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她的身份若是早已暴露,而想杀她的那个人,显然也很有决心。
李熙佑的脑袋都快要乱成一锅粥了,根本就没办法思考,“安心,靳公公那边有没有回信?”
安心这两天的日子简直是煎熬,还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殿下,还没消息呢,殿下在等等。”
“等等等等等,要等得到什么时候去啊。”李熙佑烦躁的低吼着,“她不会真出事吧!”
安心也不知道吴王说的她是谁,只能胡乱的跟着劝,“圣上已经命令都卫府严查了,只要有了结果,靳公公肯定会通知咱们的。”
“不行,我要亲眼过去看看。”
安心急忙拉着他,“殿下要去看什么呀?”
安心当然知道李熙佑要去卫氏医馆,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去,又是去看谁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熙佑只要一想到李骄阳可能葬身火海,简直是一刻都等不了。
“殿下。”安心从来没见过吴王如此失控,情急之下急忙拦腰抱住,“殿下不能去啊,那医馆因何出事京城议论纷纷,殿下之前跟他们没有半点交情,此时上门,不是引人疑窦吗!”
“谁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一个闲散王爷,还怕谁议论?”
“殿下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稍有不慎就要退回原点,殿下现在要是去卫氏医馆,就等于自己放弃。殿下不妨想想,究竟有何意义?”
安心死死的拖着他,李熙佑有点要断气的感觉,大脑一缺氧,人反而安静了许多。
安心说的没错,他现在去了又能怎么样,骄阳若是真的死了,他也未必能有机会替她报仇,若是躲在了别处,他一样没办法帮衬她。
说来说去。都是他无权无势的错。
他拍了拍安心的手,“你放开我吧。”
“殿下?”安心还是有点害怕。
“我要去给太后请安。”吴王沉静的说道。
安心上下的打量他一番,见他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就缓缓地松了手,随后跪在地上,“奴婢该死。”
“起来吧,这是你的忠心。”
此刻。李熙佑才算是下定了决心要讨好太后。
之前。靳连海都已经把他把寿康宫的路铺好了,但是他并不热心,而现在。他必须要牢牢的抓住一切机会。
而他也必须相信,李骄阳一定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活得开开心心,否则。他所有的努力将来没有任何意义。
李骄阳现在的确是在某一个角落里躲着呢,但是她并没有多开心。
燕衡的势力超过了她的想象。为了以防万一,她干脆躲出了京城,就借住在她回京是路过的寺庙。
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便每日里跟着师傅们诵经礼佛。如此一来,日子倒也过得清静。大概半个月之后,都卫府查清了案件始末。据说,是医馆的下人高价收购药材。引起贼人的觊觎,所以才冲进府中劫财杀人。
这理由皇帝看着都觉得牵强,但是,为了瞒住李毓庆的身份和都卫府的动机,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没几天,皇帝就收到了周延的秘奏,说是卫先生得到消息很是伤心,不过,并没有任何抱怨,而晋王在渤海,查处贪官,抚恤百姓,声望甚隆。
皇帝非常高兴,在他心中,晋王终究是不同于任何皇子,然而可惜的是,他看过自己儿子的奏折,就高兴不起来了。
皇帝的脸都快成黑色的了。
“这可真是年少轻狂啊!”皇帝心中不喜,手上也没多留神,晋王的奏章就掉了下去。
皇帝真的只是没留神而已,但是看在别人的眼里,就好像失望透顶,连奏章都不想看了。
靳连海走过去捡起奏章,恭恭敬敬的递到皇帝跟前儿,“圣人今儿这是怎么了,往常接到晋王殿下的折子,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孩子呀……”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办了趟差事,天底下的事情就好像没有他不明白的似的。”
轻狂可不是什么好的评价,靳连海听到心里去了,“殿下毕竟年轻,以前圣上常说什么来着,年轻人才能锐意进取吗,晋王殿下究竟提了什么样的意见,可以请群臣一起商议商议吗!”
皇帝接过奏折,“这哪儿是能商议的事儿,这孩子异想天开,竟然想重开突厥边境榷场。”
榷场,靳连海的脑子的转了好几个弯,要是真才能够重开榷场,到底能给吴王殿下谋取多少好处?
不过,凭他怎么筹谋,吴王跟这件事情似乎都扯不上关系,但是,若真的开了榷场能换来边境安定,楚王的算盘一样也会落空。
楚王现在处境虽然不太好,但毕竟嫡长子的身份在哪儿,是最应该被除掉的目标,等剩下晋王和吴王,那身份上没有太大的差距,将来,鹿死谁手可就不一定了。
最大的坏处,晋王朝中的威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晋王在渤海已经初见声名,而李骄阳在凉州也有些美誉,若是真凭那一两处榷场就能换得两国盟好,那他们兄妹在甘凉的声势,可能会无法控制。
靳连海在宫里做事这么多年,头一次感到难以决断,因此,皇帝纠结的眉头都快凑在一起了,他也没有开口劝劝。
“或许你说的对。”皇帝突然说道,“是应该在大朝上好好商议一番。”
靳连海没太看明白皇帝的意图,但是顺情说好话他还是连的很熟练的,“或许,有些大臣会赞成晋王殿下的提议呢?”
