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暗战- 第31部分

　　　　因为正在扫荡阶段，谷槐市公署也不能好好放假过年，除了大年三十除夕和初一放假外，其他时间至少要有一半人留在机关上班。

　　　　冯天冬也不例外，本来他还想利用过年的时间清静清静，沉沉心思，缓解一下这段时间的焦虑心情，可石川一郎只同意他腊月三十回乡下与家人团聚，但要求他第二天，也就是初一，必须返回谷槐城。

　　　　冯天冬毫无办法，只能遵照执行。

　　　　回乡下过年之前，冯天冬特意去了一趟“满春院”，极力喝唬住老鸨儿和管事，把王婉儿带了出来，准备带她在谷槐游玩散心。

　　　　出了“满春院”，王婉儿异常高兴，就象小姑娘一样欢呼雀跃。

　　　　俩人相携来到谷槐大慈阁，这是他们儿时经常来游玩的地方，这里留有他们美好的记忆。

　　　　大慈阁是谷槐著名的古迹，是一组寺庙建筑，它是谷槐的象征。

　　　　看着在大慈阁各个院落来回穿梭，脸上带着开心笑容的王婉儿，冯天冬的心象刀腕一样的痛，他恨这该死日本鬼子，恨这该死的世道。

　　　　虽然内心无比痛苦，可冯天冬脸上还是带着温暖的笑容，他不想影响王婉儿的心情，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时刻。

　　　　天黑了，两人在外面一起好好吃了顿饭，冯天冬才恋恋不舍地把他的婉儿姐送回了“满春院”。

　　　　二月十八日，是中国传统的除夕之夜，按照传统惯例，买卖歇业，家家户户都在家团圆，祭祖神，吃饺子，迎接春节的到来。

　　　　头天傍晚，冯天冬放下了手头的一切，带着二梁急匆匆赶到乡下，准备明天与父母家人共渡除夕。

　　　　石头几天前就被他打发回梁老七那里，让他陪干爹过年。

　　　　大年三十晚上，冯家祖宅热闹非凡，一片欢声笑语，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饭后，给父母拜完年，冯天冬独自走出房门，默默来到院子里，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天空中飞舞的雪花。

　　　　寒冬腊月里，北风不停，天上落雪。可以想象到，正在经受鬼子伪军扫荡的八路军和根据地的老百姓，在这腊月三十的大年夜，是如何度过的。

　　　　新春佳节，正是与家人团聚的时刻，可那些八路军战士却不能跟亲人团聚，也无法跟亲人团聚，他们正在与鬼子浴血奋战。

　　　　根据地的老百姓，也不得不忘掉春节，撇家舍业，背井离乡，躲避着鬼子的扫荡。

　　　　冯天冬伸手抓了一把冰冷的雪花，不禁想到，寒冷的天气里，部队的冬装是否全部配齐，可不要把战士们冻出好歹。

　　　　由于今年比较仓促，差强人意，明年一定要尽早为部队准备冬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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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风向

　　　　初一早上，在家里参加了敬天地，祭祖宗等仪式，再次给父母磕头拜年。

　　　　下午，冯天冬就不得不返回谷槐城，紧张忙碌起来。

　　　　随着一批批的伤员运回谷槐，陆军医院人满为患，鬼子不得不征用了医院附近的“惠昌旅馆”作为轻伤员的养伤之地。

　　　　冯天冬还经常在空闲时间与金井平一一起应吉田二郎之邀，到陆军医院参与伤员的救治工作。

　　　　在参与救治伤员的过程中，冯天冬总是很热情地与伤兵们谈天说地，通过他们，有意无意地了解一些这次扫荡的情况。

　　　　同时，冯天冬也结识了不少日军官兵，尤其是与日军中队长小林忠大尉和新兵宇多田三郎处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通过聊天，发现小林忠大尉的父亲，是冯天冬在日本所上大学里的老师，他对那个大学也非常熟悉，自然而然地，两人的关系就相对比较密切。

