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妹，这些日子怎么没去我娘那里呢？”从小在崔氏身边长大，加上程三爷的默许，程嘉柳和程知萱对着崔姨娘一直是叫着娘的，叫着三房的夫人郭氏，是称呼母亲的。
郭氏为了程三爷也是委曲求全，因此空有满腹诗书，程嘉柳跟程知琬也是熟稔的。自以为她跟程知萱不过是小女儿之间的怄气，过几日就会好了的。
想着三房嫡女的身份带来的优越感，让他与有荣焉。因此，说话的时候，也透着一丝熟络。
程知琬抬眼看了看他，从抄手游廊的旁边，伸过来的枝条，转头跟着身边的小丫头说道：“一会儿到管事处那里去问问，这抄手游廊边的枝条怎么伸出来了，到底是谁做事耍滑头。若是碰到了我倒是没什么，若是碰到了三姐姐的话，岂不罪过？”
说完，转头看着程嘉柳，笑道：“方才大哥哥说什么？我竟然是没有听清。”
程嘉柳看她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的郑重，眼前一阵恍惚，竟然是另有一种威慑力在里面，不由缓了缓，笑道：“昨日我去了我娘那里，看到萱姐儿还在念叨你呢。你们姐妹两个平日里是最好的，怎么这些日子倒是生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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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说笑
“大哥哥说笑了，这本是我们女孩儿们之间的事情，大哥哥说这些不是有些奇怪么？你在外书房读书，怎么成日里竟然关心我们女孩儿家的事情。我跟三姐姐好不好，跟大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程嘉柳被她不软不硬地说了一通，脸上通红，不由解释道：“五妹妹，严重了。我是看着从前的你喜欢到我娘那里去。我不过――”
程知琬嗤笑一声，道：“大哥哥，你的书读到了哪里去了？从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自从前些日子，三姐姐告诉我，尊卑有别，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是三房的嫡女，崔姨娘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我爹爹身边的妾室，若是去的话，也是崔姨娘到我娘的房中请安，至于那里，我是再也不会去的了。”
说着，她看着满脸通红的程嘉柳，道：“大哥哥，你是到书院里面读过书的。可要记得，姨娘总是姨娘，不是你的真正的母亲。你的母亲是我娘，你可记得？”
说完这些话，跟迎春说道：“我们现在去母亲那里，你跟母亲说一声，我去庭芳院去等她。”
看到程知琬走远，程嘉柳满脸涨红，站在抄手游廊那里，一言不发。作为程府的长孙，他虽然是庶出，可是从来都是如天之骄子一般高高在上，即便是府中的大房和二房的嫡子，见到他的时候，也是眼中带着恭谨的笑容。他是三房程三爷的骄傲，是书院里面最聪明的那个，更是祖母的心头肉。
可是现在，他的信心竟然被程知琬给打碎了。她竟然说自己不过是庶子，他恨恨地握紧了拳头，转身跑了出去。
等到程知萱从崔氏的安庆堂中走出来，早就有程嘉柳身边的香茗跑到了她这里，“三小姐，不好了。大少爷在外书房里面喝酒呢！”
程知萱一惊，皱紧了眉头，拧紧了帕子，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茗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大少爷本来去给太夫人请安，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五小姐，不知道五小姐说了什么。他回到书房之后，就让人取了酒盏。奴才们劝了，可是大少爷也不听，奴才们没有办法，只能到这里来找您了。”
程知萱点头，朝着他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马上就过去哥哥那里。只是这件事情不要让人知道。”
香茗答应着，跑了出去。
程恩远今日回来得早，将侍书招呼到了跟前，问道：“前些日子，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侍书点头说道：“老爷，本来是丁五当班，谁知道当晚孙管事说是请大家喝酒。结果丁五喝了大醉，早上就起不来了。孙二管事说是不中用，就让他亲戚赵六顶了丁五去了。谁知道就出了这事情。”
程恩远点头，道：“我知道了。去给我找个人盯着点马房，下一次不要出现什么事情。再给我查查，那日的草料有没有了，看看里面有没有平日里不一样的草料。”
侍书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程恩远见了，问道：“还有什么事？”
侍书说道：“小的也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只是知道前些日子三小姐要了五小姐房里的丫头。听说是太夫人赏的。”
程恩远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却越发显得俊逸了。
侍书暗自摇头，自家老爷生得实在是太俊美了。只是平时的一蹙眉，就惹来多少丫头偷看。好在老爷洁身自好，房里面只有一个姨娘。
“好好的，萱姐儿要琬姐儿的丫头做什么？”
侍书想着程知琬曾经跟他说的，侍书不是家生子，而是外面买来的小厮，他的妹妹也是在府中做事。不过因为年纪小，也是在夫人那里当差。将来，必让她进自己的凝翠轩。
