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霓单手支额歪头看着她,直把马兰萱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由得想到申喻凤生日宴上那颗人头,她颤抖的手当即紧攥成拳。
这样的萧霓让她既畏惧又感到可怕,不过想到自己的子嗣,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与之谈判。
“公主,当年有错的是我,太子他一直视你如亲妹,你就放过他吧……”
舔了舔唇,她不得不弱了气势,就连称呼也从永阳变成了公主这敬称。
“太子谋反在前,这样的重罪又有何人能为他开脱?太子妃未免太看得起我萧霓。”
萧霓一脸嘲笑的表情,似乎马兰萱说了个很有趣的笑话。
马兰萱激动地站起来,两眼大睁地看着对面老神在在的女人,“萧霓,你别再装模做样,现在整个后宫有谁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捅了太子一刀?那所谓的证据是你捏造的,对吧?你就是为了报一己私仇,萧霓,你让我觉得可耻……”
看着对面越说越激动,甚至面红耳赤的马兰萱,萧霓竟是笑得更为欢快,眉毛一挑道:“我就是为了报一己私仇又怎么样?太子妃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或者说,你今儿个来就是为了逞逞口舌之快?”
马兰萱顿时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场透心凉,深吸一口气,她重新坐下来,懊恼道,“公主,刚才是我失态了,可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帮帮我……”
萧霓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就来到她的面前,吓得马兰萱当即怔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样的萧霓,让她深深地感觉惹不起。
萧霓对于她眼里的恐惧视而不见,她凑到她耳边低语一句,“想救太子很简单,拿申后的人头来换,如何?”
“不可能。”马兰萱当即拒绝。
申喻凤与太子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再说她也不可能拿到申喻凤的人头,这于她而言比登天还难。更何况申喻凤是中宫,不管成功或失败,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真可惜。”萧霓一脸的惋惜,“当年你能出卖我当上太子妃,今日不过是故伎重施罢了,你想想,拿申后的人头来换你的锦绣前程……”
“公主,你明知道如果我这样做,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马兰萱不可能为了太子而选择牺牲自己,她与太子没有这么深的夫妻情谊,太子于她而言只是一块跳板而已。
萧霓再度凑近她的耳边,“如果我确保你事后无恙呢?你敢做吗?”
她将一包药粉从袖下轻轻地塞到马兰萱的手中。
看到她错愕张大眼睛的表情,她乐不可支的笑了,“你还真好哄骗,就凭你想要申后的人头那自是难于上青天。欠债还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包药粉给申后服下,就当你我当年的事情两清了,我可保你们母女平安无事。”
“你不救太子?”
“太子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马兰萱,有多大的头才能戴多大的帽。”
萧霓微昂头睨着她挣扎的表情,马兰萱背后的马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能量,能出个太子妃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如今太子出事,只怕马家也会选择两头观望,这也是马兰萱在太子出事后没有第一时间跑回娘家求助的原因所在。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就是人心。
无意再与她多说废话,她转身离开,飞扬的玄衣划了一个圈,“申后有抛弃太子自保的嫌疑,马兰萱,若太子倒下,你想想你会有个什么下场?哦,我忘了说,前太子妃就是你的下场。”
她回眸一笑,看到马兰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当即大笑出声。
风水轮流转,欠她就要还回来。
马兰萱不由得想到废太子萧沂,继而想到他的元配嫡妃,在他失势后与一对年幼的儿女被人发现沉塘而死。
而废太子萧沂从此意志消沉不问世事,终日只在府里吟诗做对打发时间。
她的手不由得紧紧地握住萧霓塞来的那一小包药粉。
。。。
………………………………
第十七章 离家出走
“她走了。”
骆敖倚在窗前看着马兰萱离开,眼里不盛唏嘘,果然风水轮流转。
他自然是不喜欢马兰萱的,当年她做下那件事时,他就气得要杀了她泄愤,是他的小女孩儿阻止了他,要不然马兰萱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他还记得萧霓说过,如果就这样杀了马兰萱倒是便宜了她,留着她一条残命或许将来还有用。
没想到,马兰萱的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坐在一旁的萧霓正执棋细思,闻言后,头也没抬冷淡道,“我给了她选择权,选不选在她。”
她又不是圣母,对于马兰萱曾经的背叛做不到轻易原谅,不过只要她选择了她,她也不介意护她母女平安便是。
她萧霓别的没有,至少还能做到一诺千金。
骆敖回头看她的侧脸,感觉到她身上的肃杀之气,对于马兰萱会有怎么样的命运全然抛之脑后,他一掀衣摆重新坐在她的对面,看到她手中的黑棋落在棋盘上,这才执起白子回击。
两人静默地下了一会儿棋后,萧霓方才抬头看他,“乳爹没有话要问我吗?”
“我该问你什么?”
骆敖抬头看她,似一副不明了的样子。
萧霓皱了皱眉头,“乳爹与我说话也要用心计?”
