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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是什么
血液染红了周围一片,本就寂静的地方,加上这一抹刺眼的景象,更像是处于地狱一般。一个人被押了上来,可她的心并没有被眼前这种场面吓住,反而更多了分痛。
“代灵身为天界之神,竟与魔界焚劫魔君产生瓜葛,实属天地难容。判其诛仙柱下死刑,今日行刑。”
一阵阵的声音,听得人震裂心肺,一把剑从背后穿心而过,只留那滴血红,永拭不干。
代灵她的痛,不是万剑穿过身体那种直接的痛,而是整颗心那种舍不得与想挣扎却又无奈的痛。
“女娲娘娘,代灵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可孩子是无辜的,望请女娲娘娘开恩,就当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留她一命。”
孩子在女娲手中,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女娲,却不知自己的娘亲即将离世,依旧冲着女娲发出最为童真无邪的笑。
女娲乃为天下生灵之母,怎忍心将一个刚出世的孩子送入鬼门。“代灵,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引导她走入正轨。”
代灵满身鲜血,不住的颤抖,听女娲这样说,自己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最后将目光落到这个苦命的孩子身上,用尽所有的力气对孩子无声的一笑,终于在那把剑落下的瞬间,一切都结束了。
“这孩子就叫寂雪吧,寂静无声的飘雪,纯白美丽。”
“女娲不可!”
看得出,女娲很喜欢这个孩子,代灵也是当初女娲最为关切的,如今代灵已死,这个孩子女娲一定不会放弃。
“女娲娘娘,这个孩子身上的神魔力量不容小觑,将来若是长大了,必定后患无穷,若不趁早将她……恐怕日后这天地间就再无安宁之日了。”
“一个孩子,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来到了这个世界,难道要将她这样无辜的牺牲吗?星老,您是天上最为慈悲的神,您忍心将这孩子送上绝路吗?”
是啊,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个孩子。既然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又怎么能判断她将来就是魔头呢?
星老知道,女娲一定会护着这孩子,不只这样,自己对这个孩子也是充满了怜悯之心,只能深深的叹口气。
岁月流逝,短短二十年来,当初那个小寂雪,现在已经长大了。她的眼睛,如同白玉盘上放了两颗黑色药丸那样清澈明亮,她的皮肤如同红海棠上盖上了一层最白亮的雪一般。
她从小就很听话,使得大家都很喜欢她,那些曾经怕她的,也开始慢慢对她好,跟她亲近起来。
“寂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个少年,跟寂雪一块长大,也是女娲座下的弟子。一双凤目里,总是掩藏不住对寂雪的爱恋。
拉着寂雪来到了一处桃花盛开的地方,桃花的落地音,是那么和谐,没有一点参差不齐。在桃花中央,少年用手将一朵桃花采下,桃花瞬间变成了一条刻有桃花纹路的铃铛。
“好好玩,筱凡,你这是怎么弄的?”
寂雪接过了铃铛,筱凡帮她扣在手上,可以看得出,寂雪很喜欢它,也很喜欢这周围一大片的桃花。
“施点法术不就行了吗?”
“啊?就这样?”寂雪的大眼睛看着筱凡,时间好像停顿了几秒钟,两人便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所有的美好,可能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它马上就要结束了。
“寂雪,不好了,出大事了!”
“雨双,发生什么事了?”
雨双匆忙的赶来,那神情有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喘着气,十分努力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焚劫魔君攻上了神界,在天之边缘上与女娲发生冲突了!”
寂雪跟筱凡的心震了一下,火速赶往天之边缘。寂雪她还并不知道焚劫是自己的爹啊!
焚劫是为代灵而来,也是为自己的女儿而来。这么多年,经过打听,居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个女儿。
“女娲,当初你无情杀害代灵,还说什么天下生灵之母!若是天下生灵,那神魔又有什么区分?同样是生灵,难道就不能爱吗?”
焚劫此番话不无道理,女娲也深有感触,可在别人眼中,神就是神,魔就是魔,魔就是恶,神就是善。
“焚劫,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神魔都一样,那你今日举动,就是在让人间黎民受苦,连累无辜的人受罪,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大动干戈,会让多少人流离失所!”
女娲无言,可星老却在一旁与焚劫说理。两方都有理,女娲夹杂其中,闭上双眸,好像在深思这个问题。
“女娲,你今日若是将我女儿还我,我便可饶你一干人性命。”
焚劫已经放了狠话,若不交人,神魔二界必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女娲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寂雪赶来,女娲的脸上有了一丝怒气。焚劫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姑娘,居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她像透了代灵,可以说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
“谁让你来的?”
寂雪听得出,女娲的声音里有一丝责备。
“我……我是听说这里发生了事情,所以就赶来了。”
寂雪第一次看见,从小很照顾自己,自己又很依赖的女娲娘亲,居然会这么生气。
“你……你是寂雪?”
