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关系。这些人都是妾身的奴婢,因为妾身御下甚严,她们便心怀怨怼,也不知是受了何人的指示,在这里攀诬妾身,还请殿下明察,还妾身一个清白。”
“你倒是推得干净,本宫也没那个耐心去跟你四下去对证。周督统带来这么多好东西,斧钺汤镬你自己选吧,只要你能熬得过,本宫就算你是冤枉。”
左都卫的酷刑,就是七尺的汉子也熬不过,李骄阳让她选,最终还不是要她的命?
“莫非公主殿下想要屈打成招吗?”
“你倒是牙尖嘴利,本宫不妨告诉你,是,又如何?”
纪氏万没料到李骄阳竟然如此直白,“你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
骄阳俯下身子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殿下,二太太、四太太、七太太求见。”
骄阳头都没抬,依旧盯着纪氏,“请进来吧。”
四太太、七太太主动投诚她是能够预见的,二太太却多少让她有些意外,然转念想想,却也是合情合理。毕竟,二太太只生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大女儿嫁的窝窝囊囊,小女儿现在还没有着落。她这棵大树虽然不是那么稳当,但是这一年之内帮她女儿找一门像样的婚事,也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日后她在这个家里处境,大概也是顾不上了。
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三位太太上前见了礼,却并没有领座,她们在骄阳身前跪下,齐声道,“妾身知情不举,特来领罪。”
“起来说话吧。”
“谢殿下。”
“妾身前来作证,十五年前,纪氏曾经到过京北别院,公主殿下就是纪氏抱回府中的。而且,纪氏看护不慎,殿下回府当夜就发了高烧,还是贵妃独排众议,让四个御医看护着公主送到宫中。”二太太率先说道。
“纪氏的确命人配过催产的药,用了三倍的药量,大夫就是回春堂的,现在也还在。因药量太过,公主现在命人去问,那大夫一定还记得。”
“十五年前,春柳的弟弟得过天花!”七太太更狠,把最隐秘的事情也揭了出来,“纪氏让春柳收集她弟弟的衣服送去了京北,致使一村三十多人殒命。”
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她没想到纪氏做下的事情远远超过了她的掌握,更可气的是,还给旁人留下了数不清的把柄!
“春柳。”骄阳看着她,“还不打算说吗?”
春柳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她重重地磕了个头,“奴婢罪该万死。是奴婢将弟弟病中衣物送给了京北佃农,但是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明鉴。”
“纪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纪氏心里也发虚,但是她也没那个胆量承认,就只好梗着脖子,强硬狡辩,“她们不过是嫉妒老太太偏疼我些,编出来这许多谎话,她们说的那些证人,也都是早就收买好的,殿下要是根据这些定我的罪,我死也不会心服。”
“那些奴婢是记恨你,妯娌们是嫉妒你,你做人也真够失败的了。”骄阳沉着脸说道,“可惜本宫一向没那么好性,你既然敬酒不吃,那也怪不得我。周督统!”
周延笑呵呵的应道,“公主说吧,先试哪一个?”
骄阳把目光转向纪氏,“纪氏,你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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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认罪
纪氏见骄阳笑的阴测测的,心里也知道自己是熬不过去了,可惜,她既没有熬刑的勇气,也没有招供的胆量,就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肯说。
“你的目标不是她吧?”周延低声问道。
“不是也得是。”
周延心领神会,“那到也是。”
他们这“是”“不是”的,绕得展音都糊涂了,好在李氏众人隔得远更听不见。
“韩通,把咱们那些小玩意先给纪姨奶奶试试。”
“是!”
韩通在一堆刑具里挑了十个小小的、像是指甲套一样的东西,“银签子,想必奶奶太太们都玩过,一般都是给那些个不听话的丫鬟小妾使的,扎一回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咱这不一样,咱这个是螺旋的,从指甲缝里插进去,绕着指骨转一圈,啧啧,那才是真真的骨肉分离。”
韩通说完就往纪氏手上套,吓得她惊声尖叫,嗓子都快要喊破了。
族老们也都变了颜色。
韩通一伸手就把她的下巴卸了,随后得意地看向众位夫人,“瞧瞧,效果就是不一样!夫人们如果有需要,咱们左都卫可以负责定做,金的、银的、铜的,镶宝石的,嵌玳瑁的,应有尽有,还可以根据手指头的粗细来定做,保证服务到家,价格公道。”
周延笑骂道,“让你干正事呢,谁让你做买卖来了?”
韩通挠了挠脑袋,咧着嘴笑了笑,看上去甚至有几分腼腆,不带半分凶悍。
或许这也是术业有专攻?
纪氏脖子都快摇断了,求助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本不想管她,但是,若纪氏招了,难保李骄阳下一个要对付的不是她。
“周督统好大的威风,私设公堂,草菅人命,不知道圣人面前督统该如何开脱?”
