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二伯不知道怎么办?两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儿子,嘴角在不停地扇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山上的大王我惹不起,山下的**我也惹不起,叫我这老头如何是好?韦二伯犯难了。
工作组的同志们做了很长时间的工作,总算得到一些粮食,搜到几支破枪。工作组一路贴了几张告示,在村口集中完毕,正准备出村时,远处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个老婆婆,边跑边喊:“同……同志!等……等一等啊!你们不能白白地把我家的粮食给拿走啊!”
“老婆婆,我们可没白拿你的粮食呀,我们可是打了借条的。”工作组组长是北方人,操着北方口音,理直气壮地说。
“你们给的是白条,不是钱呀,这有什么用啊?又买不了东西。”
“谁说没有用啊?白条上面有政府盖的章。以后,拿着条子到政府领钱就行了,放心吧,老人家,咱们政府不会赖账的。”工作组组长说完,挥了挥手,“咱们走!”催促大家往村外走去。
“唉!”老婆婆一拍自己的大腿,无力地瘫坐地上,伤心地喊道:“你们哪里是在征粮啊?明明是在强要哇!过去国民党是强抢,现在你们是打白条硬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覃菊花背着粮食,回过头,望了望那老婆婆,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想着,我们这样做妥不妥啊?
“快走吧!菊花,别看了,我们手里要是有钱,还不给他们吗?何必打白条呢?”妇工队队长说。
覃菊花心里很难过,眼下的状况,她又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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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特派员论游击战,众匪首茅塞顿开。
肖雅芝为了趁龙城之乱,点燃龙城周边地区的反攻复国的这把烈火,决定亲自出山,推波助澜。她让柳刚留守罗凤山,自己带着阮少雄和几个卫兵,直奔陈天雷处,又和陈天雷一起到郭连处。
这天,郭连司令部内,主席台正中的椅子上,坐着**救**126军军长、湘桂黔边区联合指挥部总司令郭连,紧邻左边的椅子上,坐着**救**128军军长、桂中军政区司令陈天雷和中将总参议覃江。紧邻右边的椅子上,坐着台湾驻桂中区特派员肖雅芝、副官阮少雄。接下来,两侧分别坐着隶属湘桂黔边区联合指挥部及126军各部队莫同、郭福等一干师、旅长、纵队司令。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开会,由于部队分散,来源不同地区,加之既有原来的国民党正规军,又有当地的股匪、散匪,人员组成混杂,习性各异,已没有往日正规部队的军容和令行禁止的整肃场面,代之的是具有一定匪性的办事风格。
郭连等匪首,也已少了些往日那种说一不二,军令如山的霸气,却多了些哥们义气,豪爽之气,大家各自占山为王,时不时又耦合一起,之间多了一点商量的味道,时势境迁,不可同日而语了,过去的权贵们不得不面对现实,收起往日不可一世的气焰,低下身段称兄道弟,讲起哥们义气来。
“各位兄弟!今天在此群雄聚义,共商**救国之大计,对付‘**’围剿之妙策。大家等会可畅所欲言,各叙己见,找出一些对付**的好办法来,为我所用,这对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有好处的。下面,我们请桂中区长官陈司令讲话如何?”郭连首先发言。
“哎咦!郭总抬爱了,陈某暂时不敢妄言,多听听大家的高见再说吧。”陈天雷客气地双手抱拳于胸,站立起来,对众人拱了拱,然后坐下。
“肖特派员请!”肖雅芝也摆了摆手,郭连见状,“那好吧,大家先说,陈司令他们后面再说吧。郭某觉得,我们先把近段时间‘**’采取的策略和对我们的影响说说吧。然后,针对这些东西,找出好办法来,搞死他们去(刻)。下面,请各位发言!”
各匪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先说。郭连干脆指着河畔山纵队司令吴天成说:“吴司令,你先请吧,你可是河畔一带山上的‘地头蛇’,‘**’清剿的重点,共党工作队工作的‘对象’,你最有体会,最有发言权了。”
这个叫吴天成的人,大约四十来岁,生的壮实,一脸凶狠之相。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原来是当地有名的恶霸,抗日战争时期,趁抗击日军之势,组织一帮人上山当了土匪,也打日本人。抗战胜利后,接受国民政府收编,将土匪部队改编为当地自卫队武装,自己也被任命为河畔乡乡长。在河畔乡横行四年多,攒下不少人脉及政治资本。他的势力在这一带,可谓根深蒂固。
此人由于当土匪多年,一生匪气,又当乡长横行几年,练得是手脚狠辣,性情十分残暴,与对手相搏,就要往死里整,故这一带的人谁都怕他。龙城解放以后,带着邻近几个乡的伪乡长和自卫队残余,逃入附近河畔山区为匪,继续收罗这一带地主、恶霸、散兵,形成规模不小的股匪,专与**作对。后接受郭连改编,成为河畔山纵队司令。
“既然大家让我先说,那我吴某就献丑了。”吴天成站起来,抱拳拱手,“郭长官说得没错,老子这段时间要被**逼疯了。**不仅跟老子抢地盘,还跟老子抢人、抢枪、抢粮食,甚至还跟老子抢民心。怎么说哩,就是‘**’的县大队、区中队、解放军的小分队,到处追打老子的队伍,弄得我是东躲**,难受极了;还派工作队到各乡村收枪,收粮,要人,搞得老子队伍里的人跑的跑,逃的逃,是越来越少,老子的粮食也被**抢光了,弄得饭都吃不饱;更他妈绝的是,**收买人心,组织什么农会、民兵、积极分子,要老百姓帮助他们来对付我,本来很多人暗里、明里给老子通风报信,支持我的,现如今却观望起来。老弟我的日子是‘老鼠被猫耗着,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那,这样下去,只有被‘猫’抓的菜了,一句话等死呗!”
