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也不推脱,只笑着应道,“那我可就记在心里。”
韩通跟沈毅他们说了会儿话,然后就离开了,听沈毅说他们这里人手不足,他便许诺让左都卫的人私下多留意这里。
有韩通这句话,沈毅深信,翌城公主这买卖,是有赚没有赔。
“我之前还担心公主不会答应韩通的要求,看来却是我多虑了。”卫彦看起来略有几分惭愧,他的确是没看准李骄阳这个人。
“先生是早就知道韩通跟韩苑的关系吧,否则不会明知道韩通在这儿还到正堂来?”
卫彦并不否认。“虽然身处偏僻的凉州,但是我对京城的局势还是很关心的,有些消息,也不足为怪吧。”
骄阳皱着眉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对京城的事情,都不如先生了解的清楚。”
“各行各业都有他的门道,公主以后会知道的。”卫彦自然有他的渠道。时机到的时候也会告诉李骄阳,但是今天,他要说的不是这些。
“既然苏府帮咱们走了一招好棋,韩苑的案子的确可以在拖拖。”
“韩苑的案子走到这一步,都是先生在费心谋划,我之前之所以不敢一口答应韩通,也是不想让先生的计划落空,先生既然决定拖一拖更有好处,那我自然都听先生的。”
李骄阳对卫彦的信任简直像是一种精神崇拜,卫彦并不需要这样。“殿下可知道为什么要拖一拖?”
骄阳之前没往这方面考虑,既然先生问了,她的脑袋也迅速的开动了起来,“这案子拖的时间越长,韩侍郎那边可以做的事情就越多,韩苑犯的是必死之罪,那么多人证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他们做的越多,错就越大,对楚王的影响也就越深。”
卫彦甚为满意。“这只是其一,其实,拖的时间越长,咱们能做的事情也越多。甚至,我们还可以给韩侍郎一些帮助,我相信,只要能救他儿子,什么办法韩侍郎都是愿意尝试的。”
骄阳还真没想的那么远,由衷的佩服。“高顺那边压力也会小一些,他应该是最愿意这案子无限期拖下去的。”
卫彦却笑道,“高大人怕是没有那个好命了。”
“先生是说林茂?”
“林茂是个读书人,未必有胆子跟官府作对,更何况那不是一般的官场中人,是五代列侯的苏家和楚王世子。”
骄阳也笑了,“但是他的性命若是受到威胁就是另一样了,但凡是有点血气的人,都不可能忍受抢了媳妇还要命这种事吧。”
“而且,这件事情更是直接就能牵涉到楚王,即便他们推脱并不知情,对于李长赫来说,都是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要是能证明买凶杀人的就是楚王世子,那么,他们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
卫彦都觉得李骄阳简直是天赋异禀了,短短时间,就能有如此进步!
“所以,殿下还是想想看怎么让李长赫再也甩不掉这件事吧。”
“是,先生。我就叫人出去找证据。”
骄阳急忙出去找沈毅,在京城谋生的江湖门道,他了解的也不少。
可是,卫彦却叫住了她,“没有哪个地方,能比左都卫的证据更充分。”
“先生有所不知,韩通虽然答应将来会补偿我,但是,他绝不会触犯半点左都卫的铁律,他对周延的推崇,简直就如神明一般。”
卫彦说的那个人当然不是韩通,“我对他也算是有点了解,知道他只对周大督统言听计从,我想说的是,殿下何不找周延聊聊。”
“周延!”骄阳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我总觉得他敌友莫辨。”
“殿下能有这种感觉,就已经足以证明周督统对殿下很不一般了。”
骄阳更加糊涂了,实际上,只要涉及到周延的事情,她基本上都不敢确保,那个人太神秘,也太强大,能让她把所有的信心都化为无形。
“殿下想一想,官场上的任何一个人,提到周延是什么感觉!”
“芒刺在背!”
“是啊!周延对于绝大数人来说,都是个危险的因素,除了公主殿下,可能没有谁考虑敌友问题。”
骄阳似有所悟,“因为永远都是敌非友?”
