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太草率了啊,年轻人,我知道你想什么。”程允借力缠住徐庶的胳膊,降低音量,“一是想躲避官府追查,二是学得知识报效国家。其实两个任何一点,你都不应该在这里跟仲德先生学习,我帮你分析一下。”
“第一,你在这里跟着仲德先生,不仅无法躲避官府,还会影响仲德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刚刚这里有个县里的官员,你可以看到地上有差役被杀死了。仲德先生肯定没有事情,因为薛家等豪门望族会力保他,而你怕是没有这个待遇。”
“第二,你想要学知识报效国家呢,不应该找仲德先生。仲德先生不会教你那一套,他是个书生,君子,可能只教你君子六艺,当然也有可能教你你想学的,但是那么复杂做什么?”心道罪过罪过,背后诋毁他人并非君子所为。。。。。。
“如果你跟着我师伯,那就好解决了,第一,在洛阳不会有差役不长眼去惹大人家的门客,第二,我师伯是可以带兵打仗的将军,你可以看到他旁边站着这些人,将军军师的人才都有了,多你一个不多,跟着他学习,也可以更快地接触实战,更快地成长起来。”
“其实还有个第三点。”程允顿了顿,成功吸引住徐庶的注意力,“你可以把伯母接过来享天伦之乐,我师伯决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看到徐庶眼睛里散发出危险的光芒,程允赶紧放开他,躲到程普的身后,“别问我为什么这么了解你,我从你衣服的线头上看出来的,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所以你得为她老人家考虑考虑。”
程允拍头,“哎呦一说到这里我就想起来了,快走快走,我母亲还不知道我出来这么半天是来这里了,不能让她老人家一直担惊受怕,不孝啊,不孝啊!”说完还给徐庶挤眉弄眼,路过他身旁,拉着他的袖子,“先走啦,在这里到处血腥,不是谈话的地方。”
还没走到山下,管亥醒了过来,看到提着他的已经换了一个小青年,奋力挣扎,“混蛋,放开我!你们把大医怎么样了!”
徐荣冷哼一声,“老实点!大医?什么东西?没听说过。你是问贼道?被打的仓皇逃窜,不知哪儿去了,把你丢下了。”
管亥虽然是粗人,但脑筋是活的,“你离间计对我不管用,赶紧放了我!”
程允也走到了徐荣身边,“喂,大个子,现在不应该是说要杀要剐随你便吗?为什么是放了你?”
管亥语塞,程允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惜才,我觉得你膂力过人,性情忠厚,想聘你做我的保镖,怎么样?管吃管住。”
管亥呸了他一声,“你这黄毛小子想的倒美,你觉得我性情忠厚,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背叛大医的,还浪费那口舌做什么?当你所说,要杀要剐随你便了。”
“你大医倒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呀?说说呗?我觉得我可能说服不了你,所以杀你之前你还是告诉我,我明白了,也好给你立个墓碑。”
管亥哼了一声,“你这次觉得也很对,你说服不了我的。前几年青州大旱,爆发匪乱,匪人杀我村民,我们正苦苦抵抗,武安家的狗东西前来剿匪,不由分说把匪人和村民一起杀戮充作军功,我本抵抗的住,还杀了不少狗东西,但为首的一个拎大锤的骑着马,一锤过来,那冲击力直接让我重伤濒死,是我大医率人来救,杀退了这群狗东西,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大医的,所以你别白费力气了!”
程允眼珠一转,“哎呀壮士,你对救命之恩看得这么重吗?失敬失敬。果真是一条好汉子!”
管亥飘然,“我虽然没读过书,但从小我父母就教导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大医救我一命,我就该以命还他。”
程允长哦一声,抱臂不言,管亥瞪个牛眼,“喂,小子,你若杀我,尽早动手,你若不杀我,赶紧放开我,我还要去寻大医!”
卢植也被几人吸引过来,知道了此人是和道士一起的,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允和张郃一眼,转身先走了,张郃拔刀就砍,“贼道,先杀你泄愤!”
“儁乂稍等,我先说两句呗?反正他又跑不了。”程允忙站在管亥和张郃中间,拦下张郃,管亥还在那里逞强,“来杀我啊,怕死的不是好汉!”
程允转头,“喂,大个子,我刚刚救了你一命,你这条命也是我的了吧?”
管亥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你你你,我,你,你们是一伙的,不算数!你别觉得老管是个粗人就像设计我,你俩肯定是演戏的!”
张郃把程允拨到一旁,“贼道受死吧!”
