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良忙问道。
“看来的确是那两个人在往外面传兵器。”韦仁实指着墙壁上面的一处痕迹，说道：“这批兵器是刚造出来的，直接拉到了这里配备给左金吾卫军中。新造出的兵器润过桐油，才运过来，没有用过，上面还有桐油的残留。你看。”
李良顺着韦仁实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那里的墙壁上面残留着一丝油迹。
“要是不是再往外面递兵器，这油迹怎么会留在半墙这种地方。”韦仁实说道：“瞧，上面还有些。”
“他娘的，才刚来就敢违背军令，看老子不抽死他们！”李良顿时恼火起来，咬牙道。
韦仁实摇了摇头：“私自将兵器传给外面，这不是小事。尤其是这些新式兵器。这是有人盯上了咱们的新式兵器。”
李良一愣，神色了肃然了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却不知道想要这些兵器的是甚么人。是藩镇，还是反贼？”韦仁实想了想，说道：“这两个人只怕来路本就不正，根本不是左金吾卫军中本来的人。定然是趁着这次左金吾卫补员混进来的。”
二人立刻回到大帐当中，两边的人还在吵嚷，那两个人的架势仍旧是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样子。
“住嘴，不看看此处是甚么地方？！”韦仁实面色露出一抹不喜之色，对周围的护卫说道：“将这些人都拿下！”
“是！”那几个护卫的兵卒立刻上前，将众人全都押了下来。
众人都是吃惊，韦仁实也不解释，走到了那些人的背后，这才对那些护卫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两个人。
周围护卫的兵卒立刻明白，突然一下扑过去，将那二人给扭住往地上压下去。
那二人本来见所有人都被押住，心里正猜测韦仁实打算怎么做，却突然被兵卒从后面扑住，楞了一下，这才又反应过来。
可这一愣神的瞬间，便已经失了先机了。
其中一人当即抽出一把匕首来就要朝着韦仁实扑去挟持。
却被一旁早有准备的李良一脚踹在了心窝，给踢飞了出去，立刻被人给抓了起来。
将那二人治住了之后，韦仁实问道：“是谁让你们来将兵器传出去的？倘若老实回答，本将不杀你们。”
那二人只是垂着眼睛，却一言不发。
韦仁实看着他们二人，也不再继续多问，而是对其他兵卒说道：“传告军中，这二人私自将兵器往外传送，触犯军纪，将施以严惩。然后将这二人押送右金吾卫军中，我自有处置。”
李良皱了皱眉，道：“押送右金吾卫？”
韦仁实点了点头：“我要将他们交给那些间谍。顺便，教教他们如何拷问。”
………………………………
第328章 第一次任务
右金吾卫军中，训练间谍的后院营帐里面。
受训的间谍都在下面坐着。在他们面前，则是两个被捆起来的人。
韦仁实站在这两个人前面，对下面那些间谍说道：“审问，也是间谍活动的一部分。从事间谍事务，有事需要从扣押人员，又或是对方的细作、暗探等人口中获取情报。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不会开口的，有时候遇到骨头硬的，就需要用刑审讯。今日，就用这两个人为例，来教尔等一些用刑审讯的方法和技巧，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些刑法，日后万一尔等暴露被抓，面对这些用刑的时候，有一些准备和应对之法。”
“其实，审讯最重要的就是耐心，这份耐心不是说消极对待，而是心中保持冷静，有清晰的目的和计划。”韦仁实继续说道：“其次，还要有迅速的手段，以免托的时间太长，而使得情形有变……”
韦仁实讲解的时候，并没有避开那两个人。
而是将一项项审讯技巧，还要一样样的酷刑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讲给那些间谍们。
这本身也是一种折磨。让那两个人听着这些花样百出的用刑之法，让他们想到这些用刑的方法很有可能会用到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心中越来越害怕，这是对他们的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丁留勇也是一个用刑逼问的高手，在韦仁实讲解了一些新奇的用刑之法后，他用自己经验告诉间谍们了许多用刑逼问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如何解决。
且对韦仁实提出来的精神用刑之法很是感兴趣。
在讲解之后，韦仁实便将那二人交给了丁留勇，让他带着间谍们在那二人的身上实践——直到摧毁他们的意志，愿意开口为止。
这些间谍们日后所要做的事情，注定是要接触这些刑法儿的，不论是对他人用刑，还是自己被别人用刑。所以韦仁实用那两个人作为实践对象，既能让间谍们实践一下用刑逼问的技法，又能撬开那两个人的嘴，可谓是一举两得。
韦仁实只怕是反贼。
他还记得当初廊坊军乱的时候参与其中的那些推手，那个邪教。
那个邪教的存在说明，眼下是有反贼藏匿于民间的。
就怕这两个人是反贼指使，那就说明，新式兵器的事情泄露了。
新式兵器如今只在金吾卫中装备了，就算是神策军中，也只是装配了望远镜和伪装服而已，这些新式装备，根本没有给他们。
再往深处想想，那京城军器监呢？京城军器监有没有暴露？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泄密？
