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沿着青狼体内的经络向它脑海中掠去。在青狼的脑海中,那已成实质的青狼三魂开始颤抖起来,似乎不甘心束手就擒,它们和脑颅中的元丹连结在一起,化形成一面巨型的白色光盾,妄想抵抗金光的攻击,奈何刚才在和雷梵的天争斗中已经用去了大部分兽元能量,白色光盾只是徒有其形罢了。
只见金色光线如蛛网丝丝缠绕在青狼的三魂和元丹形成的光盾之上,散放出一阵强烈的刺芒,随之便将之绞碎成白色光点,金色光线立刻扑向这些白色光点,将其笼罩包裹,消融吞噬,最后形成毫无杂色的点点金光,从青狼的口鼻中慢慢溢出,悬浮在空气之中。
此时,任胸口的两条蝌蚪状的印记迅速浮现,盘合旋转,形成一个黑色的气旋,。两条蝌蚪的眼睛虚睁开来将金光尽数吸纳于瞳中,像是美餐了一顿,摆了摆尾巴,这才又闭上了眼睛,缓缓渗入皮肤,再次消失不见。
“扑通一声”,原本站立的任远倒在地上。他只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刺痛仿佛从内部而来,而且压迫着眼皮想要向外冲去,他猛地睁开眼眸,只见漆黑的瞳仁中,两束金光激射而出,光柱穿过顶上的一截截树干树叶,向着天空种射去了。
任远眼睛注视着光柱消失的地方,然后慢慢收回视线。
他看了看倒在一边的雷梵天,见他腰间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便放心了不少。
经过刚才的一番动静,任远的面色明显变得苍白了许多,目光变得无力,周遭的树木都一变二,二变多,恍恍惚惚,像是蒙上了灰尘,又像是一个梦混入了另一个梦,任远伸出手朝虚空中拂了拂,把头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树林重归寂静。
这时,一片落叶从上空慢慢飘下,经风一吹,便调转了方向,往附近的林中飘去。然而落叶却越来越多。原来,头顶上刚被金光射穿的枝干已慢慢枯萎,连带着树干上的枝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干枯,被风吹过,便窸窸窣窣的从高空掉落下来,一层一层的落在任远和雷梵天两人身上。
………………………………
第七章 出树林
又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任远看到自己变成了那匹青狼,正和自己的孩子嬉笑玩闹。孩子在枯叶上打滚,睁着乌黑的眼睛,汪汪的叫了两声,是肚子又饿了。自己便把它叼回洞中,嘱咐了一番要一切小心,然后四肢一用力,跃过四五米的距离,向森林深奔去。
突然梦境一变,自己已回到了任宅,还是那个柴房,还是那个修炼废材,还是每天早晚清扫茅厕,还是走过练武场便会遭人嬉笑,无聊时只能咬竹叶打发时间的家伙。任远在心底里品味了一下各中滋味,发出一声抱怨:“太苦了”。
接着,梦境再变。又一次进入了自己的脑海,泥丸宫中两个黑洞正各自急速旋转着,黑洞深处却似有无尽的星空一般,显得无比璀璨。然而那些璀璨的星光犹如不甘就此沉降一样,发出越加明亮的光辉,就像要将黑洞照彻照透,以此摆脱黑洞的空间束缚。
任远看着闪闪烁烁的星光,感受着黑洞与星光之间无形的争斗,恍然间又想起了曾差点淹死自己那条河流,河流自守本心,不断不灭,悲乐生死,皆随水流,梦幻虚假,超脱轮回。任远的此时心境就如同明镜照于水面,空色仿若,五蕴皆空。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随着任远再度心归清明,黑洞中的动静也开始渐渐停止,星光黯淡,黑洞幽深难测。
就在黑洞略微沉寂之后,一股充沛的金色真元便是从中涌出,向着任远周身四肢百骸涌去,经由黑色印记打造的经脉不断周行,一遍又一遍,稳固着经络。浑身说不出的畅快。而且,自从黑洞重新复归平静,任远总感觉自己的身体获得了新的一种能力,就像人会呼吸,鸟会飞翔一般,只是一时半会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的变化。
