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能保着咱们的。”
“恩!”骄阳敷衍应道。
“圣人快下朝了,我这就得回去。只是还有句话要嘱咐你,你这次回府,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凡事不可过度。圣人现在是偏宠你,但是,他若真的恼了,你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
“我记下了。”
贵妃觉得她根本就没听进心里去,愈发的担心起来,“你可记住了,圣人与你父亲相交于微时,你父亲为圣人的江山搭上了一条命,不管真假,至少明面上圣人得把你祖母当半个母亲敬着。只要那老太太不谋反,她干什么圣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要是真的谋逆了呢?”
“瞎说什么,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谋逆当太后啊?”
“那也说不定啊!”
“可不许胡闹,老太太的事情别人说得,你可不行!”
“因为我是她孙女?”骄阳恨道。
“因为圣人喜欢孝顺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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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宿怨
李骄阳想挣条活路,但她前世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儿,不可能走过一遍剧情就脱胎成政治家了,她们最大的依仗就是皇帝,皇帝也的确够偏心,但即使是皇帝,也抵不过“大势所趋”!
皇后和太子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造下的势,想要把它撕开,骄阳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一步一步来吧!”骄阳叹了口气。
分掉楚王的功劳是必须的,但是晋王决不能上战场,离了京城他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更何况是那种可以合情合理剪除对手的地方。
那么,合适的人选就是剩下赵王了。
展音却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异想天开,“赵王跟楚王是嫡亲的兄弟,他们拧成一股绳,与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那可不一定,除了楚王,赵王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要说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连皇后都不会相信。”
“殿下是想让他们窝里斗?”
骄阳思索着点了点头,试试总没有错,反正,也不可能比上辈子更坏了。
“那该怎么做呢,皇后的戒心一向很重,而且,贸然干预其中,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就连圣人那边,都未必能容得下咱们。”
展音说的没错,在皇帝心里,最宠爱的儿子固然是晋王,但是,嫡子也绝对不容忽视,李骄阳知道这是火中取栗,一个不好怕是把自己都要折进去。
“容我想想。”
骄阳心中的那缕沉重挥之不去,她们一败涂地虽然是四年之后的事情,但真正的转折就是渤海之乱,然而,那件事情她几乎是无能为力。
想来想去,惟一的可乘之隙,便是“如日中天、功高震主”这几个字了。只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结果孰未可料,万幸,他们还能占着一招先手。
猛然间,骄阳想起一个人来,“你去一趟漫漪园。”
“荣昌长公主的漫漪园?”展音明白了骄阳的用意,“她那边的女孩,公主不便接触吧?”
“有什么不便,我如今也是要成亲的人了。”
“公主是为了水吟儿?”
“也不全是。”骄阳示意展音附耳过来,“要几个身家清白的女孩儿,先买下来,放在那里教习,水吟儿就顺其自然,不必太着痕迹。”
“明白,我这就去。”
“去吧。”
祸起萧墙破金汤!
皇后,这一次,一定要让你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水吟儿。
李骄阳以后日子过得很平静,不管是皇后还是七皇子的生母许昭仪,都没有再来找过她麻烦,吴王殿下差点命丧马场的事情,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宫里这边没人再提,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定国公府的“大太太”,可是瞪大了眼睛想要抓骄阳的小辫子。
“大太太!”
纪氏一进到寿安堂,就有那眼尖的丫头上前行礼,别看这位大太太来路不正,更没有敕封诰命,但是在这府上,她就是一人之下,压得一众妯娌几乎喘不过气来。
“恩!”纪氏微微颔首,“老太太今儿可还安泰啊?”
那丫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回大太太的话,老太太今儿到是比前几日好些,早上还多进了一碗山药红豆粥。”
“这就好,如今为了公主回府,前头忙得脚不沾地,老太太这边我也不能时时看顾,全靠你们细心照料了。”
“瞧大太太说的,只要老太太身体康健,大太太万事顺遂,就是奴婢们的福气了。”
纪氏听得心里舒坦,脊背都挺直了些许,进了房内,也不觉像从前一样阴森压抑了。
“老太太!”
“你怎么得空过来,前面的事儿都完了?”
“前头千头万绪的,哪儿是一时半刻就能完的,媳妇惦记着老太太,过来瞧瞧。”
“不必瞧了,一时还死不了。”
老太太这话实在是噎人,但是纪氏脸上却丝毫不变,显然,是早就习惯了的。
“瞧老太太说的,您可是有大福分的人。”
“你也不必恭维我,把前面的事情料理清楚了,别让宫里挑出毛病,就算是我的福分了。”
“老太太尽管放心,咱们家里连圣驾都接过,很何况,是咱们自家的女孩儿。”
“哼!”老太太鼻子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认亲,她可未必还记得自己姓的是哪个‘李’!”
