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屑,在他以为能够这么轻浮的说出话来,跟男人随便就走的女人好不到哪儿去,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女人,怎么还会是干净的。
苏薄在他印象里就是这样的女人。
苏薄的理智一下子因为这句话断了线,恼羞成怒的她竟脱口而出:“那你做过吗!”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果不其然,骆晖突然俯下身,脸上散发着寒气,双眸阴骘,他轻轻的伸出手,苏薄见状不停的往后缩,抵制墙壁,她没了退路,他的手轻轻摩娑着她的秀发,勾起嘴唇冷笑:“见过宠物和主人顶嘴的吗?”
苏薄吓到直摇头:“没有!”
“真乖。”他拍了拍她的脸:“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这个晚上,苏薄没有睡着。
骆晖自从说完以后,便穿上衣服离开了,没有回过头看她一次。
这个男人和网上传的一模一样,薄情寡义,个性凉薄,是个狠角色,她突然对后面的进展有些不太自信了。
***
次日,苏薄醒来,发现床边摆着一套崭新的衣服,面料材质皆是不凡的,尺寸大小刚刚合适。
她穿好之后走出卧室,便瞧见楼下的张嫂,张嫂见苏薄下来了,向她善意的点头:“苏小姐,下来吃早餐了。”
张嫂人非常好,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做饭的手艺也很精湛,莫名的就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苏薄想来疑心较重,或许是常年得不到爱,和老人家相处异常的和睦。
从张嫂口中,她听到很多关于骆晖的事,这人的性格啊,习惯啊,张嫂毫不保留的统统告诉她,末了,还补充一句:“这是我服侍先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他带女孩儿过来,苏小姐,你可真有福气。”
苏薄笑笑,心里却不信。
但这些她无所谓,骆晖和她八竿子还没打在一块儿呢,日后不成定局的局面想也想不到。
还是珍惜现状,争取努力的抱住这只金腿比较现实。
吃完早餐后,苏薄前往医院。
今天是周六,医院的人和往常一样多,熙熙攘攘的人群,骄阳似火,终于排到对,一项一项的检查完后,苏薄早已累的汗流浃背。
她虚脱的坐在椅子上,无力的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苏薄不容置否的蹙起眉头。
检查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苏薄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起身离开。
她走的是楼梯,清静,没有人,一步一步的下来,心情也平静很多。
转角处,她刚下一级,抬眸便看见楼梯下面有一个男人。
他坐在轮椅上,侧着脸,背后是一大块玻璃,氤氲的热气包裹着他周围,他五官端正,轮廓线条流畅,一双眼睛及其好看,垂着睫,眸子里露出一丝丝的忧郁和悲伤。
苏薄的步伐倏的顿住,男人似是感受到一股炽热的光线,偏头去望。
空间骤然停滞住,苏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快速增加,血液正在沸腾的流动。
男人看着她,偏头微笑,笑容温暖和煦,苏薄继而慢慢下楼,走到跟前,她的情绪收敛住,笑道:“你好。”
男人颔首,声音沙哑干涩:“你好。”
苏薄用余光悄悄的打量他,随后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睫。
声音淡淡的,她情不自禁的开口说:“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男人眼带笑意:“很荣幸。”
“可是我近距离发现,你们长的一点也不像。”或许是触及旧人,她竟然唐突的伸手碰了碰男人的额角:“他以前这里有块疤,还是我给弄的,可是你没有。”
话毕,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连将手抽回去:“不好意思……”
手上突然传来一个力道,男人不期然的抓住她的手腕。
………………………………
第三章 (捉虫)
手上突然传来一个力道,男人不期然的抓住她的手腕。
“有缘的话,你会和你的朋友相聚的。”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上去如春雨般清润。
苏薄点点头:“谢谢你。”
男人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良久,低眉,转身滑着轮子离开。
***
医院的检查报告发了下来,苏薄便想马上打电话给骆晖,可是刚掏出手机,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他的手机号呢,昨天他也没有回来,诶……前路堪忧啊……
电话铃声突地响起,苏薄蹙了蹙眉,接起:“怎么了?”
“小苏,你钱到找到没啊!我这边都快顶不住了!”
