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自他耳中响起道:“别向厅口跑,只管站在这里不动,我自有办法保你xing命。”那声音极细极低,传在耳中分外清晰,旁人却是不能听到。
师前川双眼盯向诸人,脸上显出犹疑之sè。
厅中灯光闪烁晃动,连二炮的脚下竟也起了变化,他映在地上的胖大身影,忽然间一动,竟是向上凸了起来。紧接着黑影不停的向外涌动翻滚,就像泥潭中的烂泥,看起来甚是诡异古怪。
连二炮看了看地下的影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道:“怪事年年有,今年却是他nǎinǎi的最多,这影子怎地也跟着一起吓人。”
连二炮边说边向一侧躲闪,只是不论他如何躲闪,那若烂泥般的影子却始终跟在他身下。
那声音忽然自影子中传出道:“我说二当家你老躲个什么劲儿,你若是想让我救你,你就老老实实站那别动。”
连二炮骇了一跳道:“肖潜,我大哥说你机灵似鬼,我看你本身就是个鬼,怎么都进到我的影子中去了,你还是快些出来。“
连二炮说完,身体倒也未动,目光却是向柳听蝉方向瞄去。柳听蝉仍是趴于桌上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又道:“我说二当家的,你就不用往那里看了,还是先把自己顾好要紧,那个女人有些奇怪。”
青眼道人眼中青光一转,忽然向连二炮看来。连二炮登时sè变,口中发出一声惊呼,道:“不好,老子要中招。”
他身下涌动的黑影,此时便如巨石砸进水坑中,激起的水浪,陡然溅起一丈来高,挡在连二炮身前。
青眼道人眼中青芒一触到黑影,募地就被吸了进去,紧接着溅起的黑影,如化为实物般向前折下一块,在即将落地之时,忽地变成一股青烟消散而去。剩下的半截黑影却是又落回连二炮脚下。
青眼道人眼中青芒被那黑影化去,一双眼睛便只是看着连二炮脚下诡异涌动的黑影,口中惊道:‘遁影术’!
遁影术三字一出,华自器吃了一惊,身形一转面向连二炮,眼中紫气大盛,道:“青道长,你说的可是‘那个人’的‘遁影术’”。
青眼道人面sè凝重道:“这‘遁影术’为天下奇术之一,变化多端,诡异莫名,当今天下唯有“那个人”擅长此技,只是老道也是听闻而已,却是未曾亲眼见过。”
一直在后面的巨汉,此时也来到华自器二人身前,双眼之中寒光迸shè,看向连二炮。
一时间青眼道人,华自器,巨汉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连二炮脚下。
师前川脸上神sè再次一变,却是向前连走几步,恰好站在华自器几人与连二炮之间。齐远空见师前川如此,当下也是走到几人之间,站在师前川一旁。
连二炮见此情景,不由头皮发麻道:“nǎinǎi的怎么都奔老子这来了,我说肖潜,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可是你吗?”连二炮脚下的黑影兀自滚动不停,却是无人应声。
厅内灯火依旧闪亮,一时间地上人影,桌影,柱影竞相交错。整个大厅形成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氛,便连其它要逃出大厅之人,一时间也是受到这气氛的感染,停了下来,向这边观看。
连二炮脚下,无声的黑影翻腾滚动越来越快,蓦地自其中再次标出一道黑柱,在空中蓬然散开,化为数千颗黑sè的小球,呈扇形向华自器三人扑面而来。
华自器冷笑一声,双眼中紫气浓烈,也不躲闪。双手嗖地自下翻出,向空中的黑sè小球推出。
青眼道人连忙叫道:“不可。”一股劲风已呼啸而上,那数千颗黑sè小球受到劲风阻拦,竟是在空中互相碰撞。