“绝对不会。”皇帝大笑说道,“稚子不知深浅,让他受受教训也好。”
靳连海到底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一下就明白了,皇帝这是刻意要培养晋王,当做太子来培养。
他犹豫不决的心,终于算是下定了,晋王比楚王还要危险,绝对不能助他更进一步。
靳连海低着头,唯唯诺诺的附和了几句,皇帝都没太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只不过心情甚好,也就没理会。
皇帝似乎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儿子灰头土脸的样子。
朝廷对于榷场的态度谨慎了几十年了,不可能因为是晋王的提议就改变态度,甚至有人把楚王所受的挫折,都算在了晋王身上,那反对的声浪,简直就如同是山呼海啸一般。
楚王理所当然的以为晋王要栽大跟头了,很想在添一把柴,然而,中宫皇后却特意命人传信出来,务必静观其变。
然而,虽然楚王并没有出面,甚至不曾暗示他的那些下属,也有不少大臣,自动自发的加入到了声讨晋王的行列。
那一封奏折,不经意间触动了一直紧绷着弦,争到最后,已经不是开不开榷场的问题,简直就是关于礼教、正统的一场大辩论。
这是皇帝始料未及的。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受点挫折,去去他那些理想主义的苗头,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此,皇帝的心里可就另有考量了。
李骄阳手里攥着一大把文武群臣的把柄,就准备在此时用上,然而,她却接到了卫彦的传书,让她不要有所行动。
“这我可就不明白了。”骄阳对韩通说道,“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污蔑晋王吗?”
“我们督统也为小的带了信儿,督统的意思小的也算领会了几分,他们污蔑晋王有什么关系,关键还是皇帝怎么看这件事儿。”韩通说道。
皇帝虽然近来非常宠爱小儿子,但是骄阳的直觉,他不会就眼睁睁的看着大臣们把晋王陷于不义之境,于是,这次就连贵妃都不开口了,就只剩下四个字,“静观其变”。
皇帝的性格有时候极别扭,他就不信了,开辟一处交易场所而已,还能亡国灭族了呢!
皇帝传秘信于翌城公主,没过多久,突厥可汗莫顿上书中原皇帝,请求开辟榷场,永保边境安宁。
皇帝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准了,朝野哗然却也无能为力,突厥可汗莫顿收到国书之后,旨意恩准翌城公主回京省亲。
和亲的公主还能回国,李骄阳是头一个,虽然是省亲的名义,但是皇帝和莫顿都很清楚,骄阳是不会再回突厥去的。
正晟十六年,夏九月,翌城公主銮驾回京,于她离开故土整整一年时间。
那一日,旌旗十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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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锋芒(上)
皇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骄阳回到京城,牙都快要咬碎了,凉州卫右翼前锋营护送,让她彻底熄了那份作死的心。
李骄阳于太极宫觐见皇帝,替突厥可汗奉上国书,皇帝见了简直是百感交集,半天才说了句,“皇儿仁孝体国,当为天下子女之表率。”
骄阳自是百般谦逊,可是文武群臣都快要吓死了,哪有皇帝这样夸一个女儿的,这让楚王的脸往哪儿搁。
当然,李骄阳是不会在意楚王的脸往哪儿搁,她现在要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顺便,还可以见一见皇后和贵妃,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皇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如今太后对皇后甚有成见,之前针对李骄阳的心反而淡了很多,她就像是接待一个寻常的远嫁的孙女一样,看不出特别的喜欢,也不至于刁难,对骄阳来说,多少也算是一点进步了。
太后和皇后问了些寻常的问题,表示了对和亲公主的关心,骄阳进宫之前已经跟九娘对过词儿,也算是对答如流,有些实在答不出来的问题,也就随意含糊过去了,谁都不可能怀疑,这位公主就没在突厥住过几天。
贵妃虽然知道那场大火之后,骄阳一直都在京外,但是没见到本人,心中终究不踏实,如今见了面儿,眼泪一时也止不住。
太后难得有些心疼贵妃,便开口说道,“贵妃可是****都惦着你呢,如今好容易回来了,你们娘俩好好回去说会儿话吧,晚上开宴的时候在过来。”
骄阳谢了太后。也没忘谢过皇后,跟贵妃离开了寿康宫。
“只有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这心里才算踏实。”贵妃又哭又笑的说道。
骄阳靠在她怀里,“女儿一直都好好的,娘娘这下放心了吧。”
骄阳如今已经盘起头,虽然没穿突厥的服侍,到底也是妇人的装扮了。贵妃看着心里别扭。不过,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放心了。我会跟圣上说,以后也不会让你回去。”
