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急忙劝说:“娘娘不要动了胎气。跟这个垂死贱婢生气不值得。只要小王子生下来了,她也翻不了天……”
“你没听说?陛下请了国师替她诊治。人人都说国师医术,天下无双。如果真把她治好了,像她这种狐媚子,岂不再一次兴风作浪?”
金珠也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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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 番外:十年侍妾一年妃4
要知道,别的宫廷里,生下儿子就是稳当当的,皇后地位也稳了。但是,在这北国的宫廷里,就不见得是稳当的――至少,皇上现在还不曾诏告天下,马上就废黜“子立母死”这一条法律,对吧?
就算他言下之意,已经答应废黜这惨无人道的法律了,但是,只要一天不正式向天下臣民公布,就一天也不行。
金珠忽然道:“娘娘,当务之急不是对付那个贱婢,而是……”
她附在高美人身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
这个高丽美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秘密会见了咸阳王拓跋僖。
拓跋僖是二王子,也是当年冯太后装腔作势要让他取代小皇帝之人。所以,这个人在皇族之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随后,拓跋僖就向皇帝大哥进言,最好立即禀告天下,马上废黜“子立母死”的皇家法则。
拓跋宏早就对这个法律充满了非议,只因为忙于政事才没公开提出来,如今听得二弟建议,立即在朝政议事上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果不其然,这话题一抛出去,凡事都喜欢遵循老传统的贵族们炸开锅了,话说当年先帝罗迦和弘文帝都一直想废黜,却还是没有实施。就连冯太后这种强人当政二十几年,她老人家也没敢公诸于众。
现在好了,新皇帝简直异想天开,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除了咸阳王拓跋僖等几人之外,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皇帝的目光看向了李冲。
李冲已经是当朝首辅,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当皇帝充满期待的目光看过来时,他却低下头,佯装不知。他毕竟跟随冯太后二十几年,总觉得太后一死,新皇帝简直如脱缰的野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最主要的是,他们对那个高丽美人的口碑不怎么好――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生下儿子,不死成为皇后,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以他追随冯太后多年的心得,岂能不知道,如果按照冯太后当初的威望和手段,要废黜这条法律,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太后在世,为何就不提?又把这个皮球踢到了新皇帝的脚下??
事实上,那是太后留给侄女儿妙莲的一个法宝――也是她掣肘后宫的最强大的手段。
废与不废,一切,得看是否符合妙莲的利益。
冯太后,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善良――真要善良了,也做不了这么强悍的女人。
在这里,她是藏了私心的。
至少,不让妙莲在任何时候都孤立无援。
李冲不想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重臣态度如此,皇帝大失所望。
真没想到,一个困扰了祖孙三代的问题,到今天还不能解决。
他恚怒之下,拂袖而去。
出去的时候,才想起应该去探望妙莲的病情。
那一日,妙莲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傍晚,皇帝的身影还没出现。
她几乎快要绝望了,才听得通报声:“陛下驾到。”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精神立即振作起来,甚至还把自己蓬乱的头发早已梳得整整齐齐,也不知是叶伽的良药,还是皇帝的安慰――她隐约觉得,自己快要好起来了。
皇帝走进来。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迎接他,但见他一脸怒气冲冲,惊讶地问:“陛下,谁惹你了?”
皇帝怒道:“还不是那些老家伙,顽固透顶。我就不相信,洛阳都迁都来了,这一次,却不能制服他们……不行,我决不能让他们这样掣肘下去了……”
“陛下,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皇帝心烦意乱:“我早就想废黜‘子立母死’这条陋习了……没想到那帮老家伙却强烈反对,就连李中书都没明确站出来支持我……只有二弟一个人支持我……还是打虎不离亲兄弟啊……”
妙莲的心迅速一冷。
谁不知道高美人就是拓跋僖献给他的啊。
而且,还是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拓跋僖为了讨好皇帝哥哥,趁虚而入,赶紧塞一个美人给他。
这个咸阳王老是搜罗了高丽美人献给皇帝,冯妙莲对他早已有了一种愤怒和恨意,听得皇帝如此说起,更是恐慌。
这岂不是摆明了,皇帝在为高美人的地位做铺垫?
加上咸阳王那么强大的后盾,他们互为同盟,里应外合,以后,纵然自己病愈,岂能是高美人的对手?
天下皆知,六宫无子,高美人这一生儿子,皇帝就废黜命令――皇后宝座,那可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皇帝对她的感情,其实,比他自己认为的还要深,不是么?
