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镜子并不宽,但却有一人多高,这样看去,正好可以把我和段匈映在里面。
镜子里面的我们,在昏暗的手电光下,却显得更加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段匈此刻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却都同时沉默了。
这样的沉默,好像只有一秒钟,但是这一秒钟,却又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突然……
手电的光……灭了……
………………………………
第廿八话 窗口
黑暗中,我和段匈只有一支手电。
而这支手电却在此刻,突然灭掉了。
“怎么啦!?”
段匈大叫一声,但是还没等我们有所动作,手电又再次亮了起来。
刚才的那片黑暗,只有一刹那,还不到一秒钟。
不过那片还不到一秒钟的黑暗,却好像已经改变了什么……
“三郎……”
段匈依然还站在我的身后,但是他却在颤抖着说道:“那面……镜子呢?”
我也已经注意到了。
所以,我也在颤抖着。
本来就在我们面前的那面镜子,却已经真的不见了。
“段警长,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好!”
不过当我们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我们俩却又一下愣在了原地。
刚刚消失的那面镜子,此刻居然就在我们的身后。
此刻,它的镜面正对着我们,而我们脸上的恐惧,也正好照在了这面奇怪的镜子里。
“不会吧?刚才手电灭掉的时候,我们有转过身吗?”
段匈显然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是我们俩却都很清楚,刚才在手电灭掉的一瞬间,我们俩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而这面镜子,却好像已经自己移动到了我们的身后。
不过此刻,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段警长?”
“嗯?”
“我们是不是已经迷路了……”
“迷路了?”
我点点头。
的确,现在我已经完全分不清,哪一边才是我们来时的路。
段匈拿着手电原地转了一圈,但是四周却是完全的黑暗。
在如此的黑暗中,我却只能看见乌黑的天花板和地面,还有一面被烧得乌黑的镜子。
不过乌黑的却并不是镜子的镜面,而是镜子的背面。
这面镜子的镜面却是光洁无比的,就像是刚刚被人擦拭过一样,上面连一粒灰尘也没有。
而此刻,我和段匈就站在这样的一面镜子前,我们两个人的也都被映在这面镜子里。
“段警长,如果镜子没动的话,那我们应该背着镜子往回走才对吧?”
“好像是的,不过……不过我们好像是从那边过来的。”
此时此刻,段匈却指着和我完全相反的方向,看来我和他的方向感已经基本丧失了。
但这些问题最主要的根源,却在于这面镜子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黑暗中,却再次传来了一些声音。
“三郎……你听……”
我们两个马上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很微弱,像是……
“好像是风声……”
“对,是风声。”
有风声,就一定有出口!
我们两个赶紧朝着那一丝风声摸了过去,却已经把镜子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手电的光线,就像是一根短短的光柱,在这样的黑暗中,并不能照出多远。
但是,当我们距离那丝风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手电的光线,却忽然照在了一面墙壁上。
当然,这面墙壁,也是乌黑的,上面也满是火灾留下的痕迹。
不过,沿着这面墙壁再往前走,我们却真的找到了一个“出口”。
其实这个“出口”,只不过是开在墙壁上的一扇窗。
但是现在,这扇窗子上,却也什么都没有了,正剩下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所以,风才从这个洞口吹进来,冰冷,猛烈,发出“呼呼”的声音。
“三郎,真是奇怪了,这个房间里好像只有这一扇窗子。”
段匈说着话,又用手电往前面的墙壁上照了照。
的确,这面墙壁上,好像真的只有一扇窗子。
不过,我却忽然注意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奇怪……”
我不禁紧了紧领口,接着说道:“今晚什么时候起风了?”
段匈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个窗口,说道:“对啊,今晚虽然在下雨,但是却连一丝风也没有的……”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扇窗子。
窗子却早已被融化,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窗口。
窗口外,却是呼啸的狂风。
风从窗口灌入,正好砸在我和段匈的脸上。
我和段匈慢慢的伏在这个窗口上,我们两个人的头,也慢慢的探出了这面墙壁。
“好黑啊。”
“嗯。”
段匈和我的眼前,却仍然是一片黑暗。
段匈仰头看了看天,说道:“雨好像已经停了?”
“嗯,雨停了,但是起风了,而且还在阴天。”
“是啊……”
段匈却忽然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这个窗口是不是开在大楼的后面?”
“有可能,所以才会这么黑的?”
