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之殇- 第79部分

　　　　霍去病见酒席已经弄好，便朝公孙敖，杜周等人伸手请道：“敖叔，杜兄，还有这位小兄弟，请上座！”

　　　　“长孺老弟，你虽然不能和去病在武艺上一决高下，但在酒席上分个高低，岂不更加快意。”公孙敖摸了摸颔下一缕短须，笑吟吟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杜周点了点应了声。

　　　　说完，杜周起身，向席案走去。

　　　　经过霍去病身边之时，杜周眨了眨眼睛，一脸笑意说道：“霍中尉不用奇怪，我腿脚受伤不便，此战根本是必败之局，大丈夫应识时务，懂进退，你说我该不该认输呢？”

　　　　“那杜兄为什么先前还要向我挑战？”霍去病蹙着眉头，不解问道。

　　　　杜周听了，脸色顿时尴尬起来，讪讪说道：“不那样就直接认输，我哪里还有面子？”

　　　　霍去病闻此，翻了白眼，彻底无语了。

　　　　公孙敖等人纷纷被引到席上坐下，只有那唤着小北的年轻人似乎极不习惯这样的情况，在席上扭来扭去，满脸的不自在。

　　　　霍去病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再结合之前对这年轻人的感觉，心中顿时有个计较。

　　　　霍去病早就吩咐下去，几个丫鬟下去一会，随即小心翼翼的捧回了色泽如血、酒香浓郁的酒浆。

　　　　一个靓丽的丫鬟往众人面前的酒盏里倒满了这种奇酒，朦胧的月光游走在鲜红的酒浆上，美丽到了极点，让人不忍去破坏。

　　　　“我杜周在世上活了二十余年，自认天下美酒无不尽在胸中，哪知今日方知以前喝的不过是井水，这样的琼浆竟然令我不敢饮之。”杜周抿了小口后，仰天长叹道。

　　　　像他这样的好酒之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可见这酒浆的名贵和稀罕了。

　　　　“玉石在俗人手中不过是一块顽石，千里驹在不识马手中不过是匹劣马。”公孙熬一口喝尽酒盏里的美酒，微笑道。

　　　　杜周闻言，眸子里更是闪闪发光，猛地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闭上了双目。

　　　　良久，杜周才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其味甘甜，微含苦涩……此等琼浆，实乃人间罕见！”

　　　　霍去病见状，心中好笑，这酒是胡人巴拉采用西域的酿酒秘法酿制而成，有点类似于后世的葡萄酒。

　　　　虽然巴拉酿酒的秘法比较落后，根本不能同后世的葡萄美酒相媲美，但在这时代算是顶尖了，更何况葡萄产在西域，中原更是见所未见。

　　　　那侍立一旁的俏丽丫鬟见杜周的酒盏空了，于是再给他的酒盏倒满。

　　　　这次杜周没有刚才那样牛饮，反而细细品尝起来。

　　　　“就冲着这酒，以后霍中尉不要怪我经常来访，对了。”杜周回醒过来一拍脑袋：“真是糊涂，我还未问这酒之名呢？”

　　　　“此酒名曰香精酒。”霍去病淡淡接口道：“来自西域，是胡人所制，极为名贵，传说和汗血宝马并称为西域两宝，是上天所赐，即使是匈奴贵族，也罕有能享用此酒者。”

　　　　“好一个香精酒，还没品尝，就闻到股股酒香味了，果然是好名字。”杜周拍案赞道：“霍中尉，现在我看你可顺眼多了。”

　　　　“杜兄，你醉了！”霍去病摇了摇头，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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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186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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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喝几盏，杜周的酒劲就上来，白皙的脸颊染满了红晕，那对犀利深邃的眸子此时迷离飘渺，整个身上散发一缕清淡如烟酒香味。

　　　　霍去病见状，顿时摇了摇头，连忙唤丫鬟们扶杜周兄弟二人去客房休息。

　　　　按照杜周的话说，这样的好酒本就不多，一下子就喝完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敖叔，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呢？”等杜周等人退下后，霍去病忍不住问道，这疑问已经在他心里憋了许久，此时见杜周不在场，再也按捺不住问了句。

　　　　“杜周来长安述职，没有住处，所以暂住在我府。更何况我在齐郡，曾和他曾有一面之缘。”公孙敖缓缓道：“当年奉命出公差到齐郡，当时杜周是齐郡的郡丞相，也因公务上的往来，我和他认识。当时，我就感觉他不是普通人，后来果然不出所料，没几年，他竟然做到了广川王的国相的位置。”

　　　　“坊间传言，杜周此人轻狂，更是不拘小节，还勾引下属妻室，这些都是中伤之言？”

　　　　“呵呵，去病，坊间还传言你凶残嗜杀，强抢民女，鞭笞士卒为乐，手段令人发指，常以虐俘……这些你信吗？”公孙敖反问道。

　　　　“不全信。”霍去病沉吟道：“我观杜周，此人所作所为如谣言所示，的确十分轻狂，恃才傲物又不拘小节。不过从他进来，对府邸的丫鬟们目不斜视。也由此，我敢断定，勾引下属妻室定是恶意中伤。”