小球一经碰撞,即刻碎裂化为黑水。整个上空顿时形成一片黑sè的水雾,水雾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闻之令人作呕,水雾在空中罩住三人,并且变化着形状,不见落下也不见消散。
连二炮已被眼前的突然变化,弄的浑身是汗,不知所措。忽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自脚下快速滑过,不由扭头向后看去,却是有一道细细的影子,若地板上生出的裂缝般,延展到身后一根大厅柱子之下。
那影子如藤蔓般自柱子底下开始向柱子之上攀爬,速度极快,眨眼间已是有一人来高。
接着,那影子便开始向外扩展,看起来像柱子就要裂开一般。影子中心更是猛地向外凸起一个人型,那人型宛如是自柱子中挤出来的一样,蓦然间弹将出来落到地面。
人型浑身上下漆黑一片,竟是便这般直挺挺的向连二炮走来,每走一步黑sè就淡了一分,到得连二炮身前已是再无半点黑sè,只是一个身着紧身灰sè劲装的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材不高,极是匀称。两眼安详沉稳,却又敏锐犀利,给人一种chun木抽出新芽,生机勃勃之感。
少年自右眼内侧略下到右侧脸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疤痕显是幼时所留,虽淡却仍使得这青chun俊朗的面容上多了一分剽悍之气。
少年双眼一动,看向连二炮,此时少年眼中的沉稳安详一扫而空,却是露出一股顽劣之sè。
连二炮张大了嘴巴惊道:“你是肖潜?”
少年道:“二当家的,看来今ri之事,把你的眼睛都吓坏了,竟然连我都不识得了。若非为了救你,我又怎么会连这般要命的本事都使将出来。
如此一来,我的身体可又要多等一ri才能恢复了。若不是这几人太过棘手,我自然不会以这种方式现身,现在应该会缠住他们一会,那厅口处应是还有人看守,不如我带你从窗户处跳下?”
连二炮听是肖潜,心下已定,口中答应,脚下却是不动,目光向柳听蝉那里看去。
师前川忽然对那少年温和一笑,说道:“小兄弟,你就是扬州城内大大有名的‘有事开口,拿钱消遣’的肖兄弟。
这少年人正是肖潜,在扬州城内对于如连二炮一般的混混人物来说,他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肖潜幼年之时随人来到扬州,自此便混迹于市井无赖之中,与众无赖打架斗殴,赌钱耍狠,无所不为。
随着年龄的增大,肖潜更是于这扬州城内干起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之事。只是说来奇怪,大家从来没见过肖潜学武,但是此人却是凭空多了一身古里古怪的本事,当年与他打架的混混无一是他的敌手。
并且每每遇到危险,肖潜却是总能化险为夷。如此一来,扬州城内的一些需要私下里办的买卖,倒是多数由他来代为完成。于是便讨了个,‘有事开口,拿钱消灾’的称号,只是他姓肖名潜,而消灾二字又是不雅,便改成了拿钱消遣四字。
保护连二炮这败家惹事,又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就是肖潜近几ri来所做之事。今ri肖潜暗中尾随连二炮而来,见连二炮在厅中为柳听蝉美sè所吸引之时,心中忽生鄙视,便信手予以作弄。
此时听见师前川对他说话,脸上也是一笑道:“大大有名这几个字,在师先生面前实是愧不敢当,不过拿钱消遣却是在下。不知师先生,可是也有什么不方便之处需要在下帮忙,若是需要只管开口,凭借师先生的名望,在下二话不说,自是拿钱消遣。”
师前川摇了摇头道:“我以后有事,自是会找肖兄弟‘拿钱消遣’只是现在却是想向肖兄弟,询问一下,肖兄弟方才所用之术,当真便是“遁影术”吗?不知此术,肖兄弟是从何处所学?”
肖潜轻轻一叹道:“我便知道,凭借师先生的名望,怎会有事需要“拿钱消遣”!”