焚劫在对面,他看寂雪的眼神有一种痛的感觉,寂雪看到了焚劫,心里不知为何,抽搐了一下。
“你是……”
没等焚劫回答,一旁的星老和众神已经跟魔界打起来了。
女娲见势,上前与焚劫厮杀,这一战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半个天空都被染上了血红,人间发生了巨大的震动。
筱凡也去助阵了,寂雪正准备上前,却被人拉住。
“天凌,你干什么?我要去帮他们。”
“寂雪,战场太过混乱,我不希望你出事。”
仇天凌,与筱凡和寂雪是从小的好朋友,他看寂雪的眼神,是那种担忧与恳求的。他从认识寂雪开始,就很喜欢她,可他也知道,寂雪爱的是筱凡。他从不敢把自己对寂雪的心说出来,他怕说出来后,会完全失去寂雪。
一旁的玄凌,是天界最为严厉的,当初代灵的死,就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发现了代灵与焚劫间的关系,是他联合众神,给女娲施压,处死了代灵。
“寂雪,你拿着嗜血剑,杀了焚劫,别让他再继续杀人。”
玄凌这是想让寂雪亲手杀了自己的爹,这样对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的人,这就是神该做的吗?
口口声声说什么别再让焚劫杀人,他现在所做的,难道就不是一种杀人的行为吗?就算焚劫是魔。
“我……”寂雪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魔君,她下不去手!
“快去!”
寂雪接过了嗜血剑,犹豫了一会,却突然看见筱凡受了伤。女娲跟焚劫的力量势均力敌,若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寂雪咬住了嘴唇,用力握着嗜血剑冲进了一片杀戮的战场,焚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命丧于亲生女儿之手。
一把穿心之剑,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嗜血嗜血,就是充满血腥的一把剑。焚劫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大洞,他体内的力量散发了出来,天魔令从他体内飞出,落到了女娲的手里。
寂雪看见这一幕,心猛得一紧,嗜血剑脱离了她的手,随着焚劫力量的爆发,冲向云天,将天空冲破了,嗜血剑也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毁。
焚劫落了下来,那时寂雪的心,也落了下来。
“魔君,魔君!你知不知道你是魔君的女儿?魔君这次来,就是为了能带你回去!”
一个人,他的话尤若千万根冰刺扎入寂雪的心中,寂雪的眼眶蒙上了一层雾霾。
“你说什么?他……他是我爹?”
一切都静止了,寂雪僵硬的回头看了看女娲。她从小就没有爹娘,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亲人,她做梦都想。可现在,唯一的亲人居然是被她自己亲手杀了的!
“当初魔君与神界的代灵相爱,就知道不会有好结果。你娘就是被女娲给杀了的,女娲才是凶手!可现在你却帮着这个凶手来杀害自己的父亲,我真不明白魔君是怎么想的,你是怎么想的!”
说这句话的,是焚劫最为忠心的手下。他叫冷翼轩,也是从小无父无母,被焚劫所收留,教他学习法术,焚劫视他为己出。
他的话,一句句都在寂雪的脑中回响,寂雪的头越来越痛,痛到令她发抖。
“寂雪!”
筱凡上前抓住了寂雪的手,仇天凌也上前扶住了寂雪,却被寂雪猛一推开。
寂雪整个人都好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当她看见女娲脸上那无奈和不忍直视的目光时,她就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的,焚劫是她的爹!
她仰天大笑,她笑她自己,她笑她自己怎么那么没用,怎么那么笨!
“哈哈哈……原来被我一直当成家的天界,被我一直当成母亲的女娲,居然都是杀我娘的凶手!都是骗子!你们还骗我亲手杀了我爹!你们算什么神!你们根本不配!”
突如其来的变动,她承受不了,她不能杀了这些从小陪在她身边的人,她也下不去手。而女娲,更是她无法杀的。她没有权利去选择,她再也不会笑了,她也不会哭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寂雪!”
刀光剑影,是注定生命结束的句点,桃花铃是她这一生最后的一件礼物,如今也被染上了鲜红。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黑暗,她的视力开始模糊,她这一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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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了的
“寂雪!”
血红的一眼,抹杀了从前所有的美好,那些曾经一起的,都变成了血淋淋的回忆。
整片世界都灰暗了,没有任何声响,魔界退兵,而寂雪却是毫不知情的无辜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为遵守对代灵的承诺,女娲将寂雪的身躯封印,令其不腐,中间不知寻了多少办法。
一千年后,仇天凌完全看清了天界处事之法,背离天界,竟去了魔界坐上了魔君之位,与筱凡的关系完全破裂。
天之边缘本就在那场大战中受到了重创,后来共工与祝融发生争执,导致不周山崩塌,天柱倒裂,天地间陷入一片水深火热。
“筱凡,现在天地面临毁灭的危机,你不能再这样一直陪着寂雪了,你现在要帮我去办些事情。你听着,事情办完了,我有办法可以让寂雪重生。”
筱凡他这一千年,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每一天都会梦到寂雪,梦到寂雪在哭,哭声一道道直接穿透了他的心。
“真的吗?”他等的,是寂雪,寂雪终于有办法可以重生了吗?
