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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衢耳里听着欧阳重明不停地说着话,眼睛却是透过窗棂看向窗外因为一场雨而变得清新的风景,或者真如这位聒噪的谋士所言,他与她终究离得更近了。
只差一步了,没了赢宣,他的胜算几乎是呼之欲出,相信楚皇不是个傻子。
除了他,没有人堪配她。
欧阳重明说得口干,喝茶润喉之际,看到自家王爷正在出神,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男人陷入了情网里也是不可理喻的,哪怕是他家英明神武的王爷?
一回到迎宾馆,赢宣满脸怒色地将赢锦甩到地上,一把抽出一旁侍卫腰间的剑,划了道剑花,长剑就直指赢锦的喉咙。
“赢锦,你还记得我与你说了什么吗?你怎么就不死在外面?”
赢锦吓得不敢爬起来,也不敢摇头,深知这次是真的惹毛了皇兄,哪怕身体受损,她也不想死啊,所以只能哭着“唔唔”出声求皇兄饶她一命。
赢宣恨极,手中的剑往前一伸,就刺破了赢锦颈间的肌肤,看到她的鲜血从脖子处流下,心里也说不出是痛快还是痛心。
他是真后悔带她来楚国,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赢锦感觉不到颈间的疼痛,只能睁着泪眼看向皇兄,表达她不想死的愿望。
好半晌,赢宣才收敛起怒气,一把扔下剑。
赢锦当即松了一口气,她的这条残命算是保住了,只是眼里的恨意却是越发加深。
都怪萧霓,都是这个贱人坏她的好事,这个深仇大恨,她一定要报。
赢宣冷声吩咐,“来人,把公主带下去关起来,这一路上没有本太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让她自由活动,违令者,死。”
跟随赢宣的人都知道,太子一向温和示人,如今震怒下令,可见真是气得狠了,遂也没有人敢怠慢,赶紧将怔愣不敢动弹的赢锦带了下去。
赢锦身边的侍女全数被处死,一个活口也没留,这次看着她的人都是赢宣指派的,她也只能被关在屋里什么也不能做。
秦国人都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归国,这次不但太子殿下下了令,楚皇那儿也下了逐客令,秦楚两国算是正式闹崩了。
他们自然也不好留。
不过是一墙之隔,对于秦国人的举动,卫衢知之甚详,不是只有赢宣在监视他,他也不遑多让。
只是没想到赢宣会在离别前来拜访他,听到侍卫的禀报,他微微一怔,很快就让人请赢宣进来。
“摄政王。”
“秦宣太子。”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见了礼,一个是齐国实质的统治者,另一个是秦国未来的储君,气场上倒是赢宣弱了点,毕竟他的头顶上还压着一个皇帝老子。
“看来要恭喜摄政王抱得美人归了。”赢宣扯了扯唇角道。
卫衢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对于这带着酸味的话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不显,“本王祝你归国一路顺风。”
赢宣笑道,“那我就谢过摄政王的吉言了。”
看着两人藏着机锋说话,欧阳重明整个人感觉都不太好,他实在不喜欢赢宣,遂暗地里退出去透透气。
在走廊处见到站在那儿看似赏风景实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师兄,遂吊儿郎当地靠着墙道,“师兄。”
水震子闻声,这才回头看他,“师父总说你吊儿郎当的,看来也没说错,师弟还真不知道长进二字怎么写。”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欧阳重明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师兄总用这语气与他说话,“这回是你出师不利,秦宣太子被踢出了求亲行列,看来什么计划都得胎死腹中,师兄,我还真为你难过。”
水震子的神色依旧不变,他是个懂变通的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便是,这次是他低估了昌平公主赢锦的破坏力,没想到皇家教出来的公主也会头脑如此简单。
太子选择退出求亲者行列,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楚国正面对上,要不然秦国刚缓过来的那口气会彻底消灭。
天启帝不是一个好的合作者,这点齐国摄政王也知道,要是按卫衢的计划来办,秦国怕是早就国破家亡山河易主。
只可惜卫衢再有能力,也架不住猪队友拖后腿,这才给了秦国重头再来的机会。
“师弟,你也别得意这么早,鹿死谁手还不得知?”水震子淡然开品。
“是吗?”欧阳重明走近这位一向看不顺眼的师兄,“这次贵国昌平公主的行事,怕是楚皇也不会再受你们秦国离间计的唆摆,你就不怕再来一次齐楚联军?”
老实讲,他家主子其实是看不太惯天启帝的,当初定下了结盟共谋秦国之策,就因为中途天启帝变卦,这才令得齐楚同盟很快土崩瓦解,最后放了秦国一马。
天启帝没有雄才大略,只能算是个守成之主,开疆拓土的能耐是半点也无。
“师弟可以试试。”水震子依旧面容不改地道。
齐楚同盟,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成形,毕竟天启帝不信任何人,帝王永远都有自己的顾虑与猜疑,他能使得一次离间计,就能使得第二次。
欧阳重明也知道他这师兄是什么意思,遂挑了挑眉,“那就走走看好了。”
只要自家主子娶得楚国的永阳公主,还愁什么结盟不成?