莫顿既然肯让她回来,就不会在逼她在回突厥。突厥那边没有动静的话,皇帝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骄阳心里很明白,她跟突厥的故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娘娘不用操心那个,以后没有人能逼我了。”
是啊。贵妃心里暗自叹息,她的女儿,已经不仅仅是公主了。还是突厥已故可汗的优鲁可敦,就算是太后。也得留三分情面。
只是这代价,她让现在都心有隐痛。
“公主府已经建好了,你回来的路上圣上就已经着人布置过了,你可以随时搬进去。”
骄阳也挺高兴,有自己的地方了。
“我在宫里陪娘娘几天。”
贵妃也很高兴,巴不得她女儿天天在宫里陪着,“太初宫那边现在也还空着,你还住自己殿里就是了。”
“好。”骄阳乖乖巧巧就答应了。
贵妃扶着她的头,一脸的遗憾,“可怜你这花样年纪,要白白的耽搁几年了。”
骄阳还没想那么多,一时没反应过来。
“唉!”贵妃叹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操点心,你宁乐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成亲了。”
成亲!李骄阳还真没想那么远,不过,已经有过一次不怎么成功的嫁人经验,她还是很沉稳淡定的,“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总得缓两年。”
“你以为两年时间短啊,那时候适龄的公子就算是没成亲,估计也已经订了婚,哪儿有那么合适的去啊。”
骄阳到不太在乎,“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上次也是你自己选的!玢玉站在旁边伺候,忍不住腹诽。
“女儿相中的人,是不会让他跟别人定亲的。”骄阳笑道。
贵妃看她那个样子,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但是,女儿才刚回来,她也觉得有点不太好问,“你可得看准点。”
骄阳心想着,这回八成是看准了,就是多少有点麻烦。
贵妃见她的神情,心里越发疑惑,一直忍着不问,也是非常难受。
“贵妃娘娘,公主殿下。朝阳宫女史过来送皇后娘娘的赏赐。”玉竹儿上前禀道。
贵妃有点扫兴,但是皇后的礼数不错,她们就更不能出错。
“走吧。”贵妃和骄阳对视了一眼说道。
皇后赏了些金玉珠玉,成色、样式都很寻常,不过,长者赐不可辞,骄阳不但得接着,还得去朝阳宫谢恩。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贵妃有点不太放心。
骄阳相见皇后已经很久了,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娘娘过去了倒显得小题大做似的,不过是过去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骄阳换下了大礼服,换了件寻常的宫装,坐着皇帝新赏赐的车子,带着宫女们就往朝阳宫去。
那个架势,分明不像是谢恩,更像是示威。
好在,翌城公主的礼数倒是不差,否则,皇后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起来吧!”皇后淡淡的说道,“公主好容易才回到京城,正该跟贵妃好好说说话,何必急着到我这儿来。”
骄阳其实恨不得一回京就先来见见皇后,等了这许多时候,已经很是很有耐心了。
“娘娘厚赏,臣女拜谢。”
皇后很大度的扬了扬手,“都是些寻常物件,公主喜欢就好。”
“皇后娘娘的赏赐,自然都是好的。”骄阳一便说,一边把玩这手里的琉璃挂件儿,“臣女自突厥归来,也带了些小玩意要敬献给娘娘,不算是奢华贵重,只是臣女的一片心意。”
“公主有心了。”皇后笑的十分勉强。
“拿过来吧。”骄阳看来一眼玢玉。
玢玉早有准备。听公主吩咐,转身从宫人手里接过一个托盘,跪呈给皇后。
皇后也没叫人去接,只是淡笑着问道,“不知公主带了什么给本宫啊?”
骄阳亲手揭开托盘上的红布,含笑答道,“是波斯人做的一套工艺品。”
皇后打眼一看。竟然是套琉璃。这东西做的在精致,也值不了什么,更可况。从现代穿越过去的郑晓,怎么可能看得上琉璃制品。
这公主也太俭省啊!
皇后倒不至于为了这点针头线脑跟李骄阳计较,她就是有点奇怪,以她对李骄阳的了解。不像是拿这种东西糊弄事儿的。
她可不知道,公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她离开突厥的时候。给九娘剩下的钱本来就算多,新一年的汤沐邑银子也还送到,九娘得筹备太后、皇帝、贵妃和一些相熟的公主、皇子的礼物,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这位不遭人待见的皇后,自然是一减再减。
不过,九娘可没有骄阳那么狠心。好歹还给预备了些宝石的饰品,只不过到了京城。骄阳就都给换成琉璃了。
波斯人做的东西,在神都很能卖上价,在突厥却不算什么,小孩玩意儿一般。
“波斯人的手艺,咱们大周匠人也有不及之处,这套摆件虽然只是琉璃烧制,颜色鲜亮,造型别致,在神都也是难得一见,还望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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