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宇对拳法要求极为严格,亲自督促,绝不含糊。他把孩子们分为甲乙两组,面对面分两列站好,轮流对攻。李明宇背着手站在两队侧方,大声喊道“预备!”
只见两组孩子都摆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姿态,随着李明宇一声大喊道“开始!”
乙组孩子右拳虚晃一下,左拳直向甲组孩子面门打去,甲组孩子迅速上步以右臂格挡住,并顺势捋抓击来的小臂上端,同时左手由下向上抓住乙组孩子大臂,身体使了个下坠之势顺势牵动他们身体重心前倾,然后一个趁势背步,双腿半蹲,臀部顶实他们身体,同时以左肩上抗,随之挺膝提臀,低头屈体,双臂往前一拉,“哈!”的一声喊,将乙组孩子由背后向前摔了出去。
摔出以后,甲组孩子马上抢步上前,用左手抓住他们肘部,右手顺势前按,将他们左臂反扭,压在头侧,随之以膝盖压跪在他们左臂之上,将乙组孩子的左臂、头部、右肩依次压实,以擒拿手法锁住。
李明宇看得直皱眉头,暗道虽说这背摔加擒拿算是难度较大的一种格斗技法,但孩子们也练了大半年,仍是有些不足之处。虽然作为普通军人也算是勉强够格,但是李明宇的要求可是完全按照以往带特种兵的标准来做,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不容有一丝错漏。
“周大牛,你的动作不够连贯,竟然分神!”李明宇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道“你刚才抓住赵三虎的胳膊时为何会有一瞬间愣神?你在想什么!战场上你这一愣神的功夫都不知道会死多少次!知不知道就在你愣神的这一瞬间,就给了对手反应的机会,让你摔不倒他?”
周大牛挠挠头,迈步出列,大声喊道“报告,老大!赵三虎高俺一个头还多,俺担心以俺的体格摔不动三虎。所以犹豫了下。”
“放屁!他娘的当初我怎么教你的?背摔用的是腰部的力量,要借力,利用一瞬间的寸劲,和他比你高有什么关系!”李明宇点着周大牛的鼻子大声怒斥。而后用手点指周大牛,道“你过来,我演示给你看!”
那周大牛见自己要被做靶子,苦着一张小脸,期期艾艾的蹭过来。见李明宇眼睛一瞪,似要发作,连忙“哈!”地一声,一记直拳直奔李明宇面门。李明宇侧闪避过,伸手抓住周大牛手臂,背步、转身、低头、弯腰、蹬腿、发力一气呵成,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背摔把周大牛摔了出去。
而后李明宇厉声喝问道“可记住了么!捋臂下坠要脆快突然,背步潜身要及时迅速!”
周大牛一骨碌爬起身来,立正站好,应道“是!记下了!”
“嗯”李明宇点点头,说道“周大牛,你动作不够标准,现在罚你去绕着村子跑三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周大牛哪里敢反驳,大声重复道“是!绕着村子跑三圈!跑不完不准吃饭!”说罢,转身踏步,喊着口号,独自跑圈去了。
李明宇惩罚完了周大牛,又对着孩子们一瞪眼,怒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操练?难道你们也想去一起跑圈么?”
孩子们吓得一激灵,好好的他们可不愿陪着周大牛一起体罚,赶紧转身“嘿嘿!哈哈!”的投入练习去了。
就在这时,从村中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十多岁的女孩,边跑边喊“李大眼!李大眼!快去看看!你爹出事了!”女孩跑得甚急,不住的喘着粗气,累的是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李明宇一看,认得,是村中一个叫“妞妞”的女孩,她一向都跟着村里妇人一起学习女红,怎么今日跑来这里了?便问道“妞妞姐慢点说,李大眼他爹怎么了?”
“哎呦,快点去叫李大眼!他爹被人砍伤了!血流的那个多呦,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妞妞急道。
李大眼在队列里听她说的严重,老爹眼看就要断气,哪里还沉得住气,“哎呀!”一声大叫,撒腿就往村里跑。
妞妞见传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要跟着回去,被李明宇一把拉住,问道“妞妞姐,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来了敌人?李叔好好的怎么会让人给砍伤呢?”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我正在空地上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看大人们练武呢,也没太留意,突然听李叔惨叫一声,然后周二伯大喊着要人去找道长来救命!我就看见李叔捂着大腿倒在地上,那血流的,捂都捂不住,脸色青白的跟死人差不多!”妞妞回忆起之前的情况,小脸吓得煞白,不住的拍着胸口压惊。
李明宇听她说的严重,事关李大眼父亲生死,当下也没心思继续操练了,便带着孩子们急匆匆赶过去看看情况。
待赶到村中空地,正见一群大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李大眼他爹围在中间,看他面色惨白,人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了,腿上,地上好大一滩血迹。周健在一边指挥着人们七手八脚的把李大眼他爹抬到高处,一边用手帮着按住他的伤口,可血水仍旧透过指缝不停地涌出,连声催促道“道长找到了么!快去再催!快点!人要不行了!”