骄阳听罢冷笑,朝廷上想弄死周延的不计其数,却半点把柄都抓不着,就凭老太太那点脑子,周延出手都算欺负她。
“老太太说笑了,本督监察百官,岂能知法犯法,本督刚才也说了,我不过是给公主殿下送东西来的。昔年国公夫人的旧事,圣人许公主殿下自行处置,本督此来,也是为了公主能够便宜行事。”
老太太知道再这样下去,纪氏必将小命不保,李家也将颜面无存,“老身要面见圣上。”
“老太太在圣人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这个本督自然知道,不过,本督也好心提醒老太太一句,现在圣人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平定渤海,若不能为圣人分忧,那最好也别再这个时候添乱。”
周延这番话无非是在提醒老太太,李骄阳才是为圣上分忧的人,这个时候可别往枪头上撞。
老太太心里也明白,而且,周延此来,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但是,她不能让李骄阳就这样拿捏住,“不劳大统领费心,老身见了圣人,要杀要剐自然由圣人高兴。”
老太太起身出去,在门口却被拦下了,看装束是羽林卫的人,老太太脚步都没停。羽林卫并不敢真的跟老太太动手,展音忙给内侍使了个眼色,周延摇摇头,只见门口两个左都卫军士举着明晃晃的鬼头大刀,黑铁塔似的把路堵了个严实。
这要是羽林卫,老太太都敢抻着脖子往刀上撞,可是,这是左都卫,她就算是撞死了,皇帝也不可能给替她做主。
“老太太请回吧。”军士瓮声瓮气的说道。
“是啊,为了一个妾室老太太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展音的手劲可是不小,抓着老太太令她半点也动弹不得。
“纪氏,本宫最后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
纪氏下巴都让人给卸了,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周延递了个眼色过去,韩通一抬手又给她安上了。
“谋害国公夫人你认是不认,到底什么人背后主使?”
纪氏眼见着老太太不管她,公主和左都卫凶神恶煞的恨不得要吃人,她还哪有半点可选择的余地,“公主明鉴,妾不过是个无职无权的内宅妇人,除了老太太,谁能做下那等大事。”
骄阳要的就是这句话,也只要这么一句话就够了,“好大胆的纪氏,竟然敢攀诬老太太,看来不罚你还真是不行了。”
老太太也惊了,她没想到纪氏敢反水。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到了这个地步,莫说纪氏一个妇人,就是一般的男子,也未必撑得住。
“你放肆!”
“老太太!”纪氏朝她磕了个头,“媳妇也是没有办法,老太太救救我吧!”
老太太觉得纪氏这是给吓疯了,都把她攀扯出来了,还指望她救命!
“我来问你,她们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纪氏心里都快要苦死了,是不是真的老太太还能不知道?
“你犯的若是小过,看在七丫头的面子上老身可以为你求情,但是,杀人害命的媳妇,我们李家容不下。”
老太太这一句话直接就把纪氏打入地狱了,但是她也清醒了过来,七姑娘还小,没了她这个娘还有老太太照应,若是没了老太太,她们娘俩只能任人宰割。
“是妾身糊涂了,想拉着老太太救命,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下的,要杀要剐全凭公主殿下。”
纪氏像是想通了,但是骄阳不可能让她死得那么痛快,“纪氏所犯之事,莫说是左都卫,便是大理寺、京兆尹也是一审就能明白。但是圣人为了先父的颜面,所以才让李氏宗族自行发落,本宫虽然深恨纪氏,却也得顾着王法律条。”
纪氏以为她逃出了生天,脸上刚见一丝喜色,却不料,骄阳后面说的话,直接就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官府档记上纪氏还是府上太太,不是可以随便处置的妾室,当着铁面无私的周大督统,本宫也不能知法犯法。今日便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其一,你自卖自身,为我府中妾室,怎么处置你看众位族老的意见。其二,你还是纪家女,你的女儿也跟我府上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罪名不至于谋害主母,最多只当过失论处。纪氏,你选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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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观刑
李骄阳没打算让纪氏活着,但是她想知道纪氏会怎么选。
纪氏都快疯了,这两个选项表面看起来不一样,但哪个不是死路一条,然而她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个人能救她。
“看来你是不知道怎么选,那本宫就替你选一个吧,不如……”
“你打死我吧!”纪氏突然喊道。
骄阳轻笑,“都说过了,本宫不会知法犯法。纪氏,本宫劝你知时达务,不要再生事端,要知道你的罪,那可是万死莫赎。”
“殿下,当年夫人的事,实在是阴差阳错,妾身也想救夫人来着,可是城中混乱,四门紧闭,就是想找大夫也没办法啊!求殿下开恩,放妾身一条生路吧!”纪氏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头,她倒是真下力气,很快额头就见了血了。
这女人原本就涕泗横流的,现在又弄了一脑门的鲜血,倒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李氏宗族不少人暗暗心软,只不过碍于李骄阳的凶名不敢求情。
骄阳丝毫不为所动,“你既然想活那也简单,把你女儿带走吧,从今以后,定国公府就再没有你们这两个人了。”
“不!”纪氏慌乱喊道,“七姑娘是无辜的!”
