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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且简陋的小院中，皎洁的月光投射着院中男女的身影，醉意上心的姑娘浑浑噩噩，举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晃荡，但她却漏出了前所未有的畅怀笑容。那笑脸比头顶明月还美，因为这是姑娘发自内心的情感，只有在这一刻才是她最真实的面貌。
“干！”公主豪爽地一口饮下，小手拖着腮帮子吐出一口浊气，笑容更加柔媚。
“公主，你喝得有点儿多了。”
“没！我没喝多！只是……只是觉得轻飘飘的，好舒服。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喝酒，原来喝酒之后的感觉如此奇妙。呵呵……夏商，以后……以后我还要找你喝酒，你……你好像比他们都懂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公主的话渐渐多了，这让夏商有些难办，心想自己会不会一番好意却引来麻烦？索性一把将酒杯抢过来：“公主！你不能喝了。”
“你给我！我还要喝！”
“不行！”
“本宫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把酒杯还来！”
夏商依旧不为所动。
公主的笑容很快消失了，眼眶中多了一层水雾，忽然起身朝夏商扑了过去：“你给我！你快给我！”
公主来得太突然，夏商没有准备，却又不敢躲开，怕公主跌倒，只能任由她扑在自己怀里捶打。
捶打也算了，关键是怀里的人儿喊声越来越大，很快传到了厅中。
夏商吓了一跳，连声提醒：“姑奶奶，你小声点儿！”
现在为时已晚，吴能冲了进来，一眼发现公主和夏商搂抱在一起吓得两腿直打颤，大喝一声：“公主殿下！”
“将军，听我解释啊！”
“大胆毛贼，竟敢轻薄公主！”
吴能一个箭步，夏商立即感觉迎面有道劲风，实在没办法只能拿公主当肉盾，才勉强将无能逼退。
吴能气得直吹胡子：“毛贼，你把公主放了！”
“放了可以，你发誓不准动手！”
“狗日的毛贼，你先把公主放了！你对公主无礼已经是死罪，就算我不杀你，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谁对公主无礼了？是公主对我的无理！不信你看！”说着，夏商张开了双臂，任由公主去留。
可汝南公主还把头埋在夏商怀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完了！”吴能心中哀嚎，“公主不会是喜欢上个厨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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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赛康的决定
从一开始吴能就感觉奇怪，公主想方设法地出宫就是为了在小店里吃樱桃肉？又或者只是为了看贾彧出丑？就现在来看，公主的目的显然不那么单纯。
“难道是为了私会情郎？现在被我撞见，羞得不敢抬头？妈呀！老子这次闯祸了，陛下要是知道公主喜欢上一个厨子……关键老子还成了纵容公主的首犯！这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吴能的表情很精彩，在夏商看来却是莫名其妙，暗想这家伙怎么就不动手了？
小院陷入了沉默。
夏商这才发现怀中的公主也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小妮子竟就这么睡了，安详地眯着眼睛，小小的舌头舔着香唇……
“额……这……吴将军，你……您能不能把公主从我身上挪开？”
吴能大怒：“怎么？我家公主还配不上你？你还要把她挪开？”
“时候不早了，公主还不回宫怕是不妥吧？”
吴能这才回过神，公主可不能在留宿，况且此次出宫还是偷偷溜出来，这么晚不回去，被人发现的罪过就大了。
“哎呀！公主殿下，时候不早，该回去了。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来！”
“嘘嘘嘘！睡着了，公主睡着了。”
“睡着了？”
吴能走了过去，立即闻到公主发出的一身酒气：“你给公主喝了酒？”
夏商有些心虚：“没……没有。”
“还说没有？”
“是公主要喝的。”
“你刚才可是说告诉公主樱桃肉的秘密，怎么会有酒？”
“我确实是告诉公主樱桃肉的秘密。这壶酒就是秘密。不信你把这点儿酒交给贾先生，他自然能验证我的说法。”
“好小子！”吴能没心思多说，将公主背起，再一手拿走桌上酒壶，“老子改日再来找你算账！”
……
不久，一辆马车从好吃有道门口离开，马蹄声在夜里极其清脆，路过赛季，又路过了永安渠，最后进入朱雀大街，往皇宫方向去。
寂静的长安城中，永安渠相邻街道是少有的繁华地段，以丽春院为首的花楼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前拉客姑娘们的莺燕细语组成了此地独有的风景。
丽春院二楼，阿雅姑娘的厢房中摆着一桌好酒好菜，红漆木圆凳上坐着的是赛康，赛康身上坐着的是只有一片遮羞小肚兜的阿雅姑娘。
阿雅姑娘身材高挑，赛康却稍显瘦小，搂抱在一起显得不成比例。但阿雅依旧嗲声娇嗔，甜言蜜语落在赛康耳中却成了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