真元由开始的浩荡,慢慢被吸收,炼化,直至变成汩汩细流,最终在经脉的某处消失不见。当最后一滴真元能量被经脉吸收,任远的身体一阵强烈的颤动,随后张嘴吐出一口略显浑浊的气息。
任远这才发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摩挲的脆响。仿佛是为了感受身体中感到的充沛的力量,只见他双手往地上拍去,没想到一拍之下,整个身体像没有了重量一般,离地而起,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才摔落在地。
“好疼”。任远摸了摸脑袋。
接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雷梵天仍躺在一边不远处,毫无动静,身体被些许落叶覆盖着。
从任远晕厥到醒来,已过去了一段时间。雷梵天身上的伤势已近大好,然而他去却没有就此醒来,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他正运着功法,冲击着易筋境第四重天
其实,所谓易筋,乃是引起入体之后的第二个阶段,即炼气化精,精便是元气,通过对元气的不断吸收炼化,存储在丹田之中,并沿着体内的经脉路线冲击那些被阻断的经络穴道。率先打通的是心脾附近的鸠尾,檀中诸穴,打通过后人感到心胸开阔,神清气朗,这便是第一重天。其后打通的是四肢经络,即手少阴心经,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等诸穴,打通之后自觉中焦温润,心脾舒适,手脚有力,接着是任督两脉,任督二脉打通过后,可沿着玉枕,百汇诸穴,打通眼耳鼻附近的经络,最后元气重新回到下丹田,形成一个周天,如此反复运行,经脉越加稳固之后,便可进入淬体境。
先前雷梵天已是处在易筋境第三重天巅峰,也就是说他的四肢经脉穴道已然打通,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他四肢强劲有力,可以将元气灌注于刀身,硬抗青狼的风刃一击。当然,对于每个人具体的力量大小,除了和境界高低相关,也和功法武技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例如即便有些人处在易筋境第一重天,却拥有着位阶很高的武技,在一阶妖兽面前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此时,正是雷梵天进入第四重天的时刻。
刚才雷梵天被青狼风刃打伤后,正仰躺在地,悄然运转起体内的元气,沿着周身经脉向腰间汇聚,以此尽快弥合伤口,然而却在关键时候被任远的吼声打断,随之雷梵天便失去了对聚集在腰腹部的元气的控制,元气一经失控几乎要破体而出,所以当时雷梵天面泛红潮,晕了过去。然而雷梵天经脉却异乎寻常的坚固,牢牢的将元气束缚在经络之中,让其无处可破,也是巧合,这些聚集的元气因总得寻个出路泄出,便沿着石门穴道,向任督二脉冲击而去,没想到在不断冲击之下,雷梵天的意识却渐渐清醒了过来,内观体内的情况,看到如此良机,怎能放过,便立刻心沉如水,双手在胸口搭起印结,按着功法法诀,导引着元气的冲击,争取一次冲破,踏入易筋境第四重天。
只见雷梵天两手盘结在胸口做了个怪异的姿势,气息平稳,仿佛还有实质的白色气流从他鼻中进进出出。
任远虽然不会修炼,但也知道这是踏入易筋境之后的呈实质状态的元气,因而也知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雷梵天。只是以他的见识,过去从没有见过这么粗大的。然而任远看着躺在地上似乎进入关键时候的雷梵天,却开始犹豫了起来,在他面前一共有两条路可走。
一陆是不去打扰雷梵天,避免让其再度走火入魔,等他醒来再做打算呢另一路是先把他背在身上,走出危险重重的树林再说。经过内心的一番争斗,任远最终还是对树林的恐惧战胜了对朋友走火入魔的担忧,谁知道这个青狼有没有一个感情好的不怕灭种的怪胎老公呢要是再来了什么三姑六婆之类,那就什么都完了。