　　　　宇多田三郎由于级别太低，治疗排的很靠后，一直在独自忍受痛苦，冯天冬发现后，及时为他做了治疗，因此他对冯天冬是由衷的感谢。

　　　　再由于，福音医院的部分医生被鬼子临时征调，前去陆军医院帮忙救治伤员，致使福音医院的医生严重不足。

　　　　因此，不少住在福音医院的绥靖军伤员都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冯天冬还经常抽时间到福音医院，帮绥靖军的官兵治伤，与他们拉近关系。

　　　　冯天冬看似跑前跑后，忙忙碌碌，其实，为了支持八路军的反扫荡战斗，冯天冬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搜集关于鬼子军火给养二次运输的消息上。

　　　　获取这些情报，冯天冬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所有运输用的骡马大车，都是谷槐市公署从各地征集来的，它们的使用，很难瞒过冯天冬这个联络官。

　　　　他把所有关于运输队的情报，故伎重施，数次化妆后，全部送到了“恒泰茶馆”崔掌柜手里。

　　　　冯天冬清楚地知道，如果能重创这些运输队，切断鬼子扫荡部队的给养，对取得反扫荡的胜利，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这样，冯天冬不遗余力地奔忙着。

　　　　这天，看到了黄志权发出的见面信号。

　　　　当天晚上，冯天冬按时来到约定好的地点，见到了黄志权。

　　　　一见面，冯天冬就嬉皮笑脸的向黄志权索要这次炸毁军火库的奖励。

　　　　“你还想要奖励？这次不仅没有奖励，还遭到了上峰的训斥，批评我们不该擅自行动炸毁军火库。”黄志权有些沮丧，还有一丝迷惑。

　　　　“为什么？”冯天冬也有些茫然。

　　　　“炸毁军火库，干扰了日军的扫荡行动，就等于是变相的帮助八路军，这样做对国军不力。”黄志权言不由衷地替上峰解释道。

　　　　“能帮到八路军不好吗？八路军为什么不能帮，他们不也是抗日队伍吗，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目的不都是打日本吗。”听话听声，锣鼓听音，冯天冬明显感觉风向不对，瞬间警惕起来。

　　　　“是啊，我也不是很理解，可是站长却说什么合作是表面现象，最终还是要对抗的，这都是什么意思啊。”黄志权为人耿直，也跟冯天冬发着牢骚。

　　　　“那我这次冒着天大的危险炸毁军火库，不就是白干了？”冯天冬瞪着眼，不满的冲着黄志权嘟囔着。

　　　　“你参加抗战就是为了拿奖励，再说了，你又不缺钱。”黄志权虎着脸呵斥道。

　　　　“不奖励就算了，还要遭训斥，下次谁还认真行动，想不通。我还要积攒功劳晋升军衔呢。”冯天冬想引着黄志权多说些消息，继续不悦地说着。

　　　　“你想的到挺好，可惜不行，谁让咱们这次是没请示就行动的，下次有什么行动都需要先请示再动手。”黄志权略带嘲讽。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冯天冬问道。

　　　　“现在上峰命令我们暂停一切行动，等候命令，我这次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真怕你又擅自去搞什么行动。”黄志权无奈地继续说道。

　　　　黄志权对此也是很不满意，但他不想和冯天冬多说。其实他也不理解上峰的意图，总觉得都是对付日本鬼子，分什么彼此，应该团结起来先一致对外啊。

　　　　见到黄志权如此的表现，冯天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黄志权总是比别人晋升的慢。

　　　　本来，冯天冬还想鼓动黄志权在扫荡期间展开一些行动，给鬼子添点乱，间接支援八路军反扫荡，可看到如今的黄志权，话到嘴边，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扫荡期间，谷槐运来的伤兵越来越多，有鬼子，也有伪军。

　　　　由日伪的这些伤兵，冯天冬联想到，八路军肯定也会有不少伤员，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八路军伤员做些什么。

　　　　现在去找吉田二郎联系购买药品，在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购买药品容易引起吉田二郎的怀疑。

　　　　既然无法借助吉田二郎，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琢磨来琢磨去，冯天冬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各个医院偷拿一些药品。

