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你等小人,若能成事,便是这苍天无眼!我看你,必不得善终!今日要杀这铁柱,就先斩我王博!”
他这一通高声怒骂,可把严平跟他一众手下都骂了进去,只把场中众人听得惊住了……任尚向飞一行,随即都是心生怒意,手按剑柄看向了剑士,剑士却只是发呆。
银叶镇处,严平忽得站起,死盯住系统画面,桌椅都其被带翻在地,他面色殷红若滴,气得浑身乱颤一时难做其他反应。
侍女雪梅见此,已是欲哭无泪,刚取上新鲜饭食的呀……大人今天,今天究竟为何……
………………………………
七八章 购奴(完)
雷恩分院。
硕大月山幽幽悬在天际,散出那水雾般月华,拂去人们心头的些许尘埃。
人人都沉默着,是被惊住了……王博怒意横生下的一番呵斥,竟是丝毫情面都不留,严平与一众手下不免人人着恼。
向飞心底一怒,发狠:“这姓王的竟敢如此猖狂?日后有了机会,俺是非砍光他全家不可……只是如今,老子看在那灵火面上,不好直接动手……”
任尚面上似有苦笑,眼底却闪过丝怒意,心里不免冷笑:“嘿,你灵氏是强,更是人多势众!却也只是大人手下,今日你王博敢如此讥讽大人?更看不起咱们,以后……就只怕是那来日方长啊?嘿!不过是如今你王大掌柜还有些用处的,不方便现在对你下手。等以后……就等大人立住了脚,相处的机会多着呀,灵族长自己都说过要立规行矩的,赏罚一定是要分明的。这话太对啦,到时就怕……就怕你王大掌柜来日不长的!诸神在上,谁说活着一定会比死了舒服的?”
院中几人愤怒诧异者皆有之,雷寒一时间更难搞清几人关系,只在心里暗笑的不轻,素闻这王博性情外柔内刚,如今他终是受不了这姓严的流氓作为,这人哪懂得一星半点的人情世故……自己也是受够这蠢货颠三倒四的行径了,偏偏这傻缺却能自以为是,无理当作有理,无能当成有能,若不是图谋他手中那些金币?
自己现在就要出手掂上一掂,这混蛋究竟有那么几分几两!
嘿,嘿嘿……
银叶镇城镇中心。
严平气得身子直颤,他死死盯着左手系统画面,右手死握手心里一时滴下血来,其心中那千百重怒火沸腾不息,直欲将王博焚烧成灰万千次方可……李雪梅看着自家大人狰狞面色,心中已是痛极,她可是从未见过严平怒成这样,她下意识上前轻拉严平手臂,张嘴欲言却惴惴无声。
严平,就此惊醒……交易场处,剑士?随之出手!
月华荡漾的微波中,一道金属利芒闪过,搅乱这场中的诡异平静,剑士手中长剑刷得刺透王博胸腹,众人下刻齐声惊呼……就是任尚向飞,也绝未料到严平这一刻,出手竟如是决绝!
这一剑,可谓一去无回,众人只以为王博多少要吃些苦头,怎料他会被严平不声不响一剑穿胸,眼见得性命已是堪忧。
任尚向飞心底顿觉不妙,大人这是要跟灵氏撕破面皮吗……王博是该死,却不该是现在死啊!
众人一齐上前,却见王博咬牙切齿,眼光扫过剑士,面上满是痛苦神情,眼底只有不屑之意……剑士一剑刺出,严平怒火不由稍息,脑中不觉清醒了些,自己这是?这是……
交易场中,剑士随即开口:“你……你刚才骂的是谁?老子哪儿得罪了你,说说?老子就那么没用啊?啊!你他妈骂谁!啊!”