“所以,殿下还是考虑考虑我的话吧,跟周延好好谈谈。”
骄阳真的是想不到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周延,“我在京畿第一次遇刺的时候,倒是跟周大督统深谈过一次,但是,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他,他实在是没有理由,把注意力放在我跟晋王身上。”
卫彦能掌握的消息,都是来自于市井,左都卫那一层面的,他也确实知之甚少,但是,在他看来,哪怕只有万年份之一的机会,也要牢牢的抓住周延。
“即便是很没道理,但是周延的确是为殿下做了不少事情,我没见过他这个人,不能妄自评断,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放弃周延这样的实权人物,是非常不明智的。”
骄阳不敢相信周延,是因为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但是这话她更不能跟卫彦说,因为理论上,她也不该知道卫彦想要什么的。
聪明人面前,她这个不是特备聪明的人还是少说话的好。
“我想办法见一见他。”
“楚王回京不过三天,至少见了周延三次,公主的动作也得稍微快一点才行。”
骄阳冷笑,“李熙樽是为了补皇后他们捅出来的那些窟窿,其实,他倒是多虑了,周延没找到能把他们彻底踩死的证据之前,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卫彦相信这的确很有可能是周延的作风,“我一直很好奇,皇帝那边他该怎么交代呢,而且,公主两次遇袭他都没有查处结果,却偏偏升了官,而且,是史无前例的两卫督统。”
“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一点都打听不出来。”
卫彦的消息来源,也一样没有半点可信的内容,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至关重要,“殿下要是能搞明白这一点,可能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李骄阳生在新帝登基的时候,又是在宫里长大,她哪里可能知道前朝的事情,是以,的确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会不会跟南阳离火堂有关。”
“不见得,离火堂地位在特殊,也不过就是江湖帮派而已,莫说它现在好好的,就算是左都卫灭了离火堂,皇帝都不可能如此破例。”
差一点点,马上修改。
“会不会跟南阳离火堂有关。”
“不见得,离火堂地位在特殊,也不过就是江湖帮派而已,莫说它现在好好的,就算是左都卫灭了离火堂,皇帝都不可能如此破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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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五娘(下)
关于周延升官的理由,骄阳提供了很多种设想,不过,都一一被卫彦否决了。
“实在是没得猜了。”骄阳最后只得放弃,低声说道,“我父亲当年可是从龙之功,官职也不过是大将军,因公殉了国,也只是赏了个有名无实的爵位,比起如今的周大督统,都是多有不及,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龙之功,卫彦隐约想到些什么,只是还不能确定,他还需要一些佐证,但是,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讨论下去了。
“周延的功劳,一定是可以跟令尊等量齐观,而且,还是皇帝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卫彦一边说一边笑了笑,好像是成竹在胸,“具体的情况慢慢再查吧,左都卫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左都卫在李骄阳眼里哪里是铁板,简直是铁桶一样,只不过,这种涨他人志气的话,她也不想再说了,“这事儿我会叫人继续留意,有什么结果会及时通报给先生。”
“让他们多加谨慎吧,左都卫的胡须,可不是那么好捋的。”
骄阳轻声说到,“我知道。”语气中不乏挫败。
“周延不是你的敌人。”
骄阳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这是她最后的耐心了。她觉得再继续讨论下去,她都想提着剑杀到都卫府,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当然,结果她都不用猜,一定是要多惨有多惨。
李骄阳重生以来学的最通透的,大概就是压制自己的脾气,目前看来,绝大多数时候都时候成功的。
半夜的时候,左都卫就把林茂给送来了。至于为什么他们宵禁之后还能穿过两个坊到他们家,沈毅连问都没问。
“病人就有劳府上照顾了。”韩通派来的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军爷客气。”沈毅低头说道,“这也是医馆该做的事情。”
几个人堂而皇之的放下病人,连诊金都没留就走了,沈毅把人小心的送进房去,便派人去请寂岸师太。
他们本没打算深夜惊动李骄阳的,不过骄阳心里惦记着这事情呢。所以。第一时间就到了客房。
“他伤的怎么样?”骄阳问道。
沈毅虽然不是大夫,但在军中多年,一般的伤势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有顺便切了下脉,“伤的不轻,除了面儿上这些淤青。五脏六腑都有损伤,不过情况还算稳定。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看得出来,都卫的大夫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好。”骄阳微微松了口气,这要是个死人。可就没用了。
“韩通这个人,也还算是个可信之人。只要不跟周大督统相冲突,他倒是个能办事的。”
沈毅对韩通的感观一向不错。但是也有一个前提,凡事不能跟左都卫相冲突。
骄阳无奈。“那个人把都卫的荣耀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虽然我一直都不知道,都卫除了凶残之外,还有什么名声?”
“这话可不敢让韩通听见,他当场就能跟翻脸。”
正说话间,寂岸就到了,衣服上没有半点褶皱,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显然,这大半夜都没休息,一直等着信儿呢。
“师父辛苦。”骄阳上前说道。
“小事,不碍什么的。”
骄阳上前搀着她,寂岸也没回避,人前她们就是师徒,在家也尽量别处岔子才好。
“病人情况怎么样?”寂岸问道。
“沈毅刚才看过,情况还算稳定,但是能不能恢复过来,就全看师父的妙手了。”
寂岸看见病人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是多大仇啊,把人打成这样?”
