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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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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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俭的同乡人朱并本性谄媚,卑鄙龌龊,张俭很瞧不起他,朱并对此非常嫉恨,上书诬告张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别立名号,共为朋党,企图危害国家。侯览与他一拍即合,当即下令捉拿他。”

    程允说到这儿,孔融面色不像刚刚那样淡然了,急忙插嘴,“所以这就是你亲附阉党的理由?嫉恨谁的话,随时就可以诬告别人,把人捉拿?在座的诸位,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与阉党作斗争!”

    “文举兄所言甚是,谄媚小人,阉党亲信,人人得而诛之。”陈琳在这个时候再次表明立场,“程文应,在这么多名士大贤面前,你不觉得羞愧吗?像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真是给蔡议郎丢脸。”

    程允像看傻子一样看陈琳,“陈孔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这么巴结孔文举又有什么用呢?他自身都会难保。”

    陈琳不理会边让的劝阻,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站在正义的一方,又有什么巴结不巴结的?巴结这个词,放在曲意逢迎宦官的你身上岂不是很恰当?”

    “打狗没什么用,还是继续打狗的主人吧。”程允嗤笑,“张俭,大家都知道,的确也算是交友广泛,即使获罪了,也有很多人为他遮掩,因为侯览的报复而覆灭的家庭就好几十家。”

    “阉党恶毒,可见如斯!”陈琳没看见孔融脸色发青,犹自批斗程允:“你这阉党还有脸出席这等宴会?难不成也想覆灭我们吗?”

    程允拿起茶杯,注视着里面茶叶翻滚,淡淡说道:“张俭有一个好朋友,叫孔褒。”

    陈琳的声音戛然而止,孔融气息深重,却并未发言,“张俭求助到孔褒的时候,孔褒恰好不在家,是孔褒的弟弟接待了他。”

    程允就像陈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般平静淡然有条理,“他弟弟大包大揽,庇护了张俭。后来事情败露,各层官员都替张俭隐瞒,张俭逃过一劫,孔褒兄弟入狱。”

    “孔褒的弟弟说他收留的张俭,有什么事情冲我来。”程允虽然没说,但宾客都已听出是孔融身上的事情,“孔褒说张俭是因为认识他才祈求庇护,罪责在他。官府问他们母亲,母亲说教导无方,罪责在自己。”

    “最后判罪责归于孔褒,孔褒的弟弟一手以退为进,只能是让哥哥不得不承认罪在自己,成功保全性命。”程允喝了一口茶,“是吧文举兄?”

    “都是该死的侯览!明明是我收留的张元节,为什么要判我哥哥的罪!即使有罪,也应该判给我!”孔融目眦尽裂,“该死的阉党,搅丶弄是非,总有一天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你后悔么?”程允表示自己也是被逼迫的,宴会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才是正途,谁叫你非要找我麻烦。

    “义之所在,虽九死其犹未悔!”孔融喘着粗气,“即使是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也会和该死的阉党斗争到底!”

    “呸,”程允此时也放弃了文雅,站了起来,“可真是褒虽九死,融犹未悔!义之所在,孝悌不存。”

    孔融怒吼,“你胡说八道!你能有我了解我哥哥吗!张元节海内名士,他的罪名一定是别人编排好的,特意嫁祸与他!我哥哥向来义气,我又怎么能败坏他的名声?放我哥哥亲自来,也会保住张元节不受阉党的侵害!”

    “哦?我到是没想到孔家兄弟竟都是这种喜欢给自己家庭招惹灾祸之人,是我孟浪了。”程允撇了撇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琳阴沉地说道:“既然张元节来求助了,我们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与阉党斗争是我们应有的责任!假如张元节与你程文应的兄弟有旧,说不得你程文应却是要卖兄友以求荣华富贵了。”

    程允大声疾呼,“张俭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如果张俭是程文讯的朋友,我一定把他扭送到官府,即使程文讯愿为了张俭与我反目成仇。”

    “一家不保,何以保天下?”程允指着孔融,“你孔文举觉得你今天名气很大?声望很高?声名很好?这是孔褒的遗产,亏你还享受的心安理得!”

    陈琳也拍桌而起,“程文应你放肆!死者为大,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文礼说事!还直呼其名,真是有辱斯文!你今日强词夺理,不就是为了以后阉党再祸害我们的时候,我们其他人顾忌自己而不出手回护吗!其心可诛!”

    程允不甘示弱,“我希望有人遇到张俭故事,可以站出来,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气概,告诉对方,邪恶永远也压不倒正义,今天一个张俭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张俭站起来!而不是像一只诱饵,带着邪恶大军将亲朋好友一网打尽!”

    “我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程允施施然坐下,“等到诸位谁见到张元节,代我向他道歉,今天被孔家凶主恶犬逼迫,不得已多说了几句,让他别往心里去。”

    “故作姿态。”见程允坐下,陈琳也坐下,“刚刚在背后岂止是说了张元节的坏话?孔文礼的坏话也说了不少!还不快给孔文礼道歉?”

    程允嗤笑,“先不说孔褒早已故去,是非功过只能任由后世评说,就是他还活着,我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既然他办的出这种事情,难道还不能让人评论了吗?”