“这些人实在是太顽固了,真不知道,这么一条可怕的法令,陈旧,野蛮,落后,灭绝人性……那些老家伙,竟然还要一直维护,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
皇帝犹自气咻咻的。
“我就不相信,我斗不过这些老家伙。不行,我绝对要废黜它!无论多少人反对,我都要废黜这条法令……”
却听到一句冷淡的回应:“既然大家都在维护,就证明它还没到应该被废黜的时候……”
皇帝睁大了眼睛。
目光变得非常非常陌生,竟似不可置信。
这还是昔日凡事都无条件站在自己一边的女人??无论是迁都,改说汉语,穿汉服――在后宫里,全是她最先旗帜鲜明地举起支持他的大旗。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半句违逆他的话语。
比任何忠心的大臣更加忠心。
但是,这一次,她变了立场。
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的,就是昔日温存善良的妙莲???
她自己难道不是女人?
他站起来,沉声道:“妙莲,你怎么说?”
“既然李中书都没表态,那就不该废黜!”
他冷笑一声:“妙莲,你是不是病久了?你难道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说的?你巴不得马上废掉这条法律。是不是现在不担心了,就不怕别人死了?”
她心里一震。
不怕别人死!!!
是啊,就如他所说――自己干嘛要担心那个高丽棒子的死活?
自己有那么伟大?
她忽然爆发了,埋藏在心底的愤怒,怨恨,妒忌,统统爆发了:“我怎么说了?谁不知道,你就是在为高美人铺路?她一生下皇子,就是皇后。你为了她,当然巴不得马上废黜那个法令了……以前,太后都没废黜,你凭什么废黜?”
“太后……太后,你不要凡事抬出太后压我……”
“好,太后不算什么。她死了,你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谁不知道高美人和咸阳王互相勾结?”
皇帝震惊极了:“妙莲,你为了妒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我就是妒忌了。难道我就不能妒忌???你何曾为我这样着想过?”
她冷笑一声:“我和你成亲这么多年,你何时在大臣们面前正式提出废黜法令??现在为了一个高丽贱婢,你就迫不及待了……她凭什么就这么特殊?你还敢说,你不是特别宠爱她??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快点死掉,好清除你们最后的障碍吧?又假惺惺地来看我做什么?还诊治我干什么?……”
“妙莲……”
“你少假惺惺的了……法律就是法律,高美人有什么了不起?谁违背了,谁该死……她也不能例外……”
“啪”的一声。
冯妙莲惊恐地缩了一下身子。
那一耳光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重重地拍在她的床头。
他双眼通红,沉声道:“我最恨恶毒的女人。妙莲,我真没想到,你的内心竟然如此恶毒!!!就一个皇后的位置,就让你变得如此凶残!”
“……”
“你要出宫就出宫好了,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连头也没回,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冯妙莲躺在床上。
心中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愤怒。
天知道,自己早前何尝不是巴不得赶紧废黜那条惨无人道的法律???可是,为何现在,内心深处,却深深恐惧??
答案只有一个:自己也巴不得高美人死掉。
是的,她若不死,死的就是自己了。
那一刻,才知道真正的绝望了。
不是疾病,也不是姿色,而是内心的卑鄙被人试穿――从此,皇帝真的才是把自己看穿了。
在他心目中,冯妙莲只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和其他任何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女人一样。
再也休想得到他的垂怜了。
甚至,他还亲口下了逐客令:赶自己出宫了。
再也无法挽回了。
她挣扎着起身,大声地喊:“柳儿……柳儿……快准备东西……走,马上就走……”
柳儿在一边早已吓呆了。
她回过神来,跑过去,那时,妙莲已经跳下床了。
一股气在胸口乱窜。
七上八下,怎么也吞不下去。
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
“娘娘……娘娘……”
“快,走吧……离开这里吧……你没听到吗?陛下都已经下令赶我走了……我还呆着干什么?啊……”
一口血,呕出来。
柳儿被吐了一身,惊得大叫:“来人呀,快来人……”
宫女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本来昭阳殿服侍之人就越来越少了,现在随着皇帝大发雷霆,谁还敢轻易出头?
“叫御医啊……你们快去叫御医……娘娘又呕血了……快呀……”
大家都站着不动。
一个贴身的宫女兰香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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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1章 番外:十年侍妾一年妃5
出去的时候,却遇到前来打探的宫女,正是金珠派来的宫女金英,也是高美人从高丽带来的高丽奴婢,深深明白主子的心事。一看了这个阵势,又见皇上刚刚拂袖离去,现在昭阳殿一片慌慌张张。
她急忙拉住兰香:“发生什么事情了?”
