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玄诀- 第71部分

　　　　是的，离开寒峰谷后的日子里，芸碧在皇城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每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都好好的，可是这么多的人里，哪怕是温润如玉的皇宇，似乎都有自己的不易。”

　　　　芸碧抬头，除了寒月，还有那一颗颗孔明灯，索性，不尽如意的人间日子里，人们还有美好的愿景。

　　　　身前的宇文寒没有再往前走，他最初被芸碧的干净所吸引，因为世上看到的利欲熏心，勾心斗角太多，经历过的血雨腥风也太多，所以他没上前动她。

　　　　“你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皇城，这里并不适合你。”宇文寒今天话多了，他本该是冷眼的看客。

　　　　芸碧笑了，“那我应该出现在哪？我在寒峰谷长大的，可是有时候我也觉得我不属于那里，一开始和皇宇跑出来，我以为自己是想来看看外面的热闹，后来我觉得，我是想找家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在哪里，如果遇见了，我会认出来的。”

　　　　“江湖人里，是没有家的。”

　　　　芸碧看着他，“怎么会，皇鑫、皇宇、慕婉她们的家不就是这个皇城，你，听他们提起，你的家，地宗樊城。”

　　　　宇文寒的目光冷得不带温度，声音阴沉；“那里不是家，我从小在那学会的就是争斗，兄弟，族人如果不斗赢他们，我的自尊就会被所谓的亲人拿来践踏。”

　　　　“争？人一出生就要争吗？”

　　　　宇文寒冷笑道：“你刚刚说的那几个人，他们就不争了吗？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个皇宇。既然有着那样的血统和天赋，怎么就不敢和他哥哥争个强弱，硬是要躲避锋芒，做个文弱书生的样子。”

　　　　芸碧秀眉微蹙，显然有些生气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然道你喜欢打打杀杀，就叫所有人都要和你打打杀杀的。”

　　　　“欧？”宇文寒突然身形往芸碧身边靠近，芸碧首次感受到他针锋相对的气势，心生警兆，宇文寒继续道：“说实话在我眼里，弱者没有选择，只能服从强者。就比如我如果足够强，在皇宇那小子面前把你硬夺了去，那小子还能笑着跟我讲道理不成？他还能得到我的尊重，是因为他的皇玄之气确实纯厚，我还不想和他为敌。”

　　　　芸碧听着这话不受用，道：“没由来的，你说皇宇为什么要扯上我。”

　　　　宇文寒冷冷道：“你信吗？男人比女人更懂男人，如果有一天，我想让皇宇换个性子，估计就得从你身上下手。”

　　　　这人真的很恐怖，尤其是谈论到武功这块，芸碧甚至相信，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宇文寒是个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但是她芸碧也不是寒锋谷里那个容易备受惊吓不谙世事的自己了。那本皇鑫交到自己手上的诀谱，不仅让芸碧身上的玄气觉醒，更让她的心智开始澄明。她洞察到宇文寒并不是真的要来震慑自己。

　　　　芸碧的眸子迎着宇文寒，“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有你的判断，但是，强者也不一定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这样自己也不好受吧。”说到最后几个字，芸碧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这样美丽的眸子，一扫宇文寒身上的戾气。

　　　　宇文寒突然笑了一下，不再气势逼人。这笑容稍纵即逝，很快又是那张冷潇的脸，刚毅的下颚。

　　　　一个什么样的人，分明还很年轻，却一点少年气都没有，芸碧看着他，“你在樊城，就没有好点的记忆吗？”

　　　　宇文寒承认自己蛮喜欢听到芸碧仙乐般的声音，哪怕这声音是让他去回忆不堪的往事，“我的父亲是樊城的王，母亲也有着尊贵的血脉，小时候确实有段时光还不错，我以为我有很多朋友，对我很好的叔伯，只是邪魔大战，父亲为了保护族人战死了，尸骨至今都找不到，”宇文寒的眼中突然透出仇恨，”我的叔伯们，为了继承父亲的位置，居然无耻的要求我母亲再嫁，逼得她自尽。我太过弱小，竟然保护不了她。后来叔伯们想尽办法要除掉我，我过了三年流亡生活，好在有个师傅，再次回到樊城后，我一心想着除掉仇人，可惜，我自知能力尚不能及，好在我也不是他们能轻易除掉的。将来我的势力与他们的势力，一场血战是难免的。输的，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全家都得死！“