她在他面前一向藏不了心事,或者是幼年对他的依赖依旧影响到成年。
骆敖叹息一声,在她面前,他也同样无所遁形,遂把白子抛回棋盒里面,“霓儿,你什么时候在萧堪的身边安插了人手?”
“在四年前偶然的情况下,后来这颗棋子就被我遗忘了。”萧霓依旧下着棋,不过双眼却看着他,表示她并不是有心相瞒。
骆敖面对她一向硬不起心肠,哪怕她没有说真话,萧霓对申喻凤母子的仇恨之深,是什么也消弥不了的。
“我不希望有下回。”
萧霓扬眉一笑,调皮应道,“是。”
骆敖宠溺一笑,两人冰释前嫌。
与之相比,椒房宫里却是一片冰寒,申喻凤足不出户,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她失宠的消息怕是已经传遍后宫,不过她也不惧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无论如何她还是那个申皇后。
“娘娘,真的不想办法救太子出来?太子数次暗递消息表明他受不了了。”申喻凤娘家的老父申应显忧心忡忡地道。
申喻凤仍旧不动声色地沉着脸靠坐在贵妃榻上,“不救。”
太子之蠢让她都无法直视,她不可能再为他付出精力,这样的阿斗她扶不起。
“娘娘,我们培养太子到今天不容易,浪费的时间精力财力不计其数,此时弃棋,岂不是血本无归?”申应显的长子,即申喻凤的兄长申勇忙道。
申喻凤斜睨他一眼,眼里冷光连连,商人果然就是商人,两眼都钻进钱眼里,“你有本事你去救,别搭上本宫即可。”
听闻此言,申勇敢怒不敢言,只能握紧拳头在老父冷冽的目光中退回原位。
“我明白你们的心思,可是现在这节骨眼本宫做什么都是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道理,你们也别有多余的动作,一旦被戴上谋反叛乱的帽子,本宫也捞不了你们上岸。”
申喻凤警告地看向父子二人,她深深明白他们的短处在哪里。
申应显忙起身拱手道,“娘娘放心,没有您的命令,我们绝不会轻举妄动,申家走到这一天不容易。”
“你知道就好,本宫能照拂你们的一定照拂。”申喻凤也给出承诺。
申应显连忙应是,申勇却还是眉头紧锁。
他们不是置疑申喻凤的能力,当初入宫时那样的情形下她都能最终坐上后位,在后宫一手遮天,这等功力岂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只是现今的情形很不妙,圣上那边会不会回心转意谁知道?再说申喻凤毕竟不年轻了,后宫从来不缺美女。
所以父子二人离开时,步伐都有几分蹒跚。
申喻凤在窗前看着这二人的背影,眼里的冷意更深几分,“太子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前几日太子妃前去见了永阳公主,不过奴才探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仅两刻钟,太子妃就离开了。”
旁边一名小太监站出来禀报,落霞殿经过永阳公主的改造后,其固若金汤的程度不亚于皇上的承乾宫,想要打探里面的情况使出浑身解数也是不能。
申喻凤咬了咬涂着丹蔻的手指甲,现在的马兰萱能掀起什么风浪?太子若是倒下,马兰萱也就跟着垮台,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暂时不用管她。”
半晌,她做了决定。
“娘娘,太子妃数次前来敲宫门求见。”另有宫侍皱眉禀报。
“不见,无论她怎么敲宫门,本宫都不会见她。”
申喻凤转身冷冷地吩咐,她要与太子划清界限,才能重新挽回天启帝萧琰的心。
帝王的疑心之重天下无人能敌,尤其是不再年轻的帝王,他们都深怕其继承人在他们仍活着的时候抢班夺权,萧湛的举动无疑是深深地犯了萧琰的忌讳。
想当年,废太子萧沂谋反之事还只是捕风捉影并无实质的证据,就已经被萧琰所弃,如今萧湛还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那儿,她纵是舍不得这颗棋子,也不得不割肉求生。
几名宫侍都急忙低头不语,这样的申皇后让他们由衷地感到害怕。
后宫看似平静,其实波涛暗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萧霓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在暗中帮布署。
哪知,偏在这节骨眼,她却收到属下送来的密报。
打开一看,她当即脸色都气得变绿了,不由得骂道,“这一对小混蛋,是不是要气死老娘才肯罢休?”
“怎么了?”骆敖急忙问道,“恒儿与妹儿做了什么?”
会让她骂小混蛋的只有她那对可爱的龙凤胎,他是不喜他们身上另一半不详的血液,但他们终归是萧霓怀胎十月所生,所以他对这俩小家伙也终究讨厌不起来。
“这俩个小混蛋学人家离家出走。”
。。。
………………………………
第十八章 操之过急
骆敖看到萧霓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好笑道,“你别太担心,有暗卫跟着不会出事的,待会儿传令给暗卫让他们把恒儿和姝儿带回来便是。”
萧霓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直接把密报递给骆敖,“你自己看。”
骆敖不疑有他地接过,不过等他详细看完,也满脸怒容地骂道,“这俩小混蛋不要命了,才多大点的人,就敢甩开暗卫独自上路,这俩小兔崽子嫌命长啊?”