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就不说藩镇知道了会如何反应，就算是神策军知道了，那就已经很严重了。神策军是朝廷如今最大的倚仗，若是被神策军中的兵卒知道有了新式兵器不先装备给他们，却反而装备给金吾卫，那难免他们会心生不满。这是很危险的。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不重视。”李良听了韦仁实的分析，也是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
韦仁实看了看李良，说道：“李兄，你说咱们训练间谍这么长时间了，该不该看一看他们到底有了什么真本事了，掌握了多少间谍的要领了呢？”
李良听了韦仁实的话，一愣，继而眼中一凝，说道：“仁实哥儿的意思是……”
韦仁实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训练间谍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也该有一次实习的机会，来考校一下到底掌握了多少，是吧？”
“让这些间谍们从这二人口中撬出有用的东西，然后根据撬出的情报进行探查搜集，将这件事情搞清楚。”李良立刻就明白了韦仁实的意思：“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当行之有效。只是我等私用间谍，恐陛下那里……”
韦仁实摆了摆手，说道：“这个应不用担心。陛下如今对京城军器监十分重视，若是知道有人往这上面动心思，那一定会……”
李良一凛，明白了韦仁实话中的意思，当即不再多言，说道：“既如此，我这就去叫那些间谍过来安排。”
“李兄且慢……”韦仁实出口阻拦：“只需叫来最好的两三者即可，我有话交代！”
李良点点头，便大步跨出营帐了。韦仁实指关节扣着桌面，思索道，李良刚才说的也其实也有道理，虽然这些间谍接受韦仁实的训练，但是却应该是直接接受李适的命令才能行事的。谍报机关必须牢牢的控制在皇帝的手中，这样皇帝才会安心，倘若是没个由头就动用间谍的话，皇帝难免会多心的认为是韦仁实自己掌控了间谍，必然要引来皇帝的猜忌。只有皇帝自己下令让韦仁实动用间谍，韦仁实才可以动用。
不过，韦仁实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完全可以说，这两个人私自往外传新式兵器之后，自己担心京城军器监和新式兵器已经暴露，所以才去调查。同时，也利用这个机会考察一下那些间谍的表现，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想来，若是去向李适禀报，他也一定会同意。
既如此，还是入宫一趟，先取得李适的首肯，这样一来动用间谍就有理有据有底气了。
韦仁实心念电转，等李良领着几个人走进大帐里面的时候，韦仁实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对策，见三个人进来，于是对他们说道：“尔等几人，乃是这一批间谍人员中的翘楚，待会儿分配任务后，你们三个便是上线，各自有各自的下线。”
“回禀将军，卑职明白，下线之间互不知晓身份，只能与上线单线联系。”其中一个人张口向韦仁实说道。
韦仁实点了点头：“看来你记得不错。不过，现下大唐的间谍人员就只有你们这几十个，挤人数也能挤出来了谁是谁了。以后人多了，再去抠这些规矩吧。今日叫尔等前来，是为了让你们进行实习。”
“实习？”众人皆是一愣。
“不错，实习，也就是实际练习。”韦仁实点头笑道：“尔等原本就是军中的精锐，如今又接受间谍培训这么长时间了，到底能力有了多少的长进，能不能通过考核，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合格的大唐谍报人员。这些东西是听不出来，写不出来，只有看你们实际操作，才能看出来能力的高低的。今次让尔等前来，就是因为你们几人最为出色，故而先行实习，让你们在实战中真正掌握所学的东西，积攒经验，认识不足，完善自我，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唐谍报人员。”
几人一听韦仁实的话，顿时就面露激动：“卑职谢过将军！卑职一定会珍惜这次实习机会，查漏补缺，熟练技能，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唐谍报人员！”
你看看，学习知识多有必要，现下连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了。
………………………………
第329章 天助我也
安排了那些间谍事情之后，韦仁实第二天一早往东宫送了报纸，然后便入宫求见了李适。
见到李适，行礼之后，李适问道：“韦卿今日这么早的求见，却是何事？”
韦仁实答道：“的确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向陛下禀报。”
“哦？”李适抬起了头来，道：“讲来！”
“昨日，臣在左金吾卫军中操练将士，适逢头一批新式兵器到了左金吾卫军中配备不几日。”韦仁实对李适说道：“昨日两个左金吾卫军中的兵卒，竟然试图将新式兵器往军营外传递，正巧被偷偷跑去尿急的其他兵卒发现，才被逮了个正着。但是外面接那些兵器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已经逃跑了。”