剑士厉声咆哮着,怒火似乎复起,众人已是奔至近旁,向飞距离近来得最快:“大人手下留情,不要拔剑……大人,大人您,是一时失手的……”
场中乱哗……严平充耳不闻,剑士只大声吼着王博:“说啊!别怂啊你!说话啊你……说啊……”
王博用力仰头,似在表示什么,此刻他双眼中布满着月光,显得明净无比……这世间最为璀璨夺目的宝石,与之相较,都要暗无光彩。
可这夺目神光的绚烂,似乎只在于那瞬间,是以来得快去得也快……王博身子一颤,眼光缓缓下沉,似是扫到了严平,他只不屑,依然只是不屑一笑,任凭自家嘴角血沫涌出。
他仰头,奋力吐出一句:“小人……行径……”
值此生死之际,他仍是不肯背弃自己的原则,就如他少时奋不顾身的跳入激流去救灵火的那刻,就如他数十年间默默为灵氏效力的坚守,此刻他同样没有丝毫的后悔犹疑……他决不屈从,他天性如此,他认为严平如此行事,必致事败,使灵氏族人将来遭难。
是以,他此时并不在意自己性命,他可惜的是灵火,在意的是灵氏族人,王博作此抉择?不过天性使然。
众人见此心底不免都有些黯然,也有人纷语不止,可当此情形都不敢随意插手。
严平突然就笑了,这突兀笑声中带些凄厉意味,李雪梅定定看着自家大人,有心劝慰却是无能为力,但觉惊惧伤心,只在旁无声抽泣……数息后,交易场中剑士一声怒骂,抖腕抽回长剑,下刻一脚将奄奄一息的王博踹到了地上!
众人骇然,怔住了……只有,那几名为严平送来食物的王氏车行伙计,冲至王博近旁。
严平面色铁青,剑士举剑便要再刺,王氏几名伙计愤然呵斥。
“你这死暴犊子,我家掌柜错在哪里,又是哪儿对不住你这恶贼!”
“你这白眼狼,喂不饱的强盗……老子为了给你们送饭,忙了一下午都没住脚,你等这还吃得欢,老子如今还饿着肚子!”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还不住手……”
“欺人太甚的玩意儿,不光吃我们的,还支使着我们,更要拔剑伤人,掌柜的骂得哪里有错!”
不知为何,剑士手上动作不觉得就缓了许多,王氏伙计们一齐扑上,终于挡在拉王博面前。
看剑士住手,伙计们围住了王博,一人边喊边跑:“我去找大夫,你……”
不多时,留下的几名伙计,口中有抽泣声陆续响起,月光沐浴下的众人面色沉滞,无一开口。
严平心中十分突然的,升起丝悔意,下刻又逝去,随之而去的还有那满腔怒火……他轻轻推开了,拉住自己手臂的李雪梅,奋力向她摆手,示意她别再打搅自己。
他就是,此刻只想一个人,独处。
小侍女慢慢退到楼梯口,坐在了阴暗角落,偷偷注视起失魂落魄的某人。
这家伙,居然想要安静一下,准确讲是他心里,突然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也算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严平惨然一笑,眼中委屈的落下泪来。
心里转念:“自己搞这些,到底图得个什么?老子自从莫名其妙来这儿,真他妈是累啊……”
“次奥,不如去爬山头,跳崖自尽?哎,你妈啊,老子腿瘸儿,爬不上去的啊……”
严平低语一声,又无奈委屈的傻笑了几声,楼梯角落里的小侍女,见此满是担忧神色,她轻捋下秀发,擦了面上泪珠,随即秀眉更是皱起。
她心乱如麻间,又听某位大人自语:“要不咱这就跑路,我他妈又不脑抽,也离这些神经病远些?眼不见心才不烦……”
李雪梅双臂紧紧揽住楼梯木板,双手紧握得颜色煞白,她目中的泪珠儿涌出得更急,只在楼内暗光中微闪道道的亮光,她紧咬的下唇于阴暗中渗出的鲜血,在玉齿衬托下发出着动人艳光。
她心里念头也是简单:“大人您,若要寻死,小女也就去死……大人要到哪里,小女也就到那里……”
此时交易场处,王氏的几名伙计已带着王博尸体离开,向飞任尚等看剑士面无表情,也没有阻止他们……只因人人心底都知晓,此事确是自家大人的过错,论及哪一方面的人情事理,自己这边也难说通的。
王博骂人是不对,却也不至于要……而以后,又该如何与灵火他们?
