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换一个人。”
顾天钺默然不语,他知道条件决不会这么简单。
林书谦继续道,“如果你想救他,那么你一条胳膊换他一条胳膊,你一条腿换他一条腿。当然,如果你想他完好无损的,你只能把自己的手腿一起砍了。”
厉寒不由惊讶地看向林书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
林书谦和厉寒的计划是让顾天钺自断双臂,这样他们擒住顾天钺就容易多了,然后就带着顾天钺往京城去,出动林家军以顾天钺为人质威胁朝廷,不怕朝臣们不妥协。
只是厉寒不想林书谦对顾天钺如此之恨,而且此时出声被顾天钺知道他们关系之间有裂缝就不妥了,厉寒只能沉默不语。
顾天钺听完林书谦的要求,想也不想拒绝道,“不可能。”
林书谦一讶,随即冷笑,“看来在性命面前,你对他的感情也不怎么样。”说着,他转头看苏合。
出乎意料的是苏合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失望的神色,苏合平静地看着顾天钺,道,“你不用管我。”
顾天钺紧崩的嘴角终于浮现一抹笑容,无需言语交流,苏合便能懂他。
“顾天钺,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敢妄动,架子上的小宝贝可不会口下留情。”厉寒不信顾天钺会没有任何准备独自前来,一定会有后招。
顾天钺眯着眼睛看架子上吐着红信的毒蛇。
“所有人听令,拿下顾天钺。”林书谦下完命令,率先抽出宝剑对着顾天钺刺去。
其他人黑衣人也纷纷动手,一时间刀光剑影,三十个人把顾天钺围在中间,白刃子直接对着顾天钺砍,苏合看着人群中的顾天钺心惊胆跳。
顾天钺在众多刀剑之间却依然游刃有余,只是苏合没有救出来,顾天钺受制于人无法反击,龙泉藏在剑鞘中只能偶尔挡一挡落下的刀锋。
林书谦等人始终打不过顾天钺,顾天钺也无法反击,一时间双方都进退不得。
厉寒在旁边放冷箭,看林书谦与顾天钺斗了有一阵子,渐渐觉得奇怪。最后,他把目光放到苏合身上,一枚暗器对着苏合飞去。
银色的暗器划破苏合的衣袖,衣帛裂开极其轻微的声音引得顾天钺一惊,躲避的动作顿了顿,脖颈被剑刺破一个口子。顾天钺立刻往后退去,远远地退出敌人的包围,目光冰冷地盯着厉寒,“你敢再碰他一下试试?!”
厉寒冷笑道,“你不动,我也不会碰他。”
黑衣人见状纷纷围住顾天钺,势要拿下他。
“别管我。”苏合见势不妙,大喊道,“你敢认输,我就死给你看。”
顾天钺摸去颈间血痕,笑了笑,“这个难度有点大,不能动还不能输,威胁我直接奔最难的去了,一哭二闹呢?”
“这种情况还……调戏我,真是越来越皮厚了……”苏合声音轻轻的,估计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见,只是被别人看着调戏,苏合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顾天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不动就是了。”
黑衣人们正要一喜,却见顾天钺手中的龙泉剑动了动。没有任何外力控制,龙泉剑一点点的从剑鞘里飞出来,停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们谁想上来试试?”顾天钺微笑道。
黑衣人们瞪大眼睛,就连林书谦与厉寒都忍不住变了脸色,所有人万万没想到顾天钺的内力如此之高,外界说他武功已臻化境不是假的。
所有人被顾天钺这么一震,都不敢向前一步。
顾天钺负手在后,依然微笑地看着他们。
“哼,动刀你也是动了。”厉寒最先反应过来,手指一勾,只见架子上的小毒蛇游向苏合,张开嘴巴,两颗尖牙在阳光下泛着莹绿的光泽,下一刻就要对着苏合咬去。
顾天钺身后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一道青绿色的影子,愤怒地冲向那条小毒蛇。眨眼功夫之间,毒蛇张开嘴还没对着苏合咬下去,就被一只青色的小鸟叼走了。捉住在敢在它面前伤害它主人的蛇,青鸟胜利般的在空中鸣叫几声。
厉寒不死心,指间再射出一枚暗器对着苏合的眉心。
“阿寒,住手。”林书谦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顾天钺目光一凛,操纵龙泉拦住了那枚暗器,暗器和宝剑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这个声音让林书谦脸色白了白,原来顾天钺不只能隔空取物,还控制得十分精准,这个敌人太强大了。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长长鸣叫,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最后在山顶上盘旋,巨大的翅膀在地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你们输了。”顾天钺说道。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祈灵山微微晃动,这是数万骑兵踏马而来的声音。
顾天钺就在所有人恍神间,飞身跃向崖边的架子,同时龙泉剑飞向架子,锋利的剑刃在绳子上轻轻一碰,绳子断开,龙泉剑回到顾天钺手中,顾天钺脚尖轻点,把苏合从崖边捞了过来。这些动作在一瞬间完成,一气呵成。
………………………………
第八六章 事了
两只鸟找到主人后,便盘旋在山顶上空给顾非墨为首的骑兵指明方向。数万骑兵遥望山顶;片刻后分成两队;一队围住祈灵山;另一队随顾非墨上山。
风声涌动;白云流动;山上却像静默了一般。
