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暖的阳光,正是从窗子外照进来的。
我特意眯起了眼睛。去看那扇窗子。
窗子也是木框的,玻璃干净,透明。
窗外。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下,一条小河,一片田野。
鸟儿在树上,小河从田野中淌过。
我忽然发现。窗外的一切。好像都是真实的,那阳光,也是真实的。
难道,我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那个四处都是白色的封闭房间。
我发现自己还很虚弱,虚弱到就连坐起来也非常吃力。
不过,我总算还是坐了起来。
头,还有些痛。但是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痛。
床头边的小柜子上,放着一杯清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请喝水。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便想也不想的拿起那个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我发誓,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一杯清水。
它仿佛已洗净了我的心灵,滋润了我的灵魂,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因为这杯清水,而忽然得到了一次新生。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同时,我的体力仿佛也恢复了不少。
我端着这个杯子,寻思了好一会儿。
也许,这杯水,并不只是一杯清水而已。
当我放下杯子,目光便已经落在了一道门上。
房间,当然有门。
没有门,我又怎么可能进来。
但是能进来,却未必能够出去。
那是一道木头门,木头门是关着的,于是我站起身,走向了木头门。
站在门前,我仿佛又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门,为什么总是锁着的?
这世界上,又到底是谁发明了锁?
锁,到底是为了防止别人进入,还是为了要防止自己出去?
这个发明,岂非正是人类最大的悲哀?
不过,我却忽然发现,这道木门之上,却好像根本就没有一把锁。
门,果然没锁。
当我推动它的时候,它便打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打开,一阵清风便挤了进来。
它拂过我的长袍,拂过我的脸庞。
清风之中,泥土醇,草木香,已在瞬间便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到底是哪里?
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门被全部推开了。
一片田园风光。
平坦的草原,尽头一片青山。
一条木篱笆,一个小院子,一条小河通往远方。
我已迈步走出了那道木门。
木门外,木板地,清风之中,却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
那声音,就在房屋拐角后,“吱嘎”的响着,缓慢,清晰。
我循声而去,慢慢的光着脚走在木板地上,没敢发出一丝动静。
但是当我绕过屋角,却忽然明白了那声音来自哪里。
一把藤条摇椅,正在清风之中轻轻的摇晃着。
摇椅当然不是自己在摇,摇椅上,正卧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那老人背对着我,似是已经睡着了。
但是当我正愣在屋角处观察他的时候,他却忽然不动声色的说了句话。
“你醒了?”
我一惊。
但是那句话,却明明是对我说的。
他的声音很纯净,竟像是那杯清水一般纯净。
我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嗯,我醒了。”
“过来坐吧。”
他依然躺在摇椅上,轻轻的摇晃着,身体却没有动弹一下。
我只好看了看左右,似是这里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一个老人,又有什么可怕?
我深呼吸,然后慢慢的走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我已经可以看清他那满头的银丝,然后我从他的一侧走过,也可以看清他那苍白的脸庞。
当我站在他的身旁时,刻意的离他稍稍远了些。
此时,他的摇椅才平静下来。
不过,他依然躺在上面,只是转头过来,看着我。
我也是这才看清了他的那张脸。
顿时,我感觉自己的周围,也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只因为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根本没有一丝老人应该有的皱纹。
没有皱纹,却有一双奇异的眸子。
那双眸子,乌黑乌黑,像是两点深不见底的水潭,只要这样看上一眼,便像是突然被从水潭里伸出的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灵魂。
我只是那样和他对视了一眼,便已经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请坐。”
他却说了话,然后指了指我脚下绿色的草地。
他好像坚持要我坐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真的就坐了下去,我这才发现,他的话,像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抗辩的能力。
“你不认识我?”
当我坐好了,他便开始提问。
我看着他,却无法躲开那双乌黑的眸子。
我摇了摇头,只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却笑了,那笑容并不好看。
一个老人,满头银发,却没有一丝的皱纹,他笑起来,当然会不好看。
不过,他却笑着又说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认识我?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本来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想要认识我,又有什么困难?
于是我哼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认识我,我也早就想到了。”
老人忽然歪头看着我,然后有些诧异的说道:“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吗?”。
他好像以为我把他想了起来,不过我却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好有些无奈的说道:“让我猜猜,你是第九研究所的?”
说心里话,我对一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离奇事情,已经开始具有一定的免疫力了。
他依然表现得很诧异,然后点着头说道:“对,你还知道什么?”
我坐在草地上,却不想再看着他那张苍白而又诡异的脸。
我转过头去,看着远处淡淡的说道:“我还知道,你们抓了我,还有我的两个朋友。”
我没有看他,却也知道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他竟然笑出了声音。
“钟三郎,看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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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三话清水:
………………………………
第卅四话 领袖
阳光下,有风,所以天气并不炎热。
何况我也正坐在树荫下,还颇为凉爽,舒适。
身体舒适,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
只因为我的面前,那个正注视着我的老人。
也许,他并不是一位老人。
因为除了他那花白的头发之外,他的皮肤仿佛还算不错,有弹性,有光泽,更像是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的人。
不过,他的身体看起来,却又十分的虚弱,这样一来,我又觉得他是一位老人了。
总之,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的,还有他刚刚说过的话。
他刚刚还在对我说,看来我已经不记得他了。
可是,在我的大脑飞快的旋转回忆之后,我却仍然记不起自己认识这样的一个人。
“先生,你该不会是认错?无?错?人了吧?”