院中奴隶们都是静立当地,处此情景,虽有美食也绝难下咽了。
此时的雷寒,不仅心底暗笑,更对严平多了鄙夷:“老夫活了许久,还真是头次遇见这种人物!竟能如此的不辨善恶,残横暴虐!老夫可一定要离得这蠢货远些,倒真是……有些怕他了,若是当面动手咱也不惧,就怕不明不白的被这疯狗咬上一口啊!多冤?嘿……可惜啊,可惜那王大掌柜了。”
见院中诸人沉默,他却是不愿再等,先前是因为与这些人还有那么一丝未来合作的可能,是以他一再忍让,而今嘛……就像王博所言,这就是群连强盗都不如的蠢货啊!野兔尚知不食窝边草的道理,而这等人就连那最基本的道义?
雷寒再不耽搁,只一笑,对任尚开口……
………………………………
七九章 暗流
不觉夜已深,奴隶们都已睡下。
任尚与王博两人,不久前买下的院落,占地颇广,有着百余间屋舍……所以安置这数百奴隶,不成问题。
自从这混蛋发飙,剑士出手捅死王博后,他心里居然觉得有了些失落,也就没了在雷恩分院,继续去装十三的自得心境,在任尚小心翼翼出声提醒后,便带着奴隶们离开了。
那一路上,剑士只随任尚静默前行,与来时带些飞扬跋扈的游客心态,已是截然不同啦。
此时数十名系统单位似木头般,立在院落四周,几无声息……银叶镇城镇中心二楼,严平坐在窗边木椅,呆呆举首望月,李雪梅不知何时又来到他身旁,陪他一起沉默着。
在这帝国大陆上,没有绝对的黑暗,即便是那暴烈雨雪,也难完全遮掩硕月明光的……只因为,这月亮本身的硕大,几乎不容被遮蔽,而月的光辉,更是无所不入的。
这里的夜,没那么黑,这里的白昼,更加的光亮。
严平这家伙,此时虽然失眠,可情绪已经有些恢复正常,他接过了李雪梅递过的一杯温水,对月又叹了一声……今夜,其实他已经叹过好多声了,李雪梅见怪不怪,只秀眉轻蹙。
“雪梅啊,你咋不睡?”
“大人,小女不困。”小侍女面上一红,眉间松了些。
“哦……去睡吧你……”严平语气有些无奈,也带些无力。
“小女知道了,再为大人取些热水来,然后就去……”李雪梅见某人终于如往常般说话,心底便舒了口气,转身下楼去了。
严平呆呆看她身影下楼,心底蓦然涌上一阵独处的烦躁,便也站起,一瘸一拐的跟着去了……不远处月色笼罩的镇子,静谧中透着深秋冷意,树间枝叶反射的银光闪入他眼眸,偶尔微风过处,落叶带着银色星芒飘然触地,让他心中更觉清凉了些,心间烦恼也少了些。
李雪梅静静跟在他身后,嘴角多了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淡淡微笑。
严平突然用力把脚一甩,其上草鞋儿便划破了夜色,远远飞出了……小侍女捂嘴轻笑,脚步变得轻快,上前为自家大人,默默脱下另一只草鞋,然后又捡回了那只。
依然让他们,成双又成对。
这秋叶点缀的土地,是冰凉的,所以有些刺骨,严平心里烦躁不觉消失了……小侍女空出右手,轻轻扶住了严平,让他心中微微一暖,两人默默前行。
离城镇中心最近的草屋,是建起不久的系统建筑——民房,位于银叶小镇的东首,是如今镇卫队员们的新家。
此时月下双影,相依相持,走近这平静小镇,严平面上不觉带出丝笑容,他看了李雪梅一眼,小侍女对他一笑,娇躯打了冷颤。
严平轻轻摆头,目中露出询问之意,李雪梅嫣然一笑:“小女不冷的,大人。”
“哦……”某人点头,似恍然而悟。
离镇子越发近了,所以有一阵呼噜声传来……镇东首第一间系统草屋,正是向氏父子如今的住所,此刻夹杂在落叶中的呼噜声儿,始作俑者正是向胜。
两人一怔,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回身……严平彻底回复本性,他心里一动,一名系统单位行至那草屋门前。
“咣”得一下踹门声儿,盖过了那呼噜音儿。
随即,鸭嗓儿响起,彻底打破银叶小镇间,此刻平静的夜色。
“哎吆喂,我说向胜啊,咱还没睡呢,你他妈倒睡得真香,给老子起来嗨!”
