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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俯瞰风景?”双足飞龙管理员多拉斯缓缓开口了。
“还好。”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兽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哪怕是在城里工作,还是喜欢穿着从军时的盔甲,兽人们喜欢这样,这是一种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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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比不上乘坐双足飞龙飞翔的感觉,也许你试过?”
“是的,”我在他身边盘腿坐了下来,“看上去这里冷清了不少,我记得以前,每天的这个时候这里都会排起长龙。”
“孩子们都去了外域,我只是乐得清闲。”多拉斯点了点头,“其实我还算不错的,最起码天天可以看到这么多人,你知道,很多同事都在向我抱怨,自从空中飞行线路自动转航服务开通以来,他们整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那些家伙们都是直接在空中把钱扔下来,一不留神就会被砸中。”
“太不幸了。”
“是啊,也许再过几天他们就会怀念被钱砸中脑袋的日子了,旅行者们都去了外域,凡是还能举起武器的,谁还会喜欢在艾泽拉斯默默度日呢?”他拍了拍身边双头飞龙的背,那只健壮的飞龙真懒洋洋抬起长满了棕色鬃毛的脑袋,打了个哈欠,继续把头埋到前腿中间打盹,“也好啊,趁着年轻的心还没有老去,多看看这个未知的世界吧,我老了,只能缩在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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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怎么一直没见到多格兰?”我想起了那个经常找多拉斯喝酒的那个战士,“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正要开辟一条南黄金之路上的新航线,他说很快就可以开通,可惜到现在还没声响。”
“这不好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多拉斯想了想,似乎在分析多格兰的情况,然后谨慎地选择自己的用词,“不过,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可以看到他,前提是你找得到。他前不久被调去了贫瘠之地上任,那个职位不错……至少薪水比原来多,很多人都羡慕他,真的。”
“是吗?”
“哦,当然,他……最近手头紧,又惹了点麻烦,但是他是个不错的人,我可以保证。”多拉斯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总之,孩子,看在部落的份上,最近在城里不要随便提起这个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准备收起话题,多拉斯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说谎的好手,我不认为会有一个兽人会将自己的朋友的下落轻易告诉一个只见过一次的血精灵,“你别紧张,我只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随口问问而已。”
多拉斯尴尬地笑笑。
“不过,下次你想保护你朋友的消息,如果询问的那方不是我……”我想起了萨尔对血精灵的态度,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同时也为某些事情遗憾着,“你最好仔细想想怎么回答。”
我站起身来,表示结束这段谈话,而在多拉斯尴尬地陪笑着准备解释什么之前,我再次听到法师姑娘们的小屋里传来了爆炸声。“哦不,他简直是个****……”我头都没回,无奈地用手掌覆盖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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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点,朋友,”多拉斯瞄了一眼法师训练室,“从那个房间传出什么声音都是正常的。”
“我想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失陪。”我十分挫败无力地往索桥对面跑去。
…
“好吧,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两个巨魔姑娘坐在地上,那只绵羊站在她们身边,正用一种凝重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东西,凯尔站在另一端,也皱着眉头。在他们中间,原木地板上堆满了奶油蛋糕,什么样子的都有。
“我落伍了吗?”这是新技能吗?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加入过任何一支有法师在的队伍,但是如果法师可以做出奶油蛋糕,只怕马库斯早就来向我炫耀了。
恩尤什么都没说,她伸手拿起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圆形奶油蛋糕,表情麻木地朝我勾了勾食指,让我跟着她。只见她走到屋外,掂了掂手里的蛋糕,然后抡圆了臂膀,将蛋糕用力往水池旁边的椰子树上砸去。我心里不由暗暗叹息,也许凯尔的厨艺真的糟糕到能把训练师气得抓狂,但是就这么把别人做好的蛋糕往树上扔……会给别人留下心理阴影诶……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出现我料想中的面粉和奶油飞溅、并且伴随着“噗”的一声的场面。取而代之的是电光火石之后一声清脆的:咔嚓————————
……orz
可怜的椰子树在我面前倒了,那个看上去很好吃的蛋糕依然坚挺无比,正在我脚边滴溜溜打着转。
“无坚不摧小蛋糕。”恩尤评价道,“好吧,也许我们应该重新研究一下教育方式的问题。”