便在此时,肖潜脸sè忽然一变,向华自器等三人之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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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秘技奇艺何处学
() 厅内传来一阵波动,诸人心内都产生一股莫名的惊悸,紧接着仿佛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将心中的一丝惊悸抽走了一般。
与此同时华自器三人上方,那黑sè的水雾已是幻化成一张脸孔的形状,脸孔约有桌面大小,上面五官俱全。
一双巨大的双目,此时紧紧地闭着,巨大的鼻梁如鹰嘴般分明,口中尖牙交错,散发出致人死命的寒光,整张脸孔看起来yin暗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肖潜面露古怪之sè,口中嘀咕道:“真是想不到,这小小的一座酒楼上面,诸人之心,竟是这般可怖。我在诸人心中,以抽丝化形之术抽出的一丝心念,竟是会生出这般恐怖之物。”
“这,这是什么?”华自器惊问。青眼道人脸露惊疑之sè,青sè的双眼中,青光再次闪烁,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那张诡异的脸孔,只是眼中青光对那脸孔显然是毫无用处。
脸孔上一阵颤动,五官诡异的扭动着,只是嘴角上竟然似乎带有一丝笑意。笑意与这令人恐惧的面容极不协调,那紧闭的双目在这一瞬间忽然睁开,露出的却是空洞与黑暗。
脸孔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以至于让人感觉到,它仿佛是在讥笑世间的一切丑恶。与此同时,脸孔突然动了起来,动的极是快捷,只是一眨眼间就到了华自器的近前。
华自器心下惊疑,眼中紫气更盛,竟是逐渐犹若实质般附在双眼之上,看起来就像戴了一条紫sè的眼罩,给人一种古怪之感。
脸孔上充满冷漠的讥笑,对华自器的眼罩不屑一顾,大口咧开,一股黑水竟是倾泻而下。
华自器方要闪躲,只是黑水倾泻速度极快,霎那间黑水已是自华自器头上直灌到脚下。华自器顿觉自己从头到脚,俱被黑水所灌,身上传来一阵阵恶臭,和古怪的滑腻感觉。
华自器心中的惊疑顿时化为震怒,自己从小到大何曾这般丢人现眼,实是生平之大耻。怒哼一声,双掌上金芒闪动,便要使出家传绝技。
只是那黑水当真古怪,落到地上即刻化为无有,随着黑水的倾泻,脸孔也是越来越小。最后一滴黑水从华自器脚下的消失,脸孔带着它那愤世嫉俗的嘲笑也消失了。
华自器看着明明被黑水淋过的全身,却无一点痕迹的古怪情形,如在梦中。但鼻端的恶臭仍在,提醒他方才确有其事,不由看向旁边的青眼道人。
青眼道人与巨汉却是丝毫未受到那脸孔影响,显然方才的一切只是向着华自器一人而已。
华自器满面怒容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眼道人略作沉思,开口道:“据说‘遁影术’可以将人心内的念头抽出,遁化到影子之中,化为恶相,起到迷惑对手之用。方才恐怕就是如此。
华公子出手攻击那些黑球,所以恶相便只是袭击华公子一人。只是使术之人功力不够,所以恶相并未持续多久,再加上华公子本身功力深厚,那恶相并不能迷惑公子。
说来说去,这些都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只不过,此人能连用遁影术与化形之法,即便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也应与‘那个人’有很大关系,华公子看来我们只须抓住了这人,我们就会此行不虚。”
华自器听后道:“既是如此,青道长你接着以神眼,去验剩下的这些家伙,这个小子就由我来对付。”
青眼道人连道:“华公子可要小心一些这小子身旁姓师的,我方才用青眼之时,感到他身体之中,似乎有一种我极为熟悉的劲气生出,虽然只是一瞬,但我看此人极不简单。”
华自器道:“不妨,有阿巨在我身边。”说罢身形晃动,便已出现在连二炮与肖潜面前,巨汉阿巨紧跟在华自器身后。
