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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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乱-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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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组成了一座叫什么‘天门七剑’的剑阵。哦!老夫想起来了,那个门派好像就叫做‘天门剑派’,有百年传承,那剑阵还是他们的镇派绝学。后来云老头苦战一夜,最后是用手折断了与他对战的天门剑派七位师叔伯的手中佩剑。”

    宋逸安瞠目结舌。

    天山剑派他自然听说过,那可是中原北地的一个江湖巨擎。京州往北,有山名曰天山,山高入天,相传百年前有仙人在此立教“天门”,享誉四方,在北地素有“山上天门,山下武当”一说。当然,说天门剑派能与武当并驾齐驱,则是有些夸大了。天门剑派如今越来越没落的原因,世间没有流传,只是有小道消息说四十年前天门剑派中可称中流砥柱的七位师叔伯突然宣布退隐,这无疑直接导致了整个天门剑派的衰落。到今天,宋逸安才明白了为什么。

    宋家年轻宗主蓦的想起了云山尽那一声“剑起”,心神向往。

    王依山见宋逸安那副模样,心里醋意大发,又看到宋逸安那身青衫,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嚷嚷道:“宋小子谁让你学那云老头穿这一袭青衫了,那云老头有什么好,老夫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你都不知道该学谁?”

    四十年前,江湖上确实有因为云山尽青衫仗剑行走江湖,而兴起的大穿青衣的热潮。

    宋逸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赶紧起身脱下外衣,整齐叠放在一边。宋家年轻宗主这般突兀行径,反倒是王依山看呆了,心里纳闷这宋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了?

    宋逸安手捧双剑,犹豫少许后,放下若水单提楚子走向垂天瀑。只见他先是深吸口气,右手握紧楚子剑,猛然发力,挥剑斩向流水威势如滚雷的垂天瀑。

    “嘶!”宋逸安倒吸凉气。

    垂天瀑预料之中冲击力惊人,他的楚子剑刚一插进瀑布中,右手就宛如被压上了一座山峰。剑被冲飞脱手了不说,自己也是一个趔趄,还险些跌下岩石。

    宋逸安低头看着自己虎口裂开的右手,一阵唏嘘。

    这时,王依山隔空对着青龙潭一抓,楚子剑顿时破水而出。他没有将剑还给宋家年轻宗主,而是提剑走向垂天瀑,然后奇怪的由下而上,使了羚羊挂角一般的一剑。

    整片垂天瀑顿时逆流而上!

    宋逸安看的心神激荡。

    四十年前云山尽一剑断瀑,四十年后王依山也是一剑断瀑。

    只是,此断非彼断。

    王依山收剑回身,将剑抛给宋家年轻宗主后,说了一句让后者吐血的话:“跟老夫学。”
………………………………

第一百零二章·千里江陵一日还

    跟你学?本宗主倒真想跟你学,可老匹夫你也要循序渐进,因材施教不是?这一剑断瀑你使着倒是风光,可就如今本宗主这境界,岂是那般容易学会的。我觉得老匹夫你就是在卖弄修为,做了剑仙了不起啊,把本宗主惹恼了,直接调来剑炉高手一样打压你。

    这不过是宋家年轻宗主的心理发泄而已,真把他惹恼了,也不会真个调自家高手过来。况且已经入了剑仙的王依山今非昔比,与一甲子前挑战中原剑道宗师的他相比有过之无不及,甚至比四十年前青衫仗剑的云山尽也不遑多让。毕竟剑仙已是几近圣人了,可达到传说中法天象地的境界。三百年前风华绝代的李玉玄,有关他一剑便是百万师的传闻并不是无的放矢。像这样的人,别说几百江湖高手群攻,即便是军旅的千军万马围困,只要一心想走,也不是十分困难。

    一念及此,宋逸安脸上浮现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的笑容,恭敬说道:“小子知道了。”