只是雷梵天这家伙看上去颇壮实,来时在林中走了半个多时辰的路,怕是搬不动。
“试一试吧”。
说着,任远两手抄起雷梵天的身体。没想到用力过度之下,自己和怀里的雷梵天同时向后仰摔了下去。
“这家伙是不是内虚阿,怎么这么轻”。
话虽这么说,然而任远也清楚这不是雷梵天身轻,而是自己力气变大了。
这大概都和吸收狼魂有关,但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搞不清楚。但力气变大总是好事,再者说,像天上掉馅饼的这种事,还是不要多问,烂在自己肚子里为好。
重新抱起雷梵天,又几经周折,摔倒多次,终于把人架到背上
看着挂在自己肩头,雷梵天的大脑袋,任远嘻嘻一笑。
说着,他便步履如飞的跑了起来,在树林里纵横跳跃,如入无树之境。直到走出树林,怕被外乡间的农夫看到,以为怪物,他才放慢速度,远远看见瞧见田中农作的农夫之时,还装模作样,表现出一幅很吃力的样子。
任远为什么这么做呢
也许是因为刚才在树林里跑得太欢,总有一种在背后犯了错误又怕被人知道的感觉,把自己假装成仍是个不懂修炼的废材,对于任远来说,似乎可以能于心稍安;或者只是在人前人后表现出两幅样子,有一个菜鸟和高手对比反差的效果,好自我嘚瑟一番。
不管是什么反正每每或远或近田间有耕作的农夫,便会见任远走三步停两步,停下来,抹抹汗,粗喘两口气,接着跺跺脚步,然后把屁股一撅,将背上的雷梵天耸上一些位置,这才又慢慢起脚走去。
“终于快到了“,连说话任远也不自觉的表演起来。。
任远抬起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院子,又一次撅了撅屁股,不过这一次是习惯使然,倒不是有意的。
突然。
“噗哈哈,哈哈哈哈”。
雷梵天爆发出一阵响雷般的笑声。
任远听到耳边的笑声,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是满脸羞怒,将手一松,用力的把背上的雷梵天卸了下来。
雷梵天一屁股摔在地上:“好疼”,旋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
“无聊”,任远装酷般冷冷的瞥了一眼雷梵天,漠然的自顾向前走去。
但这个方法很明显没对雷梵天起到什么作用,他仍是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道:“我说你装什么装啊明明一点都不吃力,可非要做出没力气的样子,你看你那心不跳气不喘,却一边抹汗一般叹气的样子,哈哈。我说,你演戏的功夫,真行”,雷梵天朝着任远翘起了大拇指:“还有你屁股一撅那下子,那股力道,哈哈。。”
“去死吧”,任远满脸羞红,原本已然极其清秀的面孔,此时更像是一个女孩子一般布满红霞。
雷梵天仍不住笑闹,任远则是一脸又羞又恼,心底盘算着要怎么报复一下。两人这才走到小院门口。
任远看着走近门口便止住笑声的雷梵天,突然计上心头,他也不顾走在前面的雷梵天,站定后便冲着院子喊道:“孙爷爷,我们回来了。“
………………………………
第八章 《兽魂诀》
“兔崽子,你去哪儿了“孙爷爷拎着雷梵天的耳朵,吼道。
“这不,就是去抓只狼吗逮只狼崽,回去也好交代嘛。“
“你倒好交代了,要是缺了条胳膊瘸了腿,你知道我会是什么结果吗你对得起我吗混蛋兔崽子“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耳朵,哎,别,疼死我了。”
“你还知道疼”
任远惊讶的看着雷梵天,想这家伙做了错事,态度还如此不端不正。
孙爷爷仍然拎着雷梵天的耳朵,气呼呼的一个劲地吐苦水:“小祖宗喂,你的命金贵,我的命贱,是不是要是你真有什么意外,我担得起吗你不怕你妈,我怕啊你知道陪你出来我已经担了多少风险吗竟背着我去捉狼,捉狼你本事了啊什么狼,是那头青狼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天去打猎看见两只一大一小的青狼,当时你没说话,可眼睛贼贼的转的多快,脑筋那时候就动着了吧以为我没看到你什么时候能体恤一下老人家的心情呦。。。。”
