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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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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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辨音,不顾一切地来回猛冲猛撞,完全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全然不管身上鲜血滔滔不绝向外溢出,也许它已经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了,但在临死之前,一定要用自己的獠牙让对手同归于尽,维护自己作为无敌巨猪的尊严。

    一猪拼命,万人莫敌。丁晓武见它重伤之下,仍然逼得自己连连后退躲闪,忍不住越发焦躁。正在这时,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急速传来,“雷兄,快扎它的肚子,肚子软!”

    丁晓武听出这是刘牢之的声音,顿时精神大振。他瞅准时机,趁着猪斯拉从旁掠过,对准它的腹部侧面横切了进去,就听“哗啦”一声,仿佛撕开了一个面口袋,里面的肚肠心肝脾胃全都滚了出来。

    被开了膛的猪斯拉终于撑不住了。它凭着惯性继续向前冲了几步,接着轰然倒地,动弹不得,只有猪鼻仍在呼呼喷着粗气,苟延残喘。

    丁晓武走上前,竖起长刀,对准它的脖颈扎了进去,顿时鲜血如泉涌飚飞,野猪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都安静沉寂下来,在浓浓血雾的沐浴下,丁晓武转头望向那名神秘男子,裂开红彤彤的嘴巴惨然一笑,接着抬头望天,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如野兽般的嘶吼,那是胜利者最狂野、最高兴的欢呼。

    周围的几人也都受到了感染,一起高举双臂也跟着仰天狂吼起来,声震山谷,久久不散。而那个神秘男子更是兴奋地跳下马背,快步奔到丁晓武面前,不顾他身上猪血横流,硬是紧紧地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

第八章 酒逢知己

    “伟大的勇士,我的确没有看走眼。”那神秘男子紧紧握着丁晓武的手说道。

    “不,是您给了我勇气,才让我感觉如脱胎换骨一般,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那么棒,竟然有如此出色的能力。”丁晓武豪气干云,万分感激地望着对方,本想要再好好拥抱一下,却发现对方华美的衣饰上东一道西一片到处浸染了肮脏的猪血。于是略一犹豫,只得作罢。

    那神秘男子却毫无顾忌,再次将丁晓武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壮实的肩膀。

    “不,我没有给。你的勇气是天生的。适才我看到你骑在疾行的巨无霸背上,仍然谈笑自若引吭高歌,如此临危不惧,气定神闲的大将风骨,岂是平常人所能及的。”

    丁晓武脸刷的一下红了,不过因为脸上溅满了猪血,所以再红也看不出来。想到刚才骑在猪背上很傻很天真的情境,那完全是被速度与激情催发出来的不正常反应。如今自己手舞足蹈和丑态百出的样子已被别人尽收眼底,心里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那人见丁晓武忽然窘迫起来,还以为他心有遗憾,便安慰道:“适才我留心看了一下,壮士的武艺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缺乏临敌经验,使起招式来有些生硬,不擅长将其融会贯通,以后勤加练习即可。”顿了顿,他又微笑着赞叹道:“当年曾有典韦逐虎过涧,今日也有壮士骑豨遨游,可谓异曲同工。虽古之恶来,亦不能及。”

    丁晓武不懂历史,却精通三国,一听典韦二字,顿时兴奋起来,笑道:“阁下说笑了,典韦手执两道八十斤大铁戟,战宛城时还能手轮两个敌兵作战,力大无穷,我怎能和他比。”

    这时,刘牢之与宋癞子也走上前来,丁晓武见他俩也是全身湿漉漉的,但溅的不是猪血,而是水。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发觉气氛很不对头。刘牢之用一双警觉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神秘男子,但更不可思议的是宋癞子,眼光中除了警惕,竟然还多了几份仇恨,目呲欲裂,怒火喷涌,也不知对方怎么得罪他了。

    神秘男子的粗壮跟班也抢上前来,手握腰间剑柄,与宋癞子等人对目而视,毫不退让。丁晓武感到事情越发不对头,怎么好端端谁也没说话,竟然剑拔弩张起来。正暗自疑惑时,忽听宋癞子凑到跟前低声道:“雷哥小心,他们是氐奴。”

