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多久,探马来报,夏军果然中计,林外来了几千人马。正派了几波哨骑进林探查。
李明宇心中也是紧张不已,他的巧计能不能成,可就看这一次的了。此时可是见真章的了,可不是前世那种安排好的演习。他小手一挥,吩咐道“依计行事!”几十名唐军听到号令,自去准备不提。
再说那段宏领着二千多骑入得林中,正发现了一处唐军伏兵,立刻乱箭齐发,向林中唐军射去,耳中听得弓箭入肉之声,战马悲鸣之声不绝。二千多人随后一声呐喊,驱马提矛杀将上去。
二千多人气势汹汹赶到密林近前,待看清了林中“伏兵”之后,顿时大失所望,好似蓄足劲力的一拳打在空处,好不丧气!
原来林中唐营伏兵不是别的,正是之前李明宇故布疑阵弄得几十匹战马背上绑缚了换上唐营衣甲的夏军哨探,以及几十个树枝枯草扎就的草人。林中光线晦暗,不来到近前细看,倒也真假难辨。
“他娘的!怎么是假的!”段宏火撞顶梁,气的浑身哆嗦,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感觉在一班手下面前大折颜面,下不来台。自己竟然对着百十个草人畏手畏脚,又是用计劝降又是包围偷袭的,这不是对牛弹琴,多此一举么!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说我段宏畏敌如鼠,被一群草人吓得缩手缩脚,以后还如何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
段宏正在气头上,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孩童笑声传来“哈哈哈哈!笑死我啦!抛媚眼给瞎子看啊!哈哈哈哈!我就说这货傻乎乎的!定会中计!怎么样,不出我所料把!回头咱们可要好好的给他们宣传宣传!哈哈哈哈!夏军好大的威风!吓得草人瑟瑟发抖啊!哈哈哈哈!”
旁边还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跟着恭维道“小郎君果然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那孩童声音嗤道“我这是狗屁的神机妙算,应该说敌将奇蠢如猪还差不多!”
段宏顺声音望去,正见前面不远,大树阴影下站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唐将,身前还有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娃娃。正是这两人出言讥讽自己!
段宏双眼一瞪,怒喝“哪来的小兔崽子!敢讥讽你家将军!来人,将他们给我捉了!”
那两人正是李明宇和李君羡。明宇年纪还小,还不够马高,只好由李君羡带着共乘一骑。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打发民夫躲藏到密林身处,只留下几十名唐军诱敌。
而后见敌军果然中计,明宇特意和李君羡赶过来欣赏自己的得意成果。然后又故意出言讥讽,引他们来追。
那边二千多夏军也俱都感到颜面无光,若是无人知道也就罢了,偏偏这孩子嘴巴又毒又损,听了让人窝火不已。听将军发了号令,哪敢怠慢,立刻催马舞刀来捉二人。
“哎呦!恼羞成怒了!怎的,许你蠢,还不许人说么?蠢猪!蠢猪!快跑,快跑!哈哈!回头去和师父说,一定笑破他的肚皮。”李明宇见夏军气势汹汹来捉自己,一边让李君羡催马快跑,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做鬼脸竖小指鄙视,口中继续挖苦。
追追逃逃之间,明宇和李君羡二人仗着地形熟系,在林中左转右绕,专带着夏军往之前布置好的陷马坑,绊马索的地方走。
夏军怒火中烧,本就失了冷静,地形又不熟悉,听明宇言语刻薄,更是恼怒,催马紧追不舍。
可惜,此地正是唐军遍布陷阱的地方,夏军不明就里,一头踏了进去。
不少人追着追着,突然马失前蹄,一脚踩进陷马坑中,当场折了马腿,将马上骑士摔了个七晕八素,骨断筋折。更有有那运气差的,一头撞在树上,要么直接摔断了脖子,当场气绝身亡。
还有的人追着追着,突然战马往前一倾,被绊马索绊了个跟头,连人带马翻翻滚滚摔做一堆。
夏军猝不及防,中了陷阱,至少有一二百人摔下马去,当场身亡的不在少数。整个夏军追兵,顿时哀鸿遍野,惨嚎一片。
夏军损失惨重,又不知前面还有多少埋伏,疑神疑鬼之下,不敢再轻易上前。
李君羡一带战马,与夏军隔着几十丈站定,只听得李明宇哈哈大笑,故意虚张声势道“怎样?小爷我这手段可还受用?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大餐等着你们!”