哐啷一声;林书谦的配剑失手落在地上。
“阿谦!”厉寒惊讶地扶住林书谦。
“我没事……”林书谦只是一晃神,回过神来他看着站在崖边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闭上眼睛;“父亲,我又败了……”
这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旁边的厉寒听到了。
厉寒愣了愣;宽慰道,“我们还有机会,这一次,顾天钺把他的实力都暴露出来了,而我们还有隐藏的,我们不算输。”厉寒一边安慰,一边暗骂和亲王的人马太没用,他们在顾非墨和和亲王的兵马打起来时就知道了消息,只是不想和亲王的兵马败得太快,快得……让他们原本的胜券在握变得措手不及。而顾天钺所展现武者巅峰的实力,更是打击了所有人。
林书谦失去了信心也是因此。
顾天钺凭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手环住苏合的腰,一手执剑看着敌人。
片刻后,顾非墨以最快的速度带领兵马杀到山顶,一看情形还以为林书谦以多胜少,顾天钺和苏合被逼到山崖,立刻惊怒道,“把这些反贼拿下。”
顾非墨一上山,林书谦就重新握起了剑,其他黑衣人把林书谦包围在圈内,纷纷举起手中兵刃,厉寒则拿出笛子召唤毒蛇。
“住手。”顾天钺突然道。
顾非墨停住了,林书谦等人也停止转头看顾天钺。
“放他们离开。”顾天钺下了命令后,看着林书谦道,“你们救了苏合一次,这一次就放你们离开。”
“我有话和恩公说。”林书谦转头看向苏合。
苏合眨眨眼睛。
“不可能。”顾天钺冷冷道。
苏合叹了口气,“林书谦你快走吧……有话下次再说。”
林书谦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下次再见就是算总账的时候,顾天钺,你不会永远都赢的。”
说完,林书谦收起剑,转身带人离开。
顾非墨和骑兵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开,等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苏合又叹了口气,“人生若只如初见……”
顾非墨见顾天钺有脸色瞬间黑下来,想到刚才林书谦和苏合之间的对话,默默把人撤出五十米之外。
等人都清场了,顾天钺黑着脸问,“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苏合看了看顾天钺搂得紧紧的手臂,轻声道,“我腰有点疼。”
“那句话还没解释。”顾天钺沉声道。
“……我只是感慨一下这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并不一定都是好事。”苏合看着顾天钺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我对遇见你这件事一点都不后悔,所以你不用吃醋的。”
苏合不说还好,他一说,顾天钺就忍不住想起苏合舍命的事情。
顾天钺哼了一声,稍稍松开苏合的腰,却把他扳到身前,手指紧张地捏着苏合的肩膀,“既然拒绝我,又为什么为我死,你倒底是怎么想的?说!”他从护卫口中得知苏合做的事情时,心跳就停了一停,他急着把苏合救出来,不只为了苏合的平安,还想确认这件事。
“对不起……”苏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顾天钺心凉了半截。
苏合在顾天钺的唇上吻了吻,低头道,“我……我也挺喜欢你的,只是之前我下不了决心,这件事后我也想明白了。在我走进阵的那一刻,我想的不是师门,不是我的师父师兄,而是你。顾天钺,不知不觉我已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之前他虽然理清了心中对顾天钺的情愫,却一直迟迟不表露是因为他想知道他对顾天钺的喜欢有多少,而顾天钺对他的喜欢又有多少。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他对顾天钺是很喜欢很喜欢。顾天钺对他也是很喜欢很喜欢……
苏合觉得腰上一紧,他的鼻尖离顾天钺的胸近了近。顾天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喜欢人要看着他的眼睛说。”
苏合脸红了红,之前十八年的人生中他很少说过甜言蜜语。不过算了,因为对顾天钺的内疚感,苏合决定今天大方一把。于是,他抬头目光对上顾天钺的眼睛,脸红扑扑的道,“听好了,我喜欢你,苏合喜欢顾天钺,顾天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
顾天钺发现自己心跳加快,为了不让血液上涌被苏合看出他很激动,他决定低头,封住苏合的嘴巴。
五万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地从祈灵山出发前往灵州城。这个队伍如同一条长龙,他们需要在太阳下山前赶回城,不过每个士兵都神情严肃地看着前方,不管是走路的还是骑着马踏着蹄的声音都静悄悄的,尽管前方那个身影远得像个黑点,士兵们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没办法,他们的王者,从来都是痴迷武功,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刚刚在山顶上亲吻一个男人,现在正带着那个男人共乘一骑!
士兵们神色紧张,脸色微红,都有点小激动。
不过马上的两个人并不如大家所想的很和谐。
“我倒不知林书谦对你情义如此深重。”顾天钺瞪着眼问苏合,“下次见面不许再跟他说一个字,听到没?”
