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琬笑着夹了一筷子茄鲞，放到自己碟子里面，轻轻地说道：“看来三姐姐是惯会要我的东西的。瞧瞧，方才我不要的丫头，她要。现在啊，又打起了身边丫头的主意了。”
她看到程知萱的脸色一白，她继续看着身边的其他姐妹，道：“二姐姐，四姐姐，六妹妹，你们可要小心了。可要看好自己的丫头啊，若是被三姐姐看中了，可要小心，她可是日夜都惦记着。这不是么，我的丫头就在身边，就要跟我要人了。”
她看着程知萱的筷子也是夹到了茄鲞，将自己碟子里面的茄鲞朝着旁边一放，“看来我喜欢什么，三姐姐就喜欢。不过，我现在不喜欢吃着东西了，三姐姐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尽管吃吧。”
程知萱的脸色更白了，筷子上的茄鲞差点掉了。更是看到身边的其他几位姐妹的轻蔑的目光，身子摇摇欲坠。她终于白着脸，将那茄鲞夹到了自己的碟子中，笑道：“五妹妹总是说话这么刁钻。真是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程知琇看了看她，笑道：“三妹妹，你是菩萨心肠。莫非我们就是蛇蝎肚肠么？来，你瞧瞧我身边的丫头，你看中了哪个？”
说着，她朝着身边的丫头晴烟道：“晴烟，你可瞧瞧，三小姐若是什么时候看中了你，你就去伺候她吧！”
晴烟慌忙道：“小姐，奴婢不敢。”
程知萱勉强地笑道：“二姐姐，你这样说，实在是妹妹的不是了。”
崔姨娘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正要起身，却看到程知萱朝着她看来，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崔姨娘只能忍耐。
程知珊却说道：“五姐姐，你放心。你的东西再好我也不好，我不会跟你抢的。”
程知琬笑着看向她，道：“我就知道六妹妹跟我要好。”说着，将手中的团扇挡住了唇，低头说道：“我的东西她即便要的话，也是我不要的。”
她的声音虽低，却也并不是旁人听不到的。
程知萱一时脸红如火，她甚至有些后悔，把香织要到了自己身边，是个错误。只是，却也不能够反悔了。
等到回到怡夏居，程知萱的泪水就落了下来。崔姨娘见了，心疼的不得了。道：“萱儿，都是姨娘的错。若不是姨娘没有能耐，怎么会让你当着那些丫头的面受委屈呢？”
听到她这么说，程知萱轻轻地靠在崔姨娘的怀里，道：“姨娘，都是萱儿不好。若不是萱儿今天要了香织，就不会让她们这么践踏姨娘和我。也就没有了方才的羞辱。一切都是萱儿不好，是萱儿的错。”
崔姨娘轻轻地抚着她的青丝，道：“萱儿，姨娘知道，你一向是有主意的。只是可惜了你，若你是正房夫人所生，定然比现在更加得宠。只是苦了你了。”
程知萱抬眸道：“姨娘，您不必轻贱自己您只是生不逢时，若不是那个郭元霜跟父亲定亲在前，怎么都轮不到她的。若是当年您是正室，换她是姨娘，说不定今日的一切就都变了。”
崔姨娘轻轻地咬着唇，慢慢地坐在圆凳上面，眼神中带着难掩的失落。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痛楚。
“都是姨娘不好，耽误了你。”顿了顿，她又道：“幸好还有柳哥儿。将来的三房的家业，柳哥儿也是可以继承的。”
程知萱看到崔姨娘眼神中带着欣慰的目光，她的心中一动，轻轻地说道：“姨娘，是想着将来让哥哥承袭家业么？”
“当然了，现在你父亲只有你哥哥一个儿子，将来这三房的家产不是他来继承，还会有哪个？”崔姨娘忍不住说道。
程知萱冷冷一笑，道：“姨娘想得倒是天真，你可是看到了现在这三房的嫡女可是聪明起来了。这程知琬也是大了，也是越发地明白了些事理了。将来可是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拿捏了。您看看，若是像现在这样，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偌大的家业给哥哥么？”
崔姨娘奇怪道：“那又怎么样？没有道理把这家业给个女儿家的。难道这三房的东西，将来还留给程知琬那个小贱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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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深意
程知萱淡淡一笑，道：“姨娘，我们不妨假设一下。若是将来五妹妹将人招赘了进来，姨娘想想，将来哥哥是不是要在她们三房的手下讨生活？”
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再给程知琬找到像永嘉侯府四少爷那样的人了。这辈子，她就让她孤独终老吧！
顿了顿，她继续给崔姨娘加码，道：“姨娘想想，不知道将来夫人会不会生出个嫡子来呢？”
“不会的。她都多大了。”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老蚌怀珠。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她的柳哥儿可就真的是白白地浪费了大好的时光，竟然是为人家做嫁衣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心慌意乱，看向了程知萱道：“萱儿，你说会么？”