    这已经是丁晓武第二次听到这个敏感的词汇了。上一次,他刚刚来到这个时空,就错被一群偏激的愤青当成“氐奴”,差点惨遭杀身之祸。多亏那个沈大人,及时验证了自己的清白,才逃过一劫。现在,真正的“氐奴”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使丁晓武心中的阴影再次浮起,忍不住抬起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两个人,想看看所谓“氐奴”到底长什么样,是否确实和自己很相像。但看来看去,除了对方穿的服饰与众不同,头顶上蓄发结辫之外,其相貌特征均和中原人并无二致。

    那青年男子也感觉到对方内心起了微妙的变化,当下也不多言,只是目光灼然地望着他。

    隔了一会儿,丁晓武清了清嗓子,对那男子微笑道:“远来是客,今日二位难得来我们天平山旅游观光,我们岂能不尽尽地主之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朋友来了有好酒,美酒飘香心花放’,咱们一见如故,岂能无酒助兴,应该……”他说了半天,忽然停住,想到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自己手里根本就没有酒,刚才啰啰嗦嗦一堆,其实全是废话。

    那神秘男子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好一个‘朋友来了有好酒’,壮士快人快语,说的太对了。”他回头向两匹坐骑看了一眼,“恰好我的马背上带着三皮囊的烈酒,可以拿来助兴,与几位壮士共谋一醉。”

    “啊,仁兄你原来带着酒呢。那真是太好了。”丁晓武转忧为喜,他的本意就是要用酒来冲淡两拨人之间的敌意。酒文化可谓源远流长,不管是中国人还是老外,都把酒当做公关与交流感情的最佳道具。只要上了酒桌,大家一碰杯,酒后吐真言,一通真情流露掏心窝子过后,什么隔阂什么仇怨都将抛入九霄云外。

    不过,令丁晓武尴尬的是,本来应该他请客做东的,岂料请人家喝酒还要让客人破费,令自己这个东道主很栽面子。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想看看自己这里有什么可以还人情的东东,忽然瞅见死在地上的猪斯拉,顿时心花怒放,欣喜道:“仁兄,这真是赶巧了,这猪斯拉肉肥油足,正好用来下酒,咱们今日放开肚皮,好好吃它一顿。”

    神秘男子欣然答允,走到马背前去解酒囊。宋癞子在旁悄悄对丁晓武道:“雷哥,这不妥吧,他俩可是氐奴,咱们怎能跟这些人一起喝酒?”

    “不错,他们是氐人,但不是敌人。”丁晓武转过头来,平静地回答道。

    不一会儿,火堆升了起来,光焰照人。丁晓武虽不是什么专业大厨,但平常烧点家常菜,是他的拿手好戏。当下他切了一大块猪腿肉,一段大肠,架在火上做了道烧烤大肠肉。对方也把酒囊靠在火边烫热。很快,酒香肉香在空气中四散飘溢,令人禁不住的馋涎欲滴食指大动。

    宋癞子和那青年的跟班方才还不对眼,现在一看有酒有肉,也顾不得许多了,纷纷围坐过来大吃大喝。丁晓武也喝了一口皮囊里的酒,觉得入口又涩又辣,但度数却不是很高,也就跟他那个时代的葡萄酒类似。

    “这是我们氐人的酸马**加进你们汉人的白高粱,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不错,这酒够冲够味,是纯爷们喝的。”丁晓武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心中却有些纳闷:高粱酒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呀,以前我喝的二锅头、五粮液、老白干,哪一个不是又醇又烈,为何这酒味却那么淡。

    他不知道,现在是公元四世纪,人类的酿酒工艺还远不及后世那样高超复杂。现代的中国白酒和西方的白兰地、威士忌都属于蒸馏酒,通过特殊步骤让酒里水分蒸发,提炼出高浓度酒精饮料。而这个时代蒸酒技术还未发明,人类只会让粮食水果简单发酵,做出低度的酿造酒。据说,中国最早的蒸馏技术起源于九世纪唐朝的四川地区,所以现在剑南春动不动就拿唐朝做广告。

