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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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再临-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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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韦仁实已经出来了,杜恽便也不好意思再藏,也尴尬的走了出来,摸了摸鼻子,强笑道:“呃,妹子……”

    “杜姑娘,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方才志毅兄的那番话,想来你能听得出来他是否出自真心。”韦仁实对杜姑娘说道。

    “我……他……”杜姑娘满面飞霞,慌张的眼神看了范志毅一眼,一跺脚,转身就跑。

    “杜姑娘!”范志毅在后面喊道,但是这一次杜姑娘已经不再停下,一路跑回了房中,紧紧的锁上了门。

    范志毅盯着她的房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转过了身来,一声不吭的盯着杜恽。

    “呃,兄弟,你别这么看我……”杜恽尴尬的摸着鼻子,讨好道:“是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没有忍住……那番话实在是,实在是不像志毅兄能说出来的……”

    “这下咋办?”范志毅突然颓丧的坐了下来。

    韦仁实朝他肩膀上面拍了拍,道:“没事,其实已经成了。”

    见二人都看着他,又道:“杜姑娘女儿家的,你总不能指望让她当着咱们面答应志毅兄吧!”

    “是么?”范志毅颓唐的随口问道。

    韦仁实看他的样子,想了想,对杜恽说道:“杜兄,且借纸笔一用。”

    杜恽不知道他要干啥,于是赶紧跑出去让下人拿了过来。

    韦仁实铺开纸,提笔刷刷写下几句,然后折起来,递给了范志毅,道:“你去吧,将这个留在杜姑娘门外,咱们该走了。”

    范志毅的精力好似在刚才一下子全都用光了一样,此刻无力的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拿着纸过去了。

    杜恽看看他,又看看韦仁实,问道:“志毅兄怎么一下变成这样了?”

    韦仁实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说出心里话,是会耗尽一切勇气的。这种空落落的心情,等杜兄何日遇到此生非她不可的女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仁实哥儿怎么知道?”杜恽问道。

    韦仁实默然不语,看着范志毅返回回来,什么也没说,同他一道离开了小院。

    在他们三人离开小院之后,那扇紧闭着的门偷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外面四下看看,然后一只手迅速的伸出来,将门口的纸张一下拾了起来,又一下子收回去,迅速将门关了上。

    杜姑娘只觉得脸上好似着了火,一颗心脏都快要冲破胸口跳出来了。

    将双手放在胸口,深吸几口气,好容易才终于稍微有些平复。

    翻开纸张,那上面却只有寥寥数言:“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她读书许多,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当朝玄宗皇帝曾写下的小令。

    “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她口中轻轻的呢喃着,不觉人已痴了:“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买鹿之谋

    范志毅的精神不好,一连几日在崇文馆里面都是无精打采的。

    同窗几人自然便好奇起来,去问他,他也只是摇头不语。

    等到了散学,韦仁实看不过去了,便拉住了他,问道:“志毅兄,这几日可不像是你啊!”

    见周围已经没人了,范志毅这才答道:“仁实哥儿,我心里没底儿啊。那天晚上之后杜姑娘那边一点儿回音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彻底失败了。”

    韦仁实笑了笑,又问:“你这些时日可曾再去找过杜姑娘?”

    范志毅摇了摇头:“我哪里还敢去!”

    “那不就是了?”韦仁实说道:“你不去找杜姑娘,难道还指望杜姑娘自己跑来找你不成?”

    范志毅一愣,道:“仁实哥儿,你觉得我成功了?”

    韦仁实点了点头:“去吧,若是我猜的不错,杜姑娘这一回不会不见你了。”

    范志毅一听,拔腿就跑。

    韦仁实看着他跑走的身影,弹了口气,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自打进入崇文馆以来,范志毅就很热情,也是他在长安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用帮他追求心爱的姑娘的事情,来落下他的人情,好准备去他阿翁面前好说话些,这总归是有些利用他之嫌。

    罢了,日后有机会补偿他吧。

    韦仁实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往延康坊回去。

    刚到自家门口,才下来马车,正要进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喊声:“韦爵爷请留步!”

    韦仁实回头一看,却见是一个宫中侍卫打扮的人,正疾步过来。

    到了近前,那侍卫行了一礼,又道:“陛下有旨,召韦爵爷即刻入宫,有事相询。”

    韦仁实一愣,心道今晚的饭又不说好好吃了。当下也只能回应道:“好,那咱们这便走吧。”

    韦仁实随侍卫到了宫中,由内侍引着到了殿外,经由通传之后,韦仁实便得入内,见到了李适。

    “臣拜见陛下。”韦仁实上前行了一礼。

    “免礼吧。”李适抬了下手,又对身侧的内侍说道:“刘光琦,给韦卿赐坐。”