纪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的女儿变成最低贱的私生女,所以李骄阳说什么,她都只能咬着牙认了!
“那就按头一条办吧。”骄阳不再看纪氏,对族老说道,“请众位族老们议一议,该如何处置她?”
“纪氏这种恶毒妇人,就该浸猪笼、点天灯。”
“没错,纪氏不死,难正家规!”
浸猪笼,点天灯,骄阳听着就觉得很过瘾,但是,在周延面前做这些,骄阳还是有多顾忌,“族长怎么看呢?”
李鸿博垂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才说道,“宗族虽然有责任约束族人,但是并有生杀予夺之权,不如,就将纪氏送回李氏祖籍,永世不得回京,殿下意下如何?”
老狐狸!骄阳心中暗骂,只不过,纪氏送到哪儿都没关系,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个马前小卒。
“既然族长都这样说了,就这么办吧。”
李鸿博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对付过去了,虽然跟老太太交代的有些差距,但好歹也算是保住了性命。况且,公主在京的时候,纪氏远远地躲着也好,等将来公主出嫁了,她再回来又有谁能说什么?
如此算是两全了。
李鸿博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他却不知道,纪氏离了京,能不能活着,能不能回来,都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这群谋害主母的刁奴,就都……”骄阳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字说道,“杖毙吧!”
有人开始啜泣,但是谋害了公主的母亲,即便只是爪牙帮凶,也断没有一丝活路,从她们招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惟一的指望,就是不要过于连累家人。
“云岚查一下她们的家人,在这府上为奴的,一并卖往西夷!”
西夷多瘴气,当地人更是凶狠残暴,卖去的奴隶们,基本上是九死一生。这样处罚,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也没什么区别了。
“殿下饶命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求殿下开恩吧!”
“殿下,奴婢的幼子才三岁,不能没有母亲啊,求殿下开恩吧!”
下面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周延眼睛一瞪,马上就有人上前把她们的嘴都给堵上了。
孩子让李骄阳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颤了一下啊而已,她深知今日若放过一人,翌日就会成千上万人觉得她软弱可欺!
“云岚要细细访查,当年所有参与逼害本宫生母之人,一律照此办理。”
“是。”
“带下去,准备行刑!”
“宗祠之地,不便行刑吧?”李鸿博颤巍巍的劝道。
“子孙不肖,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便是祖先的脸上,那也是毫无光彩。本宫今日在此明正典刑,也是为了告慰先祖英灵,非但没有任何不妥,反而是一片恭顺之心。”骄阳瞪着李鸿博,“怎么,叔祖父有不同的意见吗?”
“不敢,公主所言甚是。”
“如此甚好,请诸位堂前观刑。展音,搀上老太太!几位太太,把府上左右的下人都召到此处。”
“是!”太太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各自下去了,没一会儿的功夫,院子外面乌压压站满了人。
“殿下,都准备好了。”戚枫回复道。
“老太太,太太,各位族老们,请吧!”
骄阳今日就没打算让他们轻轻松松过去,不管是阴狠的老太太还是那些不要脸的族老,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她后面自有手段等着他们。
这顿板子打了快一个时辰,还是周延觉得无聊了才叫杖毙的,族老们看得浑身是汗,路也走不稳,话也说不利索。太太们更是如此,若不是各自的丫鬟扶着,恐怕早就倒在地上了。只有老太太,从头看到尾,几乎连眼都没眨。
“你这祖母可是个狠人!”周延感慨道。
“不狠也不至于这样丧心病狂。”
“可惜是个拔了牙的老虎了,要不然还能有点意思。”
“有意思?”骄阳撇了周延一眼,“只怕一不留神就能让她咬死。”
周延倒不觉得这老太太还能有什么作为,过去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儿子是家主,孝字大过天,谁都拿她没办法。眼下时移世易,若不是圣人还顾着几分情面,恐怕,她就不是在上面观刑了,依着李骄阳的脾气,不把他们左都卫十八大件都给这老太太用上一遍,都舍不得让她死了!
不得不说,周延对李骄阳的认识,可能比她自己都深刻。
这个骨子里带着煞气的姑娘,此刻看起来那么的和颜悦色,“今日之事总算是都解决了,正堂已经摆下了酒宴,请族老们入席吧。我瞧着老太太气色不是很好,以后就多多休息吧,展音,送老太太回去。”
“是。”
“老太太身边的人也不像是会服侍的,你在咱们这边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