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搭理她果然是对的。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她的话还有后半的:“为此,我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表……”从身后甩出一张大纸,摊开,“一个月三十天,每天要完成多少内容我都安排好了,请学霸您过目。”
昨夜她遭到萧念无情的奚落,那一针见血的真相很大程度的刺激了她,让她下定决定挖粪涂墙……哦不,是发奋图强。
她一腔热情写在脸上,但萧念却没看她,只是瞥了眼那张布满马虎字迹的计划表,不带表情的含糊答了个字:“嗯。”而后便坐到自己位置上。
瞧萧念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宁小小又兜了个圈去到他面前,一俯身便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往后翘起一条腿,继续讨好卖乖的道:“您老人家看一下嘛,要是觉得哪里安排不当的,我可以改呀,又或者……嗯,要是觉得哪天量不够的,我也可以加啊。”
连加量这种事情都主动申请,她真是豁出去了。
说着,双手不断地将自己的计划表往萧念面前推。
“嗯。”又是一个字作答,这次萧念连瞥一眼都没有便低头看自己的书。
宁小小接二连三的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依照往常经验,这时候应该会来点小脾气的,但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热脸并没有冷下来,反而更加的灿烂。
“萧念,你就行行好,继续给我补习吧,你知道的,我要是没有人管着的话,定然没救的了。”她一脸真诚,真叫人难以拒绝呢。
可是眼前的萧念仍然没理她,倒是隔了两个位置的莫溪跳了过来,给她帮倒忙的插一脚:“小可爱,你要人管的话可简单了,这工作我绝对能胜任。”
宁小小一转头,那笑脸立即收了起来,不耐烦的一掌推开莫溪的脸:“你少给我添乱了,快走开啦。”
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莫溪表示好伤心。
他耸了耸肩,悻悻然回到自己座位。
宁小小回过头来,一看见萧念便又恢复方才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女人啊,果真是变脸比眨眼还快。
“萧念,别管他,这世上只有你才能治得了我的懒惰症,所以求求你了,别放弃我行吗?我答应你,这一次我定必会以行动证明,我是真的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若是我再敢偷懒的话,我就……我就……”
宁小小的前一句话,明明还是处于哀求状态的,但从“我答应你”这几个字开始,后面的话却突然豪情万丈、气势激昂了,引得班上小伙伴们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
可是,她好像“我就”了很久,都没有“我就”出个下文。
旁边的方怡兰都忍不住催促了:“就什么呀?快说快说。”
宁小小咬了咬唇,终于将她的豪言壮语说完:“若是我再敢偷懒的话,我就退学!往后这一辈子,我也别想再见你了。”
同学们皆是惊诧不已。
没有人想到,宁小小竟然会当众作出如此承诺。
想来她这次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打算给自己退路,是以才会将这份决心公诸于众。
其实宁小小并没有多想,她根本不会在乎有多少人分享她的决心,她只希望萧念会相信她。
而萧念听到这番话,不动容是假的,只是,内心的喜悦并不需要让大家知道,况且他觉得,现在高兴似乎还太早了,谁知道宁小小这家伙能坚持多久呢?
众人都期待着萧念的反应,尤其是宁小小。
只见他淡然地将宁小小的计划表摆正在自己面前,而后波澜不惊的提笔,在计划表上不知道写了几个什么字。
“就按这个做吧。”萧念将计划表推回去给宁小小。
………………………………
【161】药不能停
宁小小心中大喜,因为,萧念愿意给她修改计划表,就表示他接受她的道歉,不再生气了。
大喜之际,她又拿起计划表,一看……哇塞……
萧念真是对她太好了。
计划表在他修改之后,每天的补习量都增加了三、倍、以、上。
宁小小拿着计划表的手都抖了:“三……三倍?”
萧念又继续兀自看书,随意接话:“才三倍。”
“三倍是多少啊?”原来手抖是因为不明白。
“……”你的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瞧萧念不想理她,她又转头问旁边的方怡兰:“那就是多少?”
方怡兰老实解释:“譬如,原来一晚上预计背下两章心法,现在就要一晚上背下六章。”
原来这叫三倍啊……
宁小小想哭了。
但,这可是她自己挖的大坑啊。
反悔……无效。
“好吧,三倍就三倍,我宁小小虽不是大丈夫,但做人也是一言九鼎的。”豪情壮志又来了。
“哦……”由始至终都态度淡淡的萧念,冷不防给她当头一棒,“作业呢?”
“啊!糟了。”昨晚那么闹了一闹,还哪记得做作业啊?
