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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48小时。第六节
“你们两个交往多久了?”明佳总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邱义:“交往多久?我们没……”
“我们没准确计算过。”aff接过话茬:“是一星期?还是一个月?反正也没有机会明确地给两人的关系下过定义。”
明佳:“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感情良好的秘诀?小佘就是太吃定我了,才对我不紧不慢的。看来,我真该向你学习两招。”
佘优平:“我们哪里比不上他们了?”
明佳:“你看啊!自从我们遇上他们以后,我还一次都没有看到aff把自己的目光,离开你朋友身上超过五秒。不是恩爱的感情萌芽期,你会在熟人面前,坦然地跟我牵手吗?”
听过明佳的话。
当他/她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温度,她/他觉得身体每一个部分都被搅动了。两人居然同时体会到初恋般的激动,奇妙的滋味。还有来自她身体的香味,他年轻、健硕躯体的诱惑。在同一片空间,居然会对人有全新的感受。
两人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失重过。
触电般地松开了对方的手。邱义尴尬地摸到杯子,喝起了茶。
计时第二日,14:00距离死亡交易倒计时的结束尚有31个小时。
盘子内的食物陆陆续续地减少,想到爸爸出国的日期将近,如今每个星期一次的家庭聚会就变得格外的珍贵。
还会有下一次吗?
还会有多少个下一次?
“霜霜,你不是有一个好消息要自己告诉爸爸吗?”
梁霜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我赢得了学校低年级小组辩论赛的金奖。”
“女儿,能说会道这点还真是像了你。”
“是吗?金奖,那你是希望我送些什么礼物奖励你吗?”
梁霜的表现倒是没有父母那么激动,她挺直了后背,两只小手垂下放在紧靠在一起的膝盖上。她知道父母都在努力使自己过得开心。就算见面时还背着自己在停车场吵架,他们依然不想让这段失败的婚姻在女儿的心目中留下阴影。可惜他们都没有自己所设想的那般擅长演戏。梁霜一点都不满意自己的早熟,如果不是年龄尴尬地夹杂在大人与小孩之间。那么父母离异之后,她的日子会不会过得快乐些。
“下周五,学校有一个颁奖仪式。获奖者的父母都会受邀请出席。”
“是啊!到时候,妈妈会扮作你的小粉丝上台给你献花。”
“那爸爸会出席吗?”梁霜终于把问题抛了出来。
见前夫一言不发,姚彬茜只能给出个笼统的推搪:“你爸爸当然希望亲眼看到你上台领奖。但是,你也知道他平日的工作有多忙。加上出国前,还有许多事情要着手处理……”
对这件事梁一升犹豫着该不该由前妻来下判断。他的表现早就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他不配得到女儿的爱戴和谅解。事实是,他为了追求个人的幸福,义无反顾地拆散了完整的家庭。就像前妻无数次责骂的那样――‘他怎么能够这么自私?如此狠心地对待自己的骨肉?’证明了希望的破灭,梁霜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们还没有找到解决矛盾的方法吗?”
“这个稍后妈妈再向你说明。”姚彬茜给前夫递了一个眼神,期望他能够转移话题。
梁一升只能强作笑颜地许诺道:“星期五,爸爸会尽力出席你的颁奖典礼。到时候带上相机,把霜霜拍的美美的。”
“做不到的事情,你就不应该在女儿面前胡乱许诺。现在你给了她希望,谁都知道到了最后关头你就会打来一通电话,‘说你来不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又会给女儿带来多大的失望。”
“那我现在真的给不了女儿明确的答复。”
“女儿这头就不用你费心了。逞强的狡辩也仅限与跟你离婚之前,现在你说什么我和女儿都不会再相信。你走吧!就算没有你,我一样能把女儿培养成人。”
“冷静点。我们说好不会在霜霜面前吵架的。”
“你还答应过我,不会跟那个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梁霜拼命忍住的情绪终于开始失控了,泪水将脸颊润湿,从喉咙里发出难过的呻吟惊动了父母。说到底,她还没有成熟。
“看你干的好事。”
听到一声怒喝,梁一升顺着前妻的目光看去。一时出现在梁霜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直强忍的泪水也终于面临决堤的惨况。
“好了,都是我的错。”
面对伤心到在餐厅里就抹泪的女儿,对于梁一升的杀伤力绝对远远大过歇斯底里的前妻。他知道自己绝对是束手无策的,失言后安慰女儿的方法,他早就不记得了。
不行,“不记得”这不能成为逃避的借口。
姚彬茜起身去牵梁霜,“吃完了。妈妈带你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插播了生日歌曲,一辆餐车盛放点满了蜡烛的蛋糕,由餐厅经理亲自推着送到了当日用餐的小寿星面前。接下去,就是由餐厅员工和客人团组成的临时合唱团。
适当的骚乱,缓解了梁霜的低落情绪。
歌曲结束后,梁一升怯意地望向女儿,见她重重地挥动手臂,从姚彬茜的手腕中挣脱。“我还要吃甜点。”
姚彬茜双手叉腰挺立地站着,最后还是败给了梁霜的坚持。大家停下争执,忍住各自的怨气,姚彬茜一脸不乐意地坐回了座位。
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品尝出了甜点的精髓。
买完单后,梁一升截在了前妻的跟前。“让我们单独相处一会儿。”
“不行。”
“与她好好谈谈是我的责任。说到底我终归是霜霜爸爸。”
“‘爸爸’,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你一定觉得心里很没底吧!”
