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小好不容易拖着凳子来到了榻边,还端着一个正儿八经的模样继续提问:“萧念,你看,这本书是不是写错了?这位将军班师回朝,就是打了败仗吧?怎么还会得了千金封赏?”
她今晚温习的是兵法,书中会略有提及到一些历朝历代较为出名的大战。
萧念终于用奇异的目光看向她:“败仗?怎么说?”
这可是萧念今晚给她的第一眼啊!
宁小小心中暗喜,原来自己也并非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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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脑袋里都装些什么?
心中一喜,宁小小说话的声音也立时自信了不少:“都搬着尸体回朝了,还不是打败仗吗?”
萧念的脸部肌肉狠狠的抽搐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
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暗暗思忖着补习计划是不是该做点调整。
应该先给她补“成语大全”的。
瞧萧念不吭声,宁小小自动忽略他脸上的苦恼神色,还以为自己的解释很正确,心里便更加乐了。
答对有奖,这会儿来点攻势,他应该就不会拒绝了吧?
心念一动,她闭上眼睛,嘟着小嘴就想亲过去。
可孰料,亲吻的触感迟迟没有落到唇上,头顶却是猛的一痛,让她忍不住“哎哟”了一声,睁眼一看,原来是萧念拿着书敲了她脑袋。
什么情调都破功了啦。
她还没来得及抱头掩护,萧念又已经再次用书敲了她的头,眉宇之间隐有怒意:“你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好好读书。”
瞧他面色不善,似要准备发火的节奏,宁小小也不敢再放肆玩玩儿了,赶紧拎着凳子坐回书桌旁。
萧念似乎真有动了点气,以至肺腑间略有不适。
他往里转过身,在宁小小看不见的角度,捂着胸口,忍下微泛的痛楚。
流芒学院里,除了一同在吴赖山庄经历过劫难的那几个人,再没有人知他的太子身份,而大家都有了共识,为了学院的和谐宁静,这是不便说的秘密。
在这绝无仅有的几个知情人中,大概只有功力深厚、见多识广的贾院长,能略微察觉他目前的恶劣体质,而其他人,应该都以为他已然复原了。
毕竟,这学霸范儿摆出来还是很有气场的。
然而,这身体的不适算不得什么,宁小小总是不上进的态度才最让他痛。
连班师回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却净想着……
唉,她这样子,说是烂泥扶不上墙也不为过的。
宁小小的书房总攻计划失败,回去跟方怡兰她们四色女汇报,寻求新的策略。
四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谋划策了――
“傻妞,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够,要挑起男神禁欲外表底下的热情,恐怕得来点重口味才凑效。”
“首先,地点得换一换,要将户内改成户外的。”
“嗯,没错,有时候男人就是怪,好好的床板他们不喜欢,非得风餐露宿才会有激情满满。”
“还有,你的衣着得大胆些,譬如,在机会来临之时,领子的纽扣可以不小心的松一松。”
将这四人的意见融会贯通后,宁小小决定将战场转移到后山。
这可不是大有机会嘛,除了在书房复习文科,剩余的补习时间几乎都在后山练武。
某一个晚上,她练剑,萧念则在旁边闭目调息。
如此好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宁小小拖泥带水的耍了几招,眼看萧念都没有理她,她便收剑往他身边坐。
她是不会去打扰他的,但默默的等他醒来总是可以的。
而且还能顺便偷个懒。
她学着他,盘膝而坐,但人家萧念可是端端正正的坐,她却是歪歪扭扭的坐没坐姿,两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的从头到脚打量着萧念。
她的角度,稍稍抬眼便能正好看见他的侧颜。
那轮廓,在柔柔月色下分明有致,额间垂落的一缕长发,被清风吹起,掠过微微上挑的眉,隐约挡住了似笑非笑的唇角。
在这后山的荒芜之地,他的存在就如一抹光华,点亮山间美景,惊艳万里河山。
月下,山间,白衣衫,香风吹,仙气飘飘,绝世之美。
宁小小突然觉得,她其实并不适合静下心来欣赏他,更不适合静下心来思考自己与他之间的感情,如此刻。
明明这么近,却感觉那么远。
越是看清他的完美,便越是感觉求不得。
她不过是一个俗人。
不知怎的,眼角竟然煽情的落下了一滴眼泪。
而不巧的,就在此时,萧念也睁开了眼睛,转头向她看来。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的侧过脸,抬手抹掉了泪痕。
萧念大约明白了些什么,却也不予戳破,只柔声问道:“又偷懒了?”
