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自然是救出四名人质;
第二点,逮捕买凶的主事者严军;
第三点,查出一直躲在背后操控事情发展到和严军形成敌对的神秘人。
隔着距离,邱义和aff之间横旋着的空气浓稠而凝重。“你真的……”
后者摇头,退入房间。
邱义凭感觉知道aff一定对他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那双充满了心事又无从述说的眼睛,今晚他得找个机会瞒着马陆,再盘问一次aff才行。
躲在卫生间里,邱义清洁后发现就连睡意都随着流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他靠在毛巾架子旁边的墙壁上,把手伸进袋子里的同时,碰到了一副耳机。他这才记起在游乐场里捡到aff的mp3。见她时常带着耳机,到底整日在听着些什么样的音乐。
邱义带着耳机的耳朵不一会儿就变红了。
mp3的音频里,诚实地记录了邱义和汝里昌通话的每一句言词。原来这就是她整晚计较并且和自己闹别扭的起因。使邱义疑惑的是,aff明明拿着证据为何没有向马陆拆穿自己。她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背叛,还是真的为了大局考虑……
邱义没有听完整段录音,关电源,出了卫生间。他环视了一圈屋子都没有看到马陆的身影,于是乎省却了一部分的顾忌,直接走到aff的房间门外。mp3的外壳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还尚未和aff对峙,邱义已经怀疑起自己送上门的决定是否明智。
邱义的职业灌输了他这样的信念:如果一个人的举止可疑,又事关重大,身为一个警察那就要紧追不舍,直到揭开谜底为之。
门自动开启。
“你还不信我对神秘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吗?”她迎上邱义的那双眼睛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邱义目光茫然地抬起了手臂。
aff见到邱义手里抓着自己遗落的mp3,误以为对方是来追究自己窃听他的行为。
“难道许你不信任我,就不许我查一查你?到头来还不是被我料到……”
邱义忽然之间注意到一个红点落到了aff的额头正中,他本能地抓住aff的肩膀把她推入屋子。
aff用尽全力去推对方,“喂,你想要做什么?别以为我替你保密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你无权进入这间房间,况且马陆还在外面,只要我大叫。喂,你关门做什么……”
aff误解了邱义的行动,纠缠之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倒在了床单上。
邱义解释了早先狙击手给自己带来的红外线后遗症。
“那么警报解除了吗?”
“也不能排除我把汽车的尾灯看作了威胁,但眼下加倍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你这个人好复杂。骂我做人昧良心的人是你,跑来关心我这个昧良心的人也是你。既然你把我想得那么糟糕,还来关心我死活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目光,为了摆脱目前的困境索性甩出了mp3的问题。“那你又留着它做什么?”
“与其怀疑我的动机,你不如留着脑细胞想想怎么样救人。”
谈到一半两人方察觉彼此的姿势颇为怪异。先前,邱义为了不压到aff,辛苦地撑着胳膊。但时间一长,也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你坐起来不就没事了?怎么还想占我的便宜到什么时候?”aff推开邱义,自行坐了起来。
两人沉默往往意味着对话还没有结束。但尖锐的敌意已经在独处的时光里消除得干干净净。
“去睡吧!你的眼睛不是还没有好全吗?被马陆看到你呆在我的房间里,还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你还会担心他误会你我的关系?”
“你做人累不累?需不需要把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地嚼烂去揣测它们背后的深意。我就这么一说,你要留下来,大不了我去睡沙发?”
“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我是不是知道神秘人的身份,你再问我真的跟你翻脸……”
“还痛吗?”
