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下了十八层地狱,申喻凤,你受死吧。”
长久以来对这女人的仇恨,在这一刻仇恨被激发出来,她的杀意更浓,举起手中的长剑,她不管不顾会有什么后果,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女人必须死。
必须血债血偿。
眼前似乎出现了母亲临死前的挣扎,以及那双没有眼瞳的眼睛,母亲的声音如在耳边回荡。
报仇……霓儿……要给我报仇……
只要这一剑下去,她就能为母亲报仇。
申喻凤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剩余的功力在体内流转,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凤儿。”
逍遥子看到萧霓的杀意一起,眼里也不由得慎重起来,本以为萧霓救了俩孩子就会走,毕竟自家徒儿还是天启帝的皇后。
萧霓要杀申喻凤也要有所忌惮才行,哪曾想萧霓的杀意会这么浓?
他身经百战,一眼就看穿萧霓是真的想杀人还是在虚张声势。
他猛地弹身而起,一定要阻止萧霓杀了自家徒儿。
萧霓看了眼逍遥子,冷笑道,“为老不尊,怪不得会教出这样的徒儿,她的恶行,你也有一份,回头我再与你算账。”
“臭丫头,你真敢刺下去,老朽不会放过你的。”逍遥子也不放过与萧霓对峙的机会。
萧霓不再搭理这坐在轮椅上的老头,直接就去杀申喻凤。
长剑划空而过。
逍遥子眼睛瞪大,“凤儿——”
申喻凤瞠圆了眼睛,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做何举动为好。
从没有一刻,她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这么近。
这么多年,她高高在上,借着天启帝萧琰的宠爱,她几乎在这后宫横着走,今天果然流年不利。
只听得“咣啷”一声,萧霓的长剑近在申喻凤的脖颈时,被人用硬物弹开了。
萧霓缓缓转头看去,骆敖从阴影里面慢慢现身。
申喻凤与逍遥子也转头看去,待看清那人是骆敖的时候,申喻凤更是松了一口气地瘫软在地。
老天果然不亡她。
萧霓看着骆敖一步步走向她,心里的寒凉前所未有,“这是你与她一道布下的局?”
如果是,她将不再管他的生死,此生这人也是她的敌人。
俩小娃儿也瞪大眼睛,他们同不可置信,敖外公为何阻止亲娘杀了那坏女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面,骆敖与他们应该是一国的。
“敖外公?”
俩小娃娃唤出声。
骆敖看向萧霓的目光这才转向了俩孩子,这俩娃儿应该是为他而来的,想到这里,他的眼里突然有几分湿润。
不过,很快他就转头移开目光,昂着头不让自己真的流出泪来,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有舍才有得,他也是时候做个取舍了。
“是。”
他朗声回答萧霓的话,并且伸出两指夹紧萧霓手中的长剑,并且用上了他全部的功力。
萧霓感觉到他的钳制,眼里的怒火在高涨,“所以,你是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与俩孩子到这里,骆敖,我没想到你会卑鄙如此。”
“我从来都是个卑鄙的人,只是你现在才知道而已。”
骆敖不再让自己心软摇摆不定,是时候让萧霓彻底放弃他了。
她能来,他真的比任何人都高兴。
可他也有他的责任,他不能真的丢下师父与申喻凤不管。
没人知道,他的眼眸在贪婪地看着她的容颜,或许以后,他能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有仇恨。
申喻凤却是慢慢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她笑着攀上骆敖的手臂,将半边身子靠向他,“萧霓,你听到了?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你的什么乳爹吗?”
她的手指轻滑过骆敖英俊的脸庞,朝他吐了口香气,“师兄,你怎么不告诉她,我与她的关系……”
骆敖反手钳制住申喻凤,不让她再火上浇油,“你够了。”
“她都要杀我了,我为何还要隐瞒下去?今儿个我偏要说。”申喻凤固执起来同样谁也撼动不了,她转头看向萧霓,“你有本事就再来杀我啊?”
萧霓冷眼看着这对男女狼狈为奸,或许她以前是真的瞎眼了。
不过想到之前她要杀申喻凤时,这女人说的话,不知为何,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一直沉到无边无际的谷底。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不过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如许,“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你急什么?”目光对上这曾经被她当成家人的人,“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只会让人瞧不起。”
她直觉并不想听到接下来的话,但她更知道,她不能逃避,就算天下红雨,她也能眼也不眨地面对。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她接受不了的。
那年,她连亲娘都能手刃了。
“听到没有?这次是她自己要听。”申喻凤又尖笑出声。
这笑声听在殿内众人的耳里,只觉得耳朵难受至极。
“霓儿,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骆敖淡然道,两眼却是警告地看向申喻凤,低语一句,“你真的想失去一切?”
申喻凤的尖笑声渐渐止歇,她双眼恨恨地看着骆敖,同样低语一句,“我若完蛋,她也会跟着完蛋,你舍得?”