“你慌什么慌,我这不正在想办法吗?你先去我租的房子那儿等着,我马上过去。”
“好,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后,苏薄赶忙走到车站,挤上公交车。
s城北相当于贫民窟,与城西有着天壤之隔、云泥之别。
清一色的筒子楼,楼层不高的水泥房,地面坑坑洼洼的,空气里的味道腐烂臭恶,门面上贴着五花八门的小广告,放眼望去,像是衔接地狱的边缘,这个人的人性丑陋低俗,皆成为金钱的奴隶。
苏薄也是。
城北的房子很便宜,几百块,虽然狭|小|逼|仄,但苏薄一个人再加上三个室友,五十平方米的地方挤一挤,还是有空余的。
幽深狭隘的走廊,里外都有人,苏薄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刚打开门,对面王大婶便探出头来,瞧见苏薄回来了,笑着打趣:“小苏回来了,这几天去哪儿都,快快快,你男朋友刚刚才来,有一个月没看见他了,小俩口好好叙叙,这都多久没见了。”
苏薄笑笑:“婶儿,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一普通朋友,没啥关系,您别瞎想啊!不说了啊,我先进去了。”
王大婶明显不相信,但还是笑着朝她挥手:“去吧去吧。”
关门后,由于木板隔音不好,苏薄都很
能清楚的听见王大婶在门外嘀咕:“都迫不及待的关门了,咋还害害羞羞的,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
苏薄无语,没理她。
屋内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一米七八的样子,背对着她,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骨架宽厚,缩在一旁,手脚都伸不开,到有些委屈他了。
“张哥。”
男人怔了怔,立马起身,不注意撞到天花板上,痛苦的低骂了一句。
苏薄皱眉,天花板很低,像他那么高的人不小心点真会撞到。
“你没事吧?”
男人摆摆手,强忍道:“没事。”
两人坐下来后,苏薄看着他皱眉,按着头顶呲牙咧嘴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现在凑到多少了?”
张合摇摇头:“我哪儿还凑得到啊!天天在我家门口堵着,根本没有时间去问。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兄弟,一个个的都是穷鬼,没钱。”
苏薄的眉头紧蹙:“你这意思是那钱全算在我身上了?张哥,你觉得我有钱吗?”
听这语气,苏薄有些微微不悦,张合慌了,他现在唯一有希望的就是苏薄了,如果她都帮不了自己,那他可就真完了。
“小苏,算哥求你了,我也知道你为了给我弄钱委屈了自己,哥也真的感谢你,你就行行好,帮帮哥吧,怎么说,哥以前也帮过你一次啊!”
苏薄看着面前的男人,恳求的差点儿给她跪下了,一股酸楚从心脏出发蔓延全身,她的心肠本就不硬,更何况面前的人是张合。
况且……她之所以下定决心想要攀上高枝,改变现在的状况,一方面也是为了张合。
只是她有点失望,张合会这样逼她……逼她拿钱,本就打算自愿给他的,这样一咄咄逼她性质全都变了。
苏薄失望的摇头:“我现在没钱。”
张合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满下巴青色的胡渣更显得脸黑了一大片。苏薄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她声音冷了下来,接着说:“不过这个星期我尽量给你。”
张合一下子面露喜色,想抓住苏薄的手表达感谢,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
“张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我们两个就不要再见面了,再见到也装作不认识,咱们各走各走的路,各走各的桥,再不要有交集。”
张合神色黯然,看着她眉间的决绝,心一下子沉到底,半饷,他才小声答道:“好……”
苏薄颔首,“砰”的一声巨响,关门离开。
***
苏薄是在s市的城西遇见张合的。
那个时候她才二十岁,没有成年多少。初来乍到,对s市的繁华向往,却也对s市的陌生感到无助。
她只身一个人,没有朋友,根本不懂新城市的所有规矩,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对所有事情都好奇,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她得要生活。
城西的生活水平太高,一个馒头的价格,苏薄也买不起。
可是她不可能不吃饭,在垃圾桶里找不到吃了的后,她便只有另寻途径。
可物价太高,当时也一时脑抽,她竟然伺机潜伏,见有群人手上拿着块芝士蛋糕,便发了疯似的猛地扑过去,抢到就跑。
结果?
结果当然就是被人找到过后一顿毒打,狂风暴雨般的拳头打在她孱弱的背梁上,她疼的都不能喊叫,视线一点一点的模糊,头上有一股暖流顺着额头滑了下来,她当真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张合出现了。
人对绝望之后的认识是很明确的,尤其是英雄救美的张合。
他比她大不了几岁,来s市有几年了,住在城北,平时都在城西这里工作,因为工资高,然后再连夜回城北歇息,有时直接睡在小巷子里,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反反复复,张合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规律。
他见苏薄是一个人,顿时就想起自己初来s市的场景,一种共同遭遇的凄凉无助,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酸,让淳朴的张合对面前的小姑娘产生了由衷的亲切感。
他帮她找了房子,给她四处找合适的工作,基本上,来到s市,对她最好,最帮助她的就是张合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张合竟然爱上了赌博,这是一个地狱,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张合越来越疯狂,变得嗜赌成性,亏的本越来越多,最终走上了借高利贷。
小小大大加起来足足有好几十万!