大家一听,深有同感,互相交头接耳起来。吴天成见自己的“辛酸遭遇”引起共鸣,说明这帮家伙的日子也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便继续诉苦道:“老子手下有个队长叫韦大贵的,跟老子已经好多年了,最近跟老子谈条件,说**工作队一天到晚去他们家要人,顶不住了,要走人。老子说,谁要是走人,别怪老子不念旧情,老子毙了他。唉!你听这大贵怎么说:‘司令,降了吧!现在是**天下,我们迟早要完蛋。’”吴天成说着做了个举手投降的手势,“老子一看,这哪里得?敢动摇军心?老子拔出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就是……”吴天成做了个扣枪的动作,匪头们急忙问,崩了没有?“崩个鸟嘛!你听他怎么(嫩子)讲?司令啊!你老人家毙不得哩,你毙了我,其他更多兄弟,你毙不毙?毙了,你就成光杆司令了。你们讲,气死我咩?这都是他妈的**逼的。”本来吴天成有声有色的表述是蛮好笑的,可是匪头们却笑不起来。因为他们同样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哪能笑的出声?哭还来不及呢!“下步,大家商量一下,看怎么(嫩子)办才好?我讲完了。”说完,坐下来,“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各位兄弟,还有谁要补充吗?”郭连问。
“没有了,就是这样(更子)的了。”吴天成已表达了他们最想诉苦的东西了,他们无话可说。
郭连请陈天雷讲话,陈天雷摆摆手,指指肖雅芝,说道:“还是请特派员说吧。”他并不是不想说,只是面对当前的形势,连他自己所领导的部队,同样也处在被动的状态,他也无良策。听听看肖雅芝怎么个说法?再让总参议覃江替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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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油茶香浓飘四溢,南北同志一家亲。
古桥区人民政府,位于古桥乡原乡政府院内。四周一人高的围墙环绕。院内,南面的是大门,东西北面各有一排房子为办公用。中间对着大门的是一块空地,平时用作露天开会或举办各种活动。房子为砖瓦结构。房子外墙壁用石灰粉刷写着一些关于民主改革、土地改革、征粮、剿匪等标语。
这天,会议室里,各工作队正在召开阶段性工作总结会议。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凝重,上上下下充满着一股火药味。古桥区人民政府区长廖明河,总结完工作后,不客气地批评了工作队的一些同志。
“有的工作队没有按上级要求完成征粮指标,有的同志心软,甚至收不到粮食。同志们那!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很受累,我很理解。但是,我们的解放军不能饿着肚子剿匪吧?我们政府工作人员不能饿着肚子工作吧?我们从广东过来的部队,要经过我们广西,去消灭西南部的国民党残部,要吃饭吧?你们说,没有粮食能行吗?”廖明河严厉地质问。
廖明河是原游击大队的一名大队领导。过去打游击时,脚上负过伤,走起路还不大方便。如今一下子成为人民政府一名区长,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考验。他对当前的剿匪、征粮工作最为焦急。匪患是越剿越多,征粮是越征越难,给他的压力实在很大。
“区长!收不到粮食也不能全怪我们呀?”这次没有完成征粮任务的工作队队长郑雷不服气地争辩道。
“现在政府缺钱,打条子也是没办法的事,等上级拨钱下来,我们就还给他们,和老百姓解释清楚,他们还是愿意把粮食拿出来的,只是你们的工作没做细。”
“俺觉得,对那些煽动不交公粮的坏分子,该关的就关,决不手软。”区委书记兼副区长田云春补充道。
田云春原解放军一名副连长,山东人,担任区委书记兼副区长。性格豪爽,心直口快。
郑雷虽然一肚子火,看不惯征粮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但他也拿不出好的办法。唉!缺钱,说什么都没有用。这钱的问题,不是他或者区政府能解决得了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时间紧,任务重。我要求你们尽快把粮食给我收上来,把土匪的枪交到我的手上,把那些土匪给我带到土匪‘自新班’里来。同志们那!不管人也好,粮也罢,我要的是数字,数字,还是数字,明白吗?”