我只好有些无奈的说道。
但是他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着我说道:“没有认错,至少我是绝对不会认错你的,除非你不是钟三郎。”
他说着话,显得底气很足的样子。
可是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钟三郎,但是我却真的想不起来他了。
于是,我忍不住说道:“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让我想想……”
他说着话,然后真的就垂下头去,像是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有50多年了,我记得那还是1963年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突然感觉到。坐在我对面摇椅上的这个老人,原来他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我脸上的惊讶神色,他应该看在眼里了。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到这有多么奇怪。
他表现的还很有耐心的样子,又对我接着说道:“1963年,我的部队在罗布泊发现了你,然后他们向我作报告,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见见你。”
“等等……”
这时候,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我觉得再让他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至少对我来说,和一个患有神经病的老人聊天,实在是浪费时间。
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至少我要搞清楚,这是哪里。
不过,当我刚从草地上站起身来。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说了两个字。
“钟义。”
他竟然轻轻的叫出了这两个字,叫出了我父亲的名字。
“你……你认识他?”
我的呼吸也好似突然停顿下来,只能瞪眼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
不过他却好像并不想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摆了摆手,看了看身前的那片草坪。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我再坐回去。
他的脸,依然是苍白的,皮肤很好。但是却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奇怪。
我只好照他的意思,又乖乖的坐了回去。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这才点点头,像是在对我说,他已经原谅了我刚才的无礼。
的确,我发现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和庄严,他竟可以让我在他的面前,对他肃然起敬。
此刻,他依然躺在那把摇椅上,当清风拂过我们的时候,他又再次开了口。
“如果不是你,我想我还不会认识他。”
他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边际。
所以我只好追问道:“先生,您是说因为我,您才认识了钟义?”
听了我的问题,他却轻声的叹了口气。
“唉,如果没有认识钟义,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是带着一种埋怨,还有一种不甘,总之那口气让人听起来,不那么舒服。
不过他却不等我说话,便又接着说道:“其实我还要感谢你,钟三郎。”
他说着话,却又转头看向了我。
那双乌黑的眸子,却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先生,感谢我什么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也许早就一命呜呼了。”
其实,他和我的对话,早已经让我不知所以然了。
我甚至已经糊涂到了极点,我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于是我只好耐着性子说道:“先生,您可以把话说得再明白些吗?这一切,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可能在50年前就认识您?”
说心里话,我现在仍然觉得,就算他认识我的父亲钟义,但是他仍然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因为我根本就不懂他刚才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1963年,罗布泊,部队,我。
这些元素,怎么可能就被他拼凑到了一起?而且说得还像是真事一样。
不过,他,这位白发苍苍的,却拥有一张年轻人的脸庞的老人,又说话了。
“50多年前,我是把你请到我的秘密住所里的,当时我们竟然一见如故,在一起畅谈了三天三夜,我们怀古论今,评文人雅士,论戎马人生,你说教了我,给了我很多启示,让我也看清了自己的一切……”
他说着话,看着我,一双眸子里,却仿佛带着一种由衷的感谢之意。
这不禁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不过我却也只能坐在那里,听他接着说下去。
“那三天的谈话结束后,我已大彻大悟,对这宇宙之事,终于看清了所有,所以我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然后你答应了我,这样我才认识了你的父亲钟义。”
他话说到这里,我已忍不住问道:“先生,您做了什么决定?我又答应了您什么?”
虽然我心里觉得他的话还有些可笑,但是我现在却想继续让他把话讲清楚。
面对我的问题,他轻叹一声,说到:“我的决定就是那张契约,而你答应了我,让我和你的父亲达成交易。”
“契约?交易?”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却依然无法理解他在说些什么。
也许他已看出了我的想法,所以便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记得那是在一天夜里,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突然他就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他冷冷的站在那里,站在一个墙角里,如果他不动的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人。”
老人说着话,眼睛看向远方,茫然,却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夜里。
他在回忆,回忆着我的父亲,钟义。
他又接着说道:“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便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他对我没有说几句话,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我,如果我愿意的话,将永远都不会死去,我将得到永生,但是,我需要付出的,却是我的灵魂和承若,我将永远为他服务,直到契约到期的那一天。”
我听着他的述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的话。
因为他说话的神情,却好像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
不过他却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态度,而是一直在继续述说着。
“那天夜里,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因为我早已下定了决心,我要永远活着,我不想同那些千古英雄一世,却最终被人渐渐忘记的人一样,我不需要千古流芳,我只需要永远清醒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到这里,却好像突然有些激动,竟然慢慢的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可是谁又知道,从那天开始,我的确再也不会变老了,但是我却失去了灵魂,这让我仿佛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活得像个死人一样,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依然在饱受煎熬和折磨……”
终于,我忍不住还是对他问道:“您……怎么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了我,一阵阴风吹过,那双乌黑的眸子瞪圆了,他的脸上竟满是狰狞的阴暗。
“我怎么了?我没有了灵魂!没有灵魂的人,无比困倦却根本就不能睡觉;没有灵魂的人,饥肠辘辘,却无论吃什么喝什么,却都是索然无味,无法填饱肚子的;没有灵魂的人,无法满足任何的**,我就像是一块干透了的海绵,但是就算把我扔进大海里,我却连一滴水也无法吸入身体,我简直就是个活死人……”
他说着话,竟然双手掩面,颤抖着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直到这一刻,我却突然发现他的悲哀。
不管他刚才说的是真是假,他,一个老人,掩面而泣,真的让人看了心碎。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但是我却还是要安慰他一两句的。
“先生……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的安慰,苍白无力,但是这样的安慰,却让他真的忽然停了下来。
他那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泪水,但是他却转头看向了我。
“钟三郎,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是,你得帮我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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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话领袖:
………………………………
第卅五话 记忆
清风,树荫,田野,一把藤条摇椅,一个刚刚站起的老人。
他已经站了起来,而我还依旧坐在地上。
苍白的脸,苍白的头发,他也穿着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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