    王依山拂袖转身,踏水而去,背影看着潇洒至极。

    宋逸安喘口气,从自己衣角撕下一块布条包扎住右手虎口,重新握紧楚子剑,走至垂天瀑前,挥剑再次向前劈去。

    林空竹回来时,看到的场景是赤着上身的世子殿下在一遍又一遍挥剑劈瀑布,而他每次挥剑,看似十分用力,那长剑却只是剑端两三寸没入那飞瀑中。她看到世子殿下的握剑右手被一块已被血水浸透的布条包裹住,河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世子殿下的手臂流向他的衣衫。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垂天瀑溅出来的水,世子殿下的脸上湿成一片。

    正午时分,宋三将从山间捉到的野味放上了火架,王依山也为自己心爱的弟子采来了些许野果。宋逸安闻到飘来的肉香味,停下挥剑右手,将楚子剑归鞘放在岩石上后,脚尖轻点地面身子向后腾飞而去,倏然倒坠入青龙潭中。一个呼吸后,宋家年轻宗主从水面冒出头,手捧潭水洗了一把脸,畅快大吼了一声。

    吼声在山间回响,经久不散。

    本来在潭边清洗野果的绿鱼被宋家年轻宗主坠入潭中时击起的水花洒了一身,正生气间又听到后者这一声鬼哭狼嚎,顿时柳眉倒竖呵斥道:“叫什么叫,要死啊!”

    宋逸安不以为意,慢慢游至岸边。在那里拿着干净长衫早已经等候着的宋三赶紧上前,生怕冻着自己的宗主。

    宋逸安褪下湿漉漉裤子,以内力烘干贴身内裤,然后便当着林空竹与绿鱼那一大一小姑娘的面,开始更衣。

    林空竹倒还好,应该是早习惯了世子殿下的不正经,绿鱼俏脸一红,赶紧扭过头大骂道:“不要脸!”

    宋逸安置若罔闻,他换好衣服后,一边重新包扎自己的右手,一边对身旁的宋三说道:“将岩石上的剑拿回来吧。”

    听到这话的王依山揶揄问道:“咋了,宋小子不练了?那一剑斩青龙学不会,一剑断瀑也不学了?”

    知道这老匹夫又是在取笑自己的宋逸安自然是懒得搭理,他自顾坐下来,拿起面前已是烤的金黄流油的烤肉开始大快朵颐。

    王依山虽然嘴上那样说,其实心里对于宋家年轻宗主今日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林空竹的看只是看热闹,王依山却是看出了宋逸安从一开始的挥剑只一两寸剑尖没入飞瀑,到后来足有三四寸。或许是宋逸安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短时间已经没有可能再突破,所以才决定离开这里。

    宋家年轻宗主一行人没有回柳氏皇园,而是直接去了西川的唯一一条水源——丽江。

    丽江是垂天瀑的水源,也是整片西川的水源,更是西川通向外界的唯一水路。丽江是由一线江分出的一条支流,在西川境内蜿蜒有上千里,江水所到之处风光异常秀丽。

    宋逸安由此出西川,一是因为不想再原路返回,走过的路没必要再走一遍;二是由此出西川可以顺流直下陵州,速度更快一些。

    丽江是一条小流域,不能走大船。宋逸安只得租了两条小船,一路辗转沿江秀丽风光,大约半天时间,天昏暗时,总算来到了丽江的起点,与嘉陵江的交汇口。

    丽江与一线江中间其实还有一条嘉陵江,只是因为这条江流只是一条江,并无多大名声。唯一值得世人称道的还是云山尽御剑过嘉陵的传奇事迹。这位剑道宗师由西川垂天瀑一剑斩青龙后,也没有再原路回去,也是跟宋家年轻宗主一行人一样逆丽江而上,来到了嘉陵江口。当时渡口其实有不少船,可云山尽却只当瞧不见,将背后长剑拔出往滔滔江水里一抛,一步迈了上去直接御剑沿江面而行,如履平地。千里之长的嘉陵江,云山尽御剑而过。