半晌,aff都没有晃过神来,直到邱义冰冷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对方出人意表的行动令aff感到一丝震惊,她甚至发现自己竟然享受起这样的触碰。她为之苦恼不安的正是发觉自己陷入异常的情感。
邱义又何尝不感到惊讶。此刻他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感到自己逾越过一道危险的界限,体内衍生出另一个陌生的他。只有这一次,他无法沉着冷静地面对内心的挣扎。他无法泰然自若地面对一份突如其来的情感。一个他原本不可能赞同,或是他不能理解的女孩;一个居然令他感到恐惧,又充满了吸引力的女孩;
对不起。
他笨拙地倒退,半个屁股都已经离开了床沿,却迟迟没有站起来。
aff的生活已经够复杂的了。她只想和对方维持条子和犯罪嫌疑人的关系。简单来说,她可以承受邱义的怀疑,甚至邱义利用自己,反正都是各取所需。
她必须坚守自己性格里的坚强。一旦产生了想要依靠的心理,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软弱,在战斗中软弱的人一定会被淘汰。
“走时,替我把门合上。”她满不在乎地把话题导向结束。
邱义失魂落魄地回到起居室,并没有发现他关门的时候一个脑门消失在楼梯上方。
听到关门声,马陆连忙后退了几级台阶。
马陆不顾暴露,躲在屋檐下点燃了一支烟。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沉闷无趣、迟钝笨拙,又经常一根筋的邱义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就和aff产生了该死的化学反应。若非他已亲身实践,他如何都不能察觉邱义内心这些个曲折。
如果换作其他人,马陆可能把它当作一段插曲,加以大肆取笑。既然看到了,他何必躲开,大可以走到两人面前自嘲般,回以一笑。聪明自诩的马陆当然能够分别出aff偏向何人,但他拒绝爽快地承认。
邱义和aff之间的砍多得数都数不清。来日方长,马陆并不觉得自己一定会没戏。
又或许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他无中生有的想象。
一时间,马陆的乐观占了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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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48小时。第十四节
时睡时醒。
用两张靠背椅搭起的简易床,并无法让人安睡。
邱义希望有一个声音来告诉自己,此刻并不是在无端做梦。
起先他听到一阵噪音,意识到有人在房间里走动。跟着门敞开,带来了丝丝的凉风。
半夜,aff抱着毛毯蹑手蹑脚地摸黑出了房间。她先走到了沙发边,替熟睡的马陆盖上了毯子。
等待的时间无比的漫长。在煎熬中,邱义几次忍不住想要跳起来,又怕惊动了旁人,只能克制着‘闭起’双眼。
再三地思量后,aff总算往桌子边移来。她弯腰,替邱义捡起滑落的外套。
邱义感到外衣被重新被放置回身上,没有随即听到离去的脚步声,他把这当作为一种鼓励。他从未料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轻薄的举动,总之他伸手一拉,后一秒aff就失去平衡跌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世界摇摆,继而恢复了平静。内心的汹涌,又不足以用任何词汇描写概括。不过是自然界阴阳两股相互吸引的磁力黏合在一起。
aff捂住嘴巴,咽下了尖叫。她不知所措地想要推开邱义,又怕弄出更大的动静惊醒马陆。
晃动几下后,蹬脚很快紧贴地面,承担起两个人的重量。
邱义伸出两只手搂紧aff纤细的腰,把人近一步地拉向自己。
aff僵硬的身体是已经成为她最后的伪装。
见aff不再挣扎,邱义空出一只手,轻轻以拇指和食指掐着aff的肩膀,做出好意帮她按摩的样子。
整个过程叫谁都能够看出两人的亲密。
邱义的触摸再一次撩拨起aff体内连自己也从未意识到的敏感神经,而那时刻会被人发现的威胁又变相给两人带来了另一种精神上的快感。
双脚离地,反抗力被大大地销弱。aff只好拼命忍着痒痒,以及徒劳无功的扭曲表情。
“这算是哪门子的严刑逼供?”
“啊!”
“是不是没有哪个疑犯能够拒绝回答你的提问?”
邱义对aff的反应似乎仍然感到新奇。“虽然我的确有件事想要跟你确认,但何必急在一时。你的身体僵硬得跟这张椅子一样。怪不得会失眠。”
“要你多管闲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难道只许你关心我,不许我替你捏两下。”
“别人若是对我表现出关心,或许不奇怪。但你不像是会做这种婆妈事情的人。”
“放轻松。”邱义试探aff,换了一只手继续按摩aff的肩膀。“都说了让你放轻松。”
“换个立场,换作你是我,你能够坦然自若地享受这样的放松。快别按了,我怕痒。”aff想在对方发现自己呼吸变得紧张困难之前,尽量不要太过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那你老实地呆着,陪我多说一会儿话。”
“哈。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人如此的厚脸皮。奸诈小人,你身体里还藏着多少令我跌破眼镜的一面。”
“我好歹在重案组混的。”
“那不就更该冷冰冰的吗?”
“对付性格诡辩的犯罪份子,就会衍生出好几种性格的变化。”惊险后的放松,让松懈下来的邱义难得地释放出另一个自我。在黑夜的掩护下,他又何尝不能顺应一次自己的心意。
在下一场硬仗来临之前,连邱义都拥抱了自己柔软的内心。完全释放自己的内心,这种感觉的确非常美妙。身旁还陪伴着那个特别的人,今晚是邱义一生中最临近天堂的一晚。
“抱够了吗?”