萧霓实在不想看他们在这儿做戏,不过依她对骆敖的了解,她知道这人必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
握紧手中的长剑,她咬了咬下唇,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攻向申喻凤,她不要再任由他们愚弄,所以她一定要知道此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逼出骆敖的真话,她能找到的突破口就是申喻凤。
“凤儿,危险——”逍遥子忙大喊出声。
申喻凤感觉到危险的迫近,到底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求生是种本能,她下意识地闪开到一边,避开了萧霓这看似来势汹汹的长剑。
骆敖的神色一变,没想到一向冷静顾大局的萧霓会做出这冲动之举。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刻,萧霓的长剑转了个方向,又再迫向申喻凤。
眼看就要刺向申喻凤的心脏,骆敖只能大喊一声,“住手——”
萧霓的长剑停在申喻凤的胸口处,头也没回地道,“给我个住手的理由。”
“霓儿,你听我说……”
又是听我说三个字,萧霓已经感到了腻味,她不想再被人当傻子耍,不顾骆敖的阻止,她的长剑真的要刺破申喻凤的胸膛。
申喻凤抓住萧霓刚刚一怔的机会,身子向后一仰,给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暗号。
突然,周围聚满了椒房宫的暗卫。
执弩的暗卫手中的弩箭对准了萧霓母子仨,以及她带来的禁一等人。
萧恒与萧姝看到情形不对,兄妹二人忙跳到亲娘的身边,不过俩个小家伙倒还能镇定地看着这变化。
申喻凤突然哈哈大笑,朝脸色铁青的骆敖道,“师兄,这场戏演得真不错,回头师妹必有重谢。”目光又看向萧霓,“怎么样?萧霓,你还真信我说的话?今儿个就让我教你一个道理,能下手的时候就要尽快,莫给了对手喘气的机会。”
她的椒房宫怎么可能任由她撒野,之前的失策她会补回来。
海嬷嬷见到形势明朗,忙上前去搀扶申喻凤。
申喻凤重要坐在她的凤椅内缓了口气,这次的惊险她永生难忘,不会有下一次了,她不会再给萧霓机会将她逼向墙角。
萧霓伸手揽住自己的一对儿女,气势不减地看向申喻凤,然后又看了看骆敖,“之前真的只是一场戏?”
她不信,这两人之间肯定还有秘密,申喻凤刚才差点死在她剑下的表情她不会忘记。
戏不可能会做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骆敖的脸色也渐渐缓了过来,“她说得没错。”
他举步走向申喻凤。
申喻凤伸手拉着他的手,“辛苦师兄了。”随后冷眸瞥向萧霓,“来人,把永阳公主给本宫拿下,明天一大早本宫就要拿她到陛下面前治罪。”
禁一等暗卫忙过去将萧霓与俩娃儿护在中间,他们的神情十分的慎重,该死,就是那一点点疏忽,居然导致了如今危险的境地。
“你真的要做得那么绝?”骆敖看着场中间的萧霓一面护孩子一面挥掉弩箭。
“她刚才要杀我,你眼瞎了没看到?”申喻凤眼里的恨意也十分浓烈,“既然她下了狠手,我就不可能留她一命。”
“申喻凤,你……”
“师兄,你还要左右摇摆吗?”
“敖儿,别坏了你师妹的事情,不然为师都要后悔放你出来。”
逍遥子摇着轮椅到一对徒儿的旁边,他的心胸一向不宽大,又极其护短,对于连续两次羞辱她的萧霓,他同样恨之入骨。
骆敖的拳头握得死紧。
在师父与申喻凤与萧霓缠斗之时,见情况不对,逍遥子安排的人这才放他出来,并且让他恢复了功力。
他的出现阻止了萧霓的举动,可没想到最后却让她身陷险境。
这一刻,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
“不,我不能看着霓儿死去,你们要杀她,那就踏过我的尸体。”
骆敖沉声道,并且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去帮萧霓。
逍遥子出手拦住大徒弟。
正在师徒对峙之际,变化又在一瞬间发生。
一群蒙着黑面巾的人突然出现在椒房宫内,并且其中一人却是在萧霓危险之时,一把揽上萧霓的腰,连带扯过萧恒,萧姝在萧霓怀里护得好好的。
因要护着一对儿女,萧霓的破绽就出现了,这才给了敌人朝她发射弩箭的机会。
四人后退之时,一排弩箭带着风声无情地落在之前萧霓与一对儿女所站之地。
禁一此时已经身中两箭,并且带来的人里面已有三人死亡。
看到主子得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退向萧霓那边,横剑在胸,誓死要保护主子。
到这一刻,他看向骆敖的眸子里全是冷意,哪怕这人曾经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真没想到,骆敖真的要取萧霓的性命。
申喻凤的眼睛也睁大了,本以为胜劵在握,没想到最后却出这样的变故。
这群蒙着黑面巾的人到底是哪方的人马?
她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并且还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椒房宫?
