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与人熊死斗的老虎,那人之前见它被人熊摔得口鼻窜血,知道是脏腑破裂,命不久矣。
原来雌虎知道自己生命无多,但作为兽中之王,自有它的傲气!怎可如此窝囊死去!见那人类与人熊激斗,暗自积蓄力气,终得忍痛挣扎起身,正见人熊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舔那人,雌虎铆足全身仅剩的力气,合身撞向人熊。
两兽滚在一块,人熊回光返照时间已过,当场气绝身亡。雌虎见仇敌终于先它而去,不甘的怒咆一声,倒在地上,已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那人被吓出一身冷汗,见人熊死了,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只见他走到雌虎身旁道“我李三郎一向自视甚高,但没成想此番竟被一只畜生救了性命!也罢!某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这就将你安葬了吧!”
雌虎本来闭目待死,听得李三郎一番言语后,突然睁开眼来,虎头扭向山洞,口中呜噜呜噜的叫着。李三郎顺着雌虎目光,转头望去,正见山洞口有两个幼小的身影,只是洞中阴暗,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他心中了然,于是对雌虎问道“你可是放心不下幼崽?”那雌虎竟似是听得懂人言,微微点了点头。
李三郎沉吟了一番,说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这人最是恩怨分明!你可放心,幼崽我来帮你抚养,待它长大后再放归山林!”
听他如此说,雌虎终于放下心来。虎目中涌出血泪,对着山洞哀鸣连连,像是充满不舍,又像是在交代后事。声音越来越低,突然脑袋一歪,就此绝了生息!
那李三郎心中感慨,虽然雌虎是畜生,但也懂得舔犊情深!
李三郎素来最重信义,既然答应了雌虎,便向山洞走去,打算先寻得两只幼崽之后,再去安葬雌虎。
走到近前,正好看见李明和幼虎趴在洞口,顿时心生诧异!脱口道“怎得会是个婴孩与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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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终南山下 第五章 山脚下的世外桃源
李明爬到洞口,目睹了整个过程,当他看到雌虎伤重致死之时仍旧对他们念念不忘,感动不已,心下一酸,泪水便模糊了双眼。
那李三郎来到近前,仔细打量,发现李明虽然不着寸缕,浑身脏兮兮的,但眉清目秀,肥肥白白,可爱非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清澈,哪似寻常婴儿!身旁的,哪里是只黑猫,而是一只刚刚足月的黑色虎崽!
李三郎原本以为李明乃是山下村民的幼子,被那雌虎掳到山洞之中准备喂养幼虎,但进洞后四下里观瞧,除了野兽残骸就是枯草兽毛,并不见有衣物碎片。再加上李明神态如常,并不似寻常婴孩般号啕大哭,反倒用手指点,呜呀呜呀似有话要说。顿时惊异!
其实李明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虎穴之内,之前听李三郎说话声音文邹邹的,又见他一副古人装扮,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古代。只是地点不凑巧,正到了虎穴之中,又不知因何原因被雌虎认作幼仔,抚养至今。他赤条条的穿越而来,哪来的衣物痕迹可寻。
那时古人多迷信愚昧,最信天生异象,定非常人之说。
秦始皇怀胎十二月才降世,登基后统一六国,雄霸天下。后来,始皇三十六年,天现荧惑守心。同年,天降陨石,写“始皇帝死而地分”,次年秦始皇便病死于沙丘。
《史记。犹龙传》记载道祖老子出生时乃是其母梦见天上太阳化成一颗流珠钻进口中,因此得孕。后来其母怀孕整整八十一年,才在一颗李树下生下了老子,因是感而有孕,并无父亲,其母就以李树的李为姓,取名唤耳。后来果然李耳开宗立派,就连孔子都来请教问礼,最后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留下洋洋洒洒五千字道德真经,成就仙人果位。
汉高祖刘邦也是其母梦见神仙有孕,临产之时雷电交加,风雨大作,有蛟龙自天外破窗而入,出生时左腿天生七十二颗黑痣。刘邦青年时游手好闲,满口大话却一事无成。刘邦岳父吕公精通面向,看刘邦面貌惊奇,认定他绝非常人,不顾家中阻力把女儿嫁给刘邦。果然,后来刘邦斩白蛇起义,开创了四百年大汉天下。
武帝刘彻,出生之时,其父景帝梦见一只身裹祥云的红猪飞入其母房中,取名刘彘,登基后改为刘彻。他北击匈奴,远征大宛,降服西域,收复南越。打出了大汉赫赫天威,一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开创了汉人这一延续了几千年的称呼!