“嗯,不过大楼的后面是哪里?”
我想了想,忽然想到了才说道:“这栋大楼的后面应该是玉皇山。”
“玉皇山?”
“对,玉皇山。”
杭州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所以玉皇山也很熟悉。
玉皇山上是片很大很密的林子,终年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夜晚看去,当然也是黑色的。
段匈这才顶着冰冷的风,眯起眼睛往远处看去,希望可以看到些玉皇山的轮廓。
而我却已经快被冻僵了,此刻,便不自觉的垂下头去,想躲避那刀子一般的冷风。
不过这一垂头,却好像看到了一丝光亮。
“段警长,你看那里!”
我赶紧指给段匈去看。
段匈眯着眼睛低头一看,说道:“好像是灯光?”
“是,好像的确是灯光。”
一束灯光在楼下一楼的位置亮着,在这片黑暗之中,照射出一片椭圆形的光亮。
但是,这片光亮却着实昏暗,昏暗得竟像是我的幻觉一般。
不过,这一切却是真实的。
此刻,由于我们身处二十六七层的高处,所以现在从上往下这样看去,那片昏暗的灯光,才会显得十分模糊。
“三郎,你看,那灯光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段匈眯着眼睛,探着脖子,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
我这才赶紧也眯起眼睛,向那片远远的昏暗中看去。
“好像是有东西在动……但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是啊……”
段匈有些无奈的接着说道:“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段匈的话却一下提醒了我。
“望远镜没有,但是我有这个!”
我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部相机。
“对啊,怎么刚才没有想到,赶紧的,快,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动!”
段匈很兴奋,但是我却更加的兴奋。
我打开相机的镜头盖,然后将镜头对准那片楼下的光亮,焦距也调到了最大。
只不过我的镜头,却并不是长焦镜头,我一般都是用的“24-70”;所以就算最远焦距70,也并不能完全直接看清楼下的状况。
所以我只能拍摄下来,然后再在相机的显示屏上放大来看。
iso调整到4000,光圈最大,焦距70,并且开启了夜间拍摄降噪功能。
“咔嚓”一声,照片已经拍摄下来。
我和段匈赶紧缩回了身体。
窗口的冷风,已经把我们吹得发抖。
我们就这样哆嗦着,盯着相机的液晶显示屏。
但是由于开启了降噪功能,所以相机还要对照片处理一会儿,才会显示出来。
――冰冷的风,依然从窗口灌进来,但是此刻,我和段匈却已经顾不上这些。
终于,相片出现了。
我用手指轻轻的按着放大按钮,然后调整照片的位置。
照片的质量并不高,昏暗,颗粒,对焦也不是非常准确。
但是当照片上的一些东西浮现在显示屏上的一刻,我和段匈仍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在楼下昏暗的灯光中,那些看上去一直在移动的东西,竟然是些……
………………………………
第廿九话 拐角
一面乌黑的墙壁,上面有一个漆黑的窗口。
窗口外灌入的冷风,像是无数的尖刀,带着呼啸声划过我的脸庞。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却发现自己一直在瑟瑟发抖。
同样在发抖的人,还有段匈。
他铁青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住相机的显示屏。
“三郎,你觉得那些在灯光下移动的东西,像不像是……”
“人?”
段匈猛的抬起头看着我,然后颤声说道:“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的确,照片上的影像虽然模糊,但是却可以分辨出那些在昏暗灯光下移动着的,确实是人。
这些人,非常多,他们一个挨着一个,很密集,排成长队,却全部都是从楼里走出来,然后默默的向玉皇山中的树林走去。
“他们会是些什么人呢?”
段匈又把头探出了窗口,不过这一次他却显得很小心。
我依然看着相机的显示屏,摇着头说道:“不清楚,照片还是太模糊了,只能看清人形的轮廓,却根本看不出这些人的样子。”
段匈回过头看着我,忽然皱着眉头说道:“三郎,你想搞清楚吗?”
我看着他的目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暗的楼梯间里,仿佛也变得十分的冰冷。
我和段匈非常小心的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然后轻轻的穿过一楼的那道窄门,走出了楼梯间。
我们又回到了大楼的一层,但是此刻,就在一层大厅的后面,却传来了模糊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并不整齐,也很轻很轻,听上去甚至会觉得那更像是冷风刮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我和段匈只有追着这种“沙沙”的声音,穿过一条黑暗的走廊,在一个乌黑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拐角处,已经有灯光照出,但是这灯光却忽明忽暗,飘忽不定。
段匈只好关掉了手电,然后冲我做了个手势,便侧身闪出去半张脸,去看拐角后面的情形。
我则蹲在段匈的身后,等待他接下来的指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可是段匈却一直侧着身没有再动一下。
“段警长?”
