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姐妹俩。姐姐凌怜溪的性子像水,万事皆淡,与世无争;而妹妹凌若水的就像一团火,小丫头脾气暴躁不说,那张伶牙俐齿才着实厉害…”
这一下,却是柳仓自己停顿了下来,眉目深凝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
刘衍见状,这才接口问道:“看来那段骂遍群雄的往事是真的咯?”
在刻意的询问下,柳仓这才回过神来笑着回道:“是啊,当时你义父我剑挑群雄,那些人可能觉得你义父我太厉害了才出了暗手,这下子可一下就把二丫头给惹火了,当时就把那些自称武林正道的江湖人士骂得那叫一个惨,那些人要是还活着,现在要是再回想起来估计都会是阵阵阴影咯,呵呵呵…”
这话出自这当世用剑第一高手的口里,当然任谁也不会再去追究当年的事是不是真的,刘衍虽然在心里腹诽着糟老头子又吹牛等等的瞎话,但…自然也不敢当面说出来。也只好随着柳仓的笑声,继续去追忆当年的过往。
“溪儿…也就是二丫头她姐姐凌怜溪,却总是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去对待当时的那个乱世…义父当时负了重伤逃到大雪山,就是溪儿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当我醒来之时,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赶紧离去。只是老夫我当时已经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怎么就甘愿离开。所以又故意运动内力将自己再次伤了一遍,这傻丫头…也不赶我走了,还甘愿再次为我继续疗伤下去。不过当时嘛,就冲你义父我的这个举动,那二丫头可没少奚落于我。不过我的心都放在了溪儿身上,当时也没有再怎么多说。”
“往后,这一住,就是一年多…老夫最早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剑客,这…终究是要下山去的。”
说到这里,这老头竟是又卡住了壳,听得正起劲的刘衍那叫一个气啊!但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刘衍看着自己义父脸上的苦色,心里也了然地猜测出后来的事没准是个不好的开始。
果然,柳仓只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也不愿再多说下去。
不过,这要不说了,今日这故事听得莫名其妙,依照刘衍在山里待久了的性子,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后呢?”
眼见得自己的义父还真是做出了一副不愿再多说的表情,刘衍这也不由急忙问了出来。
“嘿嘿…然后嘛,这位剑客又入得了那花花世界之中,一心想要去搏个功名利禄,最后不仅将人丢了,他还把自己的心也一道跟着丢了。”
……
说出这段话的人,却不是在刘衍身旁的那位中年剑客。
而是之前一直沉寂在传功过程当中的止清方丈!
既然他已经能够说话了,说明刚才在阵中的四人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做完了,刘衍和柳仓自然顺着声音瞧了过去。之前缭绕着四人的青烟此刻确实已经彻底散了开去,阵中四人将面目又再次露了出来。明济小和尚一脸担忧地瞧着自己的师父师叔,但那另外三人此刻面上的表情却很详和,他们的外貌…
三位老和尚本来光噌透亮的脑袋上居然长出了黑发,连面容都好似恢复了年轻时候,红润光亮。
“嘿嘿嘿…柳兄,老子把你老底揭了出来,你不会怪老子吧?妈的,真想再去妓院里陪你再喝一次!”原本一副大德高僧模样的止清,此刻…却是一副江湖豪爽人士的模样,盘腿坐在地上。
柳仓看清了三人面容之后,也是吃惊,待听见那位止清和尚说出如此的浑话,这位剑客却也默然了下来,只淡淡地回道:“下辈子,下辈子老夫再陪你痛痛快快喝一场!”