“是啊。”宁小小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扭头对他呛声,“凭什么我练的那么辛苦,你却在这边坐得如此舒服?我心里不平衡。”
萧念轻笑一声,突然站起,同时也将宁小小带了起来。
宁小小始料不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萧念从背后轻轻一推,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以为要扑倒了,却又被萧念扣着手腕一拽,身子顺着重心的更改转了一圈。
当萧念将剑柄握进她手中,大手把小手的挥舞着长剑,宁小小才意识到,他是在亲身教她剑法。
说是教也不全对,严格来说他是在操纵着她练剑。
宁小小像扯线公仔一样被萧念折腾了半天,萧念才终于放过她。
停下来的那一刻,宁小小被萧念搂住了腰,身子后倾,弯出了美妙的弧度。
在被拉来扯去外加旋转数十圈的情况下,脑袋早已晕乎乎了,难得停下来,她本能的伸手环住了萧念的脖子,以助自己稳住身形。
萧念就这样静静的俯首看着她,一言不发。
当宁小小终于从晕眩之中清醒,对上的正好是浓密长睫毛下的深邃眼眸。
那如墨玉般的光辉,远胜天上的月色瑶华。
不过是一个随意的眼神,便是一场惊心的诱惑。
这实在让任何一个女子都难以保持矜持的态度,更是赤果果的勾起了宁小小那颗想做攻的心。
此刻,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感情的漩涡中沦陷,无法自拔。
这一份感情,已经不再是喜欢,而是……爱。
情迷之间,她早已脚尖踮起,唇不自觉的凑近了他的唇。
眼看马上就要亲到了,却在即将相触的一瞬间,萧念退了退,一根稻草挡在了二人的唇瓣之间。
松开搂在纤腰上的手,萧念严肃着一张脸道:“认真练习。”
说罢,他坐回地上,继续闭目调息。
………………………………
【159】我们的追求
宁小小鼓着腮,心有不甘的跺了跺脚。
感觉到她的不满,萧念却没有安慰,反而补充:“今晚必须过关第一式,否则不能睡。”
宁小小更加气结,对着萧念猛做鬼脸,而且越做越起劲。
虽反抗不能,但发泄一下负面情绪总是可以的。
正当她兴致昂扬之际,萧念突然睁开了双眼。
真的太突然,以至宁小小被大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开几步。
尽管萧念已马上再次闭上眼睛,但宁小小也已经被吓得兴致阑珊,鬼脸是做不下去了。
唯有乖乖练剑。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做霸道总攻不成也就算了,怎么连一个亲亲都讨不到呢?
这不科学。
总感觉萧念对自己的感情有倒退之势。
她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
过了几天,她便忍不住问萧念了。
“萧念,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书房里,她走到他所坐的榻前,叉着腰一副“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交待”的架势。
在她看来,萧念原本就没有多喜欢她,如今倒退了,那便应该是跌入了讨厌的范畴。
宁小小一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即便当初方怡兰处处针对她为难她,她也不曾说出过方怡兰讨厌她的话,可今日却会怀疑他讨厌她,这让萧念误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他合上手中的书,正视着她道:“怎么突然这样问?”
“直觉。”
“错觉了。”
“不是,不是错觉。以前你不会这样的,现在却处处与我保持距离。”
“有吗?”
“当然有啊,一点亲近的机会都不给。”
两人目光相撞,沉默半晌,突然,萧念猛的将宁小小拽了过来,反身压她在软榻上,狠狠的啃咬着她的唇,一下就咬出了血。
可是,他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下下的进攻根本停不下来,并且带着很强的侵略性。
猛烈的攻势突如其来,没有半点准备,没有一丝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暴戾,让宁小小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扣着她不盈一握的腰,两具身子紧贴在一起,只隔着薄薄的衣衫。
宁小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坚硬的存在着,脑袋瞬间就轰然炸开。
有些事情,若循序渐进的话,是不会让人排斥的,然而,眼下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宁小小始料不及,更让她心中涌起翻江倒海的惶恐。
她双手胡乱拍打着他的胸膛、他的肩,但微弱的力量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在他松口喘息的瞬间,她趁机放声大喊:“萧念,放开我……你放开我……”
没想到萧念也真放开了她。
退开两步的萧念起初还低低的喘息着,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宁小小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捂住凌乱的衣领,缩在软榻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萧念看着,不但没有半句安慰,反而毫无怜惜之情的淡淡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亲近吗?可满意?”
“你混蛋。”宁小小顺手拿起手边一物便一把甩过去,也没看清楚那物到底是什么。
当瓷器碎裂的哐当声响起,她的小心肝不禁大大的惊跳了一下,随即定睛一看,才发现萧念脚边是一地的瓷杯碎片。
在抬眼,有一缕鲜血从他额角蜿蜒留下。
“萧念……”宁小小傻愣在当场,霎时忘记了委屈,也消散了满腔的怨愤。
“这可是你想要的亲近?”萧念又重复了一次方才的问题,似乎得不到宁小小的答案便不会罢休,他面不改色,不怒不躁,反而泛起淡淡笑意,“还是你希望更进一步?”