段宏此时也催马赶到,见夏军伤亡惨重,更加恼怒“小兔崽子!休得猖狂!不过是些暗坑马索而已!待会爷爷捉到你,将你剁碎了喂狗!”
李明宇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嗤笑道“嘿嘿!你还想捉小爷?我劝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若我所料不错,眼下窦建德应该是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听我一句劝,趁着没送了性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
段宏冷哼一声,怒道“呸!牙尖嘴利的小子,你以为随口胡诌两句,本将就会相信么!我主夏王拥兵十万怎会被李世民区区几千人所败!”
“呵!你当我诳你?不信你自己派人去问问,就在你对着草人劝降的时候,我们早就派了一路人马奇袭窦建德本阵去啦!窦建德虽有十万人马,可眼下身边还剩下多少人护卫?”李明宇抱着肩膀,呵呵冷笑。
段宏听他说的言之凿凿,又想到他出来时本阵的确空虚,这小子说的也确有这种可能,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正在将信将疑之际,突然一骑飞马赶到“报!将军!外面的兄弟命我火速来报,方才南面密林杀出一支唐军,锐不可当,直接将后军懒腰截断,后军主将曾寿当场战死!现在那路唐军驱使着溃兵直奔中军本阵而去!后军死走逃亡不计其数!兄弟们眼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还请将军定夺!”
“啊呀!曾寿误我!夏王啊!末将有负重托!”段宏听完,怒火攻心,两眼一黑,好悬栽下马去。
李明宇听得清清楚楚,见诱敌计成,师父奇兵突袭见效。
他嘿嘿一笑,对李君羡道“大势已成!这一股夏军已毫无作为了,随他们去吧。走!咱们也去摘桃子!”
………………………………
第二卷 虎牢关之战 第五十七章 斩纛换旗,大局已定
这奇兵天降的唐军,自然正是李玄霸所率领的奇袭部队。
早在李世民与窦建德举兵大战之前,李明宇便早和师父玄霸带着几百人马从虎牢后关偷偷出去,一人双马,朝着窦建德大军后路奔袭而来。
夏军阵势连绵十余里,为了不被夏军探子发现行踪,师徒二人不得不领着几百人马绕了个大圈子,专检秘径小道而行。
好在一人双马,轮换着骑,速度也未慢了多少。
耗费小半个时辰,终于赶在决战之前,来到夏军后阵不远的一片密林之中。玄霸引着几百唐军埋伏在南面密林之中,明宇令人将周围树上的鸟巢一个不落悉数捅下,为的就是不让惊鸟盘旋,引起夏军警觉。
而后他又带着百多个民夫和五十名唐军,赶奔东面密林,故布疑阵,诱敌来攻。
果然夏军自以为是,被他连施巧记,诱入密林之中,浪费了不少时间。
李玄霸看敌军中计,直奔东面密林,大喜过望,知道时机已到。马槊一挥,喝道“全军出击!”一马当先领着三百唐军,直奔夏军后阵。
后阵都是一群新兵,突见唐军杀将过来,哪来得及做出反应,士气立时崩盘,不战自溃。被几百唐军拦腰截断,后军主将曾寿有心想带人阻拦,却被玄霸一个照面挑下马去。
玄霸一击奏效,将后阵冲得大乱,一溃千里,再驱赶着溃兵充当先锋,直插中军本阵。
一路杀进中军,夏军阵脚大乱,溃兵将中军骑兵冲的阵势不稳,唐军随后掩杀,直杀得夏军抛戈弃甲,一败涂地。
李玄霸正见王旗大纛下站定的窦建德,马槊一摆,带着几百唐军直冲而去,一边策马冲杀,一边按照计策大喝“吾乃秦王李世民!窦建德!纳命来!”