    “谢陛下。”韦仁实道了谢,坐下之后,又问道:“陛下传召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李适看了看他,说道:“朕今日召见韦卿前来,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关于洛阳河堤之事的。朕听说,洛阳河堤已经修成一侧,洛阳城内的商号总计竟有数十家都出了钱在上面。他们可没有河堤上的街市,却仍旧往里面出钱,听说就为了能将自己商号的名字刻到河堤上的石碑上面。这是图名,正如韦卿先前所言。朕眼下,也相信了韦卿所言,欲在其他大城也试试这么做。韦卿下去拟个详细的章程出来。”

    “臣遵旨!”韦仁实行了一礼,答应下来,又问道:“臣斗胆,敢问陛下准备在哪座大城试行此法?臣不是打探消息,只是不同的大城,这法子上便应根据当地的情况,做出些调整来。”

    “就是长安。”李适答道:“永安渠。”

    韦仁实对长安还不太熟悉,故而一愣。

    旁边的内侍两面解释道:“韦爵爷许是不知,这永安渠为前隋所修,自南郊香积寺西南边所筑的香积堰引水北流,经石栏桥,至安化门入城。往北流穿城而过,经大通、敦义、永安、延福、崇贤、延康坊之西,过西市以东,与漕渠汇合成池,又北流经布政、颁政、辅兴、修德四坊之西,北出景曜门,流经禁苑,出禁苑后又流入渭河。这永安渠从长安城的西南边入城,自南往北贯穿长安,咱们长安城西边可都指着这条渠活呢。”

    听他一说,韦仁实便知道是哪条了。于是道:“原来如此。多谢这位近侍解释。”

    “奴婢不敢。”那内侍笑着微微躬身一下,又后退了半步,继续立在李适的身侧。

    韦仁实又对李适说道:“陛下,臣明白了。臣这几日便拟出详细的章程来。”

    李适点了点头,又道:“这第二件事嘛……朕听太子说,韦卿告诉给太子了一个不费一兵一卒,只用做生意就让周边诸国俯首称臣,不敢二心的法子。虽然太子有所转述,不过,朕还是想亲耳听听韦卿怎么说。”

    “陛下,这个法子非是臣所创,乃是古已有之啊!”韦仁实说道:“陛下岂不闻买鹿之谋?”

    李适闻言眼中一亮,盯着韦仁实,道:“韦卿且说说。”

    “当年,齐桓公拜管仲为相,齐国成为霸主,只剩下楚国不听号令,有好几位大将纷纷向齐桓公请战,要求挂帅攻打楚国,但却遭到了管仲的反对。管仲认为军事征讨劳民伤财,不如另辟蹊径。”韦仁实说道。

    “于是管仲派人到楚国扮作商人购鹿,并在楚国到处扬言:齐桓公好鹿,不惜重金购买。鹿是较为普通的动物,楚国盛产鹿,人们把鹿作为肉用动物,两枚铜币就可以买到一头。齐国商人开始贩卖鹿,起初三枚铜币一头,后加价到五枚铜币一头。一个月后,鹿价涨到了四十枚铜币一头,这个价钱在当时可以换来千斤粮食了。高昂的利润使楚国上下变得疯狂起来,农民不再种田,改行做了猎人;士兵不再练兵,背起弓箭偷偷上了山猎鹿。”

    “天长日久,鹿越来越少,鹿价便越来越贵,鹿价越贵,放下其他的事情而投身于猎鹿的人就越来越多。而猎鹿的人越多,鹿又越少,这便陷入了恶性循环。”

    “一年之后,楚国国内铜币堆积如山,但却田地荒芜,粮食断绝。”韦仁实说道:“这个时候,管仲又向各诸侯国发号施令,严令各诸侯国禁止与楚国进行交易。楚国人拿着大把的铜币,却买不到粮食。全国闹起了饥荒,人们四处逃难,楚军人黄马瘦,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管仲见时机已到,集合八路诸侯人马,做出开往楚国边境的架势。楚成王内外交困,只得慌忙向齐国求和,表示臣服。”

    李适听了,起初脸上闪过一丝神采,不过却随即消失不见,说道:“此策虽好,可若齐国根本无钱去大肆买鹿,便终究不成了。”

    韦仁实点了点头:“陛下明鉴。”

    李适不再开口,韦仁实便也没有继续说哈。

    等了半晌,见李适嘴动了动,却是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

    看他打哈欠的样子,韦仁实觉得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正当韦仁实以为李适要准备让自己离开的时候,却又听李适突然问道:“那韦卿觉得,如何能使我大唐可以有大肆‘买鹿’的本钱呢?”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臣不敢说

    韦仁实心头一阵狂跳。

    有一个想法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了。

    不过,还是被韦仁实给压了下去。

    他只是又对李适说道:“陛下的问题,臣往明白处说些,就是大唐怎么才能富裕起来。臣所言没错吧?”