　　　　芸碧听得毛骨悚然，问：”假使你赢了，他们都要死吗？那里还有无辜的小孩，有你的表亲兄弟“

　　　　宇文寒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当初他们放过了我，我决心复仇，若是能胜，怎还能留有后患，都是宇文家的血统，我必报杀父辱母的仇，他们又会不报？放过了，死的就会是我！“

　　　　芸碧道：”你想过吗？你觉得你父母最希望的是你给他们复仇吗？“

　　　　宇文寒压抑着怒气，”不是吗？他们一定希望我手刃仇人，为他们报仇雪恨！“

　　　　芸碧眼中带着淡淡的伤感，“我相信，你的父母，最希望的是看到你平安长大，好好活着，能够快乐。”

　　　　宇文寒生平首次为之一愣，父母走后，他冰冷一根筋的只想着习武成为最强的人，那是他活着的使命。他的记忆里全是仇恨、人性的无情。几乎都想不起父母尚在时候的美好时光，直到芸碧的这一句话。

　　　　宇文寒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冷峻，道：“你说得轻巧，没有经历过的人，跟我谈快乐。”

　　　　芸碧觉得也是，她从不是个爱被左右和左右他人的人。就像寒峰谷里，他和阿爹还有哥哥，三个人都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芸碧道：“我的确没有资格劝你。“看着前面亮着灯火的屋子，芸碧道：”我也到了。“

　　　　银白色的月色下，宇文寒止住脚步，没有再跟上去，他背负了太多，所以那样一个不谙世事的的灵魂，他会被吸引，却不太敢再靠近了。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能有什么交情，真的都看缘分，有些距离，不会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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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桌残局　棋盘上的泪

　　　　夜已深，芸碧能听见回廊上女儿家的嬉笑声，认出了慕婉的声音，笑是可以传染的，到穆婉的房门前，几个女孩子正围着棋局在讨论着，尽显高贵明丽的池秋水，此刻单手支着脸蛋，显然是对手的棋技太垃圾，让她昏昏欲睡。

　　　　芸碧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正要转身回房，秋水的眼底的余光扫见了芸碧，一扫困意。

　　　　“那不是许姑娘吗？怎么赔得起地宗的宇文公子，眼里就没我们几位王侯小姐了？”

　　　　尖酸的话能从高贵骄傲的皇都第一美人口中说出，实在匪夷所思，慕家三姐妹的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慕婉反应最快，沉声道：“秋水，你别这样说芸儿。”

　　　　池秋水显然没有理会，美丽的眸子带着精光，盯着门前那个让她觉得碍眼的青衣身影，从来男人就该先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轮到这个没名没武功没家世白莲花身上？

　　　　芸碧回过身来，眼神丝毫没有退却的对上秋水的眸子，秋水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攻击性，芸碧的眸子，平静清冷得像一滩不见底的寒潭。

　　　　秋水的眉头一蹙，轻描淡写中带着慵懒道：”我还以为你是怕了我才要走，既然不是就进来下一盘棋，我让你四子。“

　　　　芸碧从前只看过父亲和哥哥下棋，虽懂，却并没有下过子。进退两难的时候，慕婉笑着走来，”芸儿还是和我下吧，秋水你刚不是都乏了，也不用硬陪着我们几个拉。“

　　　　池秋水的目光没有离开芸碧，冷冷道：”怎么？四字不够八个子可以了吧。“

　　　　芸碧不傻，知道若是躲其锋芒，估计跟刚刚过门不入一样，定让这个骄傲的女子生气。她走了来，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受气的波澜：”好吧，可是我只看过家人下棋，并未真的懂，希望别见怪。“

　　　　”你能行嘛，芸儿？”慕婉略微担心，毕竟芸碧是那种看着就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秋水又是这皇城里最不能惹的女子。