玄霸所穿的盔甲,乃是长孙送来,先祖长孙嵩所留下的两套麒麟山纹甲之一,两套宝甲除了配饰兽头一金一银之外一般无二。再加上玄霸与李世民乃是一母同胞所生,本就面容七八分相似,自然真假莫辨。
窦建德不明就理,自然受惊不小,以为唐军神勇无敌,已将自己派去阻击的三千人马杀败,惊慌之下哪敢多留。此时他身边已无兵马,自身难保,只想着先暂时撤到大军之中站稳阵脚,再重整旗鼓来战。
原来,唐军此时所用的奇袭之策,正是之前明宇所提。
罗士信,牛进达分兵阻拦夏军前军,左翼。
李世民趁夏军阵势不稳,奇兵突进,亲率玄甲军实行斩首穿心的战术,直插夏军本阵。若能一击奏效,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不成,也可以奇当正,将夏军大部分精锐主力牵制于此。而李玄霸师徒则绕后偷袭做为第二支奇兵。
可这奇兵,却又奇中有奇。师徒俩,明宇为明,明修栈道,虚张声势,让窦建德以为洞悉了唐军的全盘计划,大意分兵,却将夏军诱走,尽量拖延时间。
玄霸为暗,暗渡陈仓,伺机奇袭。一路冲散后军,直插中军,扮作李世民奇兵天降,让窦建德诧异不解,以为之前派去袭击唐军的兵马全军覆灭,心慌意乱之下,无心再战,再次对夏军士气形成致命打击。
李明宇小小年纪,却对人心,军心,士气把握的策无遗算,分毫不差。计中有计,奇中有奇,环环相扣,果然效果非凡,将夏军士气彻底摧毁。
大纛乃是三军帅旗,上缀牦牛尾,下有五彩析羽做饰,高达几丈,用以号令全军,代表着主帅至高无上的权威。可凝聚军心,一旦前移,表示主帅亲临战场,最能鼓舞士气。
大纛于战阵之中,通常只进不退,高达几丈的大纛在战场之上醒目异常,若是前进还好,代表主帅亲至,士气备受鼓舞。可若是一旦后退,便是主帅后撤,抛弃士卒,那对军心打击何等巨大?
李世民在乱军之中一直留心观察,见玄霸果然奇袭奏效,将夏军本阵冲得大乱,窦建德骇得后撤逃遁,心中大喜。此战,已胜券在握!
李世民所率的玄甲军经过连番冲杀,还剩余六七百人,他马槊高举,大喝道“玄甲精骑!所向睥睨!窦建德逃了!给我冲啊!”在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等猛将的护卫下,直奔夏军大纛而去。
几百玄甲军齐声呐喊“窦建德逃了!杀啊!”士气倍增,平添了无数勇力,长驱直入,跟随主帅身后而去。
此消彼长之下,夏军士气低落,有那眼尖的确实见到主帅打马而逃,如遭当头一棒,只觉得一股被遗弃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自己这番打生打死为的是什么?唐军如此勇猛,连夏王都逃了,我还不跑,难道真等把命丢在这嘛?
有此想法的夏军又何止一人?不过这些都是窦建德心腹精锐,平素听号令惯了的,突遇如此状况,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彼此都在互相观望。
夏军士卒士气崩塌,无心再战,呆立战场,放任唐军直冲大纛而去。
李世民领兵一路几乎毫无阻碍的来到大纛跟前,弯弓搭箭,一箭去如流星,正中大纛旗头。雕翎箭射落牦牛尾装饰,钉在旗杆上颤落不休。
尉迟恭会意,跳下战马,几步来到大纛近前,拔刀在手,双目圆瞪,虎吼一声,好似晴天打了个霹雳一般,横刀去若奔雷,将深插入地下,碗口粗的旗杆一刀斩断!