“我只是要求一点时间。”
梁一升提出要替女儿背书包,却被一口回绝。梁霜迈开扎实的步伐,背包上挂着的玩偶像是在召唤梁一升跟上。
两人把谈话带到了餐厅附加的公园里。坐在俗气的喷水池前,梁一升习惯地在说话前,矫正了鼻梁上的眼镜。
“霜霜,你知道往后爸爸要离开你一段很长的时间。等到爸爸安定下住处后,会邀请你来参观爸爸的新家。到时候每逢暑假寒假,霜霜就多了一个度假的去处。”
听到这番话,梁霜的脸变得非常苍白。原来妈妈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霜霜还会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吗?”
“你说的什么话?我梁一升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女儿。”
“那你还要离开我们……”
梁霜无心的一句话,等于朝梁一升胃部猛击了一拳。
霜霜是明白的。
这双澄澈、真诚的眼睛属于在一个温馨的家庭,倍受家长宠爱的小孩才可能拥有的双眼。自己所做的事情,竟然要使这双纯真的眼睛蒙上不必要的阴影。
一瞬间,梁一升几乎要改变主意了。可是他的心里还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会给女儿带来意想不到危险的秘密。只有远离女儿,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这个世界想要生存下去,只考虑感情因素当然不行。可是,要抛下她……
虽然列举了无数个借口,想到分别在即,不知不觉地,梁一升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软软的脸蛋,带着滑溜溜的触感,还有好闻的香味。
对不起啊,让你成为了一个擅长逃避的失败男人的女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将,梁一升用割舍亲情的方式保护了自己的女儿。起码当初他是这么认为的。那一刻,他把分别看作体现自己父爱的隐秘的方式。
梁霜歪着脸,她不明白地望着爸爸脸上复杂的表情。
“你已经是一个能够照顾自己的小大人了。替我抱抱妈妈,跟她道声别。”
“什么时候再见?我们还没有三个人去参观海豚展览馆呢?”
“下周五,你放学的时候怎么样?到时候,我们一起庆祝你拿奖牌。”
“你真的会来?不是说说就算了。”
“是。起码这次我不想让宝贝霜霜失望。”梁一升久久地与女儿对视着。
然而,他不但让霜霜失望了。而且更因为他接触的人物,危害到了前妻和女儿的性命。
微微张开的双目,眼前一片漆黑。梁一升感到车子快速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最后的回忆是他和严梨虹被人蒙上了双眼,而后塞进了一辆加工过的箱型车内。常驻酒店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接到命令的壮汉,正在实行转移人质的指令。
梁一升咽了口唾沫,喉结缓缓地上下滑动着。他太累了,被打了麻醉针后断手到没有什么痛楚。只是一想到生命中,和人关系紧密的三个女人都落入了敌人的魔爪,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他的大意造成了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
一旁的严梨虹察觉到他的“苏醒”。她的喉咙干的快要冒烟了,不知道车子还要跑上多久,于是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对不起。连累你了……事情都是我引起的。是我的父亲,命人干出绑架你女儿、前妻的事情。”
“是啊……你又何尝不是被我连累……要不是遇上我这么个没有的男人……你也犯不着和你的父亲作对。”
一想到和霜霜的约定,梁一升就会拼命地睁大眼睛,可是眼前拥有的全部就只是黑暗。只有黑暗。以往,就算和家人在一起,梁一升都会在脑海的某个角落偷偷地想着女友。现在,两人如愿以偿地被“绑”在了一起。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地又装满了自己的家人。
你也很痛苦吧!
严梨虹无声地提问。虽然直接破坏这个家庭的人是自己,但严梨虹没有真的想要伤害对方的妻子,更何况如今牵扯到两条无辜的性命。
因为家人性命堪忧而感到痛苦的梁一升,她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她已经为这个男人赌上了自己的青春和尊严。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仍然放不下前妻和女儿。不如说是只有危机关头,才能体验出一个男人的真心。
严梨虹或许是得到了这个男人的身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永远没办法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
这辈子,她还是输了。
输给了对方的心。
现在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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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48小时。第七节
计时第二日,18:20。
距离死亡交易倒计时的结束尚有27个小时。
“哥哥……哥哥……”
“哥哥,对不起,我来迟了。”
“啊,当心,啊……”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一定不会饶恕那些害死你的人的。哥哥,你哭什么啊?明明是你死了,想哭的应该是我吧!”