    陈琳反问,“什么事情?孔文礼从始至终都谨守孝悌,广施仁义,又有什么事情是你这种阉党亲信可以置喙的?”

    程允呸了一声,“做了什么事情?虽然他帮助孔文举隐瞒案情,可以说是亲亲相隐,不罪,但他被孔文举以退为进,逼迫不得不认罪,其为不智;认罪而保全母弟,虽然有小孝,但使其弟行事愈发偏激,若有朝一日仍不收敛,必然导致家族株连,此大不孝。不孝不智已故之人,世人不许评论,这是孔家家法吗?管的到孔家人孔家犬身上,管不到我程文应。”

    陈琳愤懑,“程文应,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忍你很久了!辩论不过就言语辱骂,这就是你家的家教吗?”

    程允反问道:“我家又没有养你这种愚忠的犬,你怎么知道我家家教如何?反倒是你们一口一个诬陷我阉党亲信,宦官鹰犬,我又有像你这么气急败坏的跳出来生怕别人知道吗?欲戴桂冠,必承其重。难道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家的犬吠去吧。”

    孔融大喊一声“气煞我也!”,竟被程允挤兑得昏了过去,周围人一阵手忙脚乱,掐虎口掐人中,给弄醒了过来,陈琳见状赶紧和边让告退,带着孔融先回复请医师问诊。

    边让恨不得让他们早点滚蛋,表面上还得假心假意挽留,毕竟是他自己宴请来的人,没想到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孔边二人同级为官,谁也压不了谁,人家不给面子也没办法,说不得以后交情就没有了。

    等到陈琳带着孔融出去,边让走回主案,扬声道:“今日请的诸位宾客,都是我边元礼的好友,希望大家能够相互容忍一些,之前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言语间直盯着程允,程允心里吐槽又不是我想捣乱的,敷衍拱了拱手,闷头吃菜,大不了我吃饱了喝足了自己回去你们嗨好吧?
………………………………

63阮顾二人

    邯郸淳这时才凑过来,“程小子你这是和孔文举有仇怨?”

    程允无语,“刚刚不是说了,完全是孔文举对侯览的迁怒,觉得只要与宦官有关系的人都是阉党,都不是好人。”

    邯郸淳点点头,“现在这朝堂上,内宦的话语权太高了,所以他们才会越加肆无忌惮,同样的,别人才会越发抵触他们。”

    程允吃了口菜,“嗯味道不错,现在内宦势大,借用他们的渠道才好向上爬,这都是捷径。总有人觉得宦官秉政就应该避而远之,这是自私的想法,因为总不缺阿谀奉承之辈,若做事的人都避而远之,阿谀的人就会一路高歌,反而对社稷造成更强烈的打击。”

    邯郸淳大奇,“还有这种说法?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

    程允摇摇头,“有些人总会觉得名声、人气比做实事重要,孔文举这样的明星自然就是这么想的,其实也不一定怪他吧,毕竟孔圣后裔,名声才是他们家族能够百世传承的根本。”

    “放在这个年代,家比国,家比人都要重要,其实这是一种病态了。”程允叹气,“要改变这一现状,太难了,可能需要不止一代人的努力。”

    邯郸淳还未说话,旁边来了一人接过话茬,“如果每一个世家都能够走上正途,代天巡狩,那么治国只需治家。连家规都能够遵守的话,国法又怎么能违背呢?”

    只见一翩翩公子举着酒樽走了过来,跪坐在案对面,“在下顾元叹,刚刚见到文应大杀四方的表现,叹为观止,深感佩服。”

    程允还没接话,又有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跪坐在了顾雍旁边,“哦?不知元叹佩服文应老弟哪一点?说来听听啊?”

    顾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也不着恼,笑着说道:“一是佩服文应心态平和,若非孔文举陈孔璋咄咄逼人,文应也懒得反驳他们,只当他们是跳梁小丑。”

    “二是佩服文应才思敏捷,无论是面对孔文举还是陈孔璋,唇枪舌剑间丝毫不落下风。”顾雍接着说道:“三是佩服文应博闻强记,见识广阔,竟能对孔家之事如数家珍,为兄自叹弗如。”

    不修边幅的青年目瞪狗呆,“噫!没想到你顾元叹今天竟然不是客套客套,还真的是深感佩服啊?”

    顾雍刚要调侃他,只听程允说道:“可不敢当元叹兄如此厚誉,元叹兄的急智,刚刚的三句解释就已经超过我了。这位便是元瑜兄吧,二位大才一直缘悭一面,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阮瑀眨了眨眼,“嗬?没想到文应老弟果然见识广阔,我已经这么低调了居然还被你认了出来,当浮一大白!”

    顾雍也举起杯子,“师兄虽然性格跳脱,但志虑忠纯,是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今日大家见到,以后记得多多走动,蔡师门下的几位师兄弟除了孟德师兄已经去追求功业不在洛阳,咱几个待业青年可要多交流才是。”

    邯郸淳此时弱弱发话,“程文应不算是待业青年。。。他现在已经做了守宫丞了。”

    阮瑀惊奇,“咦?这么神奇吗?你年龄才多大?童子郎都没当就成了官员了?难道宦官大腿这么粗吗?”