这下死定了,郝老师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完美的惩罚机会。
不行不行,垂死挣扎总好过坐着等死,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于是,她开始奋笔疾书。
于是,邻桌的他不由暗里偷笑。
结果,离上课只有那么丁点儿时间,一晚上的作业量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瞧着郝老师一张一张的翻看着那叠新鲜交上去的作业,宁小小的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了。
但奇迹的,整叠作业都翻完了,郝老师竟然没有点名批评她。
莫不是郝老师没发现她缺交?
真难得啊,郝老师是出了名眼尖的。
想来,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呢。
余光看见宁小小那张喜滋滋的小脸,萧念也心情大好。
傻瓜,谁能逃得过郝老师的法眼呢?
是他昨夜心情平静下来后,料到她定然没写,于是心下一软,便帮她写了。
算是昨夜害她伤心的补偿吧。
下不为例呢。
课后,方怡兰和花痴仨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宁小小到“老地方”学舍后面的空地聊天。
她们都很好奇宁小小和萧念……的伤――宁小小的唇和萧念的额角。
她们除了追问昨晚所发生的事,便是猜测昨晚所发生的事。
经过四人一番无限想象,拼凑出来的“真相”如下:揣着一颗总攻心的学渣想扑倒学霸,但学霸岂可能甘愿当一个小受?于是男神学霸反咬一口,学渣总攻瞬间逆转成总受,结果翻云覆雨之际,磕伤碰伤在所难免,彼此都留下了那啥的痕迹。
宁小小极力否认这无理兼无聊的猜测,但四人根本不相信,然而,她越是否认,四人便越是认定她已经成功搞定了男神。
不过,这些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娱乐谈资,不足为奇,而最让人刮目相看的是,经过这么一次闹腾,宁小小似乎真的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要求。
上课认真了,精神集中了,以前老师提的问题她是一问三不知,现在渐渐的,偶尔也会有一些简单的能答得上来。
对于各式各样的武功秘籍,她一直都是不甚理解的,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探究,但是现在倒是好学多问了,常常不厌其烦的要萧念解释给她听,练武的时候也特别带劲,招式挥洒起来也开始有模有样了。
而最令人开心的事,便是在一系列的小考中,宁小小都能顺利通过,没有挂科。
当然,宁小小在这当中的努力,萧念是看在眼里的。
她很坚持。
很多个晚上,冷月已经高挂星空,但宁小小依然坚持不懈的在书房向萧念讨教各种武功秘籍或内功心法。
萧念怕她熬坏身子,很多时候都会心疼她而劝她早点睡:“小小,已经夜深了,不如……”
但一个人一旦下定决心,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也会随之被唤醒。
宁小小拍着胸口打断萧念的话:“没关系,我还不困。”
瞧着她眸中的那团火,萧念又觉得实在不好打击她那高涨的热情。
“嗯,好吧,这部分呢……”萧念打算继续给宁小小讲解,但才眨个眼,他便发现……
宁小小已经坐着睡着了,而且还打起了呼噜。
萧念低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宠溺的抱她回寝室,轻轻的放在床榻上,细细的给她掖好被子,而后在床边默默的陪坐大半个夜晚,将近天明才离开。
一个人要是真用上心去追求的话,就会有压力,正如现下阶段的宁小小,加上她睡觉的时间和规律都与以前懒惰的时候大相径庭,于是作为女子的她,身子难免一下子调适不过来。
这两个月的葵水,乱了。
间隔时间短了,来的时间长了,而且来的时候还肚子特痛。
这让她也是极苦恼的。
但为了不影响学习进度,她强忍着不说,坚持练功,天天晚睡早起,如此一来便更加恶性循环。
终于,在一次后山练习中,她累倒了,过量的葵水染红了点身下的白色院服。
接下来的几天,萧念给她请了假,让她在寝室休息。
起初她是不肯的,但萧念强制禁足,她只好勉为其难的乖乖在寝室睡了几日几夜的好觉,外加一日三餐黑如墨汁的汤药。
宁小小以为那些难以下咽的汤药只是喝几天,谁知道她恢复日常上课后还是得继续喝。
这么连续喝了两个月,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瞧她气色日渐好转,萧念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个月正常不?”
宁小小点了点头:“今天刚来,算正常吗?”
她觉得很巧,她今天刚来他正好就问了,不曾想过他是算着日子的。
萧念:“嗯,勉强算。”
宁小小:“正常就不用再喝药了吧?”
萧念伸出食指摇了摇:“药不能停。”
宁小小苦逼的扁嘴:“为什么?”