“明白!”同志们大声地回答。
“再有啊,我不是不要你们做思想工作,反而,思想工作更要加强。散会!”
大伙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边议论,边散去。
“覃菊花同志留一下。”廖明河向覃菊花招了招手,覃菊花走上前,廖明河道:“覃菊花同志,你怀有身孕,不要太劳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别搞坏了身体,到时我可无法像我老领导莫大哥、莫专员交代啊!”廖明河关心地说。
“区长,放心吧!我们都是农村妇女,哪有那么娇贵?硬朗着呢,没事!”菊花淡淡一笑。
菊花出了会议室,正好妇工队队长吴英走过身旁。吴英一把搂住菊花的胳膊,边走边说:“菊花,最近下乡比较多,工作挺忙的,你怀有身孕,有什么情况一定要跟我说喔,我们都是女人,女人的事,男人不懂的。你今年26岁了吧?我比你大一岁,做你姐姐。”
“好的!英姐,我记住了。”菊花感激地说。
“怎么样?好久没见莫大哥了吧?”吴英关心地问道。
“我们两都忙得‘鬼都脱’(方言),哪有时间见面啊?”菊花说。的确,她已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丈夫一面了。过去,打游击的时候,总队部就在自家村子里,还能时常在一起。可解放后,莫云调到专署工作之后,龙城周围那么多县要管,工作繁忙,自己又走不开,见面的机会哪有那么容易?
“等忙完这阵子,我去跟区长说一说,放你几天假,去见见莫大哥。真是的!这工作做不完,人还得要生活吧,你说是不是?”吴英见菊花为难的表情,安慰道。
“我就是有时间去见他,他也不一定有时间见我。行了!英姐,别老是为我操心,你不也是一样吗?老家那边还丢着两个孩子,都见不上一面。你不想他们吗?”菊花这句话可刺到吴英脆弱的地方了,做妈妈的,哪有不想孩子的?吴英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菊花见状,赶紧自责地说:“看我多嘴了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挺过艰难的时刻,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本来吴英来安慰安慰一下菊花的,没想到反而变成菊花安慰起吴英来。
吴英感慨到,越是这种困难时期,越能体现同志们互相关心、互相爱护的纯真的同志之情。是啊!什么叫同志?志同道合叫同志。同生死,共命运,一起吃苦,一起受累,一同冲锋,一同进退,一块欢笑,一块泪奔,互相关心,互相爱护,这就是战友加同志。
“菊花,听说你油茶打得好。不如今晚我们妇工队的同志,打打油茶,热闹热闹,也可消减一下我们这些女同志思家之苦哇!”吴英建议道。
“好哇!英姐。我们姐妹们趁此机会好好的聚一聚,乐他一乐,缓解一下工作压力。这叫什么来着……”
“这叫‘革命乐观主义’。”
“对!就叫‘革命乐观主义’。”
两人相互对视一笑,挽着手臂,挺起胸膛,向前走去。
晚上,妇工队宿舍里热闹得很。妇工队员围坐在桌子旁,打着油茶聊着天,嬉笑逗趣,好不开心,完全把白天的工作压力抛之脑后。大家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热闹之际,门口响起敲门声。
“谁呀?”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
“是我们,老田和小齐。”门口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快开门!是书记和区中队队长。”吴英吩咐小美。
门开了,外面果然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区委书记田云春,一个是区中队队长齐小军。
“你们怎么来了?快让座!”吴英一边招呼,一边腾出位置给两人。并一把拉住小美坐在齐小军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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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争锋相对占先机,众匪军游刃乡里。
古桥区政府所在地附近的一排房子前,工作队队长郑雷,趴在一张桌子上,记录着,旁边,有几个端着枪的区中队队员在警戒。他的面前排着一长队穿着各异的人群。有穿国民党军服的,有穿普通百姓服装的,甚至还有穿解放军服装的。衣服有穿整套军服的,也有只穿百姓服装的,军地服装混搭穿的,有穿着体面的,也有衣衫褴褛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俨然一支刚下山的杂牌军部队。
再看看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有拿破步枪、猎枪的,有手持刀斧、长矛的,甚至空着手的。他们是什么人呀?似乎曾相识,过去的游击队武装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只不过,眼前的这些人,多了一身的匪气。
他们正是附近几个乡,从山上下来的土匪。应政府公告的要求,只要交枪的,来人参加土匪自新改造班,答应改过自新的,通过培训和劳动,过往罪责可免,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韦大贵!”郑雷头也不抬地喊道。
“到!”一个留着小分头,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站在桌子面前答道,手里还拿着像烧火棍一样的破汉阳造步枪。
“妈的!你就是那个河畔村的韦大贵?”郑雷抬起头看着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长官,小的正是韦大贵。”韦大贵点着头,哈着腰,一副奴才的样子。
“工作队去了你家几次,‘请’你下山,你老哥子架子可真不小哇,现在才来,是不是想要与人民为敌,顽抗到底呀?”郑雷拍着桌子道。他对此人印象极深,几次到他家动员他父亲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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