我实在忍不住,才用很小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但是他却没有吭声,甚至他的身体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
我心里想着,就轻轻的拍了下段匈的后背。
冰冷,僵硬,他的后背竟像是铁板一样。
不对!肯定是出事儿了。
我暗叫不好,才一下抓住段匈身后的衣襟,再一用力,把段匈整个人拽回了拐角这边的黑暗中。
“段警长?你怎么了?”
段匈直挺挺的躺在冰冷乌黑的地面上,他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我赶紧拿过段匈的手电,然后打开,照在了他的脸上。
手电光是白色的,段匈的脸,也是白色的。
这种白,却像是大理石的白色一样,冰冷,坚硬,而且透明。
“段警长?”
我已经被吓坏了。
他那毫无人色的脸上,一双眼睛也已经僵硬,直直的瞪着,就连转也不会再转一下。
他……他是不是死了?
我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然后把手指慢慢的伸向他的鼻孔下方。
我的手指在颤抖,但是这颤抖的手指,却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幸好,他还没有死。
但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难道只是因为他探头去看了一眼拐角那边的情况?
拐角那边到底有什么?
此刻,那种“沙沙”的脚步声,还有恍惚不定的光线,都在吸引着我。
而我只要一侧身,就可以看到拐角后的情况了。
要不要看?
我现在该怎么办?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看着眼前的段匈,我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段警长,坚持住!”
眼前的段匈,就像是一个活死人,虽然一直在微弱的呼吸着,但是他的身体,他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
我该怎么救他?我必须要救他!
忽然,我又想起了那件东西,那件一直挂在我脖子上的东西。
也许,它还会有些用处的。
心里想着,我已经拽住了脖子上的细绳……
――乌黑的拐角处,一面是恍惚的光线,还有“沙沙”的脚步声,一面却是我和僵硬的段匈。
我蹲在段匈的身旁,手里,却已经拿着那件东西――红彤彤的鬼头玉坠。
此刻,在如此黑暗的环境里,这个玉坠的颜色,却让我有些惊讶。
它在我的掌心里,好像自己在发出一种淡淡的红光,可是当我把它吊起来的时候,它的红光却会马上暗淡下去,就好像它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研究它了,能不能用它来救眼前的段匈,才是当务之急。
我把鬼头玉坠放在段匈的身体上,可是段匈却毫无反应。
然后我又试着把玉坠放在段匈的脸上,段匈却依然冰冷僵硬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鬼头玉坠,却也似乎毫无反应,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暗暗的深红色。
难道它对段匈不起作用?
可是当我再次把玉坠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时,这个鬼头玉坠又发亮了,就像是忽然得到了某种能量一样。
我盯着手掌中的玉坠,它发出的红光,淡淡的,忽明忽暗,但却是鲜红色的,就像血一样鲜红的颜色。
难道……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
为了段匈,我决定不管怎样,也要试一试,不管怎么说,段匈是被我拖进了这个无尽的深渊。
心里这样想着,我已经把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放入了口中……
瞬间,剧烈的痛楚,从我左手的无名指传来。
无名指上已经有一滴鲜红的血液,它越聚越多,越聚越浓,眼看,就要顺着手指淌下来……
我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血白流。
我左手一翻,已经把这滴鲜血涂在了手掌中的鬼头玉坠上。
顿时,这枚发着红光的玉坠上,竟忽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就像是马上要碎裂开一般。
紧接着,那一滴我的鲜血,却好像突然被这些细纹所吸入了一样,只是片刻,就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玉坠当中。
与此同时,这枚玉坠开始在我的手掌中发热,发烫,并且绽放出鲜红的光芒。
这光芒越来越亮,竟已超过了手电的亮度,将整个黑暗的拐角处,也都照亮了起来。
看来真的是起作用了。
我赶紧把这枚已经发烫的玉坠放在了段匈的身上。
没想到,只是一瞬间,段匈的身体便开始发抖了。
而那鲜红色的光芒,就像是直接摄入了他的体内,然后在他的身体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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