初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重耳天生“骈肋”,西楚霸王项羽“目生重瞳”,蜀帝刘备“大耳垂肩,双手过膝”等等诸如此等异象,数不胜数。
李三郎又见那幼虎,浑身毛色乌黑油亮,趴在李明身旁对他恭敬异常。他乃是出自豪门大户,自幼饱读诗书,见识广博,对于这黑虎他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描述记载。
原来通常老虎生崽,都在春暖花开之时,那时节万物复苏,食物充沛。唯有那黑虎例外,它乃是天生异种,生于秋季,长于寒冬。刚断奶后便会被母虎驱逐,独自在外闯荡。虎本兽中之王,幼虎自被母虎驱逐以后,便会遭到众兽欺凌,百般压迫,不给其生长起来的空间!
所以黑虎极少能够生存长大,在炼狱一般的环境中磨练,常饿的吃动物残尸腐败烂肉,渴了只好饮那污水脏泉。常年新伤老疤不断,为了活命,不得不练出一身飞山跃涧爬树潜水的本领,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可真要一旦长成,便是兽王之王!极其威猛凶残,豺狼虎豹,犀蟒熊鳄,皆是其口中食物。
见李明目光清澈如水,眼神深邃,又有黑虎这等洪荒异种伴生,李三郎心中已是认定了此子乃天生异人,今后定非池中之物!
李三郎抱着李明与黑虎出得洞来,先是在洞旁用横刀掘了个坑,安葬了雌虎,而后用外衣包好李明与幼虎放在一旁。来到人熊尸体边,抛开肚腹,取了熊胆,割了熊掌。那人熊浑身是伤,整张皮破破烂烂,只好寻了一块较完整的熊皮,包了熊胆熊掌背在身后。
忙活完这一切,看天色不早,正要下山,转身却发现李明正带着那黑虎幼崽爬到雌虎坟前,虽然冻的小脸乌青,但口中仍“呜呜呀呀”的比划半天,然后趴着脑袋抬抬点点,似是在磕头谢恩一般。
李三郎见李明婴孩之身,竟然如此通晓人事,知道感恩。心中更加肯定此子日后必定不凡。
他走过来对李明说道“雌虎于我有救命之恩。它虽为野兽,但舔犊情深,把你们托付于我,我自当尽心尽力。你们且要好好活着,万不可辜负了它一片心意。”说罢,见李明眨着大眼睛看他,以为他听明白了自己所说,解开衣襟把李明与幼虎放入怀中取暖。挎好横刀,背着熊皮包袱,转道下山去了。
钟南山势连绵数百里,山中大谷有五,小谷数百。《左传》称终南山“九州之险”,《史记》载“天下之阻”。
走到天刚擦黑,李三郎一行下得山来。山脚下有一处隐秘山谷,山峰环绕,谷内地势平坦,四周山势挡住了冬日寒风,又有天然的热泉数口,气候温暖如春,望眼处一片翠绿。
山谷内有一座村庄,约莫百十户人家。村中稚子顽童嬉耍玩闹,黄狗肥鸡相闻有声。此时正是天色渐晚,点点灯火中家家户户飘起袅袅炊烟,间杂着妇人呼唤自家孩童回来吃饭的声音,好一片世外桃源。
李三郎见李明趴在他胸口,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乌溜溜乱转,似是好奇的打量周围景色。便对李明道“村本无名,皆是乱世避祸之人。某自家中出来后,无处可去,无意中来到此地,贪图这里悠闲恬静,便在这安了家。”见李明似懂非懂的眨眼,又道“我家就住在村口,那没有炊烟的便是。”说罢迈开大步,往家中走去。
李明见他厅堂简陋,只有两间草房,院墙也只是个简陋篱笆扎成。屋内空空,只有一张木桌,一个竹柜,一席竹床。心中好不鄙夷,心道,看你谈吐文雅,相貌非凡,又说在这隐居这般洒脱,结果还不是个穷鬼!
