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威、张兆强便带着七、八十人直扑依山村。依山村座落在市区东南面,离宝兴旅馆不过二十公里,属于龙城市郊。这里的群众觉悟较高,许多村民都自觉地参加农会和民兵组织,对土匪是恨之入骨。然而,今天,他们谁也不会料到一场灾难就在眼前。
陈威、张兆强所带人马,个个如狼似虎,进入村庄后,直扑农会、民兵骨干的家,见人就抓,违抗者杀,把村民赶到村头晒谷场上,当众枪杀了民兵队长、农会主席、村长、支书等六人。临走时,一把火烧了三十多间村干部、民兵骨干、农会分子和进步群众的家。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直上云霄,就是市区内有的地方都能看得见升起的滚滚浓烟。
等剿匪的解放军赶到时,陈威、张兆强一伙早已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村里到处是一片片烧焦的房屋和悲戚的人们。解放军战士望着眼前这片烧焦的土地和六具村民的遗体,望着伤心欲绝的村民,望着这些受苦受难的人民群众,他们还能说什么呢?他们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让敌人血债血偿!
宝兴旅馆,刘达、黄生辉将龙城当下的乱局,火速电告特派员肖雅芝。肖雅芝接到电报,看了起来。电文如下:台湾驻桂中特派员阁下:按“导火线”计划,已将模板投出,迅即点燃各路人马争斗,造成**泛滥,导致物价飞涨,人心惶惶,枪击、抢劫、杀人、放火、械斗等,大肆盛行,治安陷入混乱,我潜伏组再添一把火,枪杀共党龙城政府四人守军,引全城恐慌。因我等揭竿而起,四面响应,有陈威、张兆强制造“依山村”事件,轰动全城,延及周边。“导火线”燃尽,龙城及周边完全进入爆炸模式。速做推动,已达全面爆发之效果。落款:保密局潜伏组。
“好!真是太好了!刘达不愧为我保密局,安在龙城的一把尖刀。”肖雅芝得意地左手拿着电报纸,右手手指朝电报纸一弹,看来这“导火线”计划,是“牵一发,动全身”,完成得不错啊!她对发报员陈在新命令道:“立即将‘导火线’计划落实情况,电告总部!”
“是!”陈在新迅速又娴熟地向总部发出电报。
不一会,台湾方面迅速回电,可见总部十分重视,早已等候佳音多时,连嘉奖令都提前拟定好了,就等着这一时刻。
陈在新很快便收到台湾方面的回电。电文如下:“导火线”落实情况收悉,对你部复国行动所取得的成就,甚感欣慰,十分赞赏,让全体同志看到了复国的希望。总部决定:授予指挥这次行动的肖雅芝同志,组织这次行动的刘达、黄生辉同志,各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嘉奖令一张,随同下次空投一并投放。望再接再厉,为党国再立新功。落款:总部。
肖雅芝将台湾回电看罢,轻蔑一笑,什么青天白日勋章,多给老娘投点枪支、银元,来得实惠。她对陈在新交待道:“立即将此回电转发至刘达、黄生辉处。”然后,她派联络员柳刚、阮少雄分别到陈天雷、郭连、梁庆秋处,通报情况,让他们趁势行动,干出点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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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神秘人物现身,韦严秘密赴约。
龙城某电话亭里,一个头戴礼帽,把礼帽压得很低的,一身客商打扮的瘦高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拨通了市政府电话总机。
“你好!市政府,请问要哪里?”电话里传来总机女接线员的声音。
“请帮我接市委书记韦严办公室。”那男人说。
“请问你是哪里?”总机女接线员问。
瘦高个男人迟疑了一下,赶紧回答道:“我是军分区司令部办公室的,有急事要找书记。”
“请稍等!”接线员将外线插头插入书记办公室插孔,耳机里听到书记办公室有人接了电话,说道:“军分区司令部办公室有人找。”
秘书接了电话,听是军分区司令部办公室来的电话,也没多想,放下电话,去请书记韦严接电话。韦严拿起话筒,问道:“哪位?”对方并没有马上回答是谁,而是再次确认了一下:“请问您是韦严,韦书记吗?”韦严立即警觉起来。通常情况下,军分区的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来的,一定是军分区的领导。他们的声音韦严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尤其是那个王大炮。可今天这个所谓的军分区司令部办公室的电话,声音是那么的陌生,仔细听来还略带点广东口音。韦严不动声色地一字一句地答道:“我就是韦严。”
“你是韦严?”对方声音有些颤抖,韦严听得出对方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便再次肯定地说:“我就是韦严,有什么事,请跟我说。”对方已无法控制情绪,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道:“有一个远方的朋友托我带点东西给你。”
“那个朋友?带的是什么东西?”对方并没有马上回答是谁,而是直接回答所带的东西。
“是一副金丝眼镜。”
听到金丝眼镜,韦严全身不觉一震,在他的一生中,只有对一个人的金丝眼镜印象最深,那就是白业生。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韦严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寻找金丝眼镜里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朋友说,在奇香答应过您,要送您一副金丝眼镜的。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到奇香来,我把眼镜送给您?”