程知萱看着她，她的眼中带着惊慌。她淡淡一笑，目光中带着晦涩难明的光芒，含有深意地说道：“姨娘，有些时候，事在人为。我不是跟您说过了。”
她淡淡地冷笑着，笑容中带着慑人的寒意，让崔姨娘背后生寒，可是一双眼睛却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儿说得对，有些事情事在人为。
“姨娘，您说，若是夫人忽然生了急病，您说父亲将来会不会把您扶正呢？”
前一世的原主，还是太心软了些。若是害得三房夫人死了的话，崔姨娘不就顺理成地成了正房夫人么？
“姨娘，你想想，若是上一次的马车真的掉进了汴河，您说说看，这个家里可就清静了。”她握住了崔姨娘的手，说道：“姨娘，到那个时候，哥哥就是名正言顺的程府的三房嫡子了。您说对不对？”
崔姨娘看着程知萱，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轻轻地点头，“是啊，萱姐儿，到了那时候，你可就是你爹爹的嫡女了，对不对？”
程知萱笑着点头，崔姨娘还是挺聪明的。
“小姐，是奴婢不好。让您今儿受到了委屈。”夏至屈身跪在了地上，给程知琬磕头。今日的情况，她也看到了。想不到香织那个丫头那样大胆，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扯谎，将偷盗的事情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这件事情，是程知琬一早就布置好的。
早在她早上要香织进来梳头的时候，夏至就把那根母亲给的簪子偷偷地塞到了香织的首饰包裹里面。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看到夏至跪在地上，她让她起身。道：“夏至，你跟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要你是我身边的人，好好地为我做事。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今日的事情，我没有想到孙妈妈竟然先动了手。”
“是奴婢的错。”夏至的脸仍旧红肿着，看上去楚楚可怜。“香织那丫头实在是可气，想不到竟然到了太夫人那里就变了口风。”
任何人都会趋吉避凶，更何况是向来懂得见风使舵的香织。若非如此，当年怎么会轻易地被程知萱安插到了自己的身边。
“香织若不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她了。”她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让人很是纳闷。“夏至，你好好回去休息吧。放心，相信有了这次的事情，以后太夫人不会再难为你了。”
毕竟虽然将香织赏给了程知萱，却也是太夫人息事宁人。不过，是自己的祖母，是否在处理事情上面，存在着偏袒，是任何人都能够看的出来的。
祖母年老，却并不糊涂。只是，她对崔姨娘和程知萱蒙蔽了眼睛。上一世，不也是这样么？将自己这个嫡亲孙女踩在了脚下，任凭程知萱这个庶女搓磨，更是跟父亲程三爷一起，为她搭好了走入名门，成为世子妃出了不少力气。
只是，若真的是到了危及程府安危的事情，祖母还会如此做么？
程知琬记得，过几日程府的太夫人就要到万佛寺去上香，而在那里，程知萱会遇到永嘉侯夫人。而这一次，她不会用自己的愚蠢，来证明程知萱的聪慧。
看到她出神，夏至看了看迎春，两人不再说话。
程知琬晃过来神，朝着迎春说道：“带着夏至下去好好上药，别委屈了她。”
看到程知琬还闷闷地坐在那里，林妈妈走了过来。“小姐，夜深了。您也安歇吧。”
程知琬从来没有细细地打量过林妈妈，白天里发生的事情，让她对林妈妈有了更多的认识。
林妈妈的容貌不像是自幼做惯了粗活的女子，更有着江南女子的婉约。
“奶娘，您跟我说说您的女红是从哪里学的？”程知琬屏退了身边的丫头，只剩下菊青一个。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话，她不想太多人知道。而菊青恰好是她最信任的一个。
林妈妈一愣，随即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闪而没，说道：“小姐，怎么这么说？我的女红不过平常。”
若非之前的几日，梁女师留的作业，让府中的小姐交上来一副得意之作。程知琬记起来，前一世是程知萱央求崔姨娘交给她双面绣的针法，这才让梁女师青眼相看，加上簪花会当日，需要将程府女红最好的两个女孩带到那里去的。
记得，当日在簪花会上，程知萱可是艳压群芳，得到了京中名门贵妇的青睐，也因此入了永嘉侯夫人的眼，也为后来成为世子妃，奠定了基础。
因此，程知琬才跟林妈妈商量，怎么样让自己的绣技提高。她本是误打误撞，只是知道林妈妈的针线好，却并不知道林妈妈深藏不露。
谁知道，她竟然将苏绣的针法同蜀绣的针法结合起来，因此引起了梁女师的注意。
林妈妈看到程知琬看着自己，脸上阴晴不定。终于长叹一声，低声道：“看来是奴婢大意了。想不到在这程府里面还有人识得我的针线。”
程知琬知道林妈妈自幼就是在镇北侯府里面长大，对于她的事情不甚了解。