听着萧念隐带讥讽的问话,宁小小顿时又气上心头。
虽然不小心伤到萧念她心底很内疚,但方才她明明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啊,会发脾气也是正常吧。
想到这,她又觉得这口气不能忍:“这当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我想要……做、攻!”
这可是单纯少女心中一个想当霸道总攻的美好心愿啊。
就这么赤果果的开诚布公了。
但这会儿,萧念似乎是真格的,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
“攻?你手无搏鸡之力,凭什么做攻?就凭你满脑子的空想?你曾说过,会努力追上我,和我并肩成为江湖中行侠仗义的流芒双侠。请问你的实际行动在哪儿?还是说,你这些话,都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萧念的语气总是那样平缓淡漠,像不起波澜的流水,不尖锐也不刻薄,却愣是字字戳到了宁小小的心坎上。
听得她甚是难受。
“不是玩笑话,真不是玩笑话……”她想澄清,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些都是真心话,真真切切的心底话,但也怪不得萧念怀疑,因为她的确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可言。
这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是错了,就该承认。
“对不起……”她低头认错,还想承诺些什么,却被萧念打住。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错,只是我们的追求不同罢了。”萧念背过身去,不忍再看眼前弱小而卑微的她,因为他怕自己又会不忍对她冷漠,“你要的,是能挡在你身前护着你,让你无忧无虑做一辈子少女梦的男子,但我要的,是能与我并肩走上江山之巅,和我共赏天下之大的女子,而并非只会躲在我身后的笨蛋。”
他闭了闭眼,径自离开了书房,独留宁小小一人捂脸痛哭。
他何尝不想将她护得好好的,让她无忧无虑的做一辈子少女梦?
可是偏偏,他不能。
他给不了她幸福,却将她卷进了皇权争斗的漩涡。
经过吴赖山庄一役,萧森那光头已经知悉小小是他最珍视的人。
萧森如今下落不明,定是躲了起来韬光养晦,待他卷土重来之时,定然不会放过小小这只好棋子的。
还有江湖上吴天的党羽,虽然在吴天死后,贾院长和乞丐爹已经以凌厉而强硬的手段四出铲除,但难免还会有漏网之鱼,毕竟,吴天的势力积攒多年,遍布大江南北,并非一时半刻能清理得一滴不漏的。
………………………………
【160】只有你能治我的懒惰症
那些江湖蛮子,永远是不讲道理的,要报复起来也定然不会放过当初差点儿成为吴天妻子的小小。
如此危机不断,若她继续保持着一贯以来不思进取的状态,一旦危险降临,那后果……
这是萧念一直以来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也是他近来对宁小小越发严格的原因。
他不是没有想过,即便没了自己,还有莫溪。
但依赖别人,总不比自己强大来得有用。
况且,他也并不求她有多强大,只求她能有几分功力傍身,不至于一击即倒,连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底,人在江湖,足以自保的能力才是免死金牌。
但他的苦心,她又如何能明白?
方才,他的话,一定伤到她了。
但是,对于她一直不思进取的疲态,他已是用尽了办法,然而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如今无计可施了,唯有放手一搏,撂下狠话,希望能借此激起她的上进心。
萧念这是赌上了她对自己的感情。
若是足够深,一定会愿意为他努力吧。
若是不够深,呵呵……
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了。
萧念苦笑着,靠在后山的大树下,对月空望。
而宁小小在书房里,早已哭得像个傻瓜。
“可恶的萧念,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知错了还不成?怎么都不听我说下去呢?这会儿我是认真的,从今起,我一定会发奋、会努力,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你看,我都知错能改了,坏人,回来啊……呜呜……”这个傻瓜几乎整一夜都在边哭边自言自语。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宁小小一大早就屁颠屁颠的去学舍堵萧念。
当萧念进来的时候,她便端着个大大的笑脸迎上去:“萧念,对不起,经过一夜的反思,我已经深刻得认识到,之前是我做得不好,是我错了,所以我有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萧念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显然对她的伟大决定没兴趣。
因为,听着就觉得不会有多伟大。
他没兴趣听,可是她却很有兴致讲给他听呢。
“这个伟大的决定就是……”宁小小三步并两步,绕道萧念身前,充满斗志的道,“为了得到你,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萧念汗。
不搭理她果然是对的。
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她的话还有后半的:“为此,我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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