“哎!”纪氏面露难色,“公主年幼,又是玉贵妃养大的,贵妃对咱们误会极深,她自然是耳濡目染,移了心性。既区分不出好歹,行事就难免偏颇,可她毕竟也还是咱们国公府的女孩儿,别人不顾惜,老太太总得顾惜着点才是。”
提到李骄阳,老太太显得极不耐烦,“人家如今是当朝公主了,我可没那么大脸面去顾惜,你到底要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的了。”
“媳妇儿哪有什么想法,不过是觉得她马上就要回府了,在以后闯出的祸来可都咱们国公府名声受损。以前她在宫里闹出多少事儿就不必提了,就是前儿还跟几位殿下赛马来着,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害得七殿下摔断了胳膊,圣人非但没责问,还赏了不少东西安抚她。许昭仪这回连闹都没敢闹,多少苦果都生生的咽了,就连皇后娘娘都没做声,想来也是觉得捱到把她嫁出去也就完了。到时候她远远嫁了一了百了,那些帐,可都是记在咱们府上了。”
老太太盯着自己儿媳妇儿瞧了半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平日里看着也还算机灵,真有大事却是个没成算的,想想朝廷上的事情跟她说也说不清楚,也就叹了口气作罢了。
“与其关心这些,不如想想她回来以后该怎么应对吧,她这次回来,可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呢?”
妇人听完那眼泪便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都是妾身的错,让五姑娘跟自己家里还存了心结,她这次回来,妾自是认她打骂,好歹也让她出了这口气。”
老太太没心思理这蠢货,在人家眼里那可是杀母之仇,岂是一顿打骂就能了事的?但是,她现在也没功夫提点这蠢侄女了,“等把她接进来,管家的事就交给你几个弟妹吧,你也别到她跟前儿去,免得生事。”
“老太太!”纪氏简直不敢相信,她兴兴头头的来告李骄阳的状,结果,却把自己给扔进去了。
自从玉氏夫人过世,纪氏执掌中馈将近十五年,她是真的忘了自己这“大太太”是怎么来的,一时竟难以接受,“老太太,难道咱们纪家的女儿永远要被玉家的女儿压一头吗?老国公一辈子都惦记着玉太妃,国公爷眼里只有玉敏仪……”
老太太脸色大变,“胡吣些什么,这也是你当媳妇的该说的话?”
“老太太,我这心里苦啊!”
“你以为我愿意吗?”
“姑母!”
纪氏这一声姑母,到底是把老太太叫的心软了些,“你的苦我都知道,但是李骄阳现在正得势,她娘的死又跟你脱不了关系,眼下也只能是暂避锋芒。你的那些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太太平平的过了这一年,以后想怎么样我都由着你。”
“老太太……”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纪氏哭够了才回去自己的院子,老太太的脸却更沉了,她身边一个青衫老妇过来劝道,“老太太别气坏了身子,大太太只是一时想不通,并不是故意忤逆老太太的。”
老太太目光闪了闪,“都哪辈子的事儿了,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我担心的,是李骄阳那个丫头。”
“老太太何必思虑过甚,公主就是对咱们家再不满意,那也是咱们家的女孩儿,最多拿大太太撒撒气,对老太太她还是不敢的。”
“你不明白,最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那个丫头,可不想她那个蠢姨母。”
“老太太何必如此,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老太太身上,您那,就只管享清福就是了。”
郑嬷嬷的劝解并没有让老太太心里舒坦多少,她自认为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但是李骄阳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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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女的狂想
比起老太太,这府上还有更多不安的人,纪氏的亲生女儿李骄容,便是其中之一。
这位七姑娘的出身带有很多“传奇”的色彩。
天顺二年重阳节,今上也就是当时的魏王兵变逼宫,危急时刻,大将军李景泰舍命救了魏王。初十日,玉氏夫人产下一女,随后撒手西去。十一日,纪老太太宣布她的内侄女纪氏为长房继夫人,正式入了族谱。十二日,玉贵妃将骄阳接入宫中,与刚出生的五皇子一同抚养。半年后,李骄容出世。
虽然族谱上记着李骄容是长房嫡次女,但是,她出身总是带着那么一丝耐人寻味,以至于她今年也快十四岁了,却还没有一个家世相当的人家来打听。
即便如此,这个姑娘活得也是相当自信,在骄阳还只是一个虚封的郡主的时候,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骄阳差在哪儿,甚至,有祖母和母亲的宠爱,她觉得自己比姨母养大的李骄阳还要强些。直到恩封李骄阳为翌城公主,正一品上,位列王妃、国夫人之上,食邑一千户的旨意下来,她才突然意识到差距。
而这种差距,她似乎永远都无法跨越。
李骄容不甘心,她才应该是这个家里最耀眼的姑娘!