“什么？”李适皱起了眉头。
“臣已经抓住了这两个人。”韦仁实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却非同小可，臣由此想到了四个问题，故而人特来禀报陛下。首先，是谁让这二人往外面偷送新式兵器的，这是一伙什么人？其次，他们是如何得知新式兵器的存在的呢？第三，他们是如何靠近左金吾卫军营的，在左金吾卫军中可否还有他们的同伙？第四，他们既然知道了新式兵器，那么京城军器监是否也被他们知道了呢？”
李适的脸色随着韦仁实的问题出来，而越来越变得难看起来。
“此事必须彻查。”李适冷然的说道：“韦卿可从那两个人的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
韦仁实说道：“陛下，臣有个想法。”
“讲。”李适说道。
“是！”韦仁实行了一礼，又道：“如今在微臣手下训练的那些间谍，已经训练了不少时间了。而这件事情纵然要彻查，可也不能太过于张扬。不然，咱们自己就会暴露出更多的事情来。所以臣觉得，正是让这帮间谍们暗中查探的机会。一来，可以让这些间谍将训练中所学的东西学以致用，看看他们到底如今的手段如何。二来，这些间谍暗中行事，也不会将更多的事情暴露出来。”
李适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韦卿所言有理，不过，这些间谍可否能够彻查此事？万一他们能力不足，反而打草惊蛇，又当如何？”
“臣觉得这些间谍训练到如今，是有这个能力的。”韦仁实想了想，答道：“而且，臣和丁先生也会总体调度指挥。陛下，这事情只能暗中查探，不然暴露的更多。”
李适低头想了想，道：“好，既如此，那便由那些间谍来暗中将此事查探清楚。”
韦仁实道：“是！”
从皇宫出来，韦仁实直奔右金吾卫军中。
刚到军中，才进去大帐里面，就被丁留勇找上了。
“韦将军，我可是等了您一个早上。”丁留勇满脸喜色的对韦仁实说道。
“怎么？”韦仁实见他满脸高兴，便吃惊道：“那两人招了？”
丁留勇点了点头。
“这么快？”韦仁实着实吃了一惊。
“可不是么。”丁留勇笑意更浓了，说道：“昨个讲课完之后，我就领着那些间谍们对那二人进行审问。那二人刚开始也不肯说，我就准备将那些用刑的法子在他们身上一样一样的试试。下午试了三样，天黑之后，又开始试那个将他们关进一间通明的屋子里，轮流让人进去询问，让他们不能闭眼睡觉。结果到天亮时候，他们俩就招了。”
“这也太快了些吧！”韦仁实皱了皱眉眉头，问道：“他们会不会是故意说些假话？”
“是不是假话，查验一番便知道了。”丁留勇一脸阴恻恻的笑道：“我倒希望他们俩说得是假话，不然，这件事情恐怕是……”
韦仁实眼睛一眯，道：“他们如何说了？”
“他们二人是神策军中兵卒，奉第五守亮之命，混入左金吾卫军中，本就是为了从左金吾卫军中偷偷弄出去些新式兵器的。”丁留勇说道：“他们还在那里抱怨，只是偷偷往外送两把兵器而已，又不是甚么大事，凭何要被如此对待。呵呵，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此事又多重要。”
“神策军？！”韦仁实大吃一惊：“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丁留勇点了点头，道：“他们说，第五守亮不知道从何处得知金吾卫中配备了几种新的兵器，但是神策军中没有，他便想要弄来看看。但是没有门路，便派他们二人混入左金吾卫里，趁机偷偷递出来几把。”
顿了顿，丁留勇又道：“看来他们是没想到这些新式兵器会受到如此保密，被陛下如此重视。只怕他们还以为只是偷偷递出几把兵器而已，不算什么大罪呢。”
“居然是神策军？”韦仁实皱了皱眉，道：“这却必须得验证清楚了。不过新式兵器的事情十分保密，第五守亮不知道陛下对新式兵器这么重视也是正常。只是，第五守亮又是如何知道金吾卫中配备了新式兵器呢？眼下，让那几个间谍查一查，第一个任务，是验证那二人说的真假。第二个任务，试试看能不能探查出来第五守亮是如何得知新式兵器的事情的。”
丁留勇看了看韦仁实，想了想，说道：“按说我不应该多嘴此事。不过，韦将军，第五守亮是神策军护军中尉，这些神策军护军中尉在朝中走的是谁的门路，韦将军不会不知道吧？若是以其人之地位，得知新式兵器的事情，那是易如反掌的。而第五守亮又是那人亲信，从何处得知新式兵器的消息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韦仁实顿了顿，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道：“还是查一查吧，就算是知道，也不能是咱们猜出来的，而只能是查出来的，这样才能给陛下一个交代。就当是对那些间谍的一次考验，且看看他们都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丁留勇点了点头：“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韦仁实送走了丁留勇，坐下来，心中却是涌出了一丝窃喜来。
这是天助我也！
韦仁实想起来了自己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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