他们本来工资就不多,再加上张合因为爱上赌博,天天泡在赌场里,也没出去赚钱,所以当张合被债主追债躲到苏薄家里,告诉她缘由后,她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张合不光是她朋友,更是她的救命恩人,苏薄不可能不管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死,她真做不到。
或许你会觉得她逻辑很奇怪,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哪怕他救过自己一条命,就去卖自己的身体,这一点有些不能理解。
可是,一个人经历过太多太多的事情,薄情的社会,黑暗的世界已经将她对生活的希望泯灭的一点不剩,而这个时候当有一个人对她好,哪怕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她都会将这份好无线的放大,然后她会记得,这个人曾经给过她希望,在她被人抛弃,受人毒打的时候给她过温暖。
她会记得,永远记得,然后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会还回去,都会那个人好。
这就是苏薄。
而那天饭店里传来骆晖的消息虽是偶然,但她也要试试,试图攀上高枝,可是这成功几率不大她是知道的,苏薄出了下策,如果这条不行,她就再想办法。
只是,她没想到骆晖竟然带她去了别墅,还发生了后面的事,让她始料未及,不过对张合的债务也有了那么一丝的希望,她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薄喜欢张合?
并不是,她并未对这个像哥哥一样照顾她的人产生爱意,她的性子和骆晖有点像,寡情、凉薄,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
对张合大概是报恩,她不想欠人情。所以成功后,桥归桥,路归路,至此不见。
你看她多狠心,可是她从小就这样了,没人给她更多的爱,怎么能奢求她给人爱呢?
***
晚上,苏薄回到别墅,心情忐忑的坐立难安。
如果骆晖看了以后没有什么表情怎么办?没有什么表示怎么办?她如果被赶出去了,张合的债怎么办?
一个个的担忧让她思绪烦躁,她猛地喝完一大杯水,试图平复心里的焦灼。
大门突然被人打开,苏薄一个激灵站起来。
骆晖神色淡漠,一如往昔,穿着件褐色的薄大衣,长直膝盖,里面穿着件白衬衫,领口与大衣口处崭露头角,笔直的黑色西裤显得腿修长,一双古奇色的皮鞋,擦得程亮。
他长身玉立,踱步向前,一眼就瞧见了现在客厅里的苏薄,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径直的走向二楼。
苏薄看着他就这样无视自己,没忍住,脱口而出叫他:“骆先生!”
骆晖脚下一顿,他只是来取一个文件,还以为这女人早就走了,没想到还在这儿。
“您要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她的声音不惧,像是在秉公说着一件公事。
骆晖没理她,径直上楼。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苏薄跟前,漂亮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淡淡的看了一眼,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眼:“嗯。”
然后预转身离开,衣角不期然被人攥住,他一顿,听到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您没什么要说的吗?”
骆晖眯眼,转身看她。
她今天打扮的很朴素,头发扎成了马尾,扑朔扑朔的大眼睛在吊灯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乍看,倒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想要我说什么?”
………………………………
第四章 (捉虫)
苏薄敛眉,两人的气氛有些僵持,她干脆把话挑明了:“这检查报告出来了,您怎么想就怎么说,我都可以接受。”
骆晖笑了,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你想要什么?”
“钱。”苏薄直言不讳。
骆晖啧啧几声有些不屑:“我给你钱,你给我个理由。”
“情人。”她掷地有声的回答,“我可以做您的情人,供您玩乐,供您打骂,有钱人不都是有这种癖好的吗?像是养一个小小宠物一样。我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妄想嫁入豪门,是痴心妄想,但是有个免费送上门来的,也是省了您不少事。”
她大概真的是急疯了,这种羞耻的话也能说出口来。可是,她原本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呵。”坐在一旁的骆晖哂笑一声,晃了晃头:“这s市想要榜上有钱人的女人很多,长的漂亮,身材又好,你觉得你有什么资质能和其他人比?或者你觉得我很缺女人?”
苏薄一时语塞,对啊,她并没有什么可取的优势,人家凭什么要养她?
气氛肃然静默,骆晖到是很有耐心,没表现出半分的不耐,他只是勾着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好整以瑕的姿态。
“唔……那我还给您当佣人,打扫别墅行吗?张嫂年岁已高,做不了这些活了,马上就要回家了嘛!这个别墅没个人打扫是不行的,所以我给您打扫,不要工资。”
是个很牵强的理由,真是被逼急了。
骆晖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敛眉思索。
苏薄有些紧张,怕他会拒绝,又补了一句:“我求您了。”
骆晖剑眉轻挑,有些诧异,这还是第一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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