“碰!”大纛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李世民一扬手,程咬金上得近前,从怀中掏出一面被鲜血浸染的鲜红无比的战旗,正是那玄甲军的黑龙战旗!
程咬金一把将大纛上“窦”字大旗扯下来,换上唐军的玄甲黑龙旗。
尉迟恭又一声虎吼,抱住旗杆,浑身较力,肌肉虬结而起,一人将大纛重新扛起!
旗面鲜红若血,在风中猎猎作响,飞舞飘扬!上面黑龙张牙舞爪,威武狰狞,被风一吹,好似活过来了一般,于涛天血海中若隐若现,翻腾咆哮,破将欲出!
这一切,正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军本就无心再战,只不过仍差一个契机,眼看着窦字战旗变换成唐军玄甲黑龙战旗,连番打击之下,夏军士气瞬间一落到地,军心崩溃。
“当啷啷!”一名夏军士卒手中的长矛落地,他垂头丧气的跳下马来,双手抱头,大喊“秦王饶命!我愿投降!”
又一名夏军士卒丢掉兵器,下跪拜倒“我愿投降!求秦王恕罪!”
不断的有夏军士卒心灰意冷,弃械投降。
李世民听到不绝于耳的乞降之声,心中舒泰,激动不已,此战,大局已定!
他一带马,走到近前,扬声喝道“投降免死!赦你无罪!”
“投降免死!赦你无罪!”几百玄甲军跟着一起大吼,振聋发聩,穿云裂石,上达九霄,下震九幽。
恐惧,失落,沮丧这等负面情绪最易传染。兵器落地之声不绝于耳,夏军士卒成片成片的跪地投降。
开始是只时中军这亲眼所见变换战旗的几百人,然后是呈辐射状飞速扩大,几千人,最后几万人!
尘埃落定,窦建德已再无回天之力!
他本来打算退到大军保护之中,再做计较,哪知兵败如山倒,夏军见他这主帅丢下他们逃之夭夭,军心士气立时崩塌,成片成片的弃械投降。
窦建德恨得咬碎钢牙,却又无可奈何,他亲手斩了十几个要投降的士卒,却杯水车薪,仍不济事。
望着成片成片投降的夏军,心中悲凉一片,这时他才明白什么叫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窦建德只得长叹一声!时也!命也!运也!看看身边还剩百十名心腹亲卫,只觉一切雄心壮志都化为乌有,心灰意冷之下,他一挥手,道“天命如此,大势难违!你们各自逃命去罢!”
那几十骑亲卫,乃是他的心腹,忠心不二,身家性命都系在他身上。见夏王灰心丧气,急忙劝道“大王何出此言?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尚拥有大片国土,大营之中仍有几千精兵,底蕴犹在啊!”
“对啊,对啊!夏王何以一败不起?李世民不过侥幸胜了一场,咱们保着大王北渡黄河,回到河北,大王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卷土再来也就是了!”
经过一班亲卫七嘴八舌的一劝,窦建德灰心渐去,他哪甘心就此一蹶不振。立刻重振精神,道“不错!李世民小儿!此仇必报!走!回营!”
李玄霸本来引着几百唐军迫得窦建德后撤,见他要跑,那肯放虎归山,纵马紧追不舍。
不过当时战场早已杀乱了套,到处都是夏军,兵荒马乱的,李玄霸杀着杀着,却是追丢了目标。
后来夏军成片的投降,李玄霸也知此战已获得大胜,但是美中不足,给那窦建德跑了,心有不甘。
他见夏军士气崩溃,根本无心再战,此时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留下二百余唐军协助看押降卒,自己亲领五十玄甲军在乱军之中找寻那窦建德踪迹。
此时夏军兵败如山倒,纵是窦建德兵仙转世也无力回天,只得逃回大营,北渡黄河。
玄霸便带着几十骑一路往东追寻,打得却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主意。
………………………………
第二卷 虎牢关之战 第五十八章 窦建德!你要找倒霉!
李明宇所谓的摘桃子,就是带着几十名唐军来到夏军返回板渚大营的一处必经之路上设伏。
他选好埋伏地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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