这是赛康连续留宿的第三天。
今日，赛康甚至没有回过赛家，整日都在阿雅的房中，每时每刻都搂着美人缠绵。
虽是短短三日，但赛康对怀中女子的喜爱已经超过了任何人，也只有搂着阿雅，赛康才感觉自己有几分男子气概。
“哥哥，再喝了这一杯吧？”
怀中女人又送来一杯酒，那甜美的声音每每听到都给赛康如春风一样的清爽。这一次，赛康拒绝了阿雅的好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阿雅，我在你这儿整日好吃好喝，看看这一桌酒菜，得要……得要多少钱？而你却从未收我一分一毫……”
阿雅含情脉脉地伸手阻止赛康继续：“君可信一见钟情？从妹妹见哥哥的第一眼，便无法自拔地喜欢上哥哥了。妹妹只想对哥哥好，钱财乃身外物，妹妹自会为哥哥打点清楚。”
“阿雅，我赛康何德何能……”赛康情感爆发，几乎住不住要哭，忽的攥紧拳头，“阿雅，我给你赎身吧！”
“赎身？！哥哥此话当真？”
“当真！”
阿雅脸上的喜色一闪即逝，露出惋惜之态：“哎，哥哥有这份心，妹妹心里就很感激了。”
“怎么？我是说真的！我愿意为你赎身，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给你赎身的。”
“哥哥，你有所不知。要替妹妹赎身，少了十万两，恐怕……”
“十万两！”赛康倒抽一口凉气。
“哎！看哥哥这表情便知给妹妹赎身是不可能了。”
阿雅一脸失望，叫赛康好生愧疚，多想找个安慰的办法，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可是十万两银子，就是把赛家所有银子拿出来都不够，除非把宅子和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但那怎么可能？
所以赛康没法开口，只能羞愧地低着头。
沉默间，阿雅幽幽开口：“只恨我是青｜楼女子，纵然对哥哥一往情深，却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今日我能守在哥哥身边，不知明日又会在那家公子身下任其摧残，妹妹生平所念不多，只求能离开这风月之地，与所爱之人相守一生。”
“阿雅，你别说了……我……我有负于你。”赛康表情痛苦，亏不可当。
“哥哥切莫如此说。你可是赛季大公子，赛家的花锦子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宝物。哥哥若真想救妹妹的脱离苦海，何不将那花锦子秘方卖掉，足可换来十万两银子。”
赛康脸色一变：“花锦子秘方？”
“是啊！妹妹在哥哥心中难道还不如花锦子秘方重要？”
“当然不是。只不过……”赛康面露难色，“我……我根本不知花锦子的秘方究竟是什么啊。”
阿雅愣了愣，随即露出失望：“原来如此，是阿雅痴心妄想了。”
话虽如此说，但脸上满是不信。赛康急得抓耳挠腮：“阿雅，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若有半句虚言便天打……”
“哎，哥哥不用如此，这就是阿雅的命。”
看着阿雅颓然的模样，赛康的心都快碎了，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阿雅，你说花锦子秘方能换到十万两银子？”
阿雅一听有戏，强忍兴奋：“哥哥这是愿意？”
“你只管告诉我如何能换到十万两银子？”
“哥哥可把秘方给妹妹，妹妹自会找到那愿意出十万两的人。”
“好！咱们一言为定，我这便将秘方写给你。”
赛康信誓旦旦，找来纸币后奋笔疾书，片刻便将一张纸条交到了阿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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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大小姐返京
三更过后，长安城的天气骤变，狂风带来了乌云，很快遮住了璀璨的星辰。沉沉的乌云中隐隐有雷声滚动，低沉得吓人。
偏偏此时，一辆马车忽然出现在安乐街，看马儿那一身风尘和车轴痛苦的嘎吱声可以断定此为一辆自城外来且赶了很远路程的马车。
车夫牵着缰绳，本在打瞌睡，忽听沉闷的雷声顿时来了精神，催促马儿快点儿前行。
车厢中，首先出现的小莲丫头，刚掀开帘子看了眼天气，然后一叉腰抱怨着：“什么鬼天气，小姐刚回来就变了。晦气！”
车中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这声音虽是轻柔但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安静，我要休息。”
“哦。”小莲应了声，有了郁闷，托着腮帮子不在说话。
风吹开了半截车帘，仅有的一丝月光照出了车厢深处的半截尖尖的下巴。一只纤细的小手轻轻托着，可以想象出车中女子侧卧着慵懒的模样。
小莲沉默了几秒，呼的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又被打断。
“安静。”
“哦。”
车厢终于安静了。
今日一早，小莲接到小姐的马车即将到京的消息便出了城，在城外驿馆等了整整一天。
憋了一肚子话想跟大小姐说，可这位大小姐偏偏不让，让小妮子好生郁闷。
赛家大小姐叫赛江南，赛家老爷病逝的第二天便离家去了荆州，直到现在才回来。
本是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却不得不离家两月跟一些大老爷谈生意。