然而,由于李骄阳就要回府,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大太太,都没有一点心思去关注她,这让她越发不平衡,借着一口汤不如意便闹了起来,丫头婆子劝也劝不住,只好把大太太请来。
大太太纵然自己一手烂帐算不清,但是也得先顾着女儿,“哎呦我的小祖宗,又是哪里不顺心了,娘在前面都忙死了,你就不要闹了。”
“娘,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李骄容气得顿足捶胸。
纪氏也好久没见女儿撒泼了,吓得赶紧上前来哄,“这是哪儿的话,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还有哪个是?到底是哪个不好,胆敢招惹我儿,告诉娘,看娘收拾她。”
“现在你们眼里只有那个李骄阳,哪个还管我死活。”
“什么死呀活的,可不许浑说。”
“什么叫我浑说,你瞧瞧,家里上上下下可不都是为她忙碌?她人还没回来就这个样子,回来了哪里还有我站脚的地方!”
李骄容说罢嚎啕大哭,纪氏忙劝道,“她是她,你是你,没半点相干,我儿跟她置什么气。”
“我愿意跟她置气呢?从她封了公主,祖母连着半个月没见我了,娘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的,可见是家里出了一个公主,亲生女儿也得靠边站!”
纪氏快要冤死了,“大人的事儿你不懂。最多一年她也就嫁出去了,跟咱们再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可是公主?”
纪氏笑道,“傻丫头,她那个公主是怎么换来的,突厥和亲啊,嫁过去能活过半年就不错了。”
“真的?”李骄容觉得心气儿顺了点了。
“娘还能骗你,你只管好好的,将来这份家业都是你的。”
“是我的有怎么样?充其量我也就能封个国夫人,还不是要被李骄阳压一头。”
纪氏见女儿不生气了,心里松泛了些,“你这丫头,国夫人还不满足?”
“当然不足,女儿处处都比李骄阳强,凭什么将来我还要跪拜她。”
“我儿尽管放心,她也就在家这一年能张狂些,到了突厥,再也没机会回来,我儿何必在乎一个死人,平白气坏了自己。”
“她真的回不来?”李骄容似有不信,“那个见鬼的平乐公主不就回来了吗,还封了长公主,在京中耀武扬威的,现在又要选驸马,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
“一码归一码,不是哪个和亲公主都有这么好的命的。娘跟你保证,李骄阳绝不可能再回来。我儿只管忍耐这一年半载,实不愿见她,娘送你到外祖家去。”
“我不去,看见纪涛就烦。”
纪氏急了,“你这样可不行,纪涛可是你祖母帮你选的人。”
“祖母选的我就一定要嫁吗!”李骄容嚷道,“我瞧着纪涛表哥可不像是有大出息的样子,我不会嫁给他的。”
养了这么个任性的女儿,纪氏简直头疼死了,“你嫁给纪涛,老太太将来才会替你们的孩子请旨袭爵,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你一个丫头,老太太肯为你谋划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我不要!”
“这诺大家业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足?”
“说不定女儿是皇妃的命呢?”李骄容的眼睛突然闪起光芒,
纪氏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有这样的想法,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道理,“皇妃也是给人做妾,哪有当自己做主当太太好?更何况,将来你表哥是要入赘的,你上头没有婆婆,中间也没有妯娌,你表哥纵然想纳妾,在咱们自己家还不是任你揉搓?这样好的日子,娘连想都不敢想,你可不许胡来。”
“我偏不!”
纪氏简直要被自己女儿气死了!
在大周朝,女儿继承家业并不是没有过,毕竟女皇帝都出了好几个了,但碍于宗族家法,终久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若是涉及到的官位爵禄,就更是难上加难,她这么些年赔了多少小心才熬到这一步,决不能让不懂事的丫头破坏了。
纪氏正色言道,“娘什么事儿都由你,就这件不行,你祖母费尽了心思才让你舅母松口,你要是敢捣乱,娘绝不饶你。”
李骄容见自己亲娘态度如此坚决,也跟着急了,“谁知道谁的福分在哪儿呢,太后从前也不过就是皇妃嘛!”
纪氏觉得眼前直发黑,偏偏亲生的女儿打不得也骂不得。骄阳得了信儿倒觉得有趣儿,“没想到七姑娘还是个有志向的。”
“可不?以前竟不知道这七姑娘有这么大心气儿,咱们可得好好成全成全她。”展音恨得牙都痒痒,以前她就没留意过李骄容,却不想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恶毒,想让她家公主死在突厥,她倒要看看谁死在前面。
“行了,不用生气。”骄阳大概是死过一次看得开了,这点小事儿不至于真的往心里去,“告诉如意,她主子是个有福分的,让她好好伺候吧。”
“是。”
“漫漪园的事情怎么样了?”
“漫漪园那边规矩甚大,没到开园的日子本是不能挑选的,但是殿下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