　　　　公孙弘听了，不停地颔首道：“去病所言甚是！”

　　　　“哦，那我的那些传言，敖叔，你是怎么看呢？”霍去病沉着脸，看了公孙敖一眼，慢慢地问道。

　　　　“去病，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散播流言的人，都别有用心，你不要太在意，否则，就中了那些散播流言者的诡计。其实，平息这些流言的最好的方式，莫过于置之不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公孙抿了一小口香酒，又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上的残余酒滴，才放下酒盏，闭目想了想，沉声说道。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敖叔，你说的很对，对这些流言置之不理，当着没发生过。但是我心里还是如针刺般，隐隐作痛，到底谁在后面煽风点火，中伤我的名誉？”霍去病面沉似水，平声说道。

　　　　“这个问题很简单，那要看流言过后，谁最得利呢？”公孙敖那深邃眸子望了眼霍去病，轻声说道。

　　　　霍去病似乎从公孙敖炯炯有神的眼神中领悟出什么，一脸平静说了句：“其目的无非是孤立我，让朝中同僚们畏惧我，从而……难道是他？”

　　　　“好了，去病，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公孙敖突兀打断霍去病的话语，沉声道。

　　　　见霍去病蹙着眉头，阴着脸，如一匹受伤野狼般狠狠盯着自己，公孙敖心里不由地发咻。

　　　　许久，公孙敖才吐出一口浊气，叹息一声，说道：“这个世道很公平，有得必有一失。去病，你大事未成，要好好把握机会，切记不要忤逆了那番流言。”公孙敖淳淳告诫道。

　　　　“明白了！”霍去病长身而起，只问了一句话：“敖叔，你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那位？”

　　　　说完，霍去病伸出食指，指了指上方。

　　　　公孙敖心中挣扎起来，半晌才沉重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顿时，霍去病的面目狰狞起来，目露凶光，让人十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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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手段啊！霍去病心中无声的叹息了起来，微微一礼后出了大厅。

　　　　身后响起公孙敖的呼声：“去病，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

　　　　霍去病的耳朵似乎失去了听觉，没有回头，脚步蹒跚的走下阶梯。

　　　　走下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此时此刻的霍去病两耳不闻，闭上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阵冰凉，从头冷到脚，心也瞬间感到很累。

　　　　表面浮华的长安城，寸寸诡异，步步杀机，自己不过是别人手中一颗棋子，一把锋利的屠刀。

　　　　想到此，霍去病不由挑起嘴角，摇了摇头，冷笑了几声。

　　　　也许自己的升迁，以及任中尉之职等等，这些早就在刘彻计划之中。自己还没到长安，他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一切都只是顺理成章，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罢了。

　　　　不知为什么，想着，想着。突然，霍去病发现自己很难生出怨恨。毕竟此事对自己有利无害，刘彻更是隐讳的提醒了自己，和其他同僚相比，已经格外的受到恩待了。

　　　　从心里来说，刘彻也希望自己能够为他扫清障碍，从而多方面为自己造势。

　　　　不过，自己真的甘心就这样任他摆布吗？要知道以后的刘彻是多么的泯灭人性，罔顾亲情，霍去病在心底暗暗问着自己。

　　　　ps：棋如人生，人生如棋，棋子，棋盘，棋手，有我也有你。好了，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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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187　梦魇

　　　　ps：来晚了，不说废话，开始码字了。

　　　　北风掠过，夜凉如水。

　　　　清冷的月光朦胧中从拢纱碧窗倾泻下来，窗外菊影婆娑，几朵秋菊在夜间依旧不甘寂寞的盛开在苍虬枝节间。隔的虽远，一股淡淡的幽香依稀在房内流动。

　　　　子时初至。卫少儿的贴身丫鬟云儿在退出去之前，很小心的给炉火加过了碳，此时房间里的温度不冷不热，舒适让人昏昏欲睡。

　　　　霍去病斜躺在温软的床榻上，一手持盏，有一口没一口浅浅斟饮着。

　　　　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经见底，而霍去病幽深的双眸却愈发明亮，一直挂在唇边的那抹冷酷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逝无踪。

　　　　心痛，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刘彻不愧史书上的一代雄主，城府颇深，深沉似海，心机更是常人难以窥测。自己还真小看了汉家的一代枭雄。也由此，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而无反手之力。

　　　　心念到此，霍去病长长吐出一口浑浊之气，轻声叹道：“棋子，棋子！”

　　　　尽管霍去病在流言蜚语中获利，被刘彻简拔为北军统帅中尉，但是霍去病的心里还是很心痛，有股被出卖的感觉。

　　　　就这样，霍去病斜躺在床榻上，想着，想着，进入了一个从来未曾有过的可怕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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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年后，空旷的金华大殿上被一阵阵烟雾弥香环绕，刘彻，霍去病这对相处几十年的君臣，此时此刻隔着数十米老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刘彻高居龙案，俯瞰龙案下的心腹爱将霍去病。目光冷漠，平淡说道：“霍去病，你来了！”