原来自李玄霸离开时交代周健好生操练村中青壮武艺,那周健开始练了一阵,又觉得这样按部就班的训练基础进境太慢,外面已然乱了套,各路反王轮番登场,山中也没多少太平日子可享了,到时候乱兵一来,就目前这群青壮的水平塞牙缝都不够,难免是个家毁人亡的下场。
他以往在辽东战场当过基层队官,知道但凡是新兵蛋字送到战场上见了几次血,只要没死,就是一名合格的老兵。于是便自作主张地让青壮们各拿了长矛横刀,分为两组,往来冲杀对打练习。这样真刀真枪的练,果然武艺进境飞快,战阵变换的也愈加纯属。
不过刀枪无眼,虽说都留了心,可毕竟真刀真枪的打,也时不时的会挂点彩,受点轻伤。大家也没当回事,穷人家的孩子么,哪有那么金贵,以往在辽东战场之时只要能跑能跳,受了伤也是照样提刀砍人。
这些村中青壮虽然被操练了大半年,那些老兵还好,毕竟上过战场,手底下有些准头,可那些新加入的青壮,本就是半大孩子,临敌之时紧张不已,再加上周健心里着急之下,操练的越来越很辣,要求也越来越高,今日对打之时,一个没留神,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扑,手里的横刀好巧不巧的戳进李大眼他爹的大腿上,割出了一条四指多长的口子。
那青壮当时就吓傻了,急忙喊人过来帮忙。事到如今,责怪他也无济于事,再加上他也是无心之失。周健连忙打发人去请老道,他是知道老道的本事,精通医道,不说是生死人肉白骨的活神仙也相去不远。
这时李大眼他娘哭哭啼啼的赶到了,看见丈夫腿上到处是血,人又昏迷生死不知,“哎呦!”一声,两眼一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李大眼看他爹不省人事,他娘也晕过去了,顿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急得在一旁号啕大哭不止。
李明宇赶忙过去,问李大眼他爹的情况如何?可李大眼许是被他爹的惨状吓傻了,除了哭什么也不会说。李明宇见如此时刻紧要万分,他除了只会在那里呜呜的哭之外什么都不顾了,当真误事。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怒道“李叔现在生死不知!你他娘的就知道哭!哭有个屁用!能把你爹哭好么!赶紧去照看你娘!”
李大眼被他一个耳光打醒,抽抽嗒嗒止住悲声,忙过去照顾他娘。
那边周健已经指挥人们先把李大眼他爹大腿根处用绳子紧紧的勒住止血。也许是伤口太深,伤了血脉,加上他们没什么医疗常识,止血点不对,血水仍旧不停涌出。旁人早就拿来了刀伤药,可是整瓶伤药都撒上去也不见效,药粉撒上去就被鲜血冲走,根本起不到作用。
这时李大眼他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面色苍白如纸,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见刀伤药根本撒不上去,起不到止血作用,周健也慌了神,老道此时还没寻到,此番自己这老兄弟恐怕凶多吉少,想他们以前刀头舔血,辽东那阎罗殿一般的地方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没想到今日却要因自己人失误而白白把命送了。多年的军中兄弟感情自然亲厚非常,两眼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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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终南山下 第二十三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药圣面前缝伤
李明宇在一旁看得清楚,李大眼他爹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当务之急是给他及时止血,要不然怕是这条性命就要交代。
人命关天,李明宇连忙凑到周健身前,问道“周二伯为何还不快给李叔止血缝合,再要耽误下去,恐怕不妙!”
周健抬头看是李明宇,知道他平素主意多,又有着一个见多识广武艺高强的师傅,也许会教给他一些止血秘方,急切道“你也看到了,这药粉根本撒不上去,都被血冲开了。对这情况平日你师父可教过你什么秘方吗?快快道来!”
“二伯,让我来试试。”说罢李明宇来到李大眼他爹身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发现并不算太严重,只是处理不得当,血流得太多,人才昏迷。李明宇目测失血量已经超过了危险线,再不及时止血,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前世在部队时学过一些战场急救,此时事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道“快去打些开水来!还要缝衣服的针线!干净的白布!对了,还要烈酒,越烈越好!”
“针线我这就有!”那边妞妞连忙递过来一个笸萝,里面针头线脑一应俱全。
周健也转头大声吩咐道“快去打热水来!”
李明宇先是撕开李大眼他爹伤口处的裤子,解开大腿根处绑扎的绳子,在伤口上两寸的地方找到止血点,让周健用力按住,而后再止血点上重新用绳子捆扎。
找对了止血点,果然血流渐渐少了,这时有人已经送来了一切物什。李明宇先是仔细的清洁了双手,用干净的白布沾上烈酒清理伤口。
村中烈酒多是自酿的米酒,加上唐朝时人们还不会蒸馏提纯,度数都低得很。李明宇要烈酒,有人干脆就拿出来酿酒用的原浆,已经是急切间所能找到最烈的了,不过就算是原浆,有多少消毒作用李明宇心里也没底。
而后把缝衣针掰弯,用火烤过消毒以后,穿上线,对周健等人道“我现在要缝合住伤口,不然一会还要出血,你们按着点李叔,等会他疼醒后别让他挣扎!”