“至少挺好看的。”凯尔低着头捧着另一个,沉吟了一会,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牙齿咬了一下,然后小脸一绷,叹了口气。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弗雷的眼睛,我觉得如果我能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那一定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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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瘠之地的夜有着和白天截然不同的美,当毒辣的阳光褪去,银白的月光覆盖粗糙、残留着白天温度的红土地,天空的颜色是如同海洋深处一般的蓝,星光充满了人的视野,夜空宛如镶满了钻石的巨大挂毯。
奥格瑞玛的篝火成了点亮大地的最大的光源,站在城门口,我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怒水河,从篝火中飞出的火星不时地晃过我的眼睛。即使是晚上这里也是热闹非凡,除了旅行者,还有来自东部大陆的拍卖行专用飞艇。
幽暗城、奥格瑞玛、雷霆崖和银月城这四大主城都设有互相联通的拍卖行,来自幽暗城和雷霆崖的货物会用飞艇运送到这里,而跨城交易清单则是由拍卖师用传送术传达到其他主城的拍卖行里,这样就能实现跨城交易。随着拍卖行的飞艇到来的,还有旅行商人,他们可不会只看到热沙地精企业的飞艇在天上飞来飞去——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商机。
我曾经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行脚商人的生活方式,旅行商人们用自己的坐骑拉着货车,追随者拍卖行的飞艇,从一个主城到另一个主城,在地精开始卸货和装载新的货物的短短半天时间中,放下自己的货物开始贩卖。这样一来前来提货的人很可能顺便光顾旅行商人的生意,从不同的地区来的旅行商人也会互相交易和交换消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圈子,每次地精的飞艇一降落,便宣告了集市的开始。
四大主城一开始都曾经驱赶过行脚商人,他们的货源和价格都不稳定,质量也无法保证,而且经常会出现恶性的压价竞争。折价卖出货物固然是一种竞争方法,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连锁降价,利益受到损伤的贩卖同类商品(比如法力药水这种需求量大的东西)的商人会对头一个恶性压价的商人群起而攻之。如果你在某个混乱的街道看到了一具被扔在臭水沟里的商人尸体,那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奥格瑞玛的治安官对这类商人一向颇有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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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样,集市这个大环境已经形成了,在这里,你能找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比如雷霆崖雪茄、融入了生命精华和冰盖草成分的洗发水、纸牌、海盗的帽子、猫咪,还有冒充鲜血以增加猎人装死成功概率的药剂(事实上,几乎没有人相信这能增加成功概率,这种药剂逐渐变成作弄人的道具),等等等等……
商人们在城门外摆起摊子,在各自面前都点着一盏小灯,方便顾客看清他们。旅行者纷纷聚到城门口,小孩子们在我们身边尖叫着奔跑追逐着。
…
“怎么样,这个还不错吧?”我和凯尔各自手里捧了一碗椰子羹边走边看,加入了特殊香甜料的椰子羹发出浓郁的椰香,吃到肚子里暖暖的甜甜的,我每次都会忍不住光顾老板娘的生意。
“这个……真不错。”凯尔非常给面子,没有继续呕吐,但是看得出来,这位无坚不摧小蛋糕的创始人对自己的失败相当沮丧。
“别乱想了,当心自己的背包,你可不想被小偷大赚一笔吧?”自由集市的另一个特色就是……小偷和骗子特别多。
忽然,一阵孩童的笑声和奔跑声从我身后传来,我还来不及回头,只见一大群小孩子从我们身后跑过去,有几个还撞到我的腿。一开始我以为是小偷,但是一摸钱包还健在,而且,我看到那些孩子穿着奥格瑞玛孤儿院的统一制服。
“是乌米!”他们笑闹着奔向一头大白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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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赞卡莎与乌米
原本我以为,我绝对不会在这时候遇见赞卡莎——那位号称最近惹上麻烦的兽人战士多格兰的妻子。她和她那头名叫乌米的大熊在奥格瑞玛非常有名,没有那个孩子不知道她。
赞卡莎有着一双罕见的清澈紫眸,长长的黑发用几根发带仔细绑了起来。她坐在一小簇篝火旁边,身边摆放着一架奇怪的机器。这个机器正从一端的喷口里射出一束锥形的光束,投射在乌米圆滚滚、宽大的背上,而机器上还有两个不停向同一个转动的圆盘,一根深褐色的胶带正同时搭在两个圆盘上。
渐渐的,光束里出现了图画,它原本是模糊的,赞卡莎在机器上调试着,她转动那些齿轮,让图像逐渐清晰起来。在乌米那身雪白的皮毛构成的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笔画勾成小人,那人居然会动——褐色的透明胶带上有着一张张连续的图画,当它转动起来的时候,这个利用视觉暂留而形成的美好幻觉就成功了。
所有的孩子们已经在她身边围成一圈坐定,兴奋地吵闹着,对画面指指点点。我拉着凯尔过去,捧着椰子羹在孩子们的后面席地而坐。我偷偷瞄了他一眼,毫无悬念的发现,他的表情和那些小孩子完全一样,只是没有指指点点而已。
幕布上出现了一排兽人语写成的字:飞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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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个笔画非常简单的兽人小孩,他扎着冲天小辫,坐在一棵树下。他总是看着天上的鸟,想象有一天自己也能飞。渐渐的,孩子们长大了,到了拿起武器和盾牌的年龄,这个兽人孩子长大了一点,他和所有的兽人战士一样,拥有健壮的身体和圆形的肌肉,却仍然只喜欢看着天空。他经常在训练的时候走神,然后被教官狠狠地训斥。