　　　　“是的，陛下，去病来了。”霍去病冷声说道。

　　　　“朕一路上都在想，我俩见了面，你会不会再像往常一样，长跪而拜。”刘彻道。

　　　　霍去病冷冷笑道：“陛下，您想过我会拜吗？”

　　　　刘彻说道：“朕想，你不会。”

　　　　霍去病平淡地说道：“您还算有自知之明。不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会敬重您或者惧怕您！”

　　　　刘彻说道：“去病，你高看自己了。你不再跪拜，不是因为气节或勇敢，而是你的功利。过去你拜我，是需要权利；如今再拜我，已经多余了。”

　　　　霍去病听了，冷笑道：“你错了，那是因为我看透了，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毫无人性的暴君。”

　　　　霍去病吸口了冷气，继续说道：“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说什么吗？”

　　　　刘彻说道：“没有必要，但说说也无妨。刚才这一幕，让我想起几十年前在宫里看见你的情景，那时候你还个稚子，天不怕地不怕，顽劣调皮。”

　　　　霍去病鼻孔哼了一声，冷笑道：“几十年都过去了，用得着那些烂谷子的陈年旧事吗，过去了就永远都过去了。几十年前，我霍去病不懂得害怕，那是因为我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我不再害怕，是明白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刘彻听完，脸色很平静说道：“是不是知道朕今天要杀你了？”

　　　　刘彻继续说道：“我知道妍儿偷看了那些折子，想必都告诉你了。别说你犯下的那些大逆之罪，单是你抗旨不尊，你就该死！”

　　　　霍去病向远处的刘彻看了眼，说道：“您早想杀我了，怕我威胁到你的刘氏江山。”

　　　　霍去病冷笑着，声音仍是缓和：“哼，我霍去病大逆不道，那你比我好多少，泯灭人性，丧尽天良。自古以来，虎毒不食子，而你呢，一生不停地杀戳，连自己的皇后，太子，公主都没有放过。”

　　　　“住嘴！你……，朕要你车……裂！”刘彻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良久，大殿上才传来霍去病平静的声音：“人生自古谁无死，你，我，所有的人都逃不过死亡！也只有你，刘彻是那么愚昧无知，会相信那些方外术士之言，寻找长生不老的丹药，可笑！更可悲！”

　　　　这时，刘彻站来起来，踱步到龙案前，粗粗喘着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刘彻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霍去病，许久才恢复了平静，冷冷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霍去病忽然动情起来，低声说道：“该说的都说完了，我霍去病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颖儿和妍儿。”

　　　　说到李颖，刘妍，刘彻声音低沉而愤怒：“你休得再提朕的爱妃和女儿！颖儿就是因为这畜生病倒在榻上，快要死了。而朕的女儿竟然鬼迷心窍看上了你！让你害得她痛不欲生！”

　　　　霍去病听了，微笑说道：“这也许就是您贵为天子百思不解的地方。您身边有很多女人，不见得就有女人死心塌地爱你！我呢？颖儿爱我，妍儿爱我，她们都甘愿为我舍命。您呢，注定这辈子是孤家寡人。假如您哪天沦落潦倒，必定是树倒猢狲散！您的那些女人必定比兔子还跑得快！”

　　　　霍去病以为这话肯定会激怒刘彻，没想到他却哈哈大笑，“痴人说梦！我俩虽都站在同一大殿，却是天渊之别。我永远是天子，上天之子。你永远是……对了，你已经没有永远了！”

　　　　霍去病问：“您想过吗？您如果不是生为帝王贵胄，也许您只是个叫花子；而我霍去病凭着自己的本事，一刀一枪，在战场上舍命拼杀，凭战功得以封侯！”

　　　　刘彻又是哈哈大笑：“又是痴人说梦！我生就便是皇帝，而你注定只能是奴才！这是天命，谁也改变不了的！你死就死在不安天命！野心勃勃，竟然想篡位，逆改天命！所以，你的死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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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88　立威！

　　　　ps：第二更奉上！

　　　　“将军，上路吧！”一名身材高大的甲胄卫士上前轻声说了句。

　　　　霍去病没有搭理他，回头望了望身后气势恢宏的金华殿，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霍去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说完，霍去病睁开了眼睛，昂起头，挺起胸脯走下了一节节死亡的台阶。

　　　　金华殿内刘彻负手于身后，如一敦金面佛像般矗立在大殿的中间，两眼紧紧地盯着霍去病即将逝去的身影。

　　　　过了许久，刘彻才轻声说道：“来人了！”

　　　　“陛下，奴才候着！”中官总管赶忙应了声。

　　　　“吩咐下去，赏他一瓶鹤顶红，留一个全尸吧。毕竟他为大汉的这片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其功也可以彪炳史书，朕于心何忍啊！霍去病！”说到动情处，刘彻抽咽了几声，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无力挥了挥手。

　　　　“诺！”

　　　　……

　　　　……

　　　　在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霍去病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不……。”

　　　　……

　　　　软榻上的霍去病突然惊喊一声“不……”

　　　　霍去病从梦魇里惊醒了过来，满脸的冷汗，全身都**的，好像刚被人从河里捞拉上来。

　　　　霍去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