“就像缝衣服一样缝皮肉?这,这能行么?”周健几人闻言按住了李大眼他爹,虽然李明宇刚才一番作为使得血渐渐流的少了,证明确实有效,但是听闻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还是满肚子的疑问。
李明宇见他们怀疑,没好气道“不然还能怎样!再磨蹭下去,李叔可就当真不妙了。时间紧迫,我要开始了!”说罢,左手捏住伤口两边的皮肉,右手飞快穿针引线开始缝合伤口。
针穿入肉中,把李大眼他爹生生疼醒,李明宇示意周健几人用力按住不让他挣扎,手下依旧飞快的缝合。
不大会,伤口歪歪扭扭的缝好了,此时再撒上刀伤药,药粉便能敷在伤口上,没多久,伤药起了作用,果然不再流血了。
李明宇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虽说这战场急救他也学过,不过生在和平年代实践的机会毕竟不多,加上古代也没有个急救包之类的,此番要不是不忍见李大眼他爹惨死,这才赶鸭子上架。见终于缝好了伤口,上了药粉,也是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李大眼他爹此时伤口已不再流血,但是毕竟失血过多,加上缝合时又疼痛难忍,清醒了一会又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李明宇对周健等人道“李叔眼下血是止住了,不过失血太多,过后可要好生进补一番。这腿上的绳子,每隔一柱香松开一次,让血液通畅,过半个时辰再彻底解开。否则组织坏死,这条腿就废了!”
几人连忙答应,周健一拍李明宇肩膀道“好小子!二伯果然没看错你!你这方法简直神了!回头我可要好生感谢你师父一番才是!”
李明宇心道,人是我救的,关我师父什么事?你感谢他,感谢的着么?
不过眼下治伤要紧,也来不及细说。他把干净的白布撕成一条条的绑带,准备再给李大眼他爹把伤口包扎上。
这时,人群外面有人大喊“道长请来了!快让让!”接着人群左右一分,那个听故事的老道背着个箱子,快步走了过来。
周健急忙道“老神仙,您快这边请!虽说刚才明宇这小子用他师父教的秘方处理止住了血,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难免有学艺不精的地方,您受累再给看看!”
老道听说已经止住了血,严峻的面色平缓了许多,先是看了看李大眼他爹的气色已经不再那么苍白,而后把了把脉,见脉象虽然微弱,可仍旧平稳,便放了心。
待见到伤口处歪歪扭扭缝合的痕迹后,再听周健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起事情经过,老道也是吃了一惊,道“这番处理手法,老道闻所未闻!看伤口已经贴合止血,当真是见效得很呐!敢问是哪位高人所为?老道可要好好拜见!”
李明宇心道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外伤应急处理方式,后世特种兵人人都会的。你们这些一千多年前的土包子也太大惊小怪了!缝合个外伤都这般惊讶,要是在后世那些换肾换心脏的还不吓死你们!
周健听老道这般说,心里也是惊奇,这老道乃是世外高人,活神仙一样的人物。见他这般态度,应道“老神仙过誉了,明宇还只是个娃娃,哪是什么高人!只不过是他师父教的法门神奇罢了!”
“哦?他师父是何方高人?”老道问道。
“李三郎啊!”周健奇道“老神仙您不是和他家中长辈还是故交么?”
“李三郎?李家的小子?”老道听了摇头不信,道“李家小子有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你让他两军对垒斩将夺旗自然是没有问题,可你让他救人?嘿!不是老道我小瞧他,他一家子全加上都没这个本事!”
“啊?明宇!你这本事不是你师父教的?你,你怎可如此胡闹!”周健听了老道这话,傻眼了。连忙对老道说道“老神仙,您再给好好看看!小孩子瞎胡闹,也不知道这么弄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道不耐烦一摆手,道“有什么问题?这法门效果好得很。他这刀伤既然止住了血,那命就保住了,等会用我秘制的金疮散给他敷上,用白布缠好不要见风,三五日内不可碰水。回头我再开张药方给他补补气血,不出一个月,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周建闻言大喜,道“是了,您老神仙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喏,明宇啊,快来拜见老神仙。”说罢,把明宇往老道身前一推。老道欣喜非常,拉住李明宇的手,而后挥了挥手,让周健他们把伤者抬走。
老道这才知道这方法是李明宇想出来的,他每日都听村里孩子们喊他老大,直到此时方知道他的名字,原来是李家三郎的徒弟。老道笑眯眯的问道“小友,这方法不似你师父能教出来的罢,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
李明宇见周健他们知道缝合伤口的本事不是师父教的,明明效果非常好,还不信任自己,心里极度不爽。见老道发问,傲然道“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哦?”老道手捋须髯,问道“你怎会想到用线缝合起来伤口的?当真是神来之笔!”
李明宇心道后世有点医疗常识的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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