　　　　芸碧坐下后，抬头看着秋水，莞尔道：“不就是一盘棋吗？”

　　　　一旁的慕水、慕溪都觉得大事不妙，秋水一直是让人高不可攀的女子，容貌家世之外，武功和棋艺更是皇城一绝，从小就得到高人的指点，一般的棋手连看她下棋的资格都不一定有，更别说与她下棋，而芸碧却说不就是一盘棋！果然是不知者胆大。

　　　　“我执黑，你先落8个子。”秋水的语气压抑，不屑并存，她眼神中含着怒气，显然要给芸碧难堪。

　　　　慕婉道；“秋水你别太认真。。”

　　　　话未完，却是芸碧淡然的声音：“要下棋不就要公平，让子就不用了。”声音尽显天真，让人察觉不出情绪。

　　　　秋水竟然也没说什么，先下了黑子。下子时的手势极为优雅，而芸碧的纤手拿棋子的方式，一看就像个新手，也跟着落下了一子。

　　　　慕婉悄悄拉了慕清和慕溪去一旁喝茶，准备给芸碧留点面子，棋局的结局没有悬链，慕家的三姐妹也没太关心，讨论起今天寺庙的趣闻。

　　　　后来，落子声停了，棋局旁的两个身影迟迟没有动，慕婉不觉看了看，芸碧清丽绝伦的容颜这时候看着秋水略显为难。慕婉看不见秋水的神色，不过猜得到，她得意的神情。

　　　　慕婉心想，下得有一会儿，看来芸儿也不是那么菜，输的不太难看。秋水也该气消了吧。

　　　　慕婉走到棋盘边，正要开口安慰芸碧，看到棋局，一张樱桃口，刚要说话，却吃惊得不知如何说起。棋盘上，像是一盘和局，分明还有很多步可以走，可是秋水的黑子却没有再往下走。

　　　　秋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慕清慕溪也走了过来，慕溪嘀咕着，“不下子，是要认输？”慕婉瞪了她一眼，慕溪方不敢在说话。

　　　　震惊之余，慕婉深知，以秋水的自尊心，要她说“认输”二字，不如要了这个骄傲的女子的命！对于别人这或许很可笑，但是秋水不是普通人，慕婉深知，秋水是一个多么骄傲和出色的女子。

　　　　芸碧没有等来棋盘上落下黑子，滴答，再次听到棋盘上的声音，竟是水花，不，那是泪水。

　　　　芸碧显然被吓到了，她张这么大，重来没有伤害过人，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过了，她更不懂秋水的骄傲，芸碧站了起来，忙说：“是我输了。”

　　　　棋盘上的泪落得更快了，芸碧往后退了一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比她更慌乱吃惊的是慕家的三姐妹。

　　　　秋水伸手忽然把残局上的子和泪打掉，身形靠近芸碧，出手便抓住芸碧的手。慕婉来不及反应和组织，她开始不认识眼前的秋水，真不知道秋水会对芸碧做什么，心底甚至有了可怖的想法，秋水会对芸碧的手做什么？

　　　　可是秋水又让众人吃惊了，她观察着芸碧的手，道：“着确实不像下棋的手，一点正常棋手拿子的痕迹都没有。你以前没下过棋？“秋水盯着芸碧，眼神如有实质，芸碧如果撒谎，绝对骗不过自己！

　　　　芸碧摇了摇头，她虽然对慕婉的反常觉得抱歉，但是芸碧并不喜欢外人碰自己，尤其是离自己这么近，而且手被秋水抓得生疼，为何一个这么美的女子，眼神这般锐利，纤细的手指力气这般大。