“没错。你帮我去找一些各样的五色石子,再找一些芦草来,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快去!”
只要可以救寂雪,筱凡做什么都可以。女娲炼制了五彩石补天,又用一只大龟的四脚作为天柱,支撑着即将倒塌的天穹。
人间的地面像个鸡蛋一般,小鸡就快孵出来了,只要轻轻一点,就会碎得不成样子。
女娲将芦草烧成了灰烬,堵塞住了大荒洪流。女娲将用自己的生命去作为补天的代价,即将离开自己的子女,她的泪滴在了其中一颗五彩石之上。
将那颗五彩石作为寂雪的心,替寂雪将原来的心换走,以此赎命。
寂雪的眼眸开始微微颤动,筱凡本以为寂雪回来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等待终于可以换来寂雪的苏醒,可是,寂雪已不再是寂雪。
这时的寂雪,完全失了一千年前的可爱天真。煞绝的容貌变成了亿万年的冰雕,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她的眼神,目空一切,好像对于生命已经没有任何的渴望。
一切都变了,仇天凌变了,世界变了,连寂雪也变了。
天之痕的裂缝越来越大,女娲容不得等待,将剩余的五彩石打造为须臾剑,镇守天穹,从此,须臾剑的力量便是来自于天地。
“寂雪,你今已醒,我便将须臾剑封于天地窟内,从现在开始,由你来守护须臾剑与幻天镜。”
“是。”
女娲救醒了寂雪,其实是有目的的。须臾剑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换作其他人,可以守护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千年。只有寂雪体内的神魔力量,才可以做到真正压制住须臾剑,包括人剑合一。
筱凡看着现在的寂雪,他的心被封住了,跟寂雪一样。难道换了心,就会把以前的一切也都换了吗?难道是因为把心换成了石头,所以才会变吗?
女娲做出的牺牲,换来了万年安定,但不过只是万年……
寂雪坐在当初的那片桃花林中,弹奏琴弦,那声音如同行云流水,清脆婉转。但一切并没有从前那样美好,她虽在,可她的心没有感受到半点温暖,丝毫没有当初的快乐。
她的手指突然一颤,树上的桃花一下就落光了,完美无瑕的流光琴居然断了根琴弦。
“寂雪,不好了!魔、妖、鬼三界联手攻入神界,已经到天地窟周围了!”
“我已经知道了。”
寂雪站了起来,说这句话时,没有注入丝毫感情,表情依旧是那样冰冷,可望而不可及。
天地窟旁……
“仇天凌,你当初背离神界,做了魔界的魔君,现在又带兵攻入,到底是何居心?”
为何这样?是想得到须臾剑的力量吗?可仇天凌,他对这个一定没有任何兴趣,须臾剑恐怕只是妖鬼二界的目的。那么,他来,难道是为了寂雪?
“今天我一定会带走寂雪!筱凡,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仇天凌依旧记得,当初寂雪的死。那样无助,那样痛苦,全都是这天界害的!寂雪没有错,凭什么让她承受一切!
筱凡没有再说话,仇天凌早已杀红了眼,今天他是势在必行!
“仇天凌,住手!”
寂雪从天空而落,白裙飘飞,绝世的容颜,伴着那冰冷之面,好像一幅画一样。
“寂雪……”仇天凌见了寂雪,心里就忍不住悲伤,他说不出话来。可他今天一定不会退兵,魔害人,但神也何尝不是害人?
联合三界之力摆出了破伐天垂之阵,天空形成一个火凤,一步步逼近天地窟。
寂雪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观察了阵形,这三界之力强大,当初女娲补天,用的是以命换命,今日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更多。
“众神合力,就算拼尽所有的力气,也要保住须臾剑!”
一声令下,这时的寂雪已经贵为天界神女,是托女娲的吩咐,守护着须臾剑的,众位天神自然要遵其命。
“寂雪,你疯了吗?居然想要使出十方俱灭!”
十方俱灭,是法术中最为厉害的一招,至今从未有人可以使用。而寂雪,她是结合了天界众神与自身神魔之力使出的,威力足以摧毁一界。但其代价也是整个神界的存亡。
“那又怎样?女娲娘娘交代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死了一个神界又能如何?”
寂雪是拿所有神界人的生命做赌注,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将须臾剑交给他们,更不愿跟仇天凌走。
其实,只要寂雪可以软下来,哪怕说一句让仇天凌满足的话,都可以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魔君,拿须臾剑以后有的是机会,要是再不走的话,随着整个神界的覆灭,我们这三界也会受到牵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