　　　　当然，要偷，就要先偷鬼子的陆军医院。

　　　　冯天冬借着去陆军医院帮鬼子治伤的机会，把整个医院了解了个通透，也发现了囤积药品的地方。

　　　　当天晚上，冯天冬就得手了。

　　　　就这样，谷槐城出现了一个厉害的飞贼，这个飞贼不偷老百姓，也不偷别的什么东西，专门光顾各个医院，专偷各种医药用品。

　　　　接连几天，鬼子陆军医院，城里的福音医院，还有三家规模比福音医院稍小的医院都受到了飞贼的光顾。

　　　　不用多想，鬼子特务们也知道，这个飞贼定是八路军地下党。

　　　　刁一峰等被中谷造叫特高课，密谋半天，制定了抓捕飞贼的计划，在各个医院布下大网，专等飞贼光临。

　　　　可是，他们张网等待了好几天，飞贼却再也没有出现，他们那里知道，冯天冬已经收手了。

　　　　大批人马长时间埋伏在各家医院也不是长久之计，等了几天，不见飞贼出现，中谷造、刁一峰不得不把大部人马撤回，只留少数人在医院继续监视。

　　　　积少成多，冯天冬把从几家医院偷来的药品归拢到一起，装了两个大皮箱，悄悄地藏在了兰菊胡同23号院的地道里，准备找机会送给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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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落幕

　　　　很快，时间匆匆过去半月有余。

　　　　日本鬼子对八路军的大规模扫荡落下了帷幕，各路鬼子陆续开始撤退。

　　　　绥靖军二团参加扫荡的残兵，在李永和的带领下回归谷槐，冯天冬得知后，即刻赶到二团驻地，走进团部。

　　　　房间中弥漫着一股香味，李永和正在大口啃着一个烧鸡，冯天冬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李永和，关心的问道：“李大哥，没伤着吧。”

　　　　“我没事，只是吃不好。可是，老子的部队损失可不小，很多兄弟都被八路军俘虏了。”李永和还是一贯的大嗓门，嘴里嚼着东西，瓮声瓮气地说。

　　　　“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慢点吃，一会请你去宴春楼吃驴肉大餐。”冯天冬见李永和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吃的太快，噎着了，就给他倒了杯水。

　　　　“这次扫荡真是太窝囊了，连他妈八路的影子都没见到，反倒是挨了几次伏击，结果，稀里糊涂的就这样结束了。”李永和把手上的鸡骨头往旁边一扔，毫不隐讳的说道。

　　　　提起扫荡，李永和气就不打一处来，先不说自己部下损兵折将，就说日军对绥靖军的态度，简直让人难以接受，行军抬物资，进村趟地雷，宿营饿肚子，完全是把他们当作炮灰。

　　　　李永和继续忿忿不平地大声发泄着不满：“给养跟不上，弹药也不够，粮食都先紧着日本兵，老子的弟兄可是惨透了，都他妈的在饿肚子。”

　　　　冯天冬表面上不停地劝慰着李永和，心里却在说：你们本来就是炮灰。

　　　　接下来，李永和把他所知道的扫荡情况，断续地讲给冯天冬。

　　　　随着李永和的讲述，冯天冬渐渐明白，知道了八路军是如何应对鬼子的这次大规模扫荡的。

　　　　自鬼子扫荡开始，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便全部转移到了外线，在日军抵达根据地之前，就已经跳出了包围圈。

　　　　主力部队转移后，留下部分地方部队先是帮助疏散群众、坚壁清野，然后掩护大批根据地老百姓躲进山区，以防日本鬼子找不到八路军拿老百姓泄愤。

　　　　由于没有围住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也看不到老百姓，鬼子的五路大军，就如同瞎子，聋子，在无人的根据地乱闯乱窜，

　　　　虽有侦缉队发展的汉奸情报员配合日军行动，但由于八路军早有防备，行动迅速隐蔽，使这些情报员也摸不着头脑。

　　　　这些情报员有很多被八路发现制裁，剩下的也不敢大肆活动，根本提供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致使得日军对特高课、侦缉队是极其不满。