之前萧霓出现的时候,至少还有珠丝马迹可寻。
她的眼里满是疑惑。
“给我将这群人拿下——”
不管是哪方人马,敢到她的椒房宫里来撒野,就要做好留下人头的准备。
萧霓的眼睛微微一眯,耳里却传来那握紧她柳腰之人的低语声,“别恋战,来日方长,撤。”
这声音化成灰,萧霓也认得。
她的眸里有着不解之意,不过却知道此人说得在理,她现在落于下风,这里又是申喻凤的地盘,久战于她相当不利。
迅速地点了点头,收紧抱着萧姝的手,另一手就要去抱起萧恒。
身后的黑衣人却是快速地伸出另一只手将萧恒抱住,抱紧她的柳腰,“走。”
顾不上对方不合宜占便宜的举动,萧霓的眼眸微微一垂,朝禁一道,“退。”
禁一立即会意。
申喻凤的暗卫手中的弩箭看似射出漫天花雨,却奈何不了眼前这群人。
萧霓与俩孩子身为最重要的保护对象,自然是最先撤退的。
众人有条不紊地且战且退,反应极其灵敏又迅速,竟是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出路来。
萧霓看了眼身后的黑衣人,没想到他的手下居然如此训练有速。
现在两人同站一条船上,她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再说她又不是那菟丝花,遂道,“你护住恒儿便是,我自己能应付。”
“你得给我表现一下英雄救美的机会。”
耳朵旁传来的机会,让萧霓的耳朵一阵酥麻,她的俏脸不禁气得涨红,没发现这人居然还有耍无赖的本事。
不过现在不是斗嘴皮子的时候,她手中的长剑挡下又一支射来的弩箭。
身后的黑衣人也同样干净利落地解决飞来的弩箭,两人合作无间,越往后退离包围圈就越远。
萧恒与萧姝兄妹二人不敢搞怪,乖乖地窝在俩人的怀里,只能趁机帮忙解决一点小麻烦。
眼看椒房宫的宫殿门在望,萧霓身后的黑衣人又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们往那边撤。”
萧霓点点头,她也发现了那边是突破口。
只要出了这椒房宫,申喻凤的爪牙就得缩回去。
明白主子们的心意,一众黑衣人与禁一等人都心有灵犀地往那边撤去。
申喻凤见状,气得脸色都绿了。
本来就要抓到萧霓,只要将她交到天启帝的面前,她就能彻底地解决掉这个一直碍她事的臭丫头。
哪知道半路会杀出坏她事的程咬金?
“娘娘,要不要去追?”
椒房宫的暗卫头头上前请示。
“追……”
这大好机会,申喻凤舍不得放过。
“不好了,娘娘,圣上……圣上正在驾临椒房宫的路上……”
外头守门的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进来禀报。
申喻凤不禁握紧拳头,萧琰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过来?
不甘地看了眼萧霓逃走的方向,最后只得按捺下吐血的**,她冷声吩咐,“收拾干净,不要让圣上起疑心。”
“是,娘娘。”
椒房宫的暗卫头头忙抱拳应声,然后速度撤退。
申喻凤按住海嬷嬷为她披上的披风,转头看向同样步出殿外的骆敖,“你满意了?”
骆敖不语,他知道与这师妹是再也无法沟通。
经此一役,申喻凤再也不能拿他来大做文章,他也不能再见容于萧霓。
再见了,他的小女孩儿。
“明天一大早,我就离开楚宫回逍遥谷。”
说完,他转身离去。
是时候要回去了,他离开得太久,再说也要找个地方舔砥自己的心伤。
申喻凤握紧拳头抿紧唇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他怎么能够一走了之?
在他把她推进这无底深渊之后,他怎么还能心安理得?
“你就不怕我会杀了她——”
骆敖听到这话,脚步并未停顿,继续往前行,风吹起他的衣摆,只有一股离人将远去的萧瑟。
“我不准,我不准,骆敖,你听到没有……”
申喻凤发疯般地要追上去。
手臂却被逍遥子抓住,她转头一脸委屈地看向师父,“师父……”
逍遥子冷冷地看着大徒弟离开的方向,“凤儿不哭,他走不了,师父说过,他会是你的。”
“师父。”
申喻凤蹲下来埋头在师父的怀里暗暗饮泣。
逍遥子伸手轻抚着爱徒的秀发,却是瞬间下了一个以往根本想都不会想的决定。
而此时的萧霓却是直接退回落霞殿。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她顾不上先喘口气,而是直接拍掉腰间的大掌,抱着女儿转身面对身后缓缓拉下黑面布的男人,冷声道:“摄政王,请自重。”
“情急之下,多有冒犯,公主请见谅。”卫衢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他怀里的萧恒却是兴奋地爬到他肩膀上坐着,“卫伯伯,我就知道是你。”
“小家伙,没吓坏吧?”
卫衢一把抓肩膀上的萧恒,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萧恒这回不再抗议,而是乖巧地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之前的惊险想起来都还心跳加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