想着五小姐这些日子以来的作派，侍书觉得对于五小姐的心性，她是越来越看不出来了。只是有一样，却让他感觉心安，至少现在的五小姐不想以前那样只是赖在崔姨娘那里了。
这样的五小姐，倒正经是个三房的嫡小姐了。因此，程知琬找他帮着自己做事的时候，他一口应承下来。毕竟自己的妹妹晴竹跟着五小姐，将来也有个好的归宿。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很多话，不是他这个小厮可以了解的。索性，他就之跟程三爷透露一点。
程三爷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些内院的事情，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以后不可以在我这里嚼舌头，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侍书立刻恭谨地答应着，随后拿起徽墨，仔细地磨起来。
外院，书房。
程知萱走到了门口，已经听到里面摔杯子的声音。“去，给我拿酒来。去啊――”
等到她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程嘉柳坐在桌旁，手中提着锡壶，摇摇欲坠地往自己的酒杯里面倒着酒，随后一饮而尽。
程知萱一挑眉，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本来俊逸的脸变得异常扭曲痛苦。
感觉到手中的酒壶被人夺去，程嘉柳看着她，笑道：“小妹，你怎么来了？你来了干什么？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怡夏居里面，你为什么要出来啊？你是庶女，庶女――”
说完，他就一下子趴在了桌上，口中喃喃地说道：“我，呃，我是庶子，呵呵，庶子――”
看到他这样自暴自弃，程知萱忍不住生气。在她的心中，程嘉柳是她和崔姨娘的全部希望，现在看到他这样糟践自己，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小厮，“方才是谁跟在大少爷身边？”
“回三小姐的话，方才是奴才跟着的。”是墨砚。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程知萱一边说，一边吩咐自己身边的丫头碧痕，去给程嘉柳熬制醒酒汤。特意嘱咐她，让她回到怡夏居去做。只是不要让人瞧见。
若是姨娘问起来的话，只说是为大少爷熬了一些补品，就说是他最近用功读书，三小姐担心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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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打击
看到程嘉柳这样憔悴的模样，程知萱忍不住恨道：“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伤害我的兄长，真是不知死活。”
她让人把程嘉柳扶到了床上，随后坐在他的身边，轻声地说道：“哥哥，你是咱们三房的希望。你怎么可以这样自暴自弃呢？”
看着他本来跟程三爷肖似的脸上已经满是潮红，更是心中痛惜。心里面更是对程知琬恨之入骨。
方才小厮说道程知琬对程嘉柳的羞辱，更是让她难以接受。不过是她和她之间的争斗，却把哥哥扯到了里面。
自从她重生了，有父亲，姨娘，还有哥哥，是让她从来没有过的幸福。这都是让她极为珍视的。也因为如此，任何想要阻挡她的人，她都要铲除。
只是，当下之急，是要把程嘉柳的信心给找回来。
等到碧痕端上来醒酒汤，她让墨砚扶着他起来，嘱咐香茗将醒酒汤喂给了程嘉柳。
等到程嘉柳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嫡亲妹妹，真是满眼含泪地看着她，心中大急。
尽管喝了醒酒汤，他的头还是有些晕晕的，“妹妹，你不要哭。是哥哥不好，让妹妹伤心了。”
程知萱用帕子沾了沾眼角，道：“哥哥，您何必如此对待自己呢？不过就是琬姐儿的玩笑话，你也当真。”
“妹妹，我－－”程嘉柳本是程府年少一代最有才华的男子，平日也是自视甚高。今日却没有想到，竟然受到了程知琬的冷嘲热讽。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巨大的打击。
因此，他发疯似的跑到了自己的书房，让人取来酒壶痛饮。自幼他就在祖母身边长大，因为自己是姨娘的孩儿，不能够像自己的二弟，三弟一般养在夫人身边。
想到程知琬看着自己鄙夷的眼神，他的内心充满了挫败和羞耻，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和丢脸过。
在他心中，程知萱就纯洁的如同最美好的百合一般，他自己更是自诩青竹一般高雅的人物，却怎么都没想到今日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哥哥，你怎么会这样呢？你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么？能否告诉萱儿，免得姨娘和萱儿为你悬心。”
说话间，程知萱已经如同一枝带雨梨花，眼中蕴满了泪水，仿佛只要轻轻闭眼，就会滑落下来。
方才程知琬的话，言犹在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堪。他抿紧了唇，不行，他绝对不能够让程知萱知道程知琬的话，那样是会伤害自己的妹妹的。