韦严很清楚对方故意没说“书屋”两个字,是不让别人知道具体接头位置。而把接头时间定在“现在”,是让人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弄不明白“奇香”是什么地方,去哪寻找。过去从事过多年地下党工作的韦严,立即体会到对方思维缜密,办事老道,是出色的做地下工作的高手。韦严顿觉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的耽搁,急忙说道:“好的!”便挂断了电话。
韦严等秘书出去后,自己进到内屋,换了一身便装,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临走时,拿了顶礼帽,压在头上,把围巾上遮到嘴巴,悄悄走出市政府后门,直奔奇香书店。
韦严不怕中了敌人的圈套,被埋伏暗杀吗?作为市政府最高长官,多少土匪、特务梦寐以求要他的命,只身一人出去,太危险了!要知道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里,都有可能隐藏着国民党特务啊!韦严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即知道一切与亲密战友白业生有关的东西,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
韦严来到奇香书屋。书屋还是那个书屋,只不过是换了个主人罢了。里面的摆设,甚至书的摆放和品种仍然还是原来的那个风格。这是城区政府为了纪念地下党,特意保留的。只有原来在此战斗过的地下党人,才会明白书屋存在的意义,一般人眼里,这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书屋而已,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书屋里的人并不多。一眼望去,有一人显得有些特别,瘦高个,带着礼帽,一副客商模样,低着头翻着一本书。韦严慢慢地靠了过去,顺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用眼睛观察着那人,那人转过脸看了韦严一眼。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这一看,韦严肯定是此人了,因为,这人眼睛上,竟然带着一副和白业生一模一样的金丝眼镜。
“这位先生,您戴的这副眼镜很特别啊!不知道从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付。”韦严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喔!在哪里买不知道,这是我的朋友白业生送的。”那人淡淡地说出白业生的名字,但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却观察着韦严听到“白业生”名字时的反应。
“先生,你不是有东西送给我吗?别停留,跟我走吧!”韦严小声说道。说完,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然后,转身出了书屋,向前面一间茶馆走去。
那人放下书也跟出书屋,离着二、三米跟着来到茶馆。韦严要了个包间,交待店小二勿要打扰,然后,进了屋,跟着的那人四下里望了望,见无异常,便也进了包间。待来人进来后,韦严迅即关上房门。
“我就是韦严,阁下不是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吗?”韦严做着“请”的手势,让过来人,一同坐到茶位上。韦严开始泡起茶来。
来人伸手去取茶杯,却一下子抓了个空,还把茶杯碰翻,很是不好意思。韦严又帮他倒了一杯,这回,那人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茶杯,喝了一杯茶,然后,不紧不慢地从眼睛上取下金丝眼镜,一只手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把眼镜递给韦严,说道:“白业生同志说,您见了这副眼镜,什么都明白了。”韦严接过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会,说道:“嗯!不错!的确是白业生同志的眼镜。我说呢,这眼镜根本就不属于你,看你刚才那个样,抓杯子都抓不住,还搓眼睛,一看就不是戴眼镜的料。”韦严指着那人笑着说。
“韦书记不愧为干地下工作的,好眼力啊!”那人佩服地说道。
“同志!你辛苦了!欢迎你到我们龙城来。”两人站起身,两只手紧紧握到一起。
接着,两人细细地诉说了一番,商量了接头暗号和传递情报的方式,便各自匆匆离开了茶馆。
韦严回到市政府,从后门进入,被哨兵叫住。通常情况下,从大楼里出来的人,若不是很可疑,哨兵不会多问,但是,只要是进去的人,一定是严加查问的,绝不会轻易放进一个可疑的人。
“站住!请出示证件?”哨兵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韦严。韦严掏出证件递给哨兵,哨兵一看证件,十分吃惊,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是韦书记呢?正想喊人,韦严才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把哨兵给吓住了,急忙用手在嘴上“嘘”了一声,把帽子及围巾取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这下哨兵终于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就是韦书记,正要表示道歉,被韦严制止,并吩咐哨兵:“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说完,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韦严来到军分区王兵办公室,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和王兵说了一遍。