徐荣把管亥往后一提,躲过了张郃必杀一刀,但裹头黄巾被刀斩断,额头上还有了一条细血线,管亥冷汗直冒,浑身无力,真的是第一次有感觉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通,突然感觉活着还是蛮好的。
“儁乂!”程允放开了张郃,“你等我说完再决定杀他不杀如何?难道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为了新识放弃旧友的那种人吗?还是你觉得我杀人一定要找到他做坏事的证据才会动手?你看那徐元直,也是杀了人逃出来的,”不理会徐庶眼中危险的光芒,“我该怎么保他就怎么保他,他为朋友报仇我不觉得有问题,就像你报仇也没有什么问题,他杀的人我不熟,我不说包庇他,但肯定对检举他没兴趣。”
“所以你要知道,我绝对不会挡着你报仇,如果你杀他真的是报仇的话。那么,你能不能听我说完你再动手?如果我说的还不能打消你杀他的想法,杀就是了,后果我们共同背负。”
张郃握刀的手都在抖,“便听你一句,说吧!”
程允盯着他,确认他不会突然下手了,才转过来对管亥说道:“你现在欠我两条命了,第一条就当抵消了你欠你大医的,这一条应该是欠我的了,以后做我保镖吧!”
管亥盯着程允,也不说话,程允挠了挠头,“其实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不过接下来的话,你还是好好听一下。你说你们闹了匪盗,才被搞得家破人亡,虽然有武安家的人推波助澜,但主要原因是匪盗,你能明白吗?哦当然我不是为武安家的人开脱,如果有一天你在我麾下时候遇到武安家的拎大锤武将,你杀他我眼都不眨一下。”
管亥默然,程允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大医是哪里人?是冀州巨鹿人。是什么让他‘带队’去青州‘特意’救你们?你有动脑子好好想想吗?”
程允大声疾呼,“他们不是去救你的!更不是去剿匪的!他们是去救匪盗的!他们才是一伙的!你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匪盗是什么吗!匪盗大部分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而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有多少在太平道做了道人我不信你不知道!他们才是一伙的!你大医是收编匪盗的,遇上剿匪军,才会打起来把剿匪军打退!救你,不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还是他们认为你和剿匪军打,你是匪!你是匪吗?之前不是,奈何认贼作父!你也变成了你最痛恨的匪了!”
“不!不!不是!”管亥双目无神,惊慌失措,“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程允深吸一口气,“哼,现在回头完全来得及,你要明白,人做了错事坏事,不是说你就永远只能做坏事,而是说你要为此做出偿还,弥补过错,然后做‘好事’,‘做好’事,洗心革面。我一向不彪炳自己是个好人,我不过是做好事罢了。讲真,如果你早些听从我的劝告,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毁你三观。我以后也不会让你去和你大医对抗,这件事用不到你做,”程允努努嘴,“想干死这群贼人匪盗的,大有人在。”
管亥放声大哭,搞得徐荣很是尴尬,松开了管亥,管亥也不管身着甲胄,坐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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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收服管亥
程允从张郃和管亥中间退到徐荣旁边,抱臂闭眼,展现给张郃接下来无论想要把管亥如何,都不会加以干预的态度。
张郃看着痛哭的管亥,默默地把刀插回刀鞘,转身便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程允心中一紧,只听张郃说道:“大丈夫身有仇怨,怎么能像小妇人那般哭哭啼啼,当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论他说的真假,你不自己去验证,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诓你。”
管亥听闻同病相怜的张郃这么说,也不哭了,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你敢诓我!”
程允连翻白眼,“你真是属狼的,想救你的人说话你不信非要信想杀你的人的话?张宝那里也是,儁乂这里也是,你就不能动脑子想一想?张宝旁边那个我不认识,没听过,但徐和司马惧两人之前做什么的你不知道?用我再帮你复习复习?他们在青州做道士用占山吗?不立道观反立营寨?穿上道服就是道士了?”
程允气到不行,“义先,把他放了,这种不识好歹的人留着有害无益,不一定哪天就反过来给我一刀,这样的保镖我可要不起。走了。”
程允拉着站旁边看好戏的徐庶,和张郃并肩下山,徐荣拔刀收刀,“好自为之。”
卢植和程普往身后望,看到程允让徐荣把管亥给放了,卢植笑道:“这小子是个伯乐,对千里马还是很好的。刚刚他放了的这个汉子,忠义之心到是可昭日月,很是淳朴,一身蛮力,若加以调教,也能成为冲阵猛将。”
程普摇摇头,“太能惹事了,还和仲德先生立下那么大的赌约,把您都牵扯了进来。”
卢植哈哈大笑,“你家这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士,但他是重义守诺的人。叔望也就是看到了他这一点,才放心把他转交给我,因为你家这小子答应了叔望保大汉基业。所以他一定会成为治世之能臣,未来等你我百年之后,我大汉朝还要多多倚靠这小子啊。他现在就开始为将来打下基础,所以见到有资质的人不想放过,咱身边的这些小子,哪个不是被他拉过来的?虽然是借我的名号,但毕竟他还小,就像他所说,十年后名动洛阳,加冠后名动天下,就不需要借我名头啦,哈哈哈~”
董昭等到程允,和徐庶相互认识了一下,听闻徐庶是想学习军阵谋略,眼睛一亮,“这些正是老师的强项,不如你和老师学习,一定比程仲德这个人要强的,程仲德我很早之前就听过他的名声,他虽然也擅长军阵谋略,但一来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二来他以往教的学生里面并没有学习这方面知识的,虽说他有教无类,但只是传授基础文化知识,更深一些只讲经学,你想成为书呆子吗?”