“抱抱我,哥哥。我真的好累啊!活得好累!”
酒店的房间内,床上睡着一个被噩梦侵袭的人影。旁边的椅子上则坐着另一个男子,椅背上挂着外套,他时不时地在椅子上改变一下坐姿。
aff断断续续的呻吟已经持续了长达半个小时。邱义却一点儿都没有想要叫醒对方的意思。
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把头转向窗户,窗帘被风微微吹起。夕阳的余晖照射进来,非常耀眼,太阳的位置,与游乐场内摩天轮的至高点几乎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房间内,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游乐场应有的气氛。
躲在黑影里的邱义的侧脸,看上去黑乎乎的,五官分辨不清。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夕阳的残像已经消失,邱义的表情,却看不出当中蕴藏的感情。
那双眼睛的焦点,顺着aff沉睡的脸蛋,游移着爬向了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外罩。
“自己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随着一声叹息,这句话从邱义的唇间挤了出来。其实,他的视线早在昨晚aff第一次为他清洗眼睛时就有了模糊的影像。今早睡醒后,视线已经恢复了大约七八成。
不仅如此,他瞒着aff的事情还有另一项。aff睡前,他偷偷地在她的水杯里下了半颗安眠葯。也就是为何aff会睡得这么沉的原因。他翻查了aff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和衣物的口袋,就是找不到半点可疑的线索。
aff睡着期间,邱义溜出房间,给汝里昌打了一通电话,通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两人逃跑后发生的一切。
“就这些?”
“嗯,就这些。”邱义对着电话低头,像是在做自我检讨似的说。“逃跑期间,aff有过两次非常慌张的表现,但她的警惕心很强几乎没有提到什么关于她自己的情况。至于幕后是否有人在指示她的行动,有什么人在向她提供帮助?关于这些事情的线索,我还没有发现。”
“明白了。”汝里昌爽快地答应道。“反正一时半刻内就让你取得她的信任,这件事对你来说原本就很勉强。”
“昨晚,局里的那一出戏,这简直就是乱来啊!”
“乱来?还不是揪出了一个内奸!结果有用就行。”
“张朗他被逮捕了吗?”
“还没……但我已经派人严密地将他监视起来了。你就专注在自己负责的这条线上就可以了。”
“都已经知道是谁透露的情报,为什么身边还要放着这种出卖警队的人?”
“那还要确保能够拿到实质的证据,才能办案。张朗跑不了了,现在正好利用他的大意,替我们钓到一条更大的鱼。这头我会亲自盯着的。稍后,我会安排张朗加入搜捕小队,并让他得到你和女孩所在的位置。那么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
“这么做太危险了!”
“别这么在意形式。当日我把你调出重案组,为得也是今日的行动。的确,要你充当诱饵,是把你安排到了最危险的位置。但我会派人支援你的。”
“我担心的不是个人安慰。游乐场的地域对于这次行动而言过大,加上众多的游客,实在难以控制。加上还要瞒过张朗,风险指数会不会大了些。”
“邱义就因为我考虑到了种种问题,才会拜托你做诱饵。这是我们第一次抢到了罪犯的前头,这种机会决不能让它随随便便的溜走。”汝里昌用话堵住了邱义的抗议。
“明白了。”他当日的确认同汝里昌对于警局内藏有内奸的猜测。也是他自荐和汝里昌上演一出闹翻的戏码,让重案组形成人人自危的局面,麻痹内奸的心理。既然他作为始作俑者的一员,就承担了不可退却的责任。
“你万事小心。还有就是小义,你手上拿着一张随时能够叫停的牌。如果感觉事情不对头,你一定要首先确保自己的安危。”
“是。我一定会顺利完成组织安排的行动。工作就是工作嘛!”
“我等着案子了结后可以和你彻底来一场久违的开怀畅饮。”
“头儿。现在轮到你麻痹大意了吧!”
“是的……没错。那么,轮到你来提醒我了。”汝里昌苦笑着,和邱义商定了今晚的一些行动细节。
梦话停止了。异常安静的气氛把邱义的意识换回了房间。
他的鞋子踩在椅子的腿脚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的目光不时又转回了aff的脸上,呆呆的看着,直到最后一丝温和的光线从对方的脸上溜走。
站了起来,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一动不动。
跟着他的右脚开始悄无声息地缓缓移动。
一厘米,又一厘米。几乎是难以察觉的移动,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