　　　　如果能有可靠的情报，帮助日本鬼子找到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把他们包围，以日军的战斗力，肯定能消灭八路军。

　　　　可惜，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在日军开始进攻之前，要么跳出了包围圈，要么化整为零，全都消失不见了。

　　　　日军只是揪到了极少八路军地方游击队的尾巴，不痛不痒的打了几仗。这些地方部队主要是为了掩护老百姓转移行动慢了些。

　　　　反而，鬼子的各路运输队却时不时就遭到八路军的伏击，物资不是被抢就是被毁。使从谷槐出发的这一路日伪军一直都处于给养、弹药严重不足的状态，不得不提前撤出扫荡。

　　　　八路军由于提前得到冯天冬送来的关于日军扫荡的情报，洞悉了鬼子的兵力部署，主力部队及时地跳出了包围圈。

　　　　根据地的老百姓也在地方部队的帮助下躲进了山区。躲在山区，虽然条件艰苦，又远离家园，但老百姓的安全却得到了保障。

　　　　可是，根据地却遭到了日军的严重破坏，极小部分没有坚壁清野的物资，全部被抢，日军带不走或对他们无用的，都被烧掉或者损毁。

　　　　根据地的所有房屋全部被烧，鬼子认为，这样做，就算八路军再回来，也让他们难有立足之地。

　　　　随着李永和的陆陆续续地介绍，冯天冬彻底安心了。

　　　　只要八路军主力部队安全，根据地的老百姓安全，这就是最大的胜利。房屋损毁算什么，只要人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冯天冬由来时的沉重忧虑，变成现在的开心兴奋，一定要拉着李永和去“宴春楼”吃驴肉大餐。

　　　　李永和拗不过，带着二团的高级军官跟着冯天冬来到了“宴春楼”饭庄。

　　　　这些人坐在“宴春楼”的雅间里，都象饿狼一样，顾不上喝酒，只是闷头大口大口的吃肉，弄得酒楼伙计一直频繁的端肉上桌。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吃肉才终于告一段落，肚子里有了驴肉垫底，这才注意到傍边的酒杯，开始觥筹交错，吆五喝六，热闹起来，他们也没忘记是冯天冬在请他们吃饭，一个个端起酒杯开始敬酒。

　　　　冯天冬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杯觥交错间，冯天冬与这些军官们的感情愈发的加深，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团长这位小兄弟的豪爽。

　　　　众人美美地饱餐一顿，喝的晕头晕脑地返回驻地。

　　　　扫荡结束，各部回归，谷槐处于一片混乱状态。

　　　　大量的伤兵运送回来，需要众多的医护人员，大批部队的集结，需要的大量物资。这些都需要谷槐进行调配，日军司令部和谷槐市政府都是一片忙乱。

　　　　冯天冬频繁地穿插在日军司令部、特务机关和谷槐市公署之间，交接联络。

　　　　这时候，谁也没想到，谷槐新民会跳了出来，他们利用各种手段，大肆宣扬这次皇军扫荡的胜利。

　　　　新民会利用他们掌控的几家报纸，大篇幅的报道这次皇军的辉煌战果，甚至还有报纸发出了庆祝胜利的号外。

　　　　刚刚成立的新民青年团，除了组织团员们上街庆祝外，还到处散发传单、组织演讲，并带领部分市民前往日军军营，慰问参战部队。

　　　　青训所的成员也纷纷上街参与游行，欢迎皇军胜利归来。

　　　　新民会展开的活动，让谷槐呈现出一片欢庆胜利的景象。

　　　　马涛谨记冯天冬的提醒，谷槐新民会搞得越好，越是轰轰烈烈，他在日本人心目中的地位就越高，在北平新民和总眼里就越重要，他的“新民商社”就越容易赚钱，他的口袋就会越来越鼓。

　　　　这些对于官迷加财迷的马涛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他在利用各种手段凸显新民会取得的成绩，突显他的贡献。

　　　　果然，谷槐特务机关对谷槐新民会的一系列行动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石川一郎专门召见马涛，对他进行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