，也不见他什么动作，只将衣袍一收，气机相引之下，任弓心面前的压力便是陡然一降，这才落到地上，嘴边淌着鲜血，不住喘息。

　　　　。。。

　　　　一时之间，任弓心只感到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怜悯其受伤的，有怀疑其作为任族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还有的因为自身天赋差甚至幸灾乐祸的。不管是什么那些目光都是扎眼的，让人感到不适的，一阵高于一阵的羞辱感激荡着任弓心的心头，他恨啊今天已是第六次被这黑衣人一击即溃了，换做是谁都会感到不甘和羞耻，而任弓心作为任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直为家族长辈所看重，便越加因为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动挨打感到羞耻和愤怒。

　　　　而这一切都是起因于那个溜走的废材任远

　　　　想到这儿，任弓心便将心内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