其实,世间最无敌的,不是厚,也不是黑……而是生生不息,厚黑只是片面的形容词,你看严平这带着自我修复特性的面皮。
似乎本来不必厚的,可修补的次数多了,也就有些习惯性的厚了。不论谁,受打击多了、挺住了,即是进步啦~
李雪梅吓了一跳,随即看向身边人,娇嗔:“大人……”
镇上秋风儿,突然猛烈了些,树间众银叶,也传出簌簌声响……
飞鹰城雷恩分部,雷寒这老头精力很是充沛,所以没睡着,此时他正听取手下回报。
“管事,小人跟那些人到了住处后,就没见他们有什么其他举动……还有请您老放心,如今小九他们正在那外面监视。”
说话这人,是雷寒安插在剑士身边的车夫之一。
“嗯,王氏车行那边呢?”雷寒转头向另一人询问。
“小的接到管事命令,就找上了那里自家相熟的一名伙计……没见其它举动。只听说,只听他们已经传出信去,要召集附近的车脚苦力,究竟会如何?小人一时也是拿不准的。”
“王氏岂会善罢甘休!嘿,你我等着看好戏便是……记得明日一早,就把罗曜请来,你们可都要记得提醒老夫。”
“是,管事。您老早些安歇,小人等先……”
雷寒这是知晓了,先前奴隶场入口处的冲突,是以想要对飞鹰城军方示好,有些事何必去亲自出手,自己只需要把到手的金币亮出小部分,自会有他人去动手试探的。
之前若不是王博,罗曜又怎会轻易退让呢,如今生了这般变故,他们背后的那位罗将军据自己了解,似乎不是什么太好说话的人啊。
当然还需有人将这件事,报上去才行的,而这一把,自己是一定要推上一推的。
其实,雷寒在这飞鹰城中真正交好的势力,并非军方,而是城主洛水……在剑士带奴隶离开后,雷寒就派人去城主府告知过了,想来明日事情总会有些变化的……
王氏车行,后院大堂。
今夜车行众人,无一入睡,此时堂中哭声渐止,跪在王博尸首面前的少年,约十三四岁,他叫王滨,是王博唯一亲子。
皎皎月光照耀下,少年的面色青白得吓人,眼中不时的闪过仇恨利芒,此时他心中伤痛至极……人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是家中长辈阻拦,自己早将那些仇人首级砍来!
想到此,他看向身旁一人。
王安是车行的老管家,为王氏效力了数十年的老人,已是白发苍苍……他平日在车行里说出的话,是有着几分影响力的,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王滨,他怎会不了解其性情?
他举袖拭去眼角泪水,开口:“少掌柜,节哀……老奴心里,也是不好受的……方才主母已经发信召集人手,还有此事明日要请李将军出面的。”
王安所说李将军,正是这城里主管军队后勤事宜的军官,平日里与王博多有来往。
“你是说,然叔吗……便不用那驻军帮忙,我也能将那些贼人砍了头来!”少年切齿。
“少掌柜,老奴是怕一旦动手,会有贼人趁乱逃脱,若李将军知晓此事,有了军队出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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