“正常了仍要调理。”萧念将桌子上的那碗药端到她面前,便是一副要喂她的架势,“来。”
………………………………
【162】毕业考在即
宁小小就着药碗喝了两口,突然便有些感触。
这世上,大约没有男人会像萧念这般对她好,以前不曾有,以后有没有虽是未知之数,但直觉告诉自己,也不会有。
爹爹虽然对她好,但不是这种好。
爹爹的好是宠,宠坏的宠,不管她的要求是否无理,爹爹都会满足,但爹爹也和这个世上众多的普通男人一样,耐性不多,会常常粗心大意,忽略很多少女独有的柔软而细腻的心事。
萧念不同,他的好是无微不至的温柔,而且细心的程度甚是惊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忽略的微小事情,他也会注意到并且为她打理好。
人想一步,他想三步。
纵然她曾因为他而被卷入危难之中,但却依然觉得,只要有他在,人生便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坎,只要有他在,一切风雨艰险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因为她坚信,他能护着她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风景。
不过,转念间她又想起,花痴仨曾经说过:“不管是哪个阶层的男人,都渴望有一个后宫,除了当今皇上是一个特殊以外,这世上大抵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的。”
那时候宁小小还不知道萧念是太子,只憧憬着,若萧念也是一个特殊,而自己又是这个特殊的唯一对象,那么往后的日子该是多么的其乐融融。
于是,从那时开始,她便有了“能与萧念并肩成为江湖中行侠仗义的流芒双侠”的梦想。
只是,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且不研究到底萧念是不是一个特殊,即便他是那个特殊,她也不是那个唯一的对象。
况且,萧念是太子,即便不渴望一个后宫,也不会舍弃他的天下,是以,他又怎么可能一辈子在这草莽江湖中与她快意人生?
“流芒双侠”的梦想终究只是妄想。
思绪百转千回间,那碗黑乌乌的墨汁已经全数灌进了肚子。
“你分心了,在想什么?”萧念将碗搁一旁,很认真的端详着宁小小的表情。
“我在想,你对我真好。”言语间纵有卖乖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出自真心。
萧念顿了顿,随之不轻不重的开口:“那就好好学武吧。”
“哦。”宁小小的心情有点被打击到,好好的干嘛要扯上学武呢?
不是她反感学武,而是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比说学武来得更煞风景。
既然都已经煞风景了,那一晚也自然没有什么然后。
自此后,宁小小没再那么逞强了,毕竟健康是生命之本,她学会了劳逸结合,休息的时间多了,但进步的速度却并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加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异常的平静,却也越发的紧张。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距离宁小小当初懵懂考入流芒学院的时间已经快有四年了。
这一届的弟子也将迎来人生中尤为重要的一次考试――毕业考。
若是过关,便能毕业,若是不过关,便要留级。
顺利毕业的弟子通常都会有不错的出路,要不就是回自己原本的教派,担当举足轻重的角色,要不就是投身国家社稷,走上成为一代名将的道路。
相反的,留级的弟子只能在流芒再呆两年,等待下一次毕业考,不过,即便留级生在下一次毕业考能过关还是能毕业,但“留级”的帽子一旦戴上,便是一辈子都摘不下来的,这对一个江湖中人的名声来讲,是莫大的污点。
是以,所有流芒弟子对这个毕业考,都是十分重视,并且不带一丝儿戏的严肃对待。
作为主要任课老师的郝老师,也不忘时刻调动同学们的情绪:“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个问题她天天问,大家都麻木了,个个兀自低头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只有几个人抬眼看了她一下,但也随即继续自己原本在做的事情。
郝老师怒了,双手在讲台上一拍:“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家养小花猫啊?我告诉你们,要是谁现在不听我讲话,待会儿我就增加你们的作业。”
宁小小吓得手一抖,乖乖放下手中的书,心想:姑奶奶您真不知道人间疾苦,再增加作业的话会死人的。
其他同学也都陆续停下手上事情,乖乖的抬头。
在母老虎面前,没有人会想自讨苦吃的。
郝老师还不满意,再次重复方才的问题:“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要是继续没人回答她,想来她是不会罢休的。
见状,萧念好心的代表大家回答:“今天是毕业考倒计时二十六天。”
大家都忙于复习,脑子都不够用了,还有谁会计较这个具体的日子?大抵只有萧学霸才记得清楚。
得到男神的回应,郝老师才终于满意的点头:“没错,今天就是毕业考倒计时二十六天。”
宁小小心下吐槽,郝老师你这语气为嘛如此欢快?果真是不懂咱们的苦啊。
只听得郝老师的欢快还在继续:“掐指一算,大家所剩的时日已不到一个月,同学们,你们的内心是否十分惶恐呢?不怕,有我在呢。”
怎么说得好像大家都时日不多快要死的样子?
宁小小忍不住侧身靠过去跟萧念说悄悄话:“萧念,我突然觉得,我还是比较宁愿增加作业呢。”
瞧她好像真有跟郝老师提建议的意思,萧念也侧头提醒她:“沉住气,别乱说话,权当是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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