“孙波远”雷梵天看老人家嘀嘀咕咕没有个消停,竟张嘴吼道:“你有完没完”
听到这一生炸雷般的吼声,孙爷爷立刻放开了雷梵天的耳朵,竟不反驳,退到一边唉声叹气去了。
看着一旁摸着耳朵的雷梵天,任远感到有些奇怪,越看这两人越觉得不像是爷孙,反倒有像点小少爷和老忠仆,而且两人的姓氏也不同。不过不是自家事,自己也管不着。
“不过也不是毫无所获啊爷爷,我突破第三重,到了第四重天了”雷梵天微笑道。
“什么第四重天了,让我看看。”孙爷爷说着拿起雷梵天双手,似乎是闭目感受了一下雷梵天体内的元气,然后睁开眼,定睛又看了看,脸上笑容越来越盛:“是的,第四重了,哈哈,不错不错,看来这次怪不到我老头子身上了哈哈”
雷梵天也不搭腔,而是转而看了一眼任远,对着孙爷爷有些郑重地说道:“爷爷,我们一直在找的兽魂诀看来确实被这小子拿去了,他胸口的印记的确与这部功法有关。”
闻言,孙爷爷笑容渐渐退去,同样郑重地说道:“你能确定吗”
“我确定”,说着雷梵天便将树林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那会儿,我与母狼都倒在了地上,由于自己身上有伤,一时难以再行攻击,索性闭眼疗伤,中途却感到金光耀眼,睁开眼睛,看到他正吸收着已化为光点的青狼兽元,这不就是兽魂诀中的吞噬之法吗绝不会有错的。”
任远这时候插嘴问道:“你们说的兽魂诀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孙爷爷捻着胡须,目光凝视前方,正准备张口。没想到雷梵天看他那模样便知道又要大发议论,废话连篇了,于是抢着说道:“兽魂诀是比易筋、洗髓两部功法典籍都要古老的传承,是始自鸿蒙时代的修炼功法”。
任远道:“那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啊。”
雷梵天似乎不愿意回答如此愚蠢的问题,就把话头丢给了孙爷爷:“还是你说吧”。
孙爷爷微微睁开刚刚闭上的眼睛,眼运精光,一字一句说道:“雷梵天,让我一次把话说完你再休要插嘴”
任远一愣,憋住笑,晃了晃屁股,端坐听着。
“渊洛大陆的修炼境界,前四层可分为炼气,易筋,淬体,洗髓四大境界,每一境界又可分为六重,所谓要入淬体,必先习易筋,而要脱俗蜕凡,却又必习洗髓,因而易筋经其实是入门功法,而洗髓经则是。。呃”,孙爷爷看到雷梵天两只想要喷火一般的怒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个暂且略过。。。”
“所谓易筋、洗髓两部功法,其实只是一个通称。话说万余年前,达摩祖师传下这两部经书,然而由于经书本由天竺帝国文字写就,其文字古老难懂,又殊异于他国,因而传入渊洛大陆其余地方时,不免通过翻译传播,所谓翻译也就是各大宗师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的演化修习,其中难免有曲解误用的地方。所以实际上,如今各大帝国、门派、家族中所传功法均可以说是当年易筋、洗髓两书的变种而已。”
说到这里,孙爷爷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喉咙。
又继续说道:“可是若是世间只有易筋洗髓这个修炼过程,那么远在达摩祖师出世之前,那些赫赫有名的蜕凡境高手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任远越听越入迷,虽说孙爷爷所讲的有一部分只是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识,如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雷梵天的眼中一直想要喷火似的。
然而这毕竟关乎到自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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