    话题扯远了,转回故事。刘牢之少年心性,藏不住话。他一边美滋滋地吃着大肠煲,一边疑惑地向那青年男子问道:“先生,我有一事不解,这片野猪林藏在太行山与天平山万峰之间,人迹罕至,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是我找到的,而是它。”青年男子忽然举手向空中一指,随即张口呼啸,发出一声奇异的指令。

    一个黑影瞬间俯冲下来,落在青年男子的肩头,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那只与猪斯拉搏斗的金雕。

    青年男子爱抚地梳了梳它的羽毛,捡了一块鲜嫩的猪肉赏给它。

    刘牢之恍若大悟道:“原来是你们带的这只鹰找到了路径。难怪,它有翅膀,想飞哪里就飞哪里,再隐蔽的山林也无法阻止它进入。”

    “不错,雄鹰遨游于长空,居高临下,俯视四方,目光才会犀利敏锐,才能将一切尽收眼底。而我们却立足于脚下方寸之地,目之所及不到数里,故而眼光如豆,无法看清山川玄机。所以……”青年男子说此一顿,站起身走向山崖,极目远眺,“想要一览万里江山,放眼天下,就必须要像雄鹰一样,让自己的志向扶摇直上青云,达到一个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

第九章 一见如故

    丁晓武听到这番言语,心中再次浮起猎猎豪情,然而同时却隐隐有些失望。原来那金雕并非跟自己心有灵犀,而是受人训练,被别人派来帮自己忙的,那么自己想象的那些所谓奇遇都是无稽之谈。而且,自己刚才还非难人家不出手帮忙,其实人家早就路见不平一声吼了,倘若不是及时放出了金雕,自己还不知道要被那猪斯拉拖向何方呢。想到这里,他脸上又多了几许惭愧。

    “攀谈了许久,在下还未问及壮士的姓名呢。”那青年男子向丁晓武问道。

    “哦,在下姓丁,双名晓武。”丁晓武正神游别处,想都不想便脱口说道。

    话一出口,他顿时就觉出不对,但已经无法更改了。他一脸苦相,稍微偏头向旁边瞥了瞥,果然见那宋癞子正用世上创纪录的震惊眼神注视着他。

    “雷哥,你搞什么飞鸡呀?不是叫方雷吗?咋又冒出个什么丁……什么武的名头来?”

    “看来,壮士的大名不止一个啊,果然出类拔萃,连起名也异于常人。”青年汉子笑道。

    “哦……那是……因为……”丁晓武搜肠刮肚,忽然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完全能被这时代人接受的理由。“不瞒仁兄说,在下的亲生父亲姓丁,有一位方姓结义兄弟,两人是莫逆之交,而且都生了一个儿子。方姓老爹命里不济,儿子不到三岁就夭折了。我爹见他整日为此伤心痛哭,就对他说,老方,别难过,从此以后我的儿子就是你儿子,现在就把他过继给你,让他继续叫你原来儿子的大名-方雷。于是乎,我就有了两个名。”

    “原来如此,壮士竟还有这么一段奇遇,真是可喜可叹。”青年汉子默默点了点头,也不知相没相信丁晓武的鬼话。

    “当然,我的名字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丁晓武灵机一动,又补充道:“在下其实姓丁名晓武,字方雷。”

    青年汉子没有回话。宋癞子却傻呆呆望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雷哥,你可真雷。”

    “那么,敢问仁兄尊姓大名。”丁晓武朝对方问道。

    “在下……姓曹名坚,字永固,略阳临渭人,氐人富户,世代经商。”

    丁晓武一听,心想这人的爹妈怎么给孩子取这个名字,曹坚曹坚,听起来仿佛草菅人命一样,实在拗口。不过刘牢之、宋金这两人名字也不大顺溜,看来这个时代人的起名方式跟后世不大一样,读起来越不顺越好。