此话一出口,那三位老和尚也不由相视一笑,皆双手合十念诵了一声佛号。
再然后…三人同时头一低,就这么去了。
柳仓就站在原地良久不语,也只能跟着念诵了一声。
“阿弥陀佛…”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海重伤
人活着,是赤条条地来,亦会毫无多余地去。
柳仓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三名和尚的尸身,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一时也不知道下一步再做何打算。
明济和尚因同时接纳了三位长辈的功力,就那样盘腿坐在原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其眉下的眼珠子仍在闭着的眼皮下不住转悠,同时光头上一缕一缕的白烟冒出,显然这位小和尚此刻也到了融汇的最关键时候。
“义父,他们到底与您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唯一清醒明白的…可能也只有这位白衣女子了。刘衍也如同柳仓那样看着这三位因传尽一身功力在还璞的作用下丢掉了性命的大师们,只不过表现出来的是一头雾水罢了。
“当年一起干过些荒唐事罢了。”柳仓看起来是不愿多说了。
既然自己义父都这么说了,刘衍虽心知这背后会有许多故事,也选择了不再多问。
三人都是被明济和尚给带到了这里来的,此刻这位年轻和尚暂未完全清醒过来,三人自然不好先走一步,也只好又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好在风起海背后的包袱里还背着干粮,倒不至于饿着肚子干等着。
不过就在刘衍呼唤自己师弟将干粮递给自己之时,这位刚才经历过一场激战的大个子…终究是支撑不住了。
风起海左手抬起将包裹递了过去,随后露出一副傻笑看了看自己师姐,还在刘衍暗笑傻师弟之时,突然面色一黑,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下子,才真是把刘衍给吓了个不轻。
刘衍也顾不得那个被递过的包袱,顺手就是一扔…
(扔到了柳仓的脸上。)
…立马就冲到自己师弟的身旁,想看看是不是因为伤势过重,同时又因自己这几人的大意,让这傻师弟终于是撑不下去了。
还好的消息是,这位高个子风起海此刻除了面色难看,整个人昏迷不醒之外,身体的其他机能还没有出现问题。
柳仓轻轻地将贴在自己老脸上的几块烧饼慢慢揭了下来,接着又用袖子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这才摸着有点油腻的胡子悠悠地说道:“小衍儿,你慌什么,你师弟身体好着呐,死不了!这小子刚才强行催发内力,这个时候后遗症发作,想必是太累罢了。”
“催发内力?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教的小海这一招?”刘衍听完后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因为…自己都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强行催发内力。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嘛,这位中年剑客的面皮也不会薄的,在面对着自己义女横竖柳眉的质问下,柳仓嘿嘿一下回道:“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再说小海从小的练功方式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义父可不是藏私咯,而是他真适合…”
这点辩白,怎么看,怎么都漏洞百出。
刘衍当然能听出其中还有别的猫腻,只是这老头不说,自己还真再问不出了,这种情况…在山里面的日子,见过很多次了。
老头有时候就爱一个人忧郁地坐在山顶上沉思,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总之,这柳仓到底做了什么打算…也只有他自己才真的知道。
刘衍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自己的这个大个子小师弟。
说起来,论年岁来算,风起海其实还比刘衍大个一岁多,只不过就因当年的几句孩童话,这傻大个子却成了剑尊柳仓最小的徒弟。这些年来,这傻大个子对于刘衍说的话那可是言听计从,从来都不会去思考自己师姐到底想什么。
他,只会去做什么。
所以,风起海其实才是刘衍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就算柳仓曾经给风起海灌输过什么,这个高大的男子一直都是这位王朝遗孤最后的挡风墙。
“义父,小海的脸色真的不对劲,您来看看啊!”
确实如同刘衍所言,风起海此刻的面皮深度发黑,两瓣后唇都开始呈现出暗紫色,身躯也开始颤抖起来,这样的状态绝对不是太过劳累就能解释得了的。
柳仓听着自己义女焦急的语气,也感觉不大对劲了,就在忽要站起来察看之时,这位老头竟也是眼前一黑,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在地上。
哦,他倒是没啥大碍,内力尽失导致刚才蹲坐在地上一时血脉不通罢了。
不过柳仓这往地上跌去的状态还真是没人立马能腾出手来扶住他。
惨,老夫这功力尽失,连走路都要往地上摔去吗?
中年剑客此刻内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好在这凭空之中,还真是有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出来拉住了他。
这搭手之人,竟是那位在一楼莲台上枯坐的僧嵩和尚。
柳仓立稳一毕,自然看清了来人,不过这和尚是什么时候上来的,在二楼的几位还真是没有留意到。不过柳仓还是带着感谢之意地说道:“这…还是多谢大师了。”
没想到这僧嵩和尚话都不回一句,只佝偻着身子缓慢地向风起海身旁靠去,一句也不说直接将手搭向了倒在地上大个子的周身几处大穴。
眉头微皱。
刘衍心知这位枯坐莲台,不知岁月的老和尚绝对没有恶意,自然也任其在师弟身上作为。
僧嵩和尚捻出枯瘦的二指,在风起海身上三处气门来回游走,其指尖好似能看见若有若无的光芒,一道又一道微弱的气浪也从他的身上散出,在经过一系列的按拿之下,这位老和尚却是将自己的二指停留在了风起海的胸腔之上。
“气门堵塞,心脉具损,周天紊乱,这孩子啊…方才到底做了什么?能够把内里伤得如此之重。”僧嵩和尚苍老的声音终于是幽幽地传了出来,但入得他人之耳的…却是这样如此不好的消息。
刘衍耳听此言,终于是慌了,立马一脸担忧地请求道:“小海…他方才因被柔然士兵围困,擅自激发内力,才导致这样,还请大师想想办法!”
老和尚听得如此,却微眯起眼睛,似是在思考什么。
大约半会儿之后这僧嵩才睁开眼眸,却拿眼望向了另外一处角落里蹲坐着的中年剑客,嘴皮微动没说出话来,后又摇了摇头,这才回过神来对身旁的刘衍说道:“女施主还请别急…老衲暂且为其推拿一番,这样能缓过他的危机来,但…还是治不了根本。所以从今往后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从前,时间的长短估量,这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