“嘘――你会把马陆给吵醒的。”
“让他揍你一顿,正和我意。”
“女人都擅长口是心非,今晚不要这样对我,更别再欺骗自己。”
“难不成你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
“如果这样就能完全了解你的话,我愿意尝试成为你肚子里的蛔虫。”
“了解我?!恐怕等到你当真开始了解我的想法后,就会像父母一样把我当成怪物,唯恐不急地从我身边逃走。”
“……”
陷入沉默。
但邱义不甘心就看着aff躲回水泥防护体后面,他改变了话题。
“愿意跟我谈谈你的家人吗?或是你的过去,哥哥也可以。”
“那可是说上三天三夜都嫌不够的故事。我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来日方长。等过了明天,到合适的时间,你想要说的时候,我随时奉陪。”
“随便胡乱许诺都可以吗?你当真愿意听我的故事。”
“只要从你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都愿意听,也愿意学着站在你的立场看待发生的一切,所以你欠我一个机会。”
“好。等明天过后,我便会把哥哥和我身上关于那件案件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一言为定。你答应我的千万不要忘记。”
“想要我不食言的话,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
“我答应就是了。”
“不要单凭冲动就应承下来。有些事情你承担不了,就要学会习惯放手。”
“可是你不是要我答应你的吗?”
“你不怕我设个圈套,让你跳。”
“那我也会根据现实的情况,以及条件是否成熟,再决定要不要遵守诺言。”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唯有你值得我信任托付。
“你还没说要我办什么呢?”
“眼下让人分心的事太多了。我怕说了你也不会上心。等过了眼下的难关,我再嘱托也不晚。说回明天的事情吧!眼下,你有什么新的想法要和人分享吗?”
邱义确定aff是出于认真的态度要和自己探讨之后,他谨慎也颇为无奈地答道:“无从入手。半点救人的战术都想不出来。你有主意的话,我洗耳恭听。”
“很好。起码你懂得虚心求教。主意我没有,但有几点我想说给你听。”
在黑暗中待久了,两人的眼睛都适应了在微弱的光线中捕捉物体的轮廓。aff判断两人细声的谈话没有惊醒马陆后,又减低了音量,同时侧身趴在邱义的肩头对着他的一只耳朵说道:“不要因为救人心切,就忽略了周边发生的事情。不要被救人的心,缚束了你原本的行动能力。在不晓得通往正确途径的道路时,想一想能不能从别的路绕到目的地。再不然做你擅长的事情,也比束手无策的干着急,来得更有效率。”
aff等着邱义消化她的忠告,继而又道:“我之所以没有跟马陆揭穿你是重案组派来的人,就是想着万一事情发展到我们三人无法控制的时候,还能多条后路。所以你想要借用警察的力量,尽管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不过这件事得瞒着马陆去办。还有尽量不要为了这些事而牵扯到他……”
“我无权做主。但只要那小子懂得悬崖勒马,我会拼了命地保全他。这个承诺在你身上也有效。aff答应我,不要再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你又跑题了。”
“你所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
“刚才的话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有用没用,都得你自己判断。意见我提供了,今晚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思考吧!”aff拍拍他的肩膀,伸脚点地站了起来。
无论何时我都愿意听你述说你过往的每一个日子。
好的时光,不好的时光。
只要和你有关的,我都愿意接受。
想说就说吧!就算迟到,那也没关系。
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
对不起。因为我以及我不堪回首的过去,即将要成为你肩上的负担。
对不起。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两人都以为成功地瞒过了马陆,殊不知从头到尾屋子里都没用一个人真正睡去。
夜晚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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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48小时。第十五节
计时第三日,5:11。
距离死亡交易倒计时的结束尚有12个小时。
黎明时分,旧屋外壳已经披上了朝阳的光辉,阳光斜斜地从窗口摄入屋内的地板,在宁静的氛围中秒针走完了一圈又一圈。马陆躺在沙发上,缓缓抽出已经枕得没有知觉的手臂,他听到从邱义一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如此安详,想来昨晚谈得很愉快。
从厨房间传来的动静,马陆见到aff正在擦洗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杯子。
“来一杯,提提神。”
马陆接过一杯速溶咖啡,没有加奶精就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关于神秘人的事情,我昨晚想了又想。在梁律师的身上或许留下了一条有关的线索。”
“不用等人到齐了再说吗?”马陆指的是依旧在睡觉的邱义。
“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希望邱义靠近这条线索。”
“你要保护的到底是谁?”
“我给你找寻线索的答案。别的你都不用过问。”
“藏着这么多秘密你做人都不吃力吗?”马陆放下杯子,改抓住了aff的手腕。“你要的是什么?难道我给不了你要的吗?”
邱义的脑袋出现在门边:“无论你要给aff提供什么?都请放开她再说。”
“没事。我煮了咖啡,你快洗洗来喝。”
“嗯。”邱义一直等到马陆放开aff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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