    “原来是永固兄,在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失敬。”丁晓武在这个时代呆久了,有时也能文绉绉用词。

    “不敢。其实看模样,我比丁兄还小上几岁,以后丁兄尽管称呼在下贤弟即可,我应对您执以兄礼。”曹坚恭敬道。

    丁晓武闻言,心想听这位曹贤弟称兄道弟的说话口气,是想和我拜把子啊。那桃园结义该怎么说来着?他想了半天,却实在记不起那句拜把子程序缺不了的台词,抬头看见对方期待已久的眼神,觉得这么自己这么老不说话很没礼貌,于是大声对曹坚道:“贤弟所言不差,咱俩一见如故,嗯……那么……干脆天作被地作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此言一出,连刘牢之都笑得嘴里喷酒。“雷兄,你那是义结金兰的用词吗?怎么跟讨饭乞丐的顺口溜差不多?”

    曹坚听完却哈哈大笑,“丁兄真是不拘一格啊,这句话虽有些不通,但也是吉祥如意,只要倾心相交,说不说那些虚言全无所谓。“隔了片刻,曹坚又说道:“丁兄的令尊处处为结义兄弟着想,看来也是位急公好义的仁义之士。不知他身在何方?小弟我能否有幸前去拜访一下?”

    丁晓武心想:我的这些身世都是瞎编杜撰的,你满世界跑断腿也找不到他们?还是赶紧让你绝了念头。于是,他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往肚里灌了一口闷酒,想起前世冯小刚电影《1942》中的场景,凄凉叹道:“前些年,因为一场旱灾,我的家乡……山西,发生了吃的问题,我的父亲和义父,都在那场灾变中不幸……不幸……”他皱眉蹙额,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曹坚见他伤心欲绝,心下歉疚不已,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丁兄,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山西之地战乱频仍,自晋室南渡之后,昭文帝刘曜、南阳王刘胤,明帝石勒,武帝石虎,一批又一批豪杰在那里逐鹿杀伐,搞得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不过现在好了,我大秦顺应天命,得万民拥戴,雄据关中八百里沃野。如今那里士民安康,五谷丰登,盛世初现,再也不会出现昔日饿殍遍野的惨景。”

    两人谈话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丁晓武嘴里的山西省在当时不叫山西,而被称为河东。直到隋朝才头一次出现河东山西的字样,到宋朝以后才正式改名为山西。而曹坚嘴里的山西是指崤山以西,即函谷关西面的关中地带,这才是晋朝时人们公认的山西,而到后世则改称为陕西省。至于昭文帝、南阳王之类,指的是十六国中匈奴人建立的前赵和羯族人建立的后赵,两个王朝为争夺中国北方相互混战,关于这段史实丁晓武一窍不通,所以听得云里雾里。

    宋癞子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来,插口道:“你们氐秦虽窃据关中,但说白了不过是群流浪逃荒的胡人,有什么资格声称自己顺应天命。我大魏才是真正的华夏正统。如今圣上励精图治,誓要扫平天下,将你们这些胡人驱逐出神州沃土,到时候你们哪里来回哪里去,并年年入贡岁岁来朝,老老实实地做我大魏藩臣。”

    “混账!大逆不道!”曹坚的跟班狂怒不已,长身站起,右手随即去拔腰间佩剑。

    剑刃刚亮出一半,曹坚伸手止住,对宋癞子冷笑道:“冉闵将军号称‘万人敌’,端的是武艺超群、骁勇无双,若论沙场单挑,陷阵斩将,天下英雄无出其右,在下心里对其武勇也是钦佩得紧。”

    宋癞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但随即醒过味来,两道眉毛一拧:“大胆,你怎敢直呼圣上的名讳。”

    曹坚冷冷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惜冉闵这人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且刻薄寡恩,毫无远见卓识。他掌权伊始,不施仁义恩惠,反而急吼吼颁布什么《屠胡令》,挑动中原人去攻击羯人,让治下百姓自相残杀。此举虽暂时笼络了汉人民心,却绝了胡人的归顺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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