联姻是最可靠的联盟手段,现在他家主子占着天时地利人和。
椒房宫,申喻凤得到萧霓平安回宫的消息,将自己寝宫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她怎么能平安归来?
那她师父呢?
思及此,她的心底突然涌上不安,多日来的愁云越发浓厚,一个不好的猜测在脑海里逐渐成形。
“娘娘,派去的亲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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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幕后真凶
“快,宣他进来……”申喻凤立即起身一脸凌厉地道。
正在这时候,守门的太监匆匆进来,“娘娘,永阳公主求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身玄衣的萧霓已经迈步走进了大殿,在她的身后是忌惮她又不敢拦的椒房宫下人,还有与椒房宫对峙的萧霓带来的宫侍,两方人马似乎一触即发。
申喻凤朝之前吩咐要带人进来问话的宫婢挥了挥手,她站在丹陛上眯眼怒道,“萧霓,你把我这椒房宫当成了什么地方?没有本宫的通传,你擅自闯进来该当何罪……”
听到申喻凤疾言厉色的话,萧霓却是笑出声来,眼睛四处打量着这后宫最尊贵的一处宫殿,果然奢华,只是如今这奢华中透着一股寂寞不得志的味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摆着皇后的架子?”
她继续上前,沿着丹陛走上去,曾经她在这座宫殿里受辱的事情似乎都是很遥远的事情,“我一直都很好奇走上这里会是个什么感觉,原来不过如此,这区区两三级台阶似乎也并不遥远……”
“萧霓,这里没有你放肆的地方――”
申喻凤自从坐上了这后位,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看着萧霓就这样似从容信步又似嘲讽地走上来,那股怒气就在胸腔里游走。
“呵呵。”萧霓还是一副淡容从容地笑出声,似乎看到申喻凤越是气急败坏,她就越高兴。
突然,她似乎明白了当年申喻凤刁难折磨她的乐趣所在,原来看着不顺眼的对象气得跳脚却又没有能力找回场子,居然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她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之前申喻凤被勒令禁足在椒房宫时,她为何不来奚落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不用真是可惜了,她之前浪费了多少乐子,想想都心疼。
申喻凤的脸色越发铁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逆女能有一天走到她面前摆出嚣张的面孔。
“即使我现在失势了,也轮不到你来嘲笑我,萧霓,花无百日红……”
“说得对,花无百日红,这话我送回给你。”萧霓立即反唇相讥,“不过你也别太自以为是,我这趟来还真的不是来嘲笑你,而是来给你送礼的。”
“送礼?”
申喻凤眯眼看着笑意盈盈的萧霓,她有这么好心来给她送礼?
这个逆女不杀她都算是好事了,她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对。”萧霓一挑眉,将手上一直提着的包裹往申喻凤的脚边丢去,“记得你生辰宴时我送你的大礼吗?这次我还是送了你份大礼,请笑纳。”
申喻凤的目光落在那包裹中滚落出来的人头,一旁胆小的宫人早已吓破了胆,她的脸上却没有多少震惊的表情,只是这人头居然是那林御史的。
她袖下的拳头从怕未有地紧握着,萧霓果然不安好心。
萧霓却是笑着走近她,越近前看着申喻凤依旧美艳的面孔,她从心中生出厌恶,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自己的面容。
不过她还是凑近申喻凤的耳边道,“这个礼物娘娘可满意?”
“你居然敢杀了林御史?”申喻凤转眸死死地盯着她看,如此近距离看她,这才发向她当年真是生了个恶魔。
她再一次后悔没有在她一出生是就掐死她,省得她来向她讨债。
“为何不敢?”萧霓又低笑出声,显得面容越发邪魅张扬,她的脚还踢了踢林御史的头颅,嘲道:“他敢拿身家性命与大皇姐对赌,就该有这觉悟。”
看到申喻凤紧绷的嘴,她笑得越发欢快,“忘了跟你说,我可是在父皇的面前一刀杀了他。”
萧霓的跋扈张扬让申喻凤心中的警钟越来越响,萧琰那个老匹夫真的这么纵容她?
事实也是如此。
在之前御书房里,赢宣一脸阴郁地带着赢锦告辞离去,她就开始朝林御史发难。
没有给林御史辩驳的机会,她就出其不意一把抽出御前带刀侍卫腰间的长刀,刀起头落,干静利落地结果了这个与申喻凤勾结的御史。
溅起的血直接飞到与林御史最近的那两个之前与他称兄道弟的御史身上,吓得这两位自以为刚正的言官脸色苍白一片,若不顾忌还在御前,估计怕是要尿裤子。
他们看向萧霓的目光又惧又怕,这个公主是罗刹,之前的传言果然没有错。
就连天启帝萧琰也是一脸的吃惊,手紧紧地扶着龙椅的扶把,这才没有在臣子面前失态,这个女儿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杀人,看向萧霓的目光越发复杂。
看到萧霓这举动,最镇定的反倒是大公主萧霏与刑部尚书,虽然没料到萧霓举动会这么突然又激烈,但是这二人却是很快就接受了这局面。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喝萧霓一句放肆,毕竟他们都怕这个冷血的公主会突然举刀砍向自己,命只有一条,谁不珍惜?