　　　　芸碧秀眸显出生人勿近的愠气，运玄气，抵抗之余，轻巧的从秋水指尖脱身。”夜深了，我回屋了。“

　　　　秋水看着她，多希望芸碧是装的，芸碧懂棋，是故意装不懂，让自己大意的！！秋水的骄傲，不容许有人能胜过自己，更何况还说自己第一次下棋，兼职奇耻大辱！

　　　　多年来的自信，顷刻间，这般不堪一击，秋水不可置信的回看棋盘，”出去。。。“

　　　　慕家姐妹还想说什么，”出去！“

　　　　慕婉最识趣，赶紧拉着姐妹离开。

　　　　慕清道：”这两个妹妹今天是怎么了，脾气都这么反常？“

　　　　慕婉笑道：”或许秋水妹妹以后的对手出现了，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能有人能和她比拟，就算有，我也想不到会是芸儿这样的人儿。“

　　　　慕清道：”你怎么笑得出来呢，秋水的眼泪，可真吓到我了。“

　　　　慕婉自己清楚，她妒忌秋水，皇宇那么喜欢秋水，秋水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皇宇这个人。慕婉认了，认了自己一辈子只能艳羡秋水，第一次发现秋水的不甘，没想到心底却有一点点的快意。

　　　　但是她心底，还有疑惑，她得去找芸碧聊聊，不然今天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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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妖女的各种死法

　　　　芸碧回到了屋内，首次觉得思绪很乱，而房门外传来了慕婉的脚步声，芸碧知道这个夜晚，她别想轻易得到宁静。她打开了门，正好看见婷立的慕婉。慕婉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道：“芸儿，你知道我要来。”

　　　　芸碧道笑而不语，回屋帮她倒了杯茶水，“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问吧。”

　　　　慕婉也直截了当了，“我觉得你身上的变化，让我很措手不及。”

　　　　芸碧盯着慕婉，像看着极好玩的物件儿，慕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一脸没事的样子。“

　　　　芸碧觉得没趣，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就因为那局棋？你跑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我是怕，你惹了秋水不开心，之后没有好果子吃。“

　　　　芸碧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有种直觉，刚刚我无论做什么秋水都不会开心的。我一进门就能感觉到她浑身上的气，对我并不友好。“

　　　　慕婉把喝了一口水，”棋局且不谈，芸儿，你什么时候也具备了对玄气的感知力了，我记得，你一开始对这半窍都不通的，宇文寒教你的吗？“

　　　　芸碧突然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们就一个时辰不见，结果都要问我宇文寒，他这个人在你们眼里究竟是怎么样的？是怪物吗？“

　　　　慕婉道：”他不是怪物，可是这个人就像一把刀，听说过去很不好，年纪轻轻的手底下的人命有不少。我记得我叫你要远离他，可是今天我们几个人分明在放孔明灯的时候，看见你们有说有笑的，他，他居然还对你看上去，很····很温和。那样背景的人，对你一定是有所预谋的。“

　　　　芸碧道：”我？我有什么可谋的，我只是个来皇城暂住，不起眼的小丫头，或许过段日子我就不生活在这里了。“

　　　　”你错了，你如果真是不起眼，我那个势力的父亲，又怎么可能在王府中将你奉为上宾。我们瑞王府的门第，原和普通人家是不一样的。芸儿阿，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感觉不踏实。“感受道慕婉最后这一句话，似乎在为自己担心，芸碧在想，或许对她坦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皇城的来龙去脉，或许，她就不会这么心疑了。

　　　　芸碧笑道，”我以前并不认识宇文寒，关系也没你想的那么亲近。而我生活过的寒峰谷，从来就与世隔绝，父亲只在乎他的那些药，哥哥会做些药材生意，仅此而已。他又没得什么怪病，能图什么呢？“

　　　　慕婉叹了口长长的气，”寒峰谷是卖药不假，可是千百年来，那里太过神秘，从来没有人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药王救人从不分好坏，卖药也是如此。你信吗？若是你长得妖媚一点，不是这般清丽，很多人会把你联想成妖女。“

　　　　“妖女？”芸碧首次听到这个词，问道：”妖女是什么？很可怕吗？“

　　　　慕婉想不到她还能如此天真的问问题，正色道：”妖女是人人得儿诛之的，是邪恶，会迷惑人心的女子。皇都对妖女从不会心慈手软，会给她钉上琵琶骨，拷上铁镣，关在天牢里，如果定罪了，还会被处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