李三郎把李明与幼虎放在竹床上,找了个旧衣服包好,看看自己身上脏的不成样子,便打开竹柜,找件干净衣服换上。
李明与幼虎本在山洞时中便已饥饿,但后来伤心雌虎之死,哀痛之下也顾不得饿了。这时过了这么久,伤心难过劲已经过去,顿时感到饥饿难耐,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将开来。李明一哭,带着幼虎也“呜呜”饿得叫唤。
那李三郎见李明一路回来,不哭也不闹,回得家中竟然哭闹起来,他毕竟年轻,虽然有过女人,但对于如何哄孩子也是全无经验。
李三郎急的团团转,自言自语道“这可怎生是好,这么哭闹莫不是饿了?”话音刚落,李明便马上止住哭声,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向他望来。李三郎见李明果真能听懂他的话,不由得好笑地道“我孤身一人,家中又没有女眷,哪来的奶喂给你!要不我给你煮点粥水吃罢。”
李明听他这般说,心道,我吃你妹呀!我连牙都没有呢!但苦于不能说话,只好用眼睛白了李三郎一眼。
李三郎说完也是醒悟过来,这婴孩牙齿都没如何吃粥,在屋中转了两圈,终于想到办法,见他走到院中,拿回一个大竹筐。
把李明和幼虎装在竹筐里背在身后,手中提了那个熊皮包袱,向村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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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终南山下 第六章 大胃王
李三郎来到村中一户农家院落门前,高声道“周二哥,可在家吗?”
屋中闻声走出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笑道“原来是三郎来啦,快进屋说话。”说罢,打开院门,把李三郎让进屋中。
李明透过竹筐之间的缝隙看到,这人家中皆是原木制成的桌柜,墙上挂着兽皮猎弓,角落里堆着猎叉长矛,竟是个猎户之家。再看那周二哥,生的孔武有力,四方大脸,络腮胡子,眉目粗豪。只是一只手臂有伤,包着白布,用麻绳吊在胸前。
进得屋中,两人盘膝坐在榻上,李三郎问道“周二哥,伤无大碍吧?”
那叫周二哥的汉子爽朗一笑,道“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当年俺在辽东战场上大腿被戳了个碗口大的窟窿!可比这严重多了,现在不也一样活蹦乱跳的。”说罢,又对内屋高声叫道“家里的,三郎来啦,赶尽去热点酒来,我要与三郎好好喝上两杯。”
“三郎来啦。”后屋门帘一挑,出来一个年轻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山里人家也没有妇人不能见外客那么多忌讳,那妇人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对李三郎道“三郎先坐,我去帮你们热酒,顺便弄两个小菜。”
李三郎赶忙起身见礼,道“二嫂且慢,喝酒不急。我此番来,乃是有求于二位!”
周二哥奇道“三郎莫要如此客套,有何要求只管说来!我们早已把你当作自家兄弟。”
李三郎道“听闻之前村中有头人熊下山,祸害家畜,死伤不少。后来二哥带了几个兄弟去围猎,不仅让它逃了,还被它所伤。”
那周二哥“嗯”了一声,道“那畜生当真厉害非常,俺们老哥几个带齐家伙,结成军阵围捕,也只是伤了它。没成想它受伤以后更凶,接连伤了俺们好几个弟兄。俺正想养好伤以后再带队进山报仇!”