萧霓看了眼甘当申喻凤走狗的俩御史还有刑部尚书,然后才收刀朝天启帝跪下,“父皇,儿臣此举并不是莽撞,只是他之前拿身家性命与大皇姐对赌,儿臣不过是帮他屡行承诺罢了,大丈夫在世就得说得出做得到,两位御史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她转头朝被血溅了一身的俩御史,笑了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可惜被吓破胆的俩御史却是不敢与她直视,在他们的眼里,这是不折不扣的女罗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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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蔡后起疑
申喻凤醒来时天色已黑透,想到师父已死,她又悲从中来,下床穿鞋,她推开服侍的人,连端着药碗进来的嬷嬷也推开。
来到关押骆敖的屋子,推开密室的门,看着躺在床上的骆敖。
“师兄……”
她上前伸手轻抚骆敖的脸,怪不得师兄会有异样,师父是压制他清醒的关键,如今师父不在了,师兄怕是也会渐渐记得一切。
“师父走了,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是最亲的……”
她抓着骆敖的手轻抚自己的脸,泪水滑落在骆敖的手掌心,伤心难过悲痛这些她有多久没有体会过的负面情绪充斥在心中。
看着骆敖紧皱的眉头,看样子似乎要醒来,她的眼睛微微一眯,不行,她不能让师兄记起过往的一切,不然连师兄也会离开她,那她将一无所有。
松开骆敖的手,起身到八仙桌前,从袖口拿出一个小药包,这是忘忧散,师父出发前给她留下的药,说过若是她师兄情况不对劲就让他服下,可保万一。
这是师父研制的药,是让人的记忆彻底消散,她一直舍不得给骆敖服下,不过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她还有师父。
闭上眼睛,紧紧地抓着药包,再睁开时,她毫不犹豫地将药粉倒入茶水中,搅晕后,这才端起来到骆敖的床前,俯身,抬起骆敖的上半身,将这碗添料的茶水喂给他喝。
待到骆敖喝完这碗茶水,她放他躺平,拉着袖口将他嘴边的茶水渍抹去,“师兄,别怪我,我只是舍不得你……”
她再度流泪看着他。
申喻凤能成为楚国皇后,肯定有她过硬的心理素质,悲伤流泪不过是一时,等她再度从密室出来,她又是挺直脊梁的楚国皇后。
想到萧霓的杀师之仇,她就握紧拳头,心里坚定了为师父复仇的决定。
“来人。”
轻声吩咐,立即有心腹进来听候差遣。
“去与申应显联系,让他派出人手去将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尸体带回,我绝对不给人侮辱他老人家的机会。”
师父的尸体在天启帝的人手中,她就算是抢也要抢回来,好好给师父安葬,就算付出天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娘娘,这……不大妥吧……”
亲信们互相看了看,现在一动不如一静啊,再说椒房宫外到外都是天启帝的眼线,他们这举动会被皇帝老儿看在眼里的。
“什么时候你们连我的命令也不听?”申喻凤冷冷地看着他们,大有他们不遵令行事就将他们都杀光的态势。
见状,一众亲信不敢再置疑,立即应诺退出去。
申喻凤早已不在乎这后位了,以前师父劝她离开,她还有犹豫,现在想来后悔得要死,如果早就听师父的话回逍遥谷,就算是天启帝也奈何不了她。
至少,师父不会被她连累而死。
内疚一时间占据上风,她突然捂着疼痛的胸口,这比插她一刀还要痛苦。
好半晌,她才掩下痛苦,走到窗边,放出信号引红姨来见她,该是时候谋定退路了,不过她杀萧霓的心比以前更为坚定。
夜,越来越深,红姨出现时带着一身的寒露,看着似乎等她许久的申喻凤,她没有客气地上前坐在她对面。
“说吧,突然找我来所为何事?”
“我可以答应你想尽办法帮家族的人上位,不过,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并且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申喻凤抬眼冷冷地看着这个家族的传声筒,红姨能潜进宫来并且不被她发现,肯定是有本事的,其实她的家族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昔日的前朝皇族,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平头百姓的日子,到底还是有三分钉的,只是一群老废物还不忘再做复国的美梦罢了。
天下早已不是那个天下,要复国谈何容易,罢了,她也不去点醒他们,梦终究会有醒的一天。
各国的皇室对于前朝皇族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追杀。
“谁?”
红姨立即冷声追问。
“永阳公主萧霓,我要她死。”
申喻凤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着,那恨恨地声音表达了她此刻激动的情绪。
“她?”
红姨似乎有几分意外,她是知道永阳公主与申喻凤之间的怨仇,可是凭申喻凤的本事不至于连个深宫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