至于程知琬，她应该还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想到了这里，他心里面有些后悔，自己倒是过于在意程知琬的话了。让妹妹跟着惦记自己。
程知萱知道他面嫩，不肯说。故意说道：“哥哥，你把妹妹看成什么人了？有什么事情只是心里面藏着，不是把妹妹当作了外人。你若是不肯说的话，若是姨娘问起来的话，岂不是要姨娘跟你担心？”
听她这么说，程嘉柳叹了一声，又看了看身边的墨砚。他他点了点头。“大少爷，方才您喝醉了。三小姐已经问过小的了。”
程嘉柳脸上露出了一丝窘态，期期艾艾地说道：“妹妹，你不要听墨砚乱讲。五妹妹不是那种人的。她只是年纪小，乱讲的。你要记得，你是长姐，怎么能够信她年纪小有口无心的话呢？”
程知萱一看，就知道是他帮着程知琬遮掩。若不是知道他的心是向着崔姨娘这边的，真要怀疑是不是程知琬给他灌了*汤。
他这样说，也是怕自己和姨娘担心罢了。
她正色道：“哥哥，你若是还把五妹妹当作小孩子的话，你就错了。”说着，她就将他不在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添油加醋地说给他听。
看他脸色发白，气得手脚直抖，她用帕子抹了抹眼睛，道：“哥哥若是觉得我说谎，尽管去问姨娘。你以为我原来是这样叫姨娘的么？就是因为这个，琬姐儿还打了姨娘。”
“什么？她竟然敢打姨娘？”程嘉柳气得握紧了拳头，若是他早早地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当面质问程知琬的。她作为程府三房的女儿，怎么敢打庶母呢？实在是大逆不道。
“哥哥，你不必为此生气。我和姨娘在三房是没有地位了。从此之后，我们就只盼着你了。若是你好好的读书，将来有了出息，父亲的将来，还不是靠你么？若是你从此萎靡不振，姨娘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说着，她低头啜泣。
看她如此难过，程嘉柳忍不住心中义愤填膺，“好妹妹，不要哭了。哥哥知道你心中的委屈。哥哥会好好地读书的，将来为姨娘谋个好前程。这样才不能够辜负姨娘和妹妹的一片苦心。”
“哥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姨娘和妹妹以后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我们只盼着你将来出息了。才好为姨娘挣出好的前程来。”
程嘉柳点头，“妹妹，放心吧。哥哥会努力读书，争取功名的。”
说着，他轻轻地抚着程知萱的青丝，柔声道：“妹妹，你受苦了。”
她轻轻地摇头，垂泪道：“哥哥，萱儿不苦。以后若是五妹妹再跟你说写什么，你只管听着，我想她也不是有意的。可能她也是为了哥哥好，不想让哥哥过于，过于为家里的事情烦忧。”
程嘉柳虽然说是年少，却并不愚蠢，听到程知萱满脸的为难，还在帮着程知琬说好话。忍不住沉声说道：“三妹妹，我知道你一向心底最是柔善，你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跟她的姐妹情份。只是你这样做的话，也不过是白白地让她欺负。哼，我算是看清楚她了。她不过仗着自己是三房的嫡女，就把你欺负成这样。哼，将来我若是得了父亲的重视，承继了父亲的家业。定然把她赶出去。”
程知萱知道程恩远的心还是在自己和兄长身上，若是让程嘉柳这样去见程恩远。定然会被程三爷责怪。倒不如，再次劝劝他，让他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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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难过
因此，程知萱就说道：“哥哥，我知道你是为姨娘和妹妹好，可是你若是这样，爹爹看到了，会责怪你不懂礼数。不懂得疼惜幼妹的。”
“既然这样，那我以后见了她，不跟她讲话便是。”程嘉柳说道。“妹妹，你别难过。无论怎样，我都是你的哥哥。并不是她的。”
“哥哥，千万不可如此。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只是我不想哥哥难做。哥哥若是在她面前，冷落了她。她就又会找机会羞辱母亲了。”
“那怎么办？哼，可恨我不是三房的嫡子，否则定然让她好看。”
听他无心地一说，程知萱心中一动。自己怎么这么蠢呢？放着眼前的一个最简单的主意不用，倒是费力地想着其他的。因此，她慌忙制止了程嘉柳的说法。
“哥哥，你信妹妹的么？”
“这个自然，从小父亲就说你虽然是女子，却极为聪颖灵慧，堪比须眉男子。祖母不也是把你看成了心尖子一般。说是程府的女孩里面，就属你最孝顺，最是心思剔透。”
“好，既然这样。哥哥你就听我的，好不好？”程知萱笑吟吟地说道。
凝翠轩。
程知琬正在喝茶，却看到外面管事处的冯德进来。冯德本来是个年轻的后生，生得倒是中规中矩的。进得门来，倒是不敢抬头，只是跟程知琇说道：“五小姐，奴才有事情禀报。”
程知琬早就知会了冯妈妈，要冯德帮着自己做事。自己年幼，外面没有合适的使唤人，正好奶娘林妈妈和母亲那里的冯妈妈身边的人倒是能给自己使唤。
因为他是外面的人，程知琬更是年轻的小姐，因此就隔了屏风说话。
“回五小姐的话，奴才方才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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