    四十年前的云山尽一袭青衫,风采绝伦,确实当的起剑神二字。

    进了嘉陵江,便可乘坐大船,若是顺风顺流,最迟一天便能出西川境,若再运气好些,风向流向不变,最晚半天,就能从嘉陵江入陵州,直接进东南行省。

    陵州与江洲其实相隔千里,但因为两洲之间横了一条嘉陵江,与骑马相比,坐船自然是要快的多。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凌晨从陵州出发,傍晚就能抵达江洲,所以当地也流传着“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说法。

    宋逸安不想浪费时间找旅店过夜,而是直接花重金租了一条二层楼船,马不停蹄带着众人上船,看起来是决定了要连夜过江。

    船入大江。

    宋家年轻宗主睡不着,出了船舱,在外守候的宋三见状准备行礼,被后者挥手打断。宋逸安来到甲板盘腿坐下,看着面前暗黑一片的江水,怔怔出神。

    林空竹这时也因为天色尚早,再加上第一次在船上过夜,有些不习惯,也想出来吹吹风,正好看到了宋家年轻宗主。

    宋逸安刚好无聊,他也有些事情跟林空竹谈谈,所以招手示意前者过来。而林空竹躲闪不及,只得无奈走了过去。

    宋逸安伮伮嘴,问道:“坐?”

    林空竹微微欠身,摇头道:“不了。”

    宋逸安不以为意,他抬手感受了一下风向,兀自点点头平静说道:“以这样的速度,明日我们便出西川境了。”

    林空竹神情平静,沉默不语。

    宋逸安见状,轻轻叹口气道:“出了西川境,其实就跟进入东南也没什么差别了,不到半日就能到陵州,我决定到了陵州不作停留,直接去江洲。但你可以在陵州下船,我不拦你。”

    林空竹扭头直视宋逸安,嘴角一翘,却是苦笑。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赶自己走了?

    “世子殿下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世子殿下不必过问奴婢。”林空竹说完直接施了个万福就转身走了,没有一丝主仆之间应有的礼仪。

    宋逸安苦笑不已。

    ……

    第二天,众人一大早就被两岸此起彼伏的猿啼声吵醒,纷纷出了各自船舱。绿鱼睡眼朦胧,一边揉着眼一边打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林空竹一看就是没睡好,精神不佳。

    而宋逸安早早就站在了甲板,眼望滚滚江水而立。他今天还穿着昨日的青衫,楚子若水双剑挂在腰间,随着衣摆轻轻摇动,看着颇具神韵。

    出西川了。

    宋逸安让宋三去吩咐船家备些早饭,自己却不打算吃,而是返身重回甲板。他摘下腰间双剑,蓦的盘腿坐下。

    没有跟绿鱼一同去吃早饭的王依山静悄悄来到前者身旁,看着在做吐纳的宋家年轻宗主,饶有兴致,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言打扰。

    但宋逸安这一次自己睁开了眼,他抬头看向王依山,平静问道:“老前辈有事?”

    王依山抚须微笑,语气玩味说道:“是又想到那云老头御剑过嘉陵的事情了吧?”

    宋逸安笑笑,不置可否。

    王依山也坐了下来,撇嘴说道:“你小子就是心气太高,本来以你的天赋,一步一步稳着来,不到四十就能由剑入道,古稀之年没有意外便可顺利跻身武道境,做高人榜宗师。要知道武道一途最忌讳一蹴而就,宋小子没必要这般急躁。”

    难得听到王依山这番明显是赞赏的话,可宋逸安脸上神情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自嘲呢喃道:“四十岁……”

    王依山叹口气,他没来由从宋家年轻宗主膝间拿起若水剑,连剑带鞘平放在面前船板上,然后自己伸出手指轻轻弹击了一下剑身后,问道:“看出什么了?”

    宋逸安自然是摇摇头。

    王依山将若水剑抬起,甲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坑洞。

    宋逸安见状若有所思。

    王依山将若水剑平移向一边,重新伸出手指弹击了一下剑身,又问道:“有没有什么不同?”