林妈妈看着她，思绪却是飘了很远。道：“我娘本来是宫里尚衣局的绣娘，当年被放出了宫。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遇到了我父亲，而我祖家则是川中的一处织造司的小官。因了这个，我娘能够接触到了跟蜀绣有关的绣技。她天性聪慧，对蜀绣这种针法，结合了自己的心法，跟苏绣糅合，创造出了双面三异绣。在她临终的时候，将这种针法传给了我。而我，后来长到了十岁的时候，就入了宫中的尚衣局，成了一名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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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相熟
程知琬知道，梁女师也是尚衣局中出来的女官，难道她们两个是相熟的。
林妈妈说道道：“后来在尚衣局，我不小心得罪了宫里面的贵人，被人偷偷地从宫里面送了出来。后来，辗转进了镇北侯府，跟着大小姐陪嫁到了这里。得到大小姐的赏识，给我配了府里面的官人。只是我自己命苦罢了，怨不得旁人。”
林妈妈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带着唏嘘。她是苦命的人，她的男人本来是程府的小管事，却因为得了急病，在林升还是五岁的时候，就死了。郭氏心善，可怜她孤苦只有一个儿子，因此让她在凝翠轩，成了程知琬的管事妈妈。
“今日梁女师像我问了是谁交给我的女红，我就推脱说是在外祖家遇到的绣娘。并没有说出是你。”
“小姐，奴婢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奴婢只想平平静静地过下半辈子了。不想跟外面的人扯上半点关系。”林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好。
程知琬见她如此，点头说道：“奶娘，你放心。你在我这里，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林妈妈点头道：“小姐，我知道你是谨慎的。只是你以后，不要再用那种针法了。我不想因此让人知道，我在咱们府里面，我怕给府里面惹上麻烦。”
程知琬自然知道，对于林妈妈这种宫里面私自放出来的人，是不该过多抛头露面的。“奶娘，您放心，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您就放心吧，我会养你一辈子的。”
林妈妈看她这么说，一时想起了她小时候，想不到大了，倒是心思多了。遂点头说道：“小姐这样说，是折杀奴婢了。奴婢只求有个温饱，阿升能够安心为小姐做事。这样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程知琬被身边的菊青服侍着入睡，看着头顶的承尘，想着林妈妈的事情。想不到林妈妈竟然是宫里面放出来的。只是，想不到竟然被镇北侯府收留了。看来，外公的身边果然是能人异士多了些。
她想着林妈妈，想着菊青，这一世，她会护自己身边的人周全。不会再母亲为自己落泪。
第二日，程知琬出了“凝翠轩”，顺着抄手游廊，朝着安庆堂走去，准备给祖母请安。谁知道，走到了半路，却看到祖母身边的小丫头，朝着这边走来，说是崔氏今日让程知萱帮着她抄佛经，不要这些人去请安了。
她想着不知道这时候母亲是不是已经去了安庆堂了。身边的小丫头已经说道：“五小姐，三夫人正从安庆堂朝着这边走来呢。”
程知琬想着慢慢地走，顺便等着母亲一起回去。
这时候，却看到了程嘉柳带着小厮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想来也是为祖母请安来了。
“五妹妹，今日可好？”程嘉柳看她往回走，身边的小丫头已经告诉她，说是祖母不用他们请安了。因此问道。
“大哥哥，琬儿一向都是挺好的。”程知琬看到了程嘉柳，想着前世的时候，程嘉柳因为得了程三爷的青眼，又有了自己的支持，为了功名，成为了母亲的嫡长子，成了三房的当家人。得到了父亲的指点后，参加了乡试，中了孝廉之后。又中了贡士，后来进了殿试，也中了进士。后来太子上位，他又进入了六部，一生权力在握，过的风生水起。
只是，那个时候，她净顾着自己的事情，在永嘉侯府里面，过的并不如意，因此倒也懒得打听他的事情。
不过，在他印象中，他总是当着自己的面，露出了喜欢的笑容。她暗笑，他毕竟是崔姨娘的孩子，怎么可能对自己是真心的喜欢。他的嫡亲妹子是程知萱，并非自己。
若是真是好的，当年父亲以谋逆的罪名，他又怎么全身而退，官至高位呢？想来，也不清白吧？
她此刻看到他的眼神中带着的春风得意，自然是来自于祖母对他的宠爱，以及当年自己对他的推崇。若非如此，以他一个庶子，怎么可能走到了自己这个嫡女面前呢？
想到了这里，她淡淡一笑。重生一世，父亲的疼爱，母亲的宠惜，她都要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崔姨娘所仰仗的不过是她生的是三房的长子，记得当年也是自己傻傻的为三房的妾室争取到父亲的宠爱，反倒是将母亲的受苦隐忍当成了无能，这才成就了三房。让程知萱成了三房的嫡女，将她们兄妹俩个过继给了母亲，成了母亲的嫡子，嫡女，而这个正牌的嫡女，反倒成了嫡次女。
看到她站在了自己面前，十二岁的面容带着安静的神情，程嘉柳怎么都不相信，程知萱说的那样。这些日子以来，是程知琬欺负她的。
“五妹妹，这些日子怎么没去我娘那里呢？”从小在崔氏身边长大，加上程三爷的默许，程嘉柳和程知萱对着崔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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