骄阳虽然也厌恶苏家行事狠辣,但是一码归一码,林茂落的如此下场,还看不出究竟是谁的主意。
“私仇不至于,把人弄成这样,也很难说是买家的意思,还是卖家的主意?”
寂岸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书生浑身上下几乎都没有几块好骨头了,脏腑的伤更是严重,嗓子就跟破风箱似的。
“这已经不是要人性命这么简单,他们这种虐杀的手段,首先要摧残受害者的意志,其次才是身体的毁灭。这样做事的组织,以前我也听说过几家,皆因为过于阴毒,为正邪所不容,现在突然冒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骄阳想到韩通之前云淡风轻的把救人的过程带过去了,对林茂的伤势也没有多加赘述,这让她误以为不过是一般伤势,养好了也就行了,现在看来,韩通还是有所保留的。
“还有救吗?”
“性命无碍。”寂岸说道,“都卫那边救治的很及时,手段也没什么不当,即便当时就交到我手里,也未必能做的更好。现在只要好好的将养,身体是可以完全恢复的,只不过,这人受的创伤非同一般,精神状态能如何就不好说了。”
骄阳心中十分愤怒,韩通居然可以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然而,这深更半夜她也不能去找韩通算账,就算找上他又能如何呢!
谴责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信任本身就是一个很可笑的命题。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先把的伤治好吧。”
林茂的伤时有反复,每每骄阳觉得他可能撑不过去的时候,他都能奇迹般的挺过来,但是,整个人清醒的时候还是比较少,以至于,李骄阳眼睁睁看着李长赫把苏五娘娶进了门,却什么都做不了。
韩通来探望林茂的时候,骄阳都恨不得把他赶出去了。
“我知道殿下一定在生我的气,但是殿下没有跟他接触过,所以不了解这个人,我敢打赌,只要他身体恢复了。肯定可以为殿下所用。”
韩通信誓旦旦,倒不像是推托之词。
“为何如此确信啊?”
“此人意志坚定乃我平生仅见。”韩通在左都卫做事,纵不是杀人如麻,但是人命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可震撼的是,不过,他确确实实对一个书生流露出钦佩的神情。
“能让左都卫的人这样评价,看来他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受到的那些刑法。放在武人身上也没几个能熬过去的。一般的书生,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可是我们救他的时候,他的意志都还是清醒的。把前因后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当是他几乎七窍流血,我们的人都快惊呆了。”
骄阳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你把他送来。看他那个伤势,我们还以为是你们下的手呢!”
韩通却道。“我明白殿下想说什么,只是这件事情还关系到另一个案子,我实在不方便对殿下透露更多,不过。林茂那边殿下只管放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这件事情就不会过去。”
“那我要做的。就是保住他那口气了。”
韩通痛快点头,“我们督统知道我今天过来。还让小的给殿下带句话,只要林茂能上堂,左都卫这边绝无包庇。”
骄阳除了多谢也不知道该作何表示了,两方的合作太诡异了,连一个相对稳固的基础都没有。
韩通能读懂李骄阳的顾虑,他心里却说道,有些真相,公主一定不想知道。
“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他这些天偶尔会醒过来,只是什么都不肯说,卫先生和师父都觉得他是受了刺激,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他在心里防着我们。”
“他经历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了,还请殿下……”
“我可以理解。”骄阳说道。
这世上形形色色的苦难,骄阳纵不能救,但是她可以理解,因为她曾经受到伤害,并不比今日的林茂更少。
他们刚到客房,就听见寂岸在说话,“我知道你醒着,也知道你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你总是不肯开口,我们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上。”
骄阳知道韩通既然来了,有些事情就可以解决了,她此刻甚至有些疑惑,韩通是掐着日子过来的。
“师父,韩校尉过来看林先生了。”骄阳在门口喊了一声。
寂岸下意识的回头,并没有发现林茂的眼睛猛的睁开了,双目炯炯有神,一点都不像是重病垂危的样子。
“韩校尉,请吧。”
李骄阳客客气气的在前面引路,在待遇大周朝也找不出第二个了,韩通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愿林茂哪里不要出任何的意外。
“韩大哥。”
林茂终于肯开口了。
韩通见他醒了还是很欣慰的,“还是齐夫人手段高明,我们都卫那边都已经没有办法了,齐夫人竟然真的能够起死回生。”
寂岸不是贪功的人,也不能当面推脱,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既然韩校尉来了,想必还有话要跟林先生说,老身就先告辞了。”
韩通张嘴想要挽留,碍于这道姑脾气古怪,怕她说什么不合适的话来,所以只是做了做样子。
林茂心里到有些过意不去,“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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