王兵听了十分感动,没想到身处遥远的台湾,白业生同志仍然关心着龙城的情况,这是一种何等的胸怀啊!韦严说,土匪内部有我们的同志,代号叫“三角梅”。并告知王兵联络暗号及传递情报方式。强调,为了确保“三角梅”同志的安全,他的情况除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王兵铭记于心,然后,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送韦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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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工作组进村征粮,覃菊花劝说二伯。
游击总队解散后,原游击总队司令员莫云调任龙城区专署付专员,工作范围涵盖龙城周边许多县。由于刚解放,事务繁忙,根本就不沾家。全家的重任都落到妻子覃菊花一人身上。
覃菊花不仅要操持家务,抚养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自己还得要投身于地方政府的各项工作之中。由于划乡建区的需要(一般三个乡成立一个区),各区成立区政府,需要大量的干部,覃菊花被组织上调往龙城附近的城北县古桥区妇工队工作。此时,更麻烦的是,她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但她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二话没说,带着五岁多的孩子,就到古桥区政府报到了。
区政府工作人员都知道她是副专员莫云的妻子,怀有身孕,又带着孩子,大家都很同情她。但有什么办法呢?缺干部呀!能用的都用了。
覃菊花刚开始只是把儿子扔在区政府周围的村民家照看,可经常一下乡做工作,十天半个月才回来,小孩哭闹生病没办法管,麻烦村民不少,一咬牙,干脆她就把小小的孩子扔回老家龙寨村,给爷爷奶奶照看,自己一门心思投入工作之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哪个人不是这样呢?不仅要下乡走村串户,做群众的思想工作,还要征粮纳税,打土匪。
白天,去下乡的路上,时刻要防土匪的袭击,就是晚上睡觉也要抱着枪睡,以防土匪半夜偷袭。那个日子过得苦啊,累啊,想说都没力气说出来。大家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切都会很快过去的,今天的劳累、牺牲,就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再担心受怕,能够安享幸福生活。为了共同的信念和目标,工作组的同志是再苦再累,甚至牺牲生命,都是值得的!
工作在十分艰难中前行。这一天,覃菊花随同工作组一起来到河畔村。这个村座落在一条小河边而得名,周围都是山,村里共三十几户人家。覃菊花这个工作组,是由区政府工作人员和区中队人员(通常干部由解放军军官,队员由解放军战士和地方武装人员组成)组成。这样的组成,既便于开展工作,又便于剿匪和保护自己。当然,这种清剿和保护,只是针对少量土匪而言,若遇到股匪,那就惨了。
他们常听说,有的地方的工作组,被土匪抓去,不是被枪杀,就是被活埋,甚至有的被割喉、挖眼、割舌头的,基本上没有活着回来的。他们也担心遇到大批的土匪。但任务紧,特别是征粮任务,无论是采取什么措施,必须得抓紧完成,这是硬指标,就是再危险也要去做的。
工作组进村以后,分头到各家各户做工作。主要工作是征税、征粮,收缴枪支弹药,动员土匪家属劝说土匪弃暗投明,放下武器,不与人民为敌。
覃菊花和区中队的一个队员,敲开村里土匪家属韦二伯的家。“吱”一声门开了,韦二伯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一见是工作组的同志,二话不说,就要把门关上。队员眼疾脚快,用脚尖一下子塞住门缝,覃菊花一推门,喊了一句:“二伯!你躲我们干什么?你儿子只要一天还当土匪,我们就天天来。”无奈,二伯只好放他们进屋。
因为是土匪家属,二伯怕**打击报复,征粮问题没敢多说,老老实实拿出粮食,收了白条。虽然,他对工作组打白条的问题有意见,但作为土匪家属,他哪敢提呀?说到动员儿子韦大贵缴枪,弃暗投明的问题,二伯说:“我已经找大贵谈了好多次了,大贵有顾虑,他们山上的大哥说了,谁要是交人交枪,就杀他家的人,烧他家的房子。再加上,缴了枪,大贵担心你们**怎么个处置他?”
“二伯,这点你放心,只要大贵交枪,我们**既往不咎。实在不行,交人也可以。就是讲,叫大贵到区政府签个字,答应不再当土匪了,就没有事了。”区中队队员如是说。
“真的咩?”二伯半信半疑,他知道大贵在土匪队伍里,不仅是个小头目,而且还干过不少坏事,**会放过他吗?
“我骗你干什么?看!这里是告示。”区中队队员拿出一张告示,给二伯看,“这里(凯),你看后面落款还有广西省政府的大公章哩。”
“好好好!这样最好,我一定叫我那个仔交枪交人。请工作组领导放心,我一定,我一定……”韦二伯不停地点着头。
“那好,既然你想通了,尽快做你仔的工作,要知道,宽大政策是有时间限制的。好了,那我们走先。”
覃菊花和队员扛着粮食,走出韦二伯的家。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躲在家中阁楼上的韦大贵,听得是一清二楚。待覃菊花他们走之后,韦大贵溜了下来。韦二伯着急地对韦大贵说:“都听见了咩?交人交枪,就没得事,有时限的波。”
“你听**骗(捋)人?鬼才信**哩,交不交枪,我山上的大哥说了算。”
韦二伯不知道怎么办?两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儿子,嘴角在不停地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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