    宋逸安这次如遭雷击,立刻起身向船尾跑去。他趴在栏杆上抬眼望去,刚刚大船行过的一处江面上,有一个诡异的水流漩涡在极速旋转。

    王依山缓缓起身,低声嘀咕了一句“孺子可教”。
………………………………

第一百零三章·一叶扁舟拦大船

    王依山第一次弹指,是要教那宋家年轻宗主何为剑气,说广义点就是术而非道。隔着若水剑,老人还是轻易贯穿了船板,这是要宋逸安知道剑气无形,术之极尽也可杀人于不经意间。而第二次弹指,则是实实在在的剑意。这时候若水剑已不能算作障碍,因为王依山是隔着整艘船,将剑意传到了船底江面。

    剑术剑意孰强孰弱,高下立见。

    王依山似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呢喃说道:“初出西川时,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以为剑道乃小道尔,不足挂齿。那时候天下还未统一,木家剑阁,剑谷云氏名声不显。主要是也没有云山尽,木真青这样的剑法大家。所以老夫在中原横行无阻,不知徒手折断了多少名剑。直至去了你家剑炉,才一败涂地。老夫有时候想想,这剑术剑意之争,又何尝不是剑道与武道之争?宋小子,老夫虽然走的是剑意一路,而木家剑阁木真青却是剑术极大成者,同样不可小觑。你若一心要修剑道,最好趁早打算。”

    宋逸安听到这话回身怔怔坐下,他明白了很多事,原来这王老头是西川人,怪不得会在八百里竹海顿悟跻身剑仙。听老罗说,王老头一生只有一败,原来是败给了自己爷爷。这也说通了为什么这王依山会在剑山内。

    宋家年轻宗主闭着眼,脑子里回想刚才王依山的两次弹指。不仅如此,他又将之联想到了一个月前,自己神游天地时在木家剑阁前,木真青的那六次弹指。感触颇多。

    陵州近在眼前,此时江面由宽变窄,四面开始出现山峰。大船微微摇晃,之前船家已经嘱咐过临近陵州时,会有一片险滩,再加上山风呼啸,船会颠簸一些,但并无危险。

    这时宋三从二楼船板轻盈跃下,来到宋家年轻宗主跟前,他半蹲下去,又刻意低了低头颅,小声说道:“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陵州了,船家问要不要靠岸。”

    宋逸安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过转瞬即逝。他不自觉瞟向林空竹,想了想,没有回答宋三而是反问道:“船上吃的够吗?”

    宋三道:“足够。”

    宋逸安心想这下没辙了,他丛林空竹身上收回目光,平静说道:“直接去江洲。”

    林空竹看到宋三去找那世子殿下,心里就有种直觉,隐隐猜出了他们讲的是什么事情。你就真的这样薄情,当我可有可无吗?她苦涩一笑,神情黯然转身,默默走近船头。林空竹趴在栏杆上,低头看向滔滔江水。猛然间,她瞪大眼睛,似是看到了什么怪异东西。

    只见距离楼船不足十丈远处,有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轻轻摇曳在江心。隐约可见有位白衣人躺在轻舟里,那人双手枕于脑后,翘着二郎腿,姿态悠然。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此处的嘉陵江因景色怡人,所以会有很多文人骚客来此游江煮酒。只是眼前这小舟出现的位置太不合时宜了,也不知那白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小舟位于宋家年轻宗主租的楼船正前方,好像还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照这样下去,即便楼船减速,撞翻那一叶小舟也不是什么难事。

    去而又返的宋三脸色低沉,宋逸安感受到大船在减速,不觉问前者道:“怎么回事?”

    宋三沉声道:“有人拦江。”

    宋逸安眉毛一挑,起身向船头走去。当他看到那一叶扁舟后,看见了船中那悠哉的白衣人,微眯起眼,饶有兴致低语道:“看着不像啊……”

    ――――

    每次佛道之辩,除了最初的两次,朱家天子赏面去过外,往后几次都是佛道两家自己的事情了。幸好每次都还有李三清和无量僧人这两位巨头出席,才稍稍撑起了一丝门面。然而这一届佛道之辩,竟是传说了太宗皇帝要亲临现场的消息,这自然是在民间引起了一股浪潮。

    不说去看那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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