……你早就想这么质问了吧?苏合无语了一瞬,无辜道,“我那也是救过他的命,不像某位王爷走在路上就能招蜂引蝶,目光都盯着你看。”
苏合侧坐在顾天钺身前,正好往顾天钺身后憋了一眼。顾非墨和近前的士兵立刻假装移开眼睛。
苏合不满地皱皱鼻子,“好像我答应了和你在一起你受了大多委屈。”
“遇到你之前,我只喜欢剑。”顾天钺听了不妙,拥了拥苏合的腰打断他道。
苏合扭头。
“你委屈。”顾天钺继续道。
“而且遇到我的时候,不管我是男的就行为不轨……”苏合委屈道。
“我之前谁都看不上,一眼就看上你了,这是命中注定。”顾天钺耐心道。
苏合勾起嘴角,之前的那段话总算补上了,不欠了。
顾非墨作为离苏合和顾天钺最近的人,他默默地骑着马在后面听着,好不容易看到灵州城门出现在视野里,又看到亲弟弟带了人在城门口迎接。顾非墨牵马转身,迅速地带上一半人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大战之后有许多善后的事情,把王爷护送到灵州城门口,他就完成使命,终于不用再听起鸡皮疙瘩的话了……
兄弟俩遥遥相见,却一句话未说又转身离开,顾且武早已习惯,他带着整顿好的灵州大小官员在城门口向顾天钺行礼,“王爷祈灵山一战,不想凑成好事。”他挪揄地看着马背上的苏合。
苏合挑挑眉,眼角憋见灵州府官员神色各异地偷偷打量举止亲密的两人。他手臂一揽,勾下顾天钺的脖子。
顾天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配合地低下头,和苏合便在众目睽睽下激情拥吻起来。
两人都不是在乎世俗目光的人,苏合喜欢顾天钺便不会藏着掩着,顾天钺亦然,更何况顾天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谁敢在他面前说不是?
把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目瞪口呆,顾天钺把苏合拥入怀中,愉悦道,“进城!”
几日后,摄政王在灵州城门口与一男子有亲密举止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八卦越传越远,与传闻一起飞入京城的还有一本折子,和由顾非墨亲自押解进京的顾和。
第二日,盖着红印的官府公文下发至全国州府。
由于灵州与京城离得近,官员昨晚连夜赶工,第二日一早官府的公文就贴在城门口的公告栏上,全城百姓纷纷围观。老百姓们不识字,便有识过字的秀才念给他们听:
“和亲王顾和于日前起兵造反,已由摄政王擒获,除其亲王爵位,其府内妻妾上下九族发配充军……”
人群喧闹中一名白衣公子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愣神了半天。直到旁边的友人唤了他,“王兄,你看摄政王果然当世无双,那个和亲王也是,在封地好好颐养天年不要偏要造反,现下落下这个下场。”
那名白衣公子回神,却更加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身旁同伴说的一个字都没听清。
“唉?王兄?王兄你怎么了……”那名同伴发现不对劲时,白衣公子已然走远。
苏合趴在酒楼的窗栏上,这座酒楼处在灵州城门口,酒楼门口的街道宽敞人来人往,是个视野开阔的好地方。他看着那名白衣公子走远。旁边的桌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影卫传来的消息:王华,原名顾天华。早年与和亲王断绝父子关系,隐姓埋名藏在市井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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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章 寒山
苏合拿着护卫买来的火腿丝给青鸟喂了喂后;便关上窗隔绝集市上热闹的声音,躺在榻上准备小憩片刻。
不想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外间楼梯响起轻缓的脚步声,接着是包厢的门被打开,苏合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随后一个灼热的温度印上苏合的唇。
苏合笑着睁开眼睛,顾天钺轻吻了两下便退开;这是他们这几日常会做的事情。
“公事处理完了?”苏合托着下巴,看着站在桌前给自己泡了杯茶的人。
从祈灵山回来后,苏合与顾天钺睁眼见面的时间就变得少了。
几日前,顾天钺和苏合回到灵州城后,虽然相互确认了感情;但顾天钺并不想在那样一个惊魂刚定的时候把苏合办了。外面吵闹的街巷;刚刚经过动荡的灵州城并不适合作为美好的初夜。
只是顾天钺作罢之后的第二天,各种公文密信要看,顾非墨收编的和亲王的军队要处理,与朝廷各种事宜需要派遣,总之,顾天钺变得非常忙碌。
苏合虽然一直在顾天钺身边,但顾天钺半夜处理完事情苏合已经睡下了,苏合早上起来顾天钺又起床了。
于是,摄政王过上了肥肉在嘴边,却只能摸不能吃的日子。特别是这块肥肉还会乱跑。
苏合见到影卫传来的密信好奇心起,便跑出来见见和亲王唯一的儿子。
顾天钺把重要的事情做完的做完,推后的推后,终于空出一段时间发现苏合不见了,只能连忙追出来找人。
“从今天开始应该会空一点。”顾天钺坐在榻的另一边,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