    程允一脸黑线,“今年十三,当个小小守宫丞应该不用这么惊讶吧,项橐七岁就可以做圣人的老师,甘罗十二岁已经拜为丞相,远的不说,司马伯达十四岁,让他做九卿问题不大;他弟弟仲达不知今年多大,但肯定是一个不弱于甘罗的人,就是不知道哪个伯乐可以这么早发掘出来这匹千里马。”

    顾雍点点头,“天才何其多!与之相比,我顾元叹竟然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真是惭愧,惭愧啊!”

    阮瑀自斟自饮一杯,“嚯,天才?你我也是天才。多少人指着阮元瑜言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多少人指着顾元叹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人指着程文应言。。。言。。。咳咳少年天才古之甘罗?”

    顾雍扶额不言,程允鄙视他,“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东西罢了。论天分我是远不如几位的,只能笨鸟先飞。”

    阮瑀打了个哈哈,“嘿,我就是想说天才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还是人力能及的范畴,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顾雍沉思,程允接过话茬,“这个时代不会阻止你自己闪耀,但你也覆盖不了任何人的光辉。天才也好人才也罢,只要自己能够保持优秀就可以了。”

    顾雍眼神一亮,“文应老弟果然文采斐然,出口便是经典啊!好一个不会阻止自己闪耀,不会覆盖别人光辉,当浮一大白!”

    阮瑀点点头,“嗯,这次的确要给文应老弟敬一杯,只要自己保持优秀,其他人再怎么耀眼,我们仍能散发出自己的光芒,来!”

    邯郸淳个老顽童也端起了酒樽,“虽然你们说的跟老头子没什么关系,但老头子也很赞同你们的想法。这一杯酒别说我蹭的啊,反正程文应喝的是茶,这杯当替他喝的了。”

    喝完邯郸淳便站了起来,端着酒樽去别人案前交流感情去了,程允哎了一声,看到阮瑀顾雍眼神不善,“喂喂喂,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阮瑀虚点了程允乘茶的酒樽几下,顾雍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是再问为什么以茶代酒,程允噘嘴,“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哇,有害健康影响发育的!”

    顾雍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有没有科学依据,但马上顺手就补了一刀,“我这个是酒,我还没有加冠。”

    阮瑀玩味的眼神扫了过来,程允摊开双手,“虽然你已经帅得很天怒人怨了,但相信我喝酒会影响你祸国殃民的发育的,大不了等我成年能喝酒了,好好请你们几顿嘛!”

    阮瑀掰手指数了数,“噢,一杯,两杯。。。”

    “喂,不用这么较真吧!”程允简直服了他了,“元瑜兄既然好酒,那便等我成年咱们多聚,全部算我头上好了!”

    阮瑀点了点头,“喏,三十顿吧,至少要请三十顿,才能够弥补你对我们心灵的伤害。”

    顾雍一手盖面,“唉元瑜兄!和你坐在一起实在是太考验心态了!文应不必管他,只是你以茶代酒的确影响氛围,马上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了,结果突然就没有心情了。”

    程允恶寒,你这个形容怎么gay里gay气的?连忙说道:“是小弟不是,今天先给两位兄长赔礼了,以后有机会叫上曹孟德路文蔚卫仲道,一起探讨下学问,好好的喝几杯。”

    阮瑀摇头晃脑,“呐,说道这个卫仲道,我记得他是不是和你抢小师妹来着?以你们两个这个关系,你请他赴宴,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孔文举刚刚到下场了吧?”

    顾雍拉了拉他,“说道咱探讨学问,还真是有点想老师了,不知道老师他老人家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够有机会回洛阳。”

    程允暗地里给顾雍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卫仲道当年想要和我争一争昭姬,那是因为他们卫家看上了岳父大人的地位和家传,现在岳父大人地位不保,贞姬妹妹许给了泰山羊氏,卫家肯定淡了这份心思,不必担忧我将他怎么样。”

    “至于岳父大人,”程允挠了挠头,“还是让他再在外面漂泊几年吧,羊家对他也算是尊敬有加。”

    见到顾雍和阮瑀笑容逐渐消失,程允知道两人肯定多心,于是只能再细解释:“一来我最近名声不太好,他老人家性子倔强,收拾我一通到还好,就怕把婚约毁了或是把自己气坏了,这多不好,还是得等我把名声恢复了。”

    “二来以我现在的能力也没法帮他老人家官复原职啊,若是没有官职在身,洛阳这水深火热之地,比起泰山福地差太远了。等我再进一步,能够说得上话了,再将他老人家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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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先行铺垫

    两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收回眼神,顾雍不解,疑问道:”你的初始起步一点不差,师从刘叔望,跟着师伯卢植就读东观,为什么还要去依附宦官,白白损坏了自己的名声,得不偿失啊!”

    程允嘴角一翘,“个中缘由,还没到细说的时候,因为我师当年与我的一个约定,我师伯怒而疏离我,他以为我没有遵守,实际上我只是还在执行,没有出结果而已。”

    朗然一笑,“做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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