徐庶摇头,“那我该怎么和卢将军说,我希望能够和他学习呢?”
董昭努努嘴,“找我小师兄啊,我小师兄说话特别管用,基本上在这些方面都是一言而决,老师都会听。”
“小!师!兄?”徐庶表情诡异,“那岂不是我也得这么叫?”
程允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别听公仁鬼扯,我以前调笑他我是他师兄所以不能叫我小娃,没想到今天还真叫了,大家同门而学,互称表字即可。”
三人相谈甚欢,后面徐荣和张郃也勾肩搭背,聊了起来。
“儁乂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徐荣碱张郃情绪不高,揽着他的肩膀和他主动挑起话题。
张郃苦笑,“我也没有什么目标,心中有恨,不得发泄,感觉文应说的有道理,但是又有些不甘,不知该怎么办了。”
徐荣劝解他,“文应说的一向有道理,我跟将军等人一路走来,文应做的种种事情,都没有错漏,所以我相信他。既然他说过十年内将军会讨伐太平道,你不如就跟在将军麾下,等到出征那天,你去请为先锋,一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你依自己的计划,不说十年你能否成长为可以对抗太平道的庞然大物,就说你成长到了那个地步,也不如有个军队的名义,这样报仇才会万无一失还不惹法度。”
张郃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义先,谢谢你的开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就应该这样。”
一行人回到了客栈,徐庶与大家相互认识了,也向卢植表明来意,程允大致将徐庶的情况讲了一下,当然避过了为朋友报仇而杀人那一段。
卢植很是欣慰,跟徐庶说道:“既然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就不应该把母亲一个人丢在家里,而是应该好生赡养她。我们接下来就向西回洛阳,到了洛阳你自己安顿下来之后,我便帮你把你母亲接过来,你让她颐养天年。”
徐庶谢过,十分欢喜,那边程允却不太好过。
程田氏在那里哭哭啼啼,哭的程允赶紧跪下认错。这还是自程允会站起来之后第一次跪人,就连刘瞻和程普都没有享受过的大礼,也就是这一刻,程允才真正地把自己代入到了程家的一份子当中,把程田氏当做自己的母亲来看待,而不是单纯的以报恩的心态去看待恩人。
“母亲大人,允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不声不响地偷偷溜出去了,保证向您汇报行踪,此次事情紧急,允儿担心您不同意我去搬救兵而耽搁时辰,所以才出此下策,您就原谅我吧!”程允一个头两个大,用求助的眼神望着程普,程普本来不鸟他,而程咨老老实实跪在另一边,一点作用起不到,田大嫂和田豫感觉气氛不太对,也不敢冒头说话,卢植等人觉得这是程家的家事,也不插嘴,程允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采取来自于刘备的战术灵感了,“哇”地哭了出来。
程咨悄悄抬头看了下哭泣的母亲和旁边哭泣的弟弟,觉得不哭不是那么回事,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程普就没法袖手旁观了,整个屋子都是哭声。“夫人,允儿这次的确是帮了大忙了,不然这次危机不一定能够这样平稳渡过,所以你也别哭了,他都答应你他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这孩子你也知道的,他答应的话还没有食言过,姑且饶他一次吧,看他哭的厉害,给他卢师伯等人留下的印象就不好了。”
程田氏这才缓了啜泣声,“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小孩子贸然溜走,如果被坏人抓走怎么办?还是跟着这一副打扮的人一起走,你让我怎么办,我心里面跟着了火似的,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叫我母亲了,我操不起那份心。”
程允赶紧松开袖子下掐自己的手,止住泪水,连忙答应,“以后定不会让母亲担心,万事先汇报,母亲,允儿已经长大懂事了,您放心好了。允儿做事很有分寸的。”
程咨也挺起胸膛,“咨儿也是很懂事的孩子,咨儿也长大了!”脑袋上被程普一个爆栗,“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打掩护,你弟弟能偷跑出去你母亲不知道?”
程咨捂着头讷讷无言,程允看他可怜,急忙揽过责任,“是允儿不好,允儿诱惑大兄大兄才会这样的,以后再也不会如此乱来了。事急从权,迫不得已。”
看程田氏情绪渐渐稳定,不再啜泣,程普也懒得说他俩了,“赶紧起来吧,再有下次,禁足半年,功课加倍。”
程允刚站起来,有人敲门,徐荣把门打开,赫然是管亥。
管亥个粗神经,丝毫看不出里面气氛有什么不对,拨开徐荣,徐荣刚刚想动手,被卢植屏退,只见管亥走到程允面前,单膝跪地抱拳:“听小公子一番教诲,老管脑袋里面终于捋顺了思路。无论如何,大医救过我,而我,也为大医效力几年,刚刚在山上,也算把命还给了大医。之后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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