有一天,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鸟,他没有试图吃掉它,而是耐心地治好了它。有一段时间他不再孤独,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个朋友,一个同样仰望着渴望天空的朋友。而区别在于,鸟儿最后可以回到天空,他不行。
他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办法,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图纸。他曾经在身上绑了十个左右的圆形翅膀,从楼梯上往下跳,失败;也曾做了两个巨大的鸟类的翅膀,在屋顶上呼扇着助跑以后往下跳,失败;还有过在身上绑了几十只气球,一开始他确信他成功了,但是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来了一群尖嘴鸥……
他渐渐的老去了,在一次次拖着摔断了的翅膀往他那间棚屋走去的镜头中,他越来越老了。依旧有很多人途经他的生命,又离开,他始终孤独。他还是喜欢小动物,有一天他捡到一只长相很奇怪的小动物,它喜欢吃他做的烤肉,他给它起名叫福伯斯,于是他们在一起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面前——脑袋上戴着头盔,背后背着刚做好的翅膀。黑龙公主的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口烈焰把他吹飞了。他的屁股上冒着烟,在画面里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了一颗星。
他沮丧地把奥妮克希亚从计划书上划掉,然后花了几天时间回到棚屋,他发现福伯斯已经饿跑了。于是,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尝试,他确信自己已经老去,老得容不下一颗飞翔的心。他坐在树下,偶尔会看看天空,很多旅行者从他身边走过,他只是对他们笑笑。不再有梦,可能会活得轻松一些。
白发爬上了他的鬓角,有一天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家门口烤肉,忽然他发现自己被一个巨阴遮住,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只健壮而年轻的双足飞龙,它欢叫一声,俯下头叼走了他的烤肉。而他认出了它——福伯斯,它长大了。
福伯斯让他坐到背上,它振动宽大有力的翅膀,带他一起飞上了天空——就像他千万次憧憬的那样,他们一起飞越过高大的山脉,俯瞰广阔的平原和壮丽的海上落日,他们就这么一起飞向天空的深处,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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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画面抖动起来,乌米终于忍不住在空气中寻找着什么东西的味道,在发现目标后它再也坐不住了,它挪动着巨大的身体爬到我和凯尔面前——小孩子们惊叫着跑开,乌米扑到凯尔的膝盖上,把脑袋一头扎进他手里装着椰子羹的碗里。
“乌米!你在干什么!”赞卡莎连忙上来拉它,但是那么大头熊怎么是她拉得住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吃完了凯尔的再来吃我的。然后,小孩子们一起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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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我帮赞卡莎把放映器材搬回了她的屋子,后面跟着吃饱喝足就懒得动弹的乌米。
“这故事真不错,是你画的?”我聊起了刚才的电影。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整天都很闲。”
真看不出来,那架机器是那么的重,平时都是由这个坚强的女猎人独自搬动的。
“为什么不叫人帮忙呢?也好省点麻烦。”原本我想说,为什么不叫多格兰来帮忙,但是想了想,还是不想被她看出来我认识多格兰。
“我习惯了。”赞卡莎爽朗的笑容不带任何戒备,“我的丈夫总是很忙。”
“是这样啊,一个人照顾大熊很辛苦吧?”我趁机把话题引到大白熊身上,不想过多注意多格兰的事情。
“还好,乌米是从冬泉谷带回来的,我一直以为它不太习惯奥格瑞玛炎热的气候,不过它现在也习惯了。”赞卡莎提到乌米总显得精神奕奕,就像所有重视自己最忠实的伙伴的猎人一样。
…
“这个……是什么?”凯尔被赞卡莎房间里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机械所吸引,正捧着一个方形的匣子来回摆弄。
“凯文,别乱动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该打搅……”
“不,这没什么,别这么客气,小伙子。”赞卡莎把机器整理好收起来,“这东西我已经很多年不用了,当年它可是伴随了我不少岁月。”
相比起首领们对待血精灵的过分谨慎和拘谨,赞卡莎的热情好客给了我很大的安慰,淳朴的、简单的,就像辛多雷期望从盟友那里得到的一样。这样的情谊所给予的帮助并不能算得上翻天覆地,但这是建立在理智和感情之间的坦荡和平衡,这只是个小小的帮助,但足够给深陷绝望的人带来希望。如同一个行走夜路的流浪汉所看见的,一盏温暖的烛光,或者是另一个陌生旅者友好善意的笑容。
仅此而已。
“它可以记录下你所看到的景色。”赞卡莎示范着小盒子的用途,“我叫它照相机,它的特别之处是,不像人类发明的那些那么大,不用任何胶片,它使用一张奥术薄片就可以呈现图像,永远不用担心没有胶卷。”
“这很方便,太棒了。”我想起人类现在仍然在使用的那种巨大的分体式相机,在拍摄的一瞬间,其中较小的那个会发出火球爆炸般的强光和烟雾——在它刚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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