连二炮回过神来,看到近前的两人吓了一跳,却见华自器此时眼中紫气又已凝成带状,脸上充满了愤怒,不由心道:“乖乖个鸟,看来大事不妙,早知如此不如方才随肖潜跳窗户逃脱。咳,果然是美sè误人啊。”转念间,却是又向柳听蝉之处看去。
华自器看向肖潜怒道:“小子你到底是谁,居然敢戏弄于本公子,今ri你若说出这妖术是与何人所学,那人现在何处,我或许网开一面,放你二人离去。否则定将你划为天钧邪教的妖人拿处。”
华自器此时,已是气到极致,他以八大铁卫之一的身份,带着青眼老道以及一甘人等来到此地。心中本是认定此事定可手到擒来,谁料想还未遇到正主,自己就被此人以一手诡异幻术,弄得颜面大失,实是心有不甘。
肖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讥sè,道:“今天这单买卖接的真是不好,怎么会这般麻烦。二当家回头我便与你兄长结账,你家这生意,老子是打死也不干了。”连二炮挠了挠头皮,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眼神却是未收回来。
肖潜接着道:“华公子,华大人,你这是从何说起啊,小人怎敢同您老人家作对,更是不敢对您老人家,加以戏弄。误会误会,定是误会。
不如这样,我这便将这个传我妖术之人,说与您知,但是您务必要放过小人一次。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若非是为了救二当家,我自当不会来此,更不会触犯华公子。您看如何?”
华自器见肖潜露出一副脓包嘴脸,心中顿生厌恶之感,但是怒火却是熄了不少,口中便道:“小子你且说来我听,若是我所说之人,今ri之事就算做罢。”
华自器心中却想,小子你说完我就将你捏死,以解我今ri之耻。
肖潜来到华自器近前道:“公子我便说予你听,你且听好,此人姓老名田野。不知公子可曾听过。”
华自器听后,喃喃自语道:“老田野,此人名字怎地这般古怪。”
师前川本是手心出汗,暗想:若是肖潜说出之人,当真是‘那个人’,自己定要出手。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人现在知道‘那个人’的去处。此时听说是老田野三字,心中不由一怔。
华自器此时突然脸sè一变,怒道:“臭小子,你耍我。
‘老田野’‘老天爷’师前川眼中一亮,不禁莞尔。
连二炮此时回过身来道:“咦?肖潜,你这身本事,竟是跟老天爷学的?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古怪之极!”
华自器眼角抽动,七窍生烟,恶狠狠道:“小子既然你不知好歹,就让你家公子,好好教训于你。”话音落处,华自器身体猛然弹起,五指箕张,直接抓向肖潜面门。
肖潜惊叫一声道:“杀人啦!”身形耸立,不闪不避,脸上却是显出讥笑之sè。
华自器五指弯成钩状,指劲凌厉,若是抓中,定会让肖潜面门碎裂。只是华自器并非想杀死肖潜,见肖潜并不闪避,手腕转处,却是向肖潜肩头抓去。
连二炮在旁惊道:“啊呦,肖潜快闪!”齐远空见状,本待出手相拦,却被师前川拉住,摇头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华自器五指已是抓到肖潜肩头,只是在抓到肩头的瞬间,华自器脸sè忽然一变,原来五根手指所抓之处空空如也,再看本是兀自耸立的肖潜,顿时如泡影般碎裂。
华自器牙根一咬,抓出去的五根手指并不收回,口中发出一声冷哼,身体斜转,手臂横抡,却是抓向站在一旁的连二炮,这一下变化快若电闪,令人倅不及防。
连二炮本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人,虽然是‘一水帮’的二当家,但是论起本事来,实是不堪入目。若非如此,他大哥连霆雷也不会花钱请肖潜保护于他。
此时见华自器钢钩也似的五指,带着凌厉之极的五股力道向着自己面门抓来,一时间竟是愣在那里,脸上神sè惊恐之极,却是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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