或许从她离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眼看家门就在前方，赛江南脸上看不到丝毫喜悦，有的只是困意和疲累。
乌云渐渐厚重，雷声也越来越频繁。
赛家正门的灯笼被风吹得左摇右摆，房门紧闭。
“走后门。”
赛江南淡淡地喊了一声。
车夫应声，调转马头往后门去。
绕个圈到后门不过半分钟的事情，因为下人都住在后院，此刻雷声正响，若在正门敲不一定会让人听到。
后门挨着小巷，没有灯火，只能靠着微微的夜色看方向。
就在马车即将到达后门的时候，雷声忽然停了。
说来也巧，就在雷声交替的瞬间，一阵房门打开的嘎吱声传来。
此刻马车的位置在赛家后院院墙边，前后都美誉邻家，唯一一处有门的地方便是赛家后门。
方才的声音只可能是从那里传来的。
赛江南坐起身子，掀开轿帘探出头往外看了看：“方才可看见有人？”
车夫憨笑着：“大小姐，都什么时辰了，这里怎么会有人呢？”
“那刚才的房门声？”
“房门声？”
“哎，算了，估计是我听错了。”
赛江南缩回轿子里，正要闭眼，小莲忽然开口：“小姐，你没听错，刚才我也听到了。估计是我跟小姐说的那个厨子。他跟少夫人绝对有问题，那天在后花园……”
“安静。”
“那天在……”
“安静。”
“哦。”
……
赛家大小姐的归来没有影响赛家众人的休息，就连大夫人都没有吵醒。
一切都很平淡，就像是一滴细雨打在了水里，波纹就那么一瞬。
赛江南的闺房已经好久没住过人，虽说常有人打扫，但床铺什么的尚未布置。
“小莲，你都知道我要回来，怎么还没收拾房间？”
小莲自知失职，低着头嗫嚅着：“我还以为小姐早上便要到呢。”
“好了好了，把床给我铺好。”
小莲没有多说，老老实实开始铺床。赛江南坐在一边，打开窗，忽然觉得家里的一切变得陌生了。
雨滴在此刻落下，吧嗒吧嗒打在屋外青石路上。不多时，雨声成了世界的主旋律，又一场大雨在人们的睡梦中悄然而至。
哗哗的雨滴带来的是阵阵凉风，吹在赛江南脸颊驱散着她的疲惫。
这是一名号称赛过江南美景的姑娘，长着的是一张找不到任何瑕疵的脸，表情的淡然不似武如意的妩媚，平静中自然流露出一种似泉水叮咚的悦人之感，仿佛只要看着她的脸便会让人心情愉悦。
可是就算美冠江南，此刻脸上的疲累还是让她减了三分姿色。
在一边铺床的小莲回头偷偷看了眼小姐，拧着眉头无法将此刻的小姐和以前的小姐联系起来，忍不住道：“小姐，小莲怎么觉得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赛江南抬起双手，用中指轻轻抵住太阳穴，一边揉一边小声回答：“让你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狐狸你也会变。”
“狐狸？小姐不是谈生意去的？怎么去抓狐狸了？”
赛江南嘴角上扬，无声地摇了摇头。
小莲见小姐愿意跟自己说话了，赶紧又道：“小姐，阿黄它死得好惨，你可要为他报仇啊！那个恶厨子……”
“够了。不是说那人已经离开了赛家，既然已经走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小姐，你真的变了。阿黄可是咱们最好的伙伴，你怎么能……”
小莲没把话说完，赛江南忽然严肃地抬起手：“嘘！”
小莲没见过小姐如此严肃的表情，吓得赶紧捂住嘴。
赛江南眯着眼睛，精明地像只夜里的黑猫：“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尖叫？”
“哈？外面只有雨……”又没把话说完，小莲愣住了，因为一声更加清晰的尖叫传了过来，“真……真有人在喊！”
紧接着，赛家院子有了动静，接二连三的下人穿着睡衣冲进了雨中。
赛江南赶紧起身，带上门背后的雨伞离开了房间。
小莲丢下被子赶紧跟上：“小姐，等等我！”
……
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所有人都慌乱地冲进雨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都知道刚才的尖叫声不简单！这不是遇上寻常事能发出的尖叫，只能是天大的事情才会让人叫得如此凄厉。
赛家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雨声也无法盖过。
赛家所有人寻着声音找去，最终停留在了赛家少爷的屋门口。
少夫人衣衫不整地倒在门口，面无血色，颤抖着像是失了魂儿，从她口中得知的第一句话便是：“少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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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赛康死因
夜雨至清晨停止，夏商刚刚从屋中出来吸了口新鲜空气便从方家兄弟口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赛康死了！
方家兄弟已脱离了赛家，昨夜在大厅用案几拼凑一起睡的。消息源自跟他们相熟的赛家家丁之口。据说现在赛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方家兄弟来告诉夏商便是想听听夏商的意见。
乍听此消息，夏商心中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