看到别人与自己一样愤怒,萧霓反而乐得笑了,总算不是只有自己被气得跳脚。
虽然她那俩小家伙才不过是四岁未到的娃儿,但却是精明得很,估计是跟上官旭学坏了,又或者是他们那未曾谋面的亲爹的种不好,总之这俩孩子也谈不上像谁,肯定不像她的性子就是了,她儿时不知道有多乖。
“你还笑?”骆敖不满地抗议了一句。
“不然怎样?难道还要哭丧着脸?”萧霓挑了挑眉,“当务之急还是把上官旭找来,他那儿消息灵通,估计能更快把这俩小混蛋给找回来,我现在就担心姝儿的身子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与学武奇才的兄长相比,迟了半个时辰出生的萧姝身体就差了许多,至少在学武的天份上比哥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胜在她悟性还不错,轻功一项学得还比较快一点。
萧霓就曾感叹,女儿只要把轻功练到极致用于危险时刻逃命,她就无后顾之忧了。
但再如何,还是不到四岁的娃儿,她这当娘的说半点也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至于那只提供了一颗种子的男人,她是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
骆敖没好气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们也得派人去将他们找回来,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娃儿再聪明到底还是娃儿,比不过耍滑斗奸的成人。”
萧霓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一接到萧霓的消息,上官旭很快就现身了,他这段时间都在帮萧霓散播消息,并且打听前来求亲的人大小资料,让萧霓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以一听到俩小家伙离家出走,他也当场傻眼了,条件反射地道,“不是我怂恿的……”
萧霓白了他一眼,上官旭这人有时候蠢得让人无法直视,“我又没说你怂恿他们,你急什么?这俩小家伙估计是朝楚国都城而来,你沿着这条线索赶紧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姝儿的身子不大好,没人在身边照顾,早晚会出事。”
上官旭也顾不上耍宝,反常地一脸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一有消息就报给你。”
萧霓点点头,看着上官旭破窗离去,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这人有病啊,有门他不走,偏要翻窗,真是做贼做惯了。
骆敖冷然地看着上官旭离开,手中的信鸽也放了出去,不管如何,他也得尽力把孩子们给找回来才行。
在还没有俩孩子的消息传回来的时间里,萧霓忍不住满脸狂躁,偏在这时候有人上门求见。
她一听,皱眉冷笑道,“我那二皇兄果然沉不住气。”
太子现在只是被关押,还没有被废,他就已经开始四处活动为自己上位造势,真当她父皇死了不成?依她看,她父皇还没有收拾掉太子,就先将上下蹦跶的他给收拾了。
“打发她走便是。”骆敖不甚在意地道。
萧霓冷笑道,“来者是客,就让她进来好了,去,把二皇子妃给请进来。”
她那二皇兄也还没有蠢得让人无法直视,只不过连妻子也得出来帮他走动拉关系,可见他对太子这位置有多么地迫切,偏生这迫切犯了帝皇的心病。
二皇子妃乔氏长相上并不太美艳,只能用端庄来形容,显然这是郑德妃会喜欢的类型,至于她那二皇兄喜不喜欢这从来不是个问题。
乔氏迈着稳重地莲步进来,看到张扬美丽得无人能直视的萧霓,眼里闪过一抹不喜,只要是个女人都不会喜欢萧霓这样的女人,美得太有攻击性从来都不是件好事。
不过她很好地将自己眼里的不喜掩下,脸上扬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永阳回宫以来,我这当嫂子的都还没有来探望过,永阳不会恼了我吧?”
萧霓没有起身相迎,她还是那般张扬的姿势坐在圆椅内,“二皇嫂这说的是哪家的话?在我这儿就别来这套,你知道我一向不喜的。”
闻言,乔氏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嘴角暗地里撇了撇,萧霓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不过想到丈夫正在谋求的太子之位,她又不得不前来讨好萧霓拉拢关系,遂轻咳几声化解这尴尬,她坐到萧霓的旁边。
“皇后娘娘生辰宴那天我正好身体不适没有去,这不这两天身子才好转了些我就过来了,一别四载,永阳怎么反倒与我生疏起来?”
她的话里隐隐有着质问之声。
萧霓不禁觉得好笑,她与她从来都只是点头之交,四年前她被钦定为二皇子妃,她也只是在正式场合上见过她罢了,哪来的私交?
“二皇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来有何目的可以直言?如果你还是一直这样虚不虚实不实地说话,恕我不奉陪,这就让人送客。”
她没有心情与她套近乎。
乔氏咬了咬一口银牙,显然是在隐忍怒气,整个皇宫会这样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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