    李适点了点头,道:“不错。”

    “其实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容易的。”韦仁实确定了李适的问题,然后答道:“可操作起来,却又十分困难。”

    “那你就……先回答了再说。”李适往后靠了靠,说道。

    韦仁实点了点头,便答道:“一个国家的财富,来源无非有两处。一个途径是从国家内部来获取,另一个途径则是从外部来获取。”

    “从内部获取,其一便是其国本身地大物博,拥有广沃的土地,丰富的资源,足够的人口,这便有了财富的基础。其二,朝廷从国家内部获取财富的最基本途径,便是税收。稳定的税收是一个国家从内部获取财富的保障。就眼下来说,提高国家的收入,就大抵相当于提高税收的收入。而关键在于,既要提高税收的收入,又要保证不给与百姓过高的负担,不因税赋过高,而引发民间的怨恨。”

    “呵呵,韦卿此话不是白说。”李适笑了一下,道:“既要增加财富,就要多加税赋。然俗民多愚,只见税赋变多,不见国需所在。多加税赋必起民怨,朕又不能不顾民怨。如此,如何多加税赋?”

    韦仁实虽然想反问他一句,那要看多加的税赋花去在了甚么地方。

    可这话是不能对李适说的,不然自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想了想,说道:“陛下,可否请几位内侍配合微臣一下,做个比方说给陛下?”

    李适看看殿内的几个内侍,道:“准了。”

    “谢陛下。”韦仁实行了一礼,起身走到李适的近侍跟前,说道:“刘内侍,请您将此刻身上所有的铜钱都拿出来,放到此处。”

    韦仁实料他此刻身上不会装有太多铜钱。

    刘光琦一愣,看看韦仁实,又看看皇帝,接着手在袖子里面摸啊摸,掏了好几次,才掏出来二十来文,放在了地上,道:“韦县男,奴婢身上的钱都在此处了。”

    “多谢刘内侍!”韦仁实行了一礼。

    “不敢。”刘光琦在皇帝面前,如何敢对旁人有什么架子,自然是连忙躲过去说道。

    韦仁实又对殿中的其他内侍说道:“请其他的内侍将各自身上此刻所带的铜钱也拿出来,另放一处。不过不必全拿出来,只取十之其一便可。”

    那些内侍都不明所以。

    “还不速速照做。”李适皱起眉来,低声喝道。

    那些内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掏出些铜钱来,纷纷放到了韦仁实指着的地方。

    韦仁实数了数,却足有三十多文。

    韦仁实指着地上的两处铜钱,对李适说道:“陛下且看,刘内侍拿出了此刻全部的铜钱,也才只有二十文钱。或许这二十文就是刘内侍全部积蓄了呢?再看这边,每人不过只拿出了其钱财的十分之一而已,不痛不痒,但却比刘内侍全部拿出来的还要多。”

    李适看看那两堆铜钱,抬头看向了韦仁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韦仁实毫无惧色。

    “韦卿是甚么意思。”李适故意问道。

    “回陛下,臣的意思是,尽着一个人,就算是将他榨干抹净,所得也不如这么多人每人只取其一。”韦仁实说道:“大而化之,将此理置之于国,就是尽着从一群人的头上收取赋税,就算是将这一群体的人给榨取的连血肉都不剩,倒不如每个群体的人身上都少收一些,如此一来,反而所得更多,且因从每个人身上收的数目少了,倒也不至于引发民怨。”

    “再往下说。”李适的声音低沉,语气也变得不好了。

    韦仁实心一横,正视这他,道:“臣的意思是,两税法是个很好的法子。谁的财产多,谁交税就多,王公大臣也不例外。这么一来,原先集中在农民百姓头上的赋税,就分散到了所有人的头上。每个人都出一些,但所出又不至于让自己损失太多。若能坚持真正的施行下去,是能够做到既增加了税收的收入,又不会引发民怨的。”

    “哼!”李适重重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几:“你的意思是,两税法未能得以施行,原因在朕了?!”

    “两税法未能得以真正施行,原因不在陛下。”韦仁实面色不改的说道:“而且其本身也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李适一怔,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下去,又问:“那韦卿说原因在何?”

    “臣不敢说。”韦仁实梗着脖子答道:“臣觉得陛下心里是知道的。”

    李适很不痛快,很不高兴。

    他自然能想到韦仁实要说的是什么。

    因而也知道韦仁实为何不敢说。

    李适很想逼着韦仁实说。可又看韦仁实的年纪,自己若是跟一个一十二岁的少年过不去,传出去旁人不知道内情,可就要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太过小气了。

    他知道韦仁实不敢说的原因,无非是三个而已。

    一个征税之权分给藩镇,一个是在前者之后皇帝无奈之下自己对两税法的破坏。还有一个,是上行下效,皇帝自己都破坏了两税法的规则,下面的各地官员自然随之也将两税法置若罔闻。

    李适叹了口气。

    若非削藩失败,征税之权就不用分给藩镇。

    藩镇没有了征税之权,自然无法壮大,朝廷也有了足够的收入,不须再在两税之外加征新税。

    朝廷不在两税之外加征新税,各地自然更不敢擅自加税。

    两税法便不会被破坏。

    李适想起来了当初刚推行两税法的时候,他如今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数字。一千三百余万贯,乃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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