兰香知道这是高美人跟前的红人,不敢不回答,如实道:“我家娘娘呕血昏迷,不行了,我得去请御医……”
金英急忙松开手:“那我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兰香跑了,金英也急忙跑回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御医房时,正好,高美人的一名宫女也赶来,比她还先开口:“御医大人,我家娘娘动了胎气……”
几名御医鱼贯而出:“快,大家赶紧点,高美人动了胎气,小王子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兰香懵了。
“我家娘娘可是要死了啊。”
“我家娘娘还要生了呢……”
一生一死,哪一个重要?
御医们谁也不是傻瓜。
看菜下饭,谁不会啊。
关键时刻,谁也不想得罪未来的皇后。
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
兰香慌乱之中,大声地问:“国师呢?国师呢?”
“国师出去寻药了,要傍晚才回来呢……”
国师行踪不定,因为见妙莲病情稳定,一早便出去了。
兰香急得跳脚,可是,有什么办法?
等她急匆匆地赶回昭阳殿时,冯昭仪已经昏迷不醒了。柳儿放声大哭:“娘娘……这可怎么办啊……娘娘不行了……”
“得去报告陛下啊……”
“可是陛下在高美人那里,谁也不见……”
……
宫女们没辙了。
帝王之爱,薄如一张纸。
冯昭仪垂垂待死。
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念,一直闭着眼睛。就连自己的包袱掉在地上,也不知道了。
叶伽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昭阳殿一片死寂,宫女们战战兢兢,满脸泪痕。
他心里一惊,连礼仪也顾不得了,立即冲进去:“妙莲……妙莲……”
“国师,你可回来了……我家娘娘……是不成了……”
“妙莲,快醒醒……”
他根本顾不得听宫女们的哭诉,急忙把她扶起来,拿了药丸就喂下去。好一会儿,她才悠然醒来,睁开眼睛,恍如隔世,等看清楚叶伽的脸,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妙莲,别急……别急……你会好起来的……你看,我今天出去寻了一味药材,是从金谷园里找到的,其他店铺都没得卖……”
她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药材,此时,已经不太关心死生问题了,茫然地看一眼门外,凄然道:“叶伽,你别为我费力了……”
“妙莲,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惨笑一声:“叶伽,你答应我要带我出去的,现在还作数不?”
叶伽一时语塞。
她和皇帝,日前才好好的,相亲相爱,甚至因此鼓起了生存的勇气。而且,皇帝****来探望,为何今日她病成这样,皇帝却人影不见?
他谨慎地问:“妙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竟然不敢回答,低下头去。怎么说呢?
也许说了,叶伽也不会帮自己了。
谁会帮一个如此恶毒的女人?
而且,这一次,并不完全是皇帝的错,自己也有错在先。
“妙莲……”
“叶伽,我想出宫……”
叶伽微微皱眉,那时,怀里的女人已经极其衰弱了,跟一片树叶似的,随时可能凋零。而且,她衰弱得极其厉害,好像前几天所缓过来的那口气,忽然之间,就烟消云散了。不仅如此,还迅速地在加速衰竭。
他心急如焚:“妙莲,你现在身子不好,不适宜任何的长途跋涉……再说,陛下也不许你出宫……”
她凄然道:“他才巴不得我滚出去呢……叶伽……求你了,我不想等他派人来赶我出去……”
叶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话?
三个人从小在北武当一起长大,皇帝和她的感情,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
“妙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忽然剧烈的咳嗽,一口气上不来,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叶伽看着她胸口处,血迹斑斑,心里一沉,再摸她的脉,已经变得非常微弱。
他顾不得说话,立即又喂她服下了一颗药丸。妙莲支持不住,再一次昏睡过去。
等她躺下了好一会儿,叶伽才站起来。
柳儿战战兢兢地问:“国师,我家娘娘还有救么?”
“你们照看着她,寸步不能离开。我一会就回来。”
“是。”
叶伽并不是去熬药,而是去了立正殿求见。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晚上求见皇帝。
皇帝倒没有在发小朋友面前摆架子,立即在御书房见了他。
叶伽察言观色,看到他满脸怒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长吁短叹。
叶伽直言不讳:“陛下,妙莲这病,怕是不行了……”
皇帝当时震怒,现在也稍稍冷静了一点,只是还是很失望,淡淡道:“我也知道,她的病情不宜大喜大悲,只可惜,她自己有心结……”
“什么心结?”
“叶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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