李三郎道“我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又害了病,蒙周二哥等人不弃,日夜照顾,病好后又收留于我在村中,某心里实在感激。”
“三郎此话哪里说来,俺们哥几个本来就是军中粗豪汉子,接连在辽东那个鸟地方打了几场大战,无数的好兄弟都扔在了那里。本来嘛,当兵吃粮,死了也就死了,俺们一条贱命,能给家里换点钱也算对得起家人。但几场大战下来,俺们兄弟卖命得的烧埋银子,分毫不剩,都被那些狗官贪得去了。有几个兄弟气愤不过,前去理论,竟然被活活打死!听闻狗皇帝又要继续征兵,再打辽东。哥几个一商议,这辽东,说什么也不能再去了!不然男人一个一个都死在那里,这一家老小可就得活活饿死!于是俺们哥几个保着村里人,连带几个阵亡军中弟兄的家眷,背井离乡逃到这终南山躲避兵祸。都是受难之人,说什么收留不收留的。”说到这里,周二哥语气也有几分唏嘘。
李三郎摇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某听得人熊下山伤人,二哥受伤。自恃有几分勇力,便独自进山去寻它报仇!”
周二哥闻言大惊“三郎好糊涂!那畜生身大力猛,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可曾受了伤吗?”
“二哥放心!”李三郎笑道,当下便把自己进山斗人熊后的一切经过说了。又对周二哥说道“我受那雌虎所托,如今二哥你也知道,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给婴儿喂奶之事……”
“哈哈哈哈!三郎真是好汉!言而有信!”周二哥听完后大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那孩子在哪?交给你嫂子去照顾就好。今番三郎你平安归来,又为本村除一祸害,咱哥俩可要好好喝上几杯庆祝!”
李三郎听完大喜,从筐中抱出李明,交给那妇人,道“如此,劳烦二嫂了。”
那二嫂见李明模样招人怜爱,心中本就喜欢,道“三郎莫再客气,我们一直你当作自家人。你且稍待,我先去给他喂奶”说罢,一边逗弄李明,一边抱起自家孩儿,往内屋去喂奶。
李三郎又把那熊皮包裹打开,对周二哥说道“这里有一副熊掌,刚好炖了给二哥补补身子。另外还要劳烦二哥一件事,这个熊胆乃是名贵药材,想着二哥安排个人去长安城里卖了,换两头乳牛来喂那幼虎。长安城,我却是不方便去的。”
那二哥点点头,道“三郎太客套啦,不过自家弟兄,你一番好意,我也就不与你客气啦。这熊掌嘛,等会你嫂子喂好了奶,就让她拿去炖了,刚好给咱哥俩下酒。乳牛的事好说,明日我便打发人进城。”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得内屋那妇人“哎呦!”了一声。
周二哥关心自家娘子,忙问道“家里的,怎么了?”
那二嫂答道“不妨事,想是这小家伙饿的狠了,咬的我好痛。”
原来那二嫂抱了李明与自家孩子进屋,先是解开衣襟喂饱了自家孩子,然后又给李明喂奶。
李明饿了许久,此时见终于有奶可吃,哪里还会客气,张开小嘴对着乳偷,狠狠咬去!
周二哥与李三郎在屋外又聊了好一会闲话,见那妇人仍未出来,便问道“家里的,还没好吗?”
又过了好一会,那妇人苦着脸抱着李明出来,道“这小家伙太能吃啦,我的奶都给他吸没了,他却还要吃!”
周二哥与李三郎听她如此说,便望向李明,只见他小嘴仍在一张一合,明显还未吃饱。
自家人最知自家事,周二哥深知自家婆娘身体强健,奶氵充盈,平日自家孩子吃不完便会胀痛,需要经常用手挤出奶来,能挤出满满一大海碗有余。这小小婴儿竟然这么能吃!
李三郎闻言,面现惭色,道“真对不住二位,我可是真不知道……”
周二哥对他笑道“不妨事,这奶氵嘛,吃饱喝足,睡他娘的一觉。仍会有的,只是现在急切之间怕是无法可想了……”
二嫂听他说的粗鄙,不由赏了他一记白眼。对李三郎说道